折香为故人 by 若水成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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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香为故人 by 若水成衣(3)
·晏黄伸手想摸摸狐鬼的头,却偏偏此刻他正附着申屠的身子,摸申屠的头又略显怪异,然犹豫了半刻,却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轻地搔了搔他的下巴··狐鬼得了抚慰,便乖乖地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晏黄。
“这狐鬼倒是听话·”臧阳看着狐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晏黄知晓臧阳是想试探狐鬼的来历,便如实地答道:“不过是打了一架。”
自申屠死后,大咸山就空了下来··也曾有什么好事的神魔要来拿下了大咸山,却一个不差的被晏黄发狠地赶了下去··然这三千多年修为的狐鬼却不肯走。
狐鬼非要说自己既然已被他败了,自然是要追随他到死,晏黄也觉得它生了一副狐狸的样子甚是可爱,便随手收了,全当做了个伴··这些话此时说是轻松,狐鬼却毕竟有着三千多年的道行,因此那一架打完,纵然是晏黄如此的自愈力,也在床上躺了数月。
“如此说来,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臧阳不咸不淡地调侃狐鬼,惹得狐鬼懊恼地把头埋进膝盖,却又偷偷地露出眼睛去看晏黄··其实这样也甚好,虽然自己败了,没能拿到大咸山,却能一直呆在晏黄身边,也叫他心中窃喜,忍不住觉得幸好当年上山去挑战晏黄。
“独自一人在大咸山过着,有只鬼陪着也甚好,至少喝酒时还有人听自己说些疯话·”晏黄展开扇子,轻巧地笑了笑,仿佛那许多年的思念不值一提··然臧阳知道,晏黄的思念比自己只多不少。
便就不再提大咸山的事情,只轻巧地调转话题:“狐鬼看上去甚是喜欢你·”·晏黄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狐鬼是鬼魅中最衷心的,只要自愿做了别人的背后灵,便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主人的事,若是说狐鬼不喜欢自己,厌恶着自己,晏黄反倒觉得奇怪。
柴火烧尽了,晏黄也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便从怀里掏出寻魄针,按了突出,那针就立刻飞快地旋转起来,最后仍落在了南边偏西的位置,只不过比方才偏得更斜些··再等半刻,雀- yin -的位置就亮了起来,雀- yin -主哀,是申屠当时留到后面才肯生祭的一魄。
因他说了,他不想自己死的时候连哀伤都不会··晏黄又愣了神,分外地思念起申屠来··“这个方向,倒是与长右山接近·”臧阳凑过来看了看针盘。
“长右山啊……”晏黄重复了一遍,“听说长右山上的长右兽肉烤起来味道很足·”·臧阳闻言勾起唇笑了起来,这一路虽说难熬,却仍记得要放宽了心,因了申屠终有一日回来的,因此他便也附和了一句:“申屠倒是很爱食肉,不过后来我要他辟谷,便很少再吃了。”
“那等他回来,我便烤些肉给他,又不是什么仙人,辟谷做什么·”晏黄看着越减衰微的火苗,起身道,“若是休息够了,便出发吧·”·臧阳看了一眼翟如,又抬手上下动了动,叫晏黄坐下:“翟如可不如你,它的伤还要些时候才能好。”
晏黄念着翟如方才确实也是历经了危险,身上也受了些伤,当即便坐下来,叫狐鬼歇一会··狐鬼本就是借的别人的身子,没有七魄,方才又受了伤,因此此刻甚是疲惫,听晏黄如此说了,便整个人都躺下来,蜷着身子,还当自己是只狐鬼。
晏黄却睡不着——或者说,他睡觉本就没什么必要,不过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罢了,他坐到外面抬头看了看黑暗混沌的天空,自言自语:“在人间时夜里都会有星月,反倒是在这些神山上反而什么都瞧不见了。”
“今日人界也没有星月,这里的天空自然也是人界的天空·”臧阳不知何时坐到晏黄的身边,听他说话,便随口接道,“这般混沌,恐怕日后会有大事要生。”
“然这大事也与我无关·”晏黄倒是不在意,拨弄着扇子,“我只要申屠便好了·”·臧阳附和了一声,眼神却全聚集在他手中的扇子上,伸手按住了扇子,晏黄见岳父大人似乎是对这把扇子感兴趣,便松了手,臧阳轻易地就把扇子拿到手中展了开来。
那扇子没什么出奇,不过是些简单的山水,不过臧阳却认不出是哪里的山水,峰峦层叠,竟有些未开化时的样子,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一块墨迹,似乎曾有人在那里写过什么字,此刻却已掉了色,叫臧阳认不出来。
“这扇子的画家倒是有意思,山水挑了最好的颜料,至今都未掉色,署名的地方倒是没用什么好墨,今日便全掉了·”·晏黄听了便随口接道:“正是了,这扇子还是我在招摇山种桂树时挖出来的,唯有扇柄上沾了些土,其余的却完好,我便觉得有缘,别在腰间,一别就别到今日。”
臧阳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将扇子又重新合拢了还给晏黄··晏黄摸了摸空荡荡的扇柄,忽的想起那枚金玉已被放置在寻魄针里,他将寻魄针拿出来,隔着结界望着那枚金玉,竟又想起当时晏黄送自己这枚金玉时的场景来。
却是可惜,自己第一次用那枚金玉来挡瘴气,却是为了要去找他的坟··他空的、自己却以为有他的坟·· · ·第36章 第 6 章·“狐鬼,可休息好了”晏黄将火熄了,问道。
狐鬼早已经醒了,不过晏黄没有说走,自己自然也就不说话,等着晏黄先开口,此刻晏黄说了,他便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晏黄··晏黄又看了看臧阳,臧阳挑了挑眉,似乎是跟他说自己随时都可以。
晏黄见两人都休息好了,便从怀中把寻魄针取出来,跟着指针的方向要走,臧阳忙拉住了他··从昨日起,晏黄便一刻都没有休息了,臧阳看不过晏黄如此压迫自己,便开口道:“你同我们一起坐翟如去吧。”
晏黄闻言揶揄道:“你昨日还甚是心疼你那只翟如,今日倒心疼起我了吗”·“你是我的女婿,自然要心疼一下·”臧阳笑起来,不得不说,臧阳笑起来带着点邪气,却又十分认真,倒是十分好看,也难怪会引得“魅”姓的狐狸精要跟他相守到死。
许就是这一刻,臧阳才算是真正地认了这个女婿··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晏黄闻言笑了笑,便不拒绝,跟着臧阳跃上了翟如鸟背上,随口问道:“不如与我说一说岳母大人吧。”
“得寸进尺·”臧阳哼了一声,却也不拒绝,当真与他说起了当年与魅婉的旧事来··彼时自己尚不是魔尊,也仍是个介子,等着父亲某一天当魔尊当得倦了,再将自己的魔尊之位传给他。
他一直听闻青丘山上青石甚好,用来磨了做颜料来画画万年都不会掉色,彼时也没什么事,就是偏爱画些画,便踏着云雾往青丘山去了··谁知那正有份缘分等着自己去,正如凡间那些说书的人口中所说,臧阳第一次遇到魅婉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他无法形容那种美,凡间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已形容不了她了,她的美丽似乎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无论是天界还是人界,绝找不到第二个女子能比她更美了··她的美却不是那种单纯的美,她的美带着点狐族特有的媚,却又一点儿都不带着风尘气,反而叫他觉得一尘不染。
他从不知道所谓“一眼万年”,只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突然明白了这个词下的澎湃与汹涌··“那便是一见钟情了”晏黄顺口接了一句,“这事若是流落人间,定当是个精彩的戏本子。”
臧阳本是和他说些自己与魅婉的旧事,却被他这般揶揄,一下子有些恼:“那便不说了,免得被人界编成戏本子·”·晏黄闻言一下子笑了起来,他一直都当臧阳是个冷淡与理智的魔尊,却没料到聊起与夫人的往事,竟变得温暖起来,被自己揶揄甚至带了些许的羞恼,竟像极了一个正心中怀春的少年。
见晏黄只笑不说话,臧阳当然知道晏黄此刻定是又在心里编排着什么,便更是羞恼,直接别过脸去不再说什么往事,调转话头问道:“可要到了”·晏黄自然知道臧阳问的是什么,便从怀里掏出寻魄针,见那针左右摇摆着,嗡鸣也大了起来,便道:“快了。”
臧阳“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晏黄升起了自己的劣- xing -根,笑着打趣道:“岳父大人不再多说些与岳母的轶事吗”·“闭嘴。”
三人一鸟又飞了半天,手中的寻魄针就开始剧烈地嗡鸣起来,晏黄便提醒道:“到了·”·往底下一瞧,倒是与天虞山有些像,无草无木四面环水,不过多了许多如低吟一般的叫声,晏黄认出来那是长右兽的叫声,便笑道:“竟真是长右山。”
“可认出是什么东西守着雀- yin -”臧阳也低下头去看,却没看到什么大分量的东西,便也认不出什么东西,倒是狐鬼的耳朵极灵敏,听到了不少“嗡嗡”的声音。
“听起来很像蜜蜂·”狐鬼道··“蜜蜂”臧阳疑惑地皱了皱眉,守着雀- yin -的自然不可能真是什么蜜蜂,一时却也想不起什么与蜜蜂相像的神兽。
晏黄忽的灵光一闪,猜测道:“莫不是钦原”·“钦原”臧阳重复了一遍,皱眉道,“那可真的是不好办了。”
钦原,其状如蜂,大如鸳鸯,蛰鸟兽而死,蛰木而枯·本是昆仑丘的神兽,却被调到长右山做个守雀- yin -的守卫,玉帝倒是真的不心疼··“有什么不好办的”晏黄看着身下雀跃的翟如,笑道,“翟如最喜食虫,钦原虽说是个神虫,但翟如也是神鸟啊。”
“你说的倒有理·”臧阳闻言也笑起来,“那我们便下去吧,翟如也许多时候没吃东西了·”·晏黄自然没有异议,却担忧狐鬼做鬼惯了,抬不动申屠,便问道:“狐鬼,申屠的身子你可抬得动”·狐鬼试着凝神,有了两魄的身体倒不如一开始那般笨拙,还轻盈了许多,便道:“可以的,主人。”
“那便好·”晏黄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待会便躲到那边去,切莫伤了·”·“是·”狐鬼欢喜地应了一声,便从翟如鸟的背上跳下来,躲到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去了。
·臧阳与晏黄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就立刻跳下鸟背,捏着隐身诀踩着云雾下去了··翟如不用背着臧阳和晏黄,眼前又是一顿丰厚的大餐,立刻欢腾地扑起翅膀,直直地冲了下去,下面的钦原望见了天敌,立刻四散开来,连整齐的“嗡嗡”都乱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守着的雀- yin -。
晏黄与臧阳二人没有了钦原的阻拦,自然是轻轻松松地进了山洞··然雀- yin -却不是那般容易能取到的··两人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生怕踩到什么机关,忽的耳边传来一阵阵的低吟,如泣如诉,叫人没来由地哀伤。
晏黄忽的回忆起自己做玄清的时候来··申屠那般的虚弱,许多时候都动不了,甚至都醒不过来,他却每次醒来第一眼永远是找自己,永远是问:“玄清呢”·都是因为自己,申屠才会死在人界,才会躺在冰棺里,毫无生气。
“申屠……”晏黄的脑子不断地提醒自己,这只是天界设的虚幻,心却跟着抽痛起来,控制不住地思念申屠··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经在许多年的思念里融在酒里一同消散了,可是却没有,这一阵阵地低吟不断地提醒自己,申屠是因为自己才会死的。
都是因为自己··“子平”耳旁忽的响起申屠的声音来,晏黄忙把头抬起来,擦干了眼泪去找申屠的身影,可是他却没有找到,那声音却继续念着,“光启烨容欢承……经业,涵润……玄清。”
“申屠,你在哪里”晏黄着了急,开口去喊他··“元清……”那个声音继续道,“不,晏黄。”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晏黄循着声音,缓缓地往前走动··“晏黄,不必自责·”·“不必自责吗”·“我的哀因你而哀的,雀- yin -也是因你闪光的。”
晏黄终于摸到了那声音的来源,正是申屠的雀- yin -··“那你跟我走吗”晏黄伸出手,柔声问道··那本该是掌哀的雀- yin -却笑了起来,轻声道:“自然。”
雀- yin -闪了闪,直接跳进了晏黄的手心·· · ·第37章 第 7 章·长右山下燃着火堆,上面还烤着长右兽··晏黄想起臧阳方才那般伤心的样子,忍不住挑起唇角。
伤心事本不该嘲笑,然臧阳方才的模样实在是与一个冷漠魔尊的身份不符,臧阳的眼睛此刻还是红的,晏黄自己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便只是闷闷地笑着,也不出言调侃。
臧阳自然知道晏黄此刻正在心底笑话自己,便紧抿着不说话··谁料晏黄反倒先说道:“岳父大人不想岳母吗”·只这一句,臧阳便又沉进回忆里,沉声道:“如何不想。”
“不曾想过要岳母回来吗“晏黄随手拨了一块肉,问道··臧阳闻言笑了一声,带着点思念,带着点伤感,又带了许多的爱意:“如何回来”·如何回来·妖本来就生不了魔的孩子,只是魅婉坚持要生一个只属于他的孩子,所以才会在临盆时突然难产,为了保住申屠,她将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做了祭。
申屠活了下来,魅婉却三魂七魄都随风散了,只留下一具红色狐狸的尸体··只是那尸体也僵了,风一吹竟像粉末一般的散了··回不来了,他只能活在回忆里。
晏黄看岳父大人又一次陷入了回忆里,便也不说话,专心地撕着肉分给狐鬼··狐鬼欢喜地接了,越发地觉得呆在晏黄身边真好··“主人,归位雀- yin -吗”狐鬼咬了一口肉,含糊地问道。
晏黄觉得时机尚好,便将雀- yin -汇入自己的指尖,朝着狐鬼的眉心一点·狐鬼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哀从心口溢出来,竟还带着些申屠的回忆,叫他在那一瞬间感受了经历七次死别悲哀的总和。
“元清……”狐鬼低声地喃喃,“原来主人以前叫元清吗”·晏黄却没听清狐鬼的低喃,只继续将手中的肉递到他的手上,狐鬼也伸手接了,欢喜地接受主人的照顾。
臧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前额,那些尘封的往事,在这一路上竟越发的翻涌起来,叫他那沉寂的心也痛得颤起来··“歇一会,还是继续走”臧阳问道。
这些天,晏黄与臧阳也算得上是昼夜不休,两个魔,有什么要睡的停下来反而会想起那些往事,还不如催促着自己,催促自己去找回申屠,也免了自己的伤春悲秋。
“歇一会吧,翟如刚吃饱呢·”这次反倒是晏黄说要歇息了,他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岳父大人,都需要安静地坐一坐,将过去的山水重新画回纸上,将画上的人重新描摹。
外面已经暗了,翟如吃饱了正把脑袋藏进翅膀里睡觉,狐鬼精神倒是很好,一块接着一块地啃着,一边啃肉一边还笑眯眯地看着晏黄··晏黄也回过头朝他笑了笑,继续转过头看着火堆发呆。
两团小小的火焰在晏黄的某种跳跃着,似乎是火的艳红,却又不全是火的艳红,还带着点沉闷的暗色来··狐鬼知道每次主人这样的时候,一定是心情不好,以往它都会看着主人喝酒,然后再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疯话。
主人说的疯话是真的疯,他从来都听不懂主人在说些什么,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每次主人喝酒的时候都很难受,会思念一个人··可是他只是一只鬼,不懂得什么人情。
如今他有了申屠的三魄,竟缓缓地懂得了主人曾说过的那些疯话··晏黄不欲睡觉,便伸手掏出寻魄针,没了雀- yin -的长右山立刻失去了寻魄针的反应,在按下开关的一瞬,那指针就围着表盘转动起来,最后停在了正北的位置。
紧接着,吞贼的位置就亮了起来··吞贼,掌惧·晏黄在心里想道,随后又想:申屠真有怕的东西吗·想及此,忍不住又勾起唇角。
想及过去与申屠一同度过的几百年,大概自己见过申屠最害怕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吧··“又在想我独子”臧阳仿佛是捉住了反击晏黄的点,揶揄道。
晏黄坦然地点了点头,笑道:“除了申屠,岳父大人还想我想谁吗”·臧阳突然觉得晏黄越发的像申屠了,越发的像那个和自己尚亲近时的申屠,只不过后来自己越发地要求申屠当好一个未来会继位魔尊的介子,他便不再与自己亲近,也不再说这些玩笑话了。
“岳父大人在想岳母吗”晏黄见臧阳许久不说话,便出言揶揄··“只是觉得你越发的像申屠了·”臧阳道,这话一说,倒惹得晏黄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臧阳看着他,“你笑什么”·“不曾笑什么,只是觉得挺好的。”
晏黄如实答道,“没有申屠,活成他的样子也很好·”·臧阳正要再说些什么,晏黄却先开口道:“翟如似是醒了,我们便走吧”·臧阳知道晏黄还是存着点做星君时的清冷,这世上除了申屠,恐再没有第二人能叫他剖开自己的心,撇开所有的逞强,让心事从口中跳跃出来。
“那走吧·”·翟如展开翅膀,臧阳最先跃上去,接着晏黄也跃上去,偏偏轮到狐鬼的时候笨拙起来,晏黄便伸出扇子去拽狐鬼··等到狐鬼也稳稳地坐好,臧阳便轻拍翟如的背,翟如得了指示,便展开翅膀往正北飞去了。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不知道这一次正北的是哪里·“晏黄的声音十分的轻,仿佛只想说给自己听而已··臧阳却听得清楚,随口答道:“句余山吧。”
“岳父大人此刻耳朵又灵巧了吗”晏黄笑道,臧阳知道女婿又在笑话自己,便回道:“你就坐在我身后,这点距离我都听不到岂不是对不住自己这双魔的耳朵”·“岳父大人如今的话越发多了。”
晏黄又笑了起来··“呵·”臧阳闻言笑了一声,不再和他说话,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身后的狐鬼似是被风吹得难受,伸手环住晏黄的腰,将脑袋躲在晏黄的身后,晏黄现在也习惯了申屠的身体里有一个狐鬼,此刻便就伸手按住狐鬼的手,安抚似的,叫狐鬼安心。
“翟如,再快些·”臧阳催了一声,翟如便尖叫一声展开翅膀快速地飞起来··“岳父大人如此着急吗”晏黄慢悠悠地调侃,他如今已将调侃臧阳当做了一个爱好,若是申屠知道自己的魔尊父亲如今被他揶揄,许是会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笑出声来。
臧阳抿着唇不说话,只拽着翟如的羽毛··其实他并不着急,只是突然甚是想念申屠,申屠其实与母亲长得更像一些,因此长得甚是好看,申屠也许是魅婉留给他的最后的人了。
没了申屠,便连魅婉最后一丝存在着的气息都失去了··因此他朝晏黄道:“你不想早些时候见到申屠吗”·“想啊……”·“都想了许多年了。”
 · ·第38章 第 8 章·“还真是句余山·”晏黄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句余山··玉帝似是甚喜欢荒凉的地方,句余山无草无木,连些异兽都没有,独有些金玉,品质还比大咸山的次了许多。
狐鬼也站在晏黄的旁边,申屠比晏黄高些,本是个可以直接揽住晏黄的高度,他却小心地抓住晏黄的衣袖,臧阳见了也不奇怪,狐鬼本就是个极容易依赖主人的鬼魅,因此只专注地听了听声音,道:“似是有鹿的声音。”
“鹿”晏黄疑惑地侧耳去听,竟当真听到了鹿的声音··句余山寸草不生,哪会有什么声音,此刻听到的声音自然是守着吞贼的神兽了,不过只声音像鹿这一点,一时间倒是没什么头绪,晏黄便提议去前面看看。
臧阳也点头应了,把翟如和狐鬼两个人留在这里,同晏黄两个人一起去前面看看,狐鬼也想要跟去,但毕竟要看着申屠的身体,便被晏黄叮嘱留在原地好好等着··主人如此说了,狐鬼即使不愿意也只能和翟如两个人呆在山顶,乖乖地等着。
晏黄和臧阳两人踩着云雾循着鹿声往前,未过多久就看到一只长着火红色羽毛的野鸡··“胜遇·”晏黄道,却又玩笑似的,“烤了吃应当不错。”
臧阳不置可否地笑笑,提醒道:“好好想个法子去拿吞贼吧·”·两人正商量着,胜遇却先看见了他们,尖鸣了一声,洪水立刻从山顶倾泻下来,晏黄忙展开扇子撑开一个结界,挡住了自己与臧阳,再抬头看正是从狐鬼那边的方向下来的,晏黄心中一凝,忙抬头朝着四周看看,却没看到翟如或是申屠的身影,一下子慌了起来。
他一分心,连结界都弱了半分,一下子洪水立刻冲破了他的结界,将两人都裹进了水里··臧阳暗骂一声女婿拖后腿,忙地伸手展开一个宽阔的结界,将洪水阻断开来。
晏黄咳了几声,将水都吐出来,才算是缓了过来··“申屠不见了·”他缓过来,第一句话却是说这句··臧阳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我已经将洪水挡住了,你还是先去拿吞贼吧。”
“申屠都不见了,还要吞贼做什么”晏黄吼了一句,眸中的光又亮起来,几乎是暴怒的,他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臧阳转过身子想要劝他几句,却只看到浑身都冒着恶气的背影。
晏黄眼中的紫光又亮起来,仿佛是燃烧着紫色的火焰,连他脚底下云雾都变成了黑色,他飞到胜遇的面前,胜遇似乎是被他的恶气吓到,缩了缩脖子,更加尖利地鸣叫起来,洪水一下子更加地湍急,仿佛是要吞噬掉整个句余山。
晏黄只展开扇子轻轻地一挥,立刻就竖起一个结界,将所有的洪水都挡在自己的身后,继而张开手掌,掌心里瞬间溢出黑色的仿佛是鬼魅一样的东西,死死地缠住了胜遇的脖子。
胜遇叫不出来,便扑腾着翅膀,·那些鬼魅就立刻缠上胜遇的翅膀,叫它完全动不了,最后被鬼魅活活地勒死了··胜遇一死,那些洪水立刻就都停了下来,晏黄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暴怒顿减,重又回到原来的样子,握着扇子虚虚地敲着手心,朝臧阳玩笑道:“岳父大人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若不是你的结界突然破了,我何苦被洪水冲的骨头都快碎了·”臧阳的身上依旧是- shi -漉漉的,便一边施法将衣服的水都清了,一边与晏黄说话。
晏黄复又抬头去找申屠与翟如鸟的身影,却仍旧什么都没有找到,一下子慌了神,踏着云雾就要去找,臧阳自然是不拦着的,只不过要找翟如自己有更快的方式··他轻轻地拍了拍手,翟如就扑腾着翅膀- shi -哒哒地飞了过来,背上还有同样- shi -哒哒的申屠。
晏黄看到了翟如鸟背上的申屠,一下子冲过来将申屠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里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事……你没事·”·“我没事。”
狐鬼小心地回抱住晏黄,将头埋进晏黄的肩膀,只觉得主人身上的桂花味甚香··方才洪水冲下来的时候,无论是翟如还是狐鬼都没有反应过来,因此一鬼一鸟都被冲了个满怀,若不是翟如反应快,展开翅膀护住狐鬼,恐怕狐鬼早已淹死了。
此刻也得不到主人的拥抱··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晏黄正沉在申屠仍在的喜悦里,旁边的臧阳就开口道:“今晚吃烤胜遇”·“岳父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晏黄放开了狐鬼,从翟如背上跳下来,“不过先去取吞贼吧·”·臧阳点了点头,便示意晏黄跟上,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进了山洞··山洞里分外光滑,全然没有一点儿机关的样子,这般正常反倒是让两人觉得不安起来,山洞的最里面,吞贼正闪着幽蓝的光,晏黄伸手念了个诀,准备将吞贼收进蓄袋,吞贼周围却像是设了结界,直接将诀挡在了外面,臧阳见了便也伸手要抓,却一下子被挡住了,一点儿也触不到吞贼的边。
晏黄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什么戏法,他试探地伸出手,沿着结界描了一遍,寻找什么破绽,臧阳也凝神看着,准备想个法子把结界破了··“我倒是有个法子。”
臧阳笑了笑,“魔血克仙障·”·说着,将手指划破了,沿着结界划了两道,结界竟真的像冰一样化了,晏黄伸手一抓便轻易地融进了自己的手指。
两人出来时,翟如已经等得无聊了,正伸着脖子四处探着,而狐鬼则乖乖地站在洞口,看到晏黄出来立刻展开笑颜,朝他挥手··晏黄看到他,直接在他的眉心一点,将吞贼放了回去。
“啊……”狐鬼叫了一声,捂着额头蹲了下去··晏黄知道他此刻应当是经历着申屠的恐惧,便也蹲下去轻柔地揉着他的头,轻声地宽慰道:“别怕,我在呢。”
狐鬼一把抱住晏黄,将自己整个都埋进晏黄的怀里,晏黄便也就将他抱住,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好了·”臧阳把晏黄拉起来,即使他正抱着的是申屠的身体,他仍觉得这并不是申屠,看他抱着不是自己儿子的儿子,心中甚是别扭,“烤胜遇去吧。”
说罢回头招呼翟如一声,翟如立刻将胜遇叼在嘴里扑腾着翅膀催着三人上来··臧阳便一把把晏黄扔了上去,又把狐鬼拽上去,拍了拍翟如的背,翟如就展开翅膀飞腾起来。
倒是也不往远处去,还是回了原来呆的山顶··臧阳生了一堆火,刻意地坐在狐鬼和晏黄的中间,晏黄知道岳父大人心中有了些疑虑,便也没有什么异议,兀自施法将自己衣服上的水逼干,旁边的狐鬼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晏黄,他现在附着一个不完整的人身,三千年的道行一点儿也使不出来,只能凑近火堆以期烘干衣服。
臧阳虽说不喜欢狐鬼借着申屠的身子去缠着自己女婿,却也不希望自己儿子的身子冻坏了,便随手替狐鬼烘了衣服,又将烤熟的胜遇掰了分给两人··“若是天界知晓我们吃了神鸟,怕是又要降罪。”
晏黄调笑道··臧阳也知晓晏黄背地里讥讽天庭的意思,便跟着接了一句:“吃了便吃了,又不曾吃什么龙凤,如此小气·”·晏黄倒是没见过岳父大人如此讥讽天界的模样,嘴里还咬着胜遇的肉,脸上却已经先笑开了,边上的狐鬼不知道晏黄在笑什么,但是主人笑了,自然也要跟着笑。
 · ·第39章 第 9 章·“下一个是‘非毒’·”晏黄握着寻魄针,朝岳父大人说道··“那便走吧·”臧阳把晏黄拽到翟如上,跟着寻魄针往下一个地方走,这一次正北偏东,如今算来已经归位了四魄了,再有三魄两魂,申屠便可以回来了。
非毒··晏黄摸着心口,非毒是申屠七魄最后才生祭的一魄,因为它掌爱,而申屠绝不愿意放弃的便是爱··“又在想什么”臧阳见他出神,便开口问道。
晏黄也不遮掩,笑道:“自然是岳父大人的独子·”·臧阳闻言笑了一声,晏黄说得半真半假,然臧阳却知道,晏黄说的是真的,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翟如飞得极快,晏黄与臧阳不过聊了几句便到了夷山,夷山仍是如前面几座锁着魄的山一样,无草无木,不过夷山更加荒凉些,山上布满了黄沙,却也正因为这夷山布满黄沙,晏黄只坐在翟如背上,一眼就看到了夷山中间有一颗白色的小脑袋。
“是天狗·”·本该是个严肃的话题,臧阳却笑出声来,伸手指着那颗白色的小脑袋,道:“长得跟野猫一样,除却那一颗白色的脑袋,哪里像狗。”
晏黄听了也笑起来,讥讽道:“谁知为何要给这猫一样的东西起个天狗的名字·”·远处的天狗似乎是察觉到了晏黄这边的动静,弓起身子叫了两声,然这两声叫出来之后,臧阳与晏黄两个人更加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
“一只天狗,叫出来的声音竟是‘猫猫’·”晏黄憋笑道,狐鬼听了,虽不知道其中的可笑之处,却也跟着笑起来,翟如鸟听得懂人语,却又不敢笑得动作太大,因此整只鸟都抖动着,憋得十分辛苦。
那边的天狗只觉自己被冒犯,便弓起身子呲着牙,周身都散着光,不一会儿,方才那个宛若小野猫一般的天狗就变得无比的巨大,几乎要将夷山占满,眼中闪着凶光,伸出爪子就往晏黄几人这里拍,臧阳暗道一声不好,忙催着翟如堪堪躲过。
“岳父大人此处便就交给你了·”晏黄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握着扇子随手捏了个诀就绕到天狗后面去了,还甚是挑衅地朝臧阳挥手··臧阳见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催着翟如躲避,本想着将狐鬼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然天狗盯得十分的紧,他便只能一边拽着翟如,一手揪着狐鬼的衣领,在天狗的进攻下左右躲避。
那边晏黄进了山洞,只觉得整个山洞中的空气都随着他的步子波动着,略带欣喜,或者说,它正是再等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非毒,闪着粉色的光芒,在锁魄台上尽力地翻舞,似乎是想告诉他自己多么想他。
“你在等我吗”晏黄问道··非毒听到这句话,更加拼命地翻舞,发光··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晏黄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拿,手刚要触到,眼前却花了一下,脑子也跟着混沌起来。
“现在那个书生,死了……”申屠握着路子平的手,轻声地念··晏黄看着申屠,心也跟着抽动起来,想要伸手去安慰他,自己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触不及半分。
申屠那番葬了路子平,便又循着桂花香要去找下一世的元清,晏黄见他走动,自己便跟着他,申屠还没走过半步,掌恶的除秽就从眉心里跳了出来,申屠脚步一晃,晏黄本能地想要去扶他,却扶了个空。
晏黄不免有些恼怒,却也无法,只能跟着他走··卫光启那一世掌惧的吞贼;·殷烨容掌怒的伏矢;·欢承掌欲的臭肺;·常经业掌喜的尸狗;·童涵润掌哀的雀- yin -;·最后是,玄清掌爱的非毒。
那些他因在转世间隙而未曾见到的,寻找自己的申屠如今都一一的见到了,每一世结束之后,他的其中一魄就会从眉心跳出来,申屠的七情六欲渐失,申屠的步子越发艰难。
到了最后目睹天降神兵,劈伤了邴怀的手,从申屠早已失去活力的身体里又勾去了天地两魂··最后那枚命魂,也一跃而出,跳进了他最常带着的扇子里··他已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申屠死去的悲伤天庭算计的愤怒还是申屠就算死都要在自己身边的欣慰·他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他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只是伸出自己那双虚幻的手,轻轻地描摹着申屠的脸,他的怀里仍旧抱着玄清,可是玄清已死了,他也死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为了保护非毒而留下的幻境,为了让自己沉静在过去里无法自拔,他起身想要打破这个结界,然却还是轻视了这个结界··“小哑巴”·晏黄正要施法,身后本该死了的申屠却突然坐了起来,疑惑地喊着他的名字。
晏黄回过头去,哪有什么禅寺,哪有什么玄清,分明就是大咸山上那间小哑巴的木屋,申屠的衣衫不整,分明就是那次自己不知事故将他的□□勾得天雷地火的日子··“申屠”·“你竟会说话了”申屠听见他说话,满脸的惊喜,随手拢了拢衣服就将他抱起来,口中还说道,“高了些,却还是这般轻。”
晏黄还想再说话,申屠却俯下身子凑到他的嘴边啄了一口··那是申屠的温度··他的脑子来不及思考,就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凑上去,撬开他的唇齿,勾起他的舌头,申屠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懵了一下,却还是迅速地反应过来,重新掌握了主动。
申屠将晏黄放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描绘他瘦削的轮廓,去探他的禁地··晏黄实在是太想念他的温度了,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个人是不是幻影,也思考不了。
这个申屠和第一次遇到的申屠不一样,这个申屠与申屠太像了,无论是他的欣喜,他的惊讶,还是他那一瞬间的愣神,都和申屠太像了··这个申屠,分明就是自己的申屠。
会轻轻地吻他,会温柔地去探,会小声地问他“疼不疼”··“申屠,我好想你啊·”晏黄趁着喘息的缝隙,轻轻地抱住申屠,在他的耳边呵气。
申屠闻言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腰,凑到他的耳边坏笑道:“我正在你身子里,还是想吗”·“想啊·”晏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略带了点羞赧,却又甚是坦然。
这许多年的想,如何能不告诉你呢· · ·第40章 第 10 章·晏黄喜欢如此,喜欢欢爱之后窝在申屠的怀里,将自己的呼吸打来他的胸口,惹得申屠心口发麻,然后将他抱得更紧。
“莫要着凉了·”申屠伸手拽过被子,将晏黄裹得严严实实,分明还是拿他当成个凡人··然晏黄已经不是凡人了,虽说仍然怕冷,身体却比作凡人时好得多,便将胳膊伸出来,勾住申屠的脖子,细致地看着申屠的脸,申屠也由着他看,静默了许久,申屠才笑了一声,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笑道:“今日怎么了”·“没什么,想你了。”
晏黄贴近他,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申屠闻言坏笑了一声,穿过布料去探他的腰:“看来我方才做的不够好·”·“去·”晏黄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耳根泛红,裹着被子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他本不想用裹着被子这样落魄的方式来躲的,然他的衣服都被申屠扒得干净,除了被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蔽体的东西。
他略施了个术法,衣物便都顺从地飞过来,重新穿回自己的身上,刚穿好,身后申屠就从背后抱住了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晏黄的肩膀上,轻柔地问道:“就呆在这里,不要走了好不好”·晏黄一怔,旋即闷声笑了起来,刚要答应,门口就闯进来两个人。
正是狐鬼和臧阳··狐鬼仍旧是披着申屠的外壳,得了四魄的躯壳轻盈了许多,连狐鬼都能用申屠的身体运用自己的鬼力,而旁边的臧阳看起来却不大好,他的衣服被尖利的爪子撕破了,整个胳膊都血肉模糊,因了这是神兽的抓伤,一时之间恢复不了。
“晏黄,我儿在等你·”臧阳道··他说的是我儿,却不是申屠··晏黄迷惑地看了一眼臧阳和狐鬼,又回过头看了看申屠,道:“这不就是申屠吗”·臧阳一把抓过狐鬼的领子,把那张真正申屠的脸送到他的面前:“那你现在要救的这个呢,他就不是申屠了吗”·晏黄看着那张脸,伸手将他的头发虚虚地握在手上:”如果你是申屠的话,那他是谁呢“·“我是申屠啊。”
身后那个人笑道,上前一步环住晏黄的腰,把头搁到他的的肩上,头发划过他的脸颊,惹得晏黄觉得有些发痒··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当然是申屠啊。”
晏黄笑着,伸手覆上他的手··臧阳一下子火了起来,伸手揪住申屠的衣领,把他拽到一边,眼中的赤红仿佛要将申屠烧了,申屠却不慌不忙,笑道:“父亲大人。”
·”我可承不起·“臧阳直接松了手,掐住申屠的脖子,没过多久屋子就缓缓地暗下去,最后连狐鬼和晏黄的身形都在黑暗中消失了。
当晏黄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翟如的背上,边上是狐鬼担忧的眼神,再旁边就是臧阳的背影,他摸了摸怀,寻魄针已经不在了,大约是岳父大人拿了准备去找下一魄··“主人,你醒了。”
狐鬼伸手把晏黄扶起来,仍是担忧的样子··晏黄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抬眼看着蓝色的天空,还有些迷茫,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应了一句:“嗯·”·臧阳听见他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道:“下次认清人。
“·“嗯·”晏黄依旧是随意地搭了一声,也不多说话,只是在心里兀自回忆着,他的头发,他的怀抱,他的……·大约是一切吧,时间太久了,自己根本想不起申屠有什么不好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是好的,根本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主人,这一次是主恶的除秽·"狐鬼伸手握住晏黄的手,想多说几句话把晏黄唤醒··晏黄转过眸子看了看狐鬼,狐鬼的眼睛里多了许多的光彩,那双眼睛里只有两个小小的自己,他缓缓地问了一句:“非毒归位了吗”·“归位了。”
臧阳先开口道,狐鬼被抢先说了,就朝晏黄点了点头··“看出来了·”晏黄笑了一下,脸上才算是有了点生气··臧阳知道他还是在想方才自己亲手杀了“申屠”,还有些不知如何反应,便开口道:“晏黄,那不是我儿。”
“我知道·”晏黄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只是有点想他了,所以才会贪恋那个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申屠··非毒里充斥着申屠和晏黄的记忆,狐鬼得了非毒,脑子里还有点混沌,此刻见晏黄仍是思念的样子,竟本能地俯下身子,凑近晏黄的唇,然就在接近的一瞬,晏黄展开扇子隔在两人之间,遮了半张脸,唯剩下两双眼睛,只不过一双带着点浅薄的爱意,另一双里却凉薄得很。
“狐鬼,捷越了·”晏黄冷道,狐鬼一下子惊醒过来,迅速地直起身子,低下头认错:“对不起主人·”·“下不为例·”晏黄收起扇子,被狐鬼这么一闹,心神也回了许多,便干脆起身,朝臧阳笑问道,“岳父大人,除秽在哪个方位”·“正西。”
臧阳紧盯着前方,答道··晏黄知道岳父大人仍为自己留念“申屠”而生着气,便也就打着哈哈:“正西,应当是咸- yin -山吧·”·“玉帝真会挑地方。”
晏黄嗤笑一声,“荒得很·”·咸- yin -山晏黄也曾听程耳说过,照程耳的话说,便是无趣了··咸- yin -山离得不远,翟如不过飞了三天便到了。
那山果真如程耳所言,无趣得很,无草无木,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偶尔能听到狼叫,晏黄便随口猜道:“约摸是白狼吧·”·“还真是白狼·”臧阳看了一眼,头狼站在凸起的小山丘上,警惕地看着四周,抬头看到翟如,就嗷叫起来,将身边的狼都聚在一起,呲着牙盯着翟如。
“被发现了,有点麻烦啊·”晏黄皱了皱眉,手中握着扇子思考对策··臧阳叫翟如去旁边最近的山头立着,也和晏黄站在旁边想法子,狐鬼也跟着想了想,道:“像狼都是有头狼的,盯着头狼就好了。”
晏黄和臧阳觉得狐鬼说得有理,便嘱咐翟如盯好狐鬼,下去对付头狼··头狼也不好对付,它一嗷,旁边的狼就前赴后继地冲上去,把两人堵得近不了身,一头白狼扑过来,晏黄一扇子挡了,见岳父大人那边出了纰漏,又忙分出神来去帮着点。
却偏偏狐鬼甚不安稳,从山顶上跳下来,竟直接跳进狼群,伸出尖利的爪子直接掐住了头狼的脖子,晏黄恍惚间竟看到了申屠的脸上闪着狐狸脸的样子,他知晓狐鬼已渐渐习惯了申屠的身子,心中隐隐地担忧。
申屠本就是魔族的介子,选用的肉身自然是最好的,狐鬼又有几千年的道行,若是狐鬼有了私心,恐怕又出乱子了··想及此,晏黄却又摇了摇头:狐鬼对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狐鬼制住了头狼,旁边的狼群便都俯着身子,用前爪贴着地面缓缓地后退··“你家的狐鬼倒也有用·”臧阳笑了一声,当做是对狐鬼的夸奖,却他看不惯狐鬼久了,今日说出的话还带着许多的讥讽味道。
晏黄只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示意狐鬼制住了头狼,便朝封着除秽的洞- xue -奔了过去,洞- xue -里黑洞洞的,飞舞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似乎憋得久了,见晏黄进来,就围上来,一个劲地说着自己生前的痛苦日子。
左边说着自己五马分尸,右边说着自己家道中落,前面又说着自己妻离子散,本是些叫人痛苦的事情,晏黄却觉得甚烦,暴戾之气又现,恶狠狠地吼了一句:“滚·”·“大人……”·“是大人。”
那些雾气颤颤巍巍地躲起来,恭恭敬敬地排在两边,给晏黄空出一条道,晏黄这才觉得舒心些,朝着山洞深处走,走了半刻才见到除秽··除秽和那些雾气一样,周身都是黑色,见到晏黄来了,那黑气竟散了些,露出点色的光,好叫晏黄看它看的更清楚些。
晏黄轻轻地喊了一声:“申屠·”·除秽的光一下子闪得更勤,勤得晏黄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摊开手,除秽就一跃跳进他的手心里···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很快就会回来了,申屠。”
 · ·第41章 第 11 章·除秽一入,狐鬼与真正的申屠又多了几分相像··若不是晏黄知道申屠的三魂未归,就真要将狐鬼当做申屠了··“下一处便是最后一魄了。”
臧阳的语气里带了点连日来都未曾有过的愉悦··晏黄专注地看着寻魄针,臭肺,掌欲··七魄归位,这本该是个叫晏黄觉得开心的事情,却偏偏此刻他的脑子里多了许多的不安,仿佛这一魄的归位,将要带来什么祸患似的。
但无论会不会带来什么祸患,自己总归是要申屠的七魄归位的··当下便也就把这些不安都抛于脑后,专心致志地跟着寻魄针的指引,朝正北的方向去··许是不安笼罩了晏黄,紧张也包裹了臧阳,这一路上两人竟都没有说话,而这两人不说话,狐鬼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专注地看着晏黄。
自从占了申屠的身体,伴随着申屠的七魄归位,自己对主人的感情仿佛也渐渐的变了味道,以前他只是一只鬼,只有三魂,感知不到人类的七情六欲,忠于晏黄也只是出于一只狐鬼的本能。
可是自从有了申屠的魄,他第一次尝到了喜怒哀乐,知道了申屠对主人的爱,这份爱让他觉得有些迷失,他分不清这爱是自己的,还是申屠的··可是……爱他就是了。
无论是自己的还是申屠的,爱他就是了··可是他有些嫉妒申屠··嫉妒申屠得到了主人的爱,嫉妒自己即使占了申屠的身体,主人却仍然提醒自己“捷越”了。
“狐鬼·”晏黄喊了一声,将他唤回神,狐鬼本能地应了一声:“主人·”·“在想什么”晏黄问了一句,狐鬼慌得低下头,为自己方才的嫉妒感到羞愧:“没有什么。”
晏黄“嗯”了一声,似乎也并没有真的关心这个问题,只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区吴山到了,果然又是荒凉的地方·”·“听见‘孟极’的声音了吗”臧阳侧着耳朵,问道。
晏黄也侧过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孟极,其状如豹,其名自呼·这么大的‘孟极’声,想听不见都难吧·”·“岳父大人,劳您拖住孟极了,我去拿臭肺。”
晏黄笑着,说着商量的话,语气里却一点儿商量的语气都没有··臧阳也知道晏黄是想要臭肺心切,便也就点了点头,吩咐翟如离得近些,晏黄便顺着低势,顺着洞口漏出来的风挤了进去。
封着臭肺的山洞显得十分的暗,晏黄敏感地感受到一丝□□的气息,叫他忍不住想起申屠每次都会在他的耳边轻笑··他又想他了,对申屠的思念全然没有因为时间而变淡,反而越发的浓烈,越发地澎湃。
那思念催促着晏黄,让他一步一步地加快自己的速度,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去见到申屠的臭肺··臭肺的光芒说不清是什么颜色,有些朦胧,有些迷离,沾满了欲望的味道。
那光芒吸引着他,或者说,勾引着他·晏黄慌得从袖子里掏出蓄袋,一下子把臭肺遮得严严实实,装的严严实实,重新揣进袖子里出去··外面的臧阳仍在和孟极纠缠,他将扇子朝孟极的额头打了一下,孟极被他这一下打得略晕了一会,两人便趁此机会跳上翟如的背,迅速地飞离了区吴。
翟如背着三人,去了最近的孚勺,天色有些黑了,臧阳便顺手拆了山上的楠木生了个火堆,晏黄从蓄袋里将臭肺汇入指尖,朝狐鬼的额间一点,臭肺中的记忆立刻奔涌而出,涨的狐鬼的脑袋有些疼。
臧阳已习惯了,因此也不管他,与狐鬼相比,自然是自己的翟如更金贵些,便起身去林子里找些果子给翟如吃··晏黄随手施着术法,挑着木头,好让火烧得久一些。
狐鬼缓过了劲,他已继承了申屠的所有记忆,看着晏黄,心里那股子申屠的思念像咒语一样控制了狐鬼的思想,他缓缓地走近晏黄,伸手环住晏黄的腰,将下巴抵在晏黄的肩上:“元清……”·“狐鬼,你捷越了。”
晏黄冷淡地道,却不动作,只停下了手不再翻弄火堆··狐鬼这一次却没有如晏黄所预料的那样听话,闻言反而将晏黄揽得更紧,侧过脸去摩挲他的脸颊··“狐鬼”晏黄的脸沉下来,略使了个术法就从狐鬼的怀里挣出来,站在火堆的另一边看着他。
“元清……”狐鬼轻轻地喊了一声,那声音像极了申屠,可是晏黄知道,申屠是绝不会用这种祈求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他是狐鬼,不是申屠··“我警告你,不要用申屠的声音和我说话。”
晏黄皱着眉,恶狠狠地看着狐鬼··狐鬼立刻暴躁起来,大声地吼着:”我不像他吗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他为什么“·“狐鬼,你只是个鬼。”
晏黄冷冷地道,他以前不是这般冷淡的,只不过成了魔之后,心就似乎变得越发的硬了,也有些不像他了··“我喜欢你·”狐鬼看着晏黄,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晏黄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接话··是他不该让狐鬼懂得申屠的七情六欲,徒增麻烦··沉默了半晌,晏黄终于先开口道:“从申屠的身体里出来。”
“我不”狐鬼暴怒,申屠的脸上也闪出狐狸脸的轮廓,“我不会让他回来的”·晏黄闻言心中一凝,心中隐隐地不安,他立刻凑上前要揪住他,却仍晚了一步,狐鬼已轻车熟路地驾驭了申屠的身体,施法离开了这里。
晏黄抓着虚无的空气,皱了皱眉,暴戾之气又闪了出来,却又立刻被压制下去,他放下手,也不着急··“狐鬼,你既忠于我,逃不开的·”·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只要狐鬼立誓忠于一人,便永生永世都脱不开那人的掌控,只要晏黄想,只需要念个咒就将能将他强制召过来,可是他现在不想,狐鬼被申屠的七魄冲昏脑子了,让他冷静几天也许更好。
想及此,晏黄便又坐下来,重又翻动着火堆,见火小了,又丢了几块柴火··“只不过岳父大人那里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了·”·晏黄自言自语,抬头看着黢黑的天空,从鼻尖叹了一口气。
 · ·第42章 第 12 章·“七魄归位了,你倒是把狐鬼放跑了·”在去找魂的路上臧阳仍忍不住抱怨,“那可是我儿的身子·”·“他跑不远的。”
晏黄轻松地一笑,跟着聚魂灯的指引往前去,这聚魂灯靠光线指引,白天的时候还有些看不见,因此往哪里去都要臧阳不断地拍着翟如的背好往准确的方向去··晏黄不想再和岳父大人说这些事,便主动调转话题,道:“天魂有些远了。”
“在栗广之野,怎么不远·”臧阳也顺着晏黄的话往下,聚魂灯倒是比寻魄针更好一些,除却了指路,还会指明地点··“栗广之野……”晏黄重复了一遍,“那可是个宽阔的地儿,怕是一个大家伙。”
·晏黄猜的没错,在栗广之野盯着天魂的的确是个大家伙,只不过这个大家伙还是个上古之神——女娲··“这下麻烦了·”晏黄皱了皱眉,原先看着魄的都是些无智的兽类,这一次却是古神,硬拼是绝拼不过的,只能靠口舌了。
“汝等小民来此处何干”女娲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手撑着额头,略显慵懒,不怒自威却又的的确确是古神才会具备的··“来与古神商量一下天魂的事情。”
晏黄俯下身子,恭敬地回话··女娲对于这样的恭敬十分满意,连语气都柔和了些:“为何”·臧阳向来见不过古神端着,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失礼,便也就不说话,将所有的话语都留给晏黄。
晏黄听女娲问了,便也就如实答了:“古神手中的天魂是我爱人的,只不过受人陷害,才丢了两魂·”·“陷害”女娲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玉帝托我的事情,到了你那里如何就成了陷害”·晏黄抬头看了看女娲,想起那段往事来,眼中暴戾之气一闪而过,那暴戾之气消失得极快,却落到了女娲的眼里,叫她一惊。
这副神情,倒是叫她想起一个人来··一个可怜、暴戾,与眼前这人有几分相似的人来··她的心中突然怜悯了起来,扒开尾巴上的其中一枚鳞片,将天魂取了出来,轻巧地递到晏黄的面前。
“女娲娘娘”晏黄有些惊疑,不知其中的用意··女娲却懒得废话,道:“你与我一位故人倒是相似,这天魂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给你便是了。”
晏黄这才小心地伸手接了,这枚天魂来的轻易,却仍叫他十分的珍惜··“连这份痴都与那人相似·”女娲念了一句,似乎有些怀念,却又说道,“罢了,那人早已走了。”
晏黄本想问一问那位故人是如何,女娲却首先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便也就不再提,朝女娲施了个礼,也就走了··女娲看着晏黄的背影,轻轻地喊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黎粟……”·两人也不耽搁,骑上翟如就往下一个地方去。
“东海之央啊·”晏黄看着聚魂灯,“又是一个远地方啊·”·“等拿到地魂,申屠就该回来了吧·”臧阳道,这是个明确的事实,却偏偏忍不住要多问一句,要认肯定一下,才能觉得这是真的,近在咫尺的真的。
晏黄笑了一声:“当然是真的·”·他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没有底,不到见到活生生申屠的那一刻,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变故,都会让他觉得不安。
东海有些远,翟如飞了一周才到,守着地魂的是精卫,然精卫只是将地魂当石子一样随嘴叼了,又随嘴扔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地魂被扔到了哪里··因此晏黄和臧阳两人就干脆也不再找精卫说什么话,直接握着聚魂灯跳进东海去找。
所幸手中有聚魂灯,不断地指引两人往前,这才在这浩瀚的东海之中找到了地魂··这地魂找得不容易,虽然有聚魂灯指引,却仍找得十分辛苦,这东海里又冷又黑,两人都是魔,本该靠着自己体温能撑住,然不知为何晏黄的身体弱得很,从东海里出来之后直接冻得迷糊了,闭着眼睛皱着眉,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臧阳自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婿如此受苦,便忙将他带上翟如,催着它回大咸山··翟如也知道臧阳心焦,便加快了速度,原先半个月的路硬是被翟如逼得一周就到了大咸山,臧阳将晏黄放在小哑巴的床上,他伸手探了探晏黄的体温,冰的不正常。
晏黄忽的醒了过来,问道:“地魂可还好吗”·臧阳看着晏黄,总觉得有些不对,却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便回了一句:“好·”·“嗯。”
晏黄答应了一声,迅速地起身,轻声地念了段咒语,“以吾之名,召汝之灵,狐鬼,归·”·这句话刚落,狐鬼的影子就闪了闪,继而现出身形。
狐鬼看着晏黄,笑了一声:“我知道我躲不了·”·那天刚跑了半天他就后悔了,只要晏黄想,立刻就能把他召唤回来,如今真的被召来了,心里只觉得有些悲凉。
“你知道就好·”晏黄的声音十分的冷,冷得有些不像晏黄,他不等狐鬼说话,直接伸手施了个离魂法,要将狐鬼强行从申屠的身体里揪出来··臧阳虽然不是很喜欢狐鬼,此刻却也觉得晏黄有些过于绝情了。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主人·”狐鬼痛苦地蜷起身子,却抵不过晏黄的离魂法,撑了一会终于还是从申屠的身体里游离出来··晏黄的眼中闪着暗紫色的光芒,手缓缓地握成拳头,臧阳知道晏黄这是要把狐鬼捏碎,想伸手拦他,却发现晏黄眼中的光芒分明不是魔才有的血红。
而是暗紫色,是堕仙的颜色··晏黄看臧阳要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下更是一紧,直接把狐鬼捏碎了,手一松,狐鬼的魂就在风中扭曲地飘散了··“晏黄”臧阳吼了一声,晏黄原先的狠厉一下子散开,眼中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臧阳见晏黄稍稍地恢复了神智,又温言用申屠来唤他:“把申屠的三魂汇进申屠的身体,申屠就可以回来了·”·申屠的名字果然十分有效,晏黄立刻恢复了清明,从怀中把金玉掏出来,伸手将命魂割离开,又从蓄袋中把天地两魂取出来,将它们都归了位。
他是如此的急迫,连原先躲在申屠身体里的狐鬼去了哪里都没有问··他的眼与心里,从来都没有狐鬼而已·· · ·第43章 第 13 章·三魂汇入申屠的身体,申屠的身体浅浅地闪着白光,晏黄跪坐在申屠的身边,急切地看着申屠。
臧阳的身体也微微地前倾,急切地看着申屠··两人等了半刻,申屠才缓缓地睁开眼,似乎是昏得久了,脑子有些犯浑,只茫然地看着臧阳和晏黄··晏黄看着醒过来的申屠,竟生出几丝近乡情怯来,他不敢置信地用指尖碰了碰申屠的脸,轻声地喊了一声:“申屠……”·申屠仍有些不明,略起身打量了这间屋子,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这两人,从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对自己的关注,出于魔族的本能,当下便认定了这两人不会伤害自己,便也就开口和他二人说话:“申屠可是在叫我”·晏黄当即懵了一瞬,慌地捏住申屠的衣服:“申屠,你可知晓我是谁吗”·申屠仔细地看了看晏黄,忽的坏笑一声,凑近晏黄的脸:“虽不知晓,倒是生得俊俏,与我搭个伴如何”·“申屠,你是与我玩笑吗”晏黄仍不肯相信,自己与臧阳东奔西跑,费劲功夫,如何……如何救回来的申屠忘了自己·“与你玩笑什么”申屠笑了一声,那表情与晏黄初次见到他时一样,本是个善良的笑容,却偏偏多了两个小小的尖牙,使得笑里多了许多的邪气。
旁边的臧阳听得也着了急,伸手揪住申屠的衣领:“晏黄为你东奔西跑,你竟不记得他我臧阳的儿子绝不是这种忘恩负义之徒·”·“那你便是我父亲了”申屠被他揪着领子,却也不觉得怎样,他感觉得到,臧阳虽揪着自己的衣领,却也只不过是气,并没有想要伤害自己。
“你当真不记得了吗……”晏黄的眼睛红了一圈,起身凑到申屠的旁边,臧阳手一松,申屠就直接落到晏黄的面前,“申屠,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申屠看着晏黄红了的眼圈,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虽不记得,你这副样子却叫我……”·“你不记得我”晏黄一把打开申屠的手,起身拽着申屠的衣领,眼中的紫色骤现,语气也变得暴躁起来,“你如何能不记得我”·申屠看着这样的晏黄,心下也有些慌了:“我不该忘了你的,是吗”·“你不能忘了我。”
晏黄的眼圈又红了,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你不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再看他时,他已两眼一闭,直直地倒进申屠的怀里··“晏黄,晏黄”申屠虽不记得他,心里却仍为他发慌,这个人似乎应当是刻在自己的骨子里的,这个人自己是应当记得的,可是他偏偏不记得,伤了这个人的心,叫这个人难过。
害的自己也甚是难受··申屠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放在小哑巴的床上,他伸手探了探晏黄的手,只觉得甚是冰冷,仿佛不该是生人有的温度,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又伸手去探他的胸口,也是冷冰冰的,连心跳都缓了下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停了似的。
“他怎么这么冰啊·”申屠慌张地询问,臧阳被他的慌张引得也有些慌乱,伸手探了探晏黄的额头,连他的额头都是冰的··“魔族的体温较高,你给他捂捂试试。”
臧阳提议,堕仙的体温都是低于常人的,只不过这般冰着实有些叫他担心··申屠听了,便准备去解晏黄的衣带,又看到臧阳仍站在旁边,便停下了动作,回头去看他。
臧阳看懂了申屠的眼神,转身出去了,还替他们带上了门,暗叹一声:失了忆还是甚护着晏黄,防着自己··申屠见臧阳出了门,才又继续解晏黄的衣带··真是瘦削。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解了他的衣物,又伸手解自己的腰带,躺在床上将他抱在怀里,晏黄的身子很冰,冰的连申屠都忍不住颤了颤··他拽过被子将自己和他裹起来,免得捂热了晏黄,反叫自己冷得受不住。
申屠也不知自己捂了多久,他只觉自己半个身子都被冻得冰凉凉的,若是晏黄再不醒过来,自己怕就要被他冻死了··怀里的人略微地动了动,申屠立刻俯下头去看晏黄。
晏黄睁开眼,紫色的光芒像沙子一样从他的眼中漏出来,他抬头看了看申屠,那片毫无温度的光芒里竟跳跃出几点雀跃,他伸手从申屠的发描摹到他的唇,一个翻身将申屠压在身下,轻声地唤了一声:·“黎阳……我回来了,我的好弟弟。”
“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放开你了·”· · ·第44章 第 1 章·黎粟与黎阳都是女娲造出来的泥人,不过比其他泥人多喂了一滴血,便直接超脱了凡人,成了仙。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不过女娲日后又闲得很,做出了不少的仙人,其中便有缪伦,缪伦与黎粟黎阳不同,他更喜欢在凡界厮混,也教了许多凡人成仙的路子,不少凡人修道成仙,又有女娲闲时就造些仙人,一时间无人看管,仙人为患。
为祸凡间,还扰古神安宁,女娲便要黎粟来做仙官之首的位置,然不少从凡人修道成仙的都讲缪伦奉为主仙,不服黎粟管教,一时间竟形成了两足对立之势··“这人成的仙怎么能和以女娲之血为引的仙为一处”堂下的一位仙人愤愤道,此话一处,不少仙官都纷纷附和,黎粟却没说话,此话自然会引起附和,这本就是自己与缪伦分庭抗礼的缘由——虽说他并不在意这仙人是如何得来的,自己与缪伦相抗,不过是因为女娲与自己说缪伦品- xing -不端,不应做那个百仙之首。
以往做这些堂上的事,黎粟都是不管的,因此此刻也就是黎阳出来说话:“说这些做什么,虽说不同源,却也是同根·”·此话落了,却不少仙人都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黎粟见不惯黎阳被人如此对待,冷道:“既如此想,赢了缪伦将那些仙人赶到蛮荒去·”·“黎王圣明·”仙官们齐拱手鞠礼··黎粟不喜欢这种场面,便草草地下了堂。
“黎哥,你在堂上说那些话做什么”黎阳皱着眉,“你分明不是那样的人·”·“你与他们争什么·”黎粟的脸上仍是冷冰冰的,眼底却多了许多的暖意,“等败了缪伦,成了百仙之首,要做什么他们也拦不得。”
“你这样打算的吗”黎阳歪着头想了想,“倒也有道理·”·黎粟瞥了一眼黎阳,问道:“你今日还画画吗”·“画啊。”
黎阳歪着头看着黎粟笑道,“黎哥的扇子还未画,不如今日画了吧·”·黎粟闻言便从腰间抽出了扇子递给黎阳,黎阳接了,扇柄已有些旧了,但扇面始终空着,似乎就等着自己来落笔。
“我就等着你来画了·”黎粟道··“黎哥,我们……”·“我知道·”黎粟的眼中黯了一下,不再说话,黎阳也不知如何接话,一时间两人静默下来,唯有黎阳拨弄手中的扇子传来一点声响。
·黎粟一直都知道,自己对黎阳不过是单相思,只是黎阳一直都跟着自己,总让他觉得是有机会的··“到时我给你画上鬼- yin -山顶上的风景。”
黎阳颇有找话的嫌疑,随意的翻着扇子,黎粟凑过来伸手指了指扇子的右下角,道:“到时候你在这里盖一个你的章·”·黎阳似乎不适应黎粟突然的亲近,身子一僵,黎粟也察觉到了黎阳的不适,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离黎阳略远些。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败了缪伦·”黎阳调转话题,将扇子合了别在腰间··黎粟没了扇子,手上有些无措,便背着手,接道:“等败了缪伦,我们再去旁的地方。”
“等败了缪伦,你便要当百仙之首了,哪有时间去玩”黎阳笑了一声,到了岔路,黎阳一顿,还是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黎粟停在当口,看着黎阳的背影,一直到看不到。
鬼- yin -山外又传来纷杂的声音,黎粟知晓应当又是缪伦前来生事,却不过是些莽夫,便也由着他们喧嚷,连屋子都懒得出··无人出面,众仙们都不敢轻易去敲黎粟的门,便只好转头去找黎阳,黎阳与黎粟同刻而生,两人都有统率之才,黎阳却好说话的多。
一有仙人来求助,黎阳便在扇子上草草地盖了个章,跟着那仙人上了战场··战场上两军对垒,鼓瑟齐鸣,澎湃激昂,然缪伦此番却似乎是盯着黎阳,时刻揪着黎阳。
“黎阳,谁准你上战场的”黎粟冲上去替他拦下几个兵将,凶狠地盯着黎阳··黎阳朝后退了两步,还和往常一样,似乎身边并不是什么战场:“你平日里凶得很,那些仙人不敢找你,自然是只能来找我了。”
黎粟挥手将兵刃击退,捉住黎阳的胳膊就要把他带走,谁知黎阳根本不走,反而替一个仙人挡了刀,黎粟拦不住他,只好守着黎阳,跟着他打东打西,防着他被缪伦之兵伤了。
而那边的缪伦看到黎粟亲自上了战场,想干脆直接将黎粟捉了,挟黎粟以令众仙,因此时刻纠缠着黎粟,害的黎粟连黎阳都顾不上··虽与缪伦缠斗,心思却全放在黎阳身上,缪伦也察觉到了黎粟的不专心,斜眼瞥见黎粟时刻盯着的正是黎阳,心中一动,干脆给黎粟使了个障眼法,直接跃到黎阳身边,伸手掐住黎阳的脖子。
黎粟心头一慌,立刻吼了一声:“住手”·黎粟这边的人立刻停手退到一边,缪伦那边的人见状也停了手,退到缪伦的身后··“看来黎王是真的惦记这位弟弟。”
缪伦- yin -狠地笑着,手下力气更甚,黎阳被逼得扬起了头,黎粟紧紧地捏了捏拳头,冷冷地看着缪伦··黎阳紧紧地抓着缪伦的手腕,稍微能低下点头,好让自己能看着黎粟。
“不如你退位让贤,我讲你的弟弟还给你·”缪伦捏紧了黎阳的脖子,道··黎阳闻言心中一动,他知晓黎粟本就不想当这个黎王,此时拿黎王之位换自己,他自然是会一口答应,只是讨伐缪伦是女娲之托,若是黎粟真的为了自己而将众仙交给缪伦,无论是自己还是黎粟,都要成为女娲与众仙的罪人。
他自己可以身后恶名,但黎粟……绝不可以··黎阳朝黎粟浅浅地笑了笑,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胸膛,迅速地捏碎自己的心脏··黎阳有些后悔了,他应当叫黎粟知晓自己是欢喜他的,他是泥人时自己就与他是一处,他是黎粟时他便要当他的弟弟,他是黎王时自己仍要跟在他的身边,他本以为随着他就好了。
何必去考虑那些众仙的议论呢,一直都是他在怕,怕众仙的议论扰了黎哥的耳根,负了女娲的嘱托··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其实黎哥是从不会在乎这些的。
他心里明白,一直都明白,只不过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也好,莫要因了自己叫黎哥成了这天下的罪人··“黎阳”黎粟吼了一声,一掌拍在愣住的缪伦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了黎阳的腰,带着他的尸体退开几尺。
黎粟伸手摸了摸黎阳的脸,他的脸当真和自己想象得一样光滑细腻,他想这样肆无忌惮地抚摸他的脸许久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得偿所愿,却是这样的境遇··“黎阳……”黎粟的声音嘶哑,他抬头看向缪伦,眼中恶气顿生,某种闪出黯淡的紫光来。
缪伦心中一惊,然片刻间便恢复了镇定,嘲讽地笑道:“你们的黎王看上去已经不再是仙了啊·”·黎粟从掌中运出一股黑气,未过多久,整个鬼- yin -山就被怨灵笼罩,原先跟随黎粟的众仙心中都犯了嘀咕,犹犹豫豫,颇有倒戈的嫌疑。
他将黎阳小心地躺好,缓缓起身,将身边的怨灵都聚拢起来,直直地冲着缪伦而去,缪伦知道有的是人愿意为自己冲在前面,便趁乱躲到后面··此一战后,鬼- yin -山就真的名副其实,成就了“鬼- yin -”二字。
往后有幸存的仙人忆起,只说是当时天色昏黑,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能不断地张着结界时刻提防着,免得被恶灵咬了,连白骨都不剩··恶灵遍地,不论敌友,原先自命仙统的仙人被吃得凋零,原先跟着黎粟的仙人们又都觉得黎粟失了仙统,缪伦又威恩并施,后来便就都跟着缪伦,缪伦借讨伐堕仙之名,将所有仙人汇聚一堂,竟直接成了众仙之首,称了帝号。
而黎粟在原先黎阳的屋子里找到了那把画好的扇子,竟真按了他的章子,“黎阳”二字红艳动人,落在黎粟暗紫色的眼睛里,凭空多了许多的温柔·· · ·第45章 第 2 章·“大人,外面又有人来闹了。”
一只怨灵飘过来道··黎粟却不甚在意,把玩着扇子,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是狼灵吧”·“是的,大人·”狼灵飘到黎粟面前,答道。
“那你召集其他狼灵,把他们吃了吧·”黎粟摩挲着“黎阳”两个字,随口吩咐··狼灵得了吩咐,尖啸一声,黎粟身旁的怨灵立刻少了大半,都跟着狼灵出去应敌了。
未过多久,黎粟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众仙的嚎叫声,仙有痛感,而灵没有,这世间只要有怨气,自己的力量就源源不断,想灭了自己,还早着呢··“黎哥,救我。”
黎粟的指尖一僵,迅速地收了扇子别在腰间,一闪就消失了··“黎阳在哪”黎粟暴怒地等着对面的缪伦。
缪伦的锁魂笼里锁着的正是黎阳的三魂七魄,缪伦每鞭打一次那锁魂笼,黎阳的三魂七魄就叫一声“黎哥”··“缪、伦·”黎粟恶狠狠地盯着缪伦,周身都是暗紫的恶气,他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直冲着缪伦而去。
缪伦故技重施,退到仙兵的身后去,旁边的仙兵施法布了困灵阵,将黎粟幻化的雾气整个困在里面,黎粟左右冲撞,却冲不破他们设的阵法,不断地发出尖啸,黎阳的三魂七魄听到了黎粟的尖啸也躁动起来,想要冲破锁魂笼,却把自己撞得遍体鳞伤。
“真是两个痴情种·”缪伦嘲讽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魂灵,黎阳伸出半透明的手要去碰黎粟幻化的雾气,黎粟也正拼命地撞着阵法,想要离黎阳更近些。
“带走·”·捉住了黎粟,平了鬼- yin -山,缪伦才算是坐稳了百仙之首的位置,然他却毒得很,将黎粟绑在鬼- yin -山顶,叫他每日受雷击之刑,受豺狼吞食,次日生肌。
原先跟着黎粟的仙官仍念着些黎粟,总归觉得这样的惩罚过重了些,原先跟着黎粟的众仙就联名上奏,请求缪伦对黎粟责罚从轻,谁知却引了缪伦大怒,直接将那一众仙人抽了仙骨,贬下凡间,却还不解气,直接带了黎阳的三魂七魄来见黎粟。
黎粟感受到黎阳的气息,强撑着抬起眼皮,去看黎阳··那时正是被豺狼吞食之后,身上处处是血,白骨森森,看上去十分怖人··“黎哥·”黎阳看见黎粟,想伸手去抚黎粟的伤,却被锁魂笼击得一疼,缩了缩身子,眼巴巴地看着黎粟。
“黎……阳……”黎粟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痛苦地摇了摇头,想要将黎阳看得清楚些··“黎粟,你看清了吗”缪伦- yin -冷地笑了笑,伸手抚上锁魂笼的边缘。
黎粟狠狠地眨了眨眼,勉强看清了黎阳半透明的虚影··“黎阳……”黎粟又喊了一声,黎阳碰不得锁魂笼,只能答应了一声··“黎阳”黎粟清醒了许多,紧盯着黎阳的虚影,黎阳也忙答应他一声,似乎是要安抚他,又似乎是要他知道自己关心着他。
“黎哥·”黎阳喊了一声,黎粟强挑起一个浅笑,似乎是要黎阳安心··“醒了就好·”缪伦- yin -冷地看着两人,看不惯两人之间的互动,抽出腰间的佩剑,朝锁魂笼横着一剑,黎阳的三魂七魄就此散了。
“黎阳”黎粟大吼了一声,拼命地往前探身,他折断了自己的腕骨,从十字架上挣脱开来,下身从膝盖骨起断开,整个人都摔落在地,骨头受不住撞击,整个人都散了架。
他的头滚落在缪伦的脚边,缪伦居高留下地看着黎粟的头,冷冷地看着他··黎粟的眼中紫光骤现,紫光中的恨意仿佛要将缪伦烧死,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天空,从口中吐出堕仙之咒,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黎粟,以堕仙之名,下一个因尔之过而为堕仙者,以鬼魂祭,以爱恨引,以信物附,归于人世,誓灭尔等,不达不休。”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说罢,黎粟的身体就被紫色的火焰燃烧成灰,那把黎粟随身携带的扇子在火焰中闪着光,忽的那光一灭,扇子也不见了踪影··黎粟死了,缪伦又铲除了异己,没过多久就坐稳了玉帝的位置,掌管众仙。
那个诅咒,似乎也在之后的万年平静里被遗忘了··“黎阳,黎哥来看你了·”黎粟盘腿坐在鬼- yin -山顶,举着酒杯,那个位置正是万年之前黎阳魂飞魄散的地方。
“黎阳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申屠盘腿坐到他的对面··黎粟却不想理他,申屠虽说与黎阳长了有几分像,乍看之下仿佛就是自己的弟弟,仔细看了,却分明不是自己的弟弟。
“你何时把晏黄放回来”申屠又问··黎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白天他就出来了,我是扇子里出来的堕仙之灵,白天出不来。”
“我的意思是……”申屠顿了一下,伸手夺了他的酒壶,“你何时把晏黄完完整整地放出来·”·“这具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粟冷道··这话却问住了申屠,这具身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记不清了,然他知道,这具身体就是与自己有关系,自己醒来时晏黄眼中的惊喜,自己的心随着晏黄的伤感而抽痛,自己与这具身体应当是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
“你自己都不知道与这具身体有什么关系,却倒是理直气壮要我还这具身体·”黎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申屠··申屠被他说得一哽,把手中的酒壶朝黎粟丢了过去:“等他白天出来,我问清楚了,明天晚上再说。”
黎粟施法将酒壶拖住,漏出来的酒也一滴未落,顺着黎粟的仙力回了酒壶··他看了一眼申屠,似乎是嫌申屠扰了自己的清净,伸手取了酒壶,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恭迎大人·”大殿内的怨灵们四处游荡,恭迎的敬语却说得整齐··黎粟坐到大殿正中的石椅上,摆了摆手要那些怨灵退下,兀自玩弄着手中的扇子,伸手摩挲着那块早已没有了“黎阳”二字的红色印记。
外面的太阳缓缓地升起,黎粟闭着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不过半刻,他就睁开了眼睛,只不过醒来的不是黎粟,而是晏黄··晏黄茫然地看着自己身处的陌生环境,他只记得之前还身处大咸山的木屋,还有申屠……·想及申屠,他心中一疼。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申屠的身影,慌张地起身到处去找申屠··“申屠申屠”晏黄跑出大殿,到处去找,旁边的怨灵看到大人四处找申屠,便也帮着四处寻找,不一会儿就传进申屠的耳朵里。
申屠看着外面大亮的天空,知道此刻应当是晏黄在找自己,便从鬼- yin -山顶上驾云下去,瞧见晏黄慌张的身影,心中起了挑逗的心,便悄悄地凑到他的身后,笑道:“晏黄,你在找我吗”·晏黄一惊,本能地扬起胳膊打他,申屠忙躲了一下,伸手拦住晏黄的胳膊:“怎么这么凶,一点儿都不像我刚醒来看到的晏黄。”
“申屠”晏黄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申屠··申屠醒来之后,晏黄都没仔细打量申屠,自己就晕了过去,如今现在醒了,申屠也在,自己终于可以认真地看一看申屠。
他的面容生动了起来,虽因失忆与往常有些不同,他却分明地感受得到这人正是自己的申屠,他伸手去抚申屠的脸,过往历历,他此刻终于又看到申屠了,活生生地,看着自己笑的申屠。
他不记得自己也无关系,只要他活着,活着就好··“申屠……”他扑进申屠的怀里,眼泪浸- shi -了申屠的衣服,申屠的心也跟着他抽得疼了疼,伸手紧紧地将他揽在怀里,凑到他的耳边:“我在。”
我在·· · ·第46章 第 3 章·申屠眼见着外面的光越来越暗便知道晏黄又要睡下去了··白天里晏黄与他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情,从小哑巴到生祭七魄再到魂魄归位,他把自己的过去在晏黄的述说中又重新过了一遍,然他却记得不清,只零零碎碎地想起些野外飘荡的日子。
黎粟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申屠正盯着自己,开口问道:“与你的小情人促膝长谈了一个整日吗”·“什么”申屠光顾着想白日里晏黄与自己说的话,没甚听清黎粟的话,黎粟也懒得再问第二遍,只斜了他一眼,起身叫身旁的酒灵给自己打壶酒,又往鬼- yin -山顶上去了。
申屠拦着黎粟不准他喝,也不知为何要拦,却就是要拦着··“你比我弟弟还烦人·”黎粟每每想要喝酒就被申屠一把拦住,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申屠捉住了说话的契机,便开口问道:“你弟弟是个怎样的人”·黎粟闻言一愣,陷入了万年之前的记忆里,许久都不出声··申屠本就是为了防着他喝酒,此刻自然也不着急,静悄悄地等着黎粟开口,许是等了半刻,黎粟才慢慢地开口,因了说的是自己心生欢喜的人,连平日里冷惯了的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是个心软的人。”
申屠感觉黎粟话未说完,便继续等着,黎粟却不再说话了,刚想喝酒就看到申屠目光灼灼,念着他与弟弟有几分像,便当真把酒壶放下了··“那你此次回来,想做些什么”申屠问。
“做什么”黎粟重复了一遍,目光渐渐地冷了下去,万年之前那缕飘散的灵光似乎又出现在他的眼前,“自然是要缪伦偿命·”·“缪伦”申屠不明所以,疑问地重复了一遍。
“他现在应该不叫缪伦了吧·”黎粟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西面的顶头,“毕竟玉帝这个位置他坐得那么久了·”·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申屠一惊,却没料到黎粟跨过万年而来,所为复仇的竟是百仙之首。
“你想怎样”申屠忍不住多问··黎粟看了他一眼,习惯- xing -地伸手去摸酒壶,却被申屠抢先拿走了,只好无奈地收回了手,答道:“他会来找我的。”
似乎是要回应黎粟这句话似的,外面忽然传来滚滚的雷声,黎粟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乌泱泱的一片漆黑,却只响了三四声就停了下来··“这几万年,缪伦的胆子倒是变小了。”
黎粟嘲讽了一句,随口问旁边的鬼灵道,“方才那是谁”·“回大人,一个赤瞳尖牙的魔人·”·“魔人”黎粟疑惑地皱了皱眉,“照缪伦那- xing -子,嘴上说着神魔和平也不见得就真的和平,哪里会有魔族的人替他砸我的幽灵墙。”
申屠在一旁问道:“是个长得有些风流的魔人”·那鬼灵没吱声,黎粟看了一眼那团雾气:“说·”·“是。”
申屠觉得自己在这座鬼- yin -山上真的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你知道是谁了”黎粟问··“知道啊·”申屠挑了挑眉,“是魔尊。”
“来找你”黎粟又问··申屠点了点头,道:“我是他独子,自然是来找我了·”·“嗯·”黎粟答应了一声,又吩咐了一句,“下次见到那个魔人,放他进来。”
“是·”鬼灵答应了一声,一下子飘散开了··鬼灵走后,两人一时间都没什么话好说,气氛渐渐地冷了下来,申屠拨了拨面前的火堆,火焰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似乎是有些不习惯现在的无言相对,申屠开口问道:“等他的这段时间,准备做些什么”·“看看这万年过去,鬼- yin -山上的风景有没有变化。”
黎粟如此说着,凑到申屠的旁边将扇子展开,扇子上画着的正是万年前尚未开化的时候,鬼- yin -山三面环海,只有一面是座高山,将山顶的风景都断了开,现在再看,三面已经没有了海,只有高高低低地小山,连那座高山都矮了下去,变成了低洼的盆地。
这万年过去,风景早就变了··缪伦坐稳了玉帝的位置,弟弟的名字被遗忘在风里,连自己都失去了身体,只能寄居在别人的肉身··对黎阳的爱与对缪伦的恨,却一点儿都没有变。
回想起自己头滚落在地,骨架散了一地的时候,那时的恨仿佛一丝都没有消退,在他的心口不停地碰撞着,叫嚣着,恨不得把缪伦捆起来,叫鹰吃他的肉,用鞭子抽他的魂魄。
申屠感受到身旁这个人突然生出的气场,知晓他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好的旧事,便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这把扇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用这把扇子轻敲胸口的残影来··“元……”·申屠轻轻地喊了一个字,然后就哽住了,下一个字就要蹦出来,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落下空空的一腔枉然。
“你的记忆被狐鬼封印了,就算想起了也是狐鬼的记忆,跟你没什么关系·”黎粟冷淡地道··申屠侧过脸去看他··黎粟似乎也是有些怜惜这张和弟弟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连话都说的多了些:“他把你的记忆封印了,把自己的记忆留在你的脑子里。”
“你怎么知道”申屠问··黎粟好笑地看了申屠一眼,道:“狐鬼,我掐死的·”·万年之前的诅咒,以鬼魂祭,若不把狐鬼掐死,自己的诅咒还难以生效,正巧了他缩在这具身体心爱之人的身上,便利用了这具身体的心急,直接将狐鬼生祭了。
·申屠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黎粟也察觉到他对于自己掐死狐鬼颇有不同意的味道,然却不甚在意,他此番回来,本就不是为了讨谁的欢心的··“应当快要来了。”
黎粟突然开口··申屠刚想问什么意思,就听到外面传来滚滚的雷声,与之前臧阳的雷声不同,这次的雷声多了许多的仓皇与怒气··黎粟的视线穿过浓浓的黑雾,却没见到缪伦,打头阵的是个批红绫的孩子,旁边还站着一个托着塔的中年人。
“变化有些大了,许多仙人我都不认识了·”·申屠站到他旁边,一个一个地指出来告诉他:“二郎神和他的哮天犬,李天王和他的儿子哪吒·”·“那么小个孩子就登仙位”黎粟又问。
申屠便又给他细细地讲哪吒的实际,从怀胎三年到抽筋脑海,外面天雷滚滚,里面两人说话倒是说得其乐融融··等申屠把前面为首四人的事迹都说了一遍,黎粟才问了一句:“缪伦自己为何不来”·“玉帝哪有亲自下场的道理。”
申屠接道,黎粟只觉自己受到了屈辱,干脆也不出面,吩咐旁边的狼灵去将那群天降啃个干净··吩咐完就招手叫申屠倒他旁边来,好仔细看明白这些天兵是如何被自己的狼灵吃个干净的。
狼灵出征,连鬼- yin -山周围的黑雾都少了许多,可见狼灵的数量居多··申屠盘腿坐下,抬着头看那群天将和狼灵缠斗··说是叫自己来看天将如何被狼灵啃干净,却不过是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裹着,时而传来兵器碰上狼灵牙齿的声音,照申屠的话说,着实没什么好看的。
然黎粟却看得极认真,似乎是要从这几个人身上看出点缪伦的影子来··这场单方面的厮杀没有持续太久,除却了领头的四个神将,浩浩荡荡的天兵只剩寥寥,边躲着便仓皇出逃。
“看到了吗”黎粟的眼中闪过许多的得意,连手下舞动的扇子都快活了许多,这毕竟是他回归现世打的第一场仗,即便领头的不是缪伦,只要胜了,他都觉得心中的恶气舒了几分。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如他而言,他回到这个鬼- yin -山唯一的事情,便是等··等缪伦的天将被自己的鬼灵啃个干净,等他坐不住,等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要亲手将缪伦的三魂七魄打散,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外面的天渐渐的亮了,黎粟用扇子敲了敲脑袋防止自己睡着,与申屠说了今夜的最后一句话:“你叫晏黄把白天也让给我吧·”· · ·第47章 第 4 章·晏黄只觉最近的自己有些不对,自己成了魔——不,成了堕仙之后,他便没有睡过什么觉,却这几日一到晚上就会睡了,醒来后还全然不在自己睡前的地方。
然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申屠就很安心··“你醒了·”申屠守在他的旁边,似乎是担心他还没完全的清醒过来,连声音都小许多··晏黄抬头看到申屠,浅笑着答应了一声:“醒了。”
申屠被他笑得一怔,旋即跟着他也笑起来,即便是没有过往,自己的心却依旧是跟着他在跳的··“黎粟想与你商量一下,将白天的日子也给他·”申屠想起正事,道。
晏黄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谁是黎粟”·“我忘了,你不知道·”申屠念叨了一句,与他解释道,“你夜里睡着的时候就是黎粟在掌管你的身体了。”
晏黄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等着申屠继续解释··申屠便把前因后果都与他说了一遍,晏黄的目光渐渐地沉静了下来··“所以说,黎粟也是被玉帝逼到这份上的吗”晏黄看着浓密的幽灵墙,只有缝隙间透出些光芒,要看得完全,还要散出眼中的光芒,才能透过那些灵体。
“是·”申屠点了点头,站到他的旁边,又想起夜里四神来袭的事情,估摸着这些日子不会再有神来滋事,便想着趁着无事,叫黎粟与晏黄好好地聊一聊。
“如何与他聊”晏黄问道··申屠便将黎粟夜里与自己讲的办法告诉了他,晏黄便盘腿坐下,运转仙力,将自己的魂魄从肉身里调离出来,钻进自己的心里去找黎粟的魂魄。
申屠一直站在他旁边张了个结界为他护法··晏黄找到黎粟的时候他正躺在地上蜷成团睡觉,眉头却皱着,似乎睡得不□□稳,嘴唇一直抖落着,似乎是浅浅的“阳”音。
明明知道是噩梦,却醒不过来··晏黄便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去叫他,叫了几声,黎粟才缓缓地睁开眼··黎粟与晏黄长得完全不一样,晏黄长得略清秀些,看着可人,不过成了堕仙之后多了许多的狠厉,看着有些- yin -郁。
黎粟却完全不同,他的眉目冷傲,薄唇细目,看上去说不完的冷漠与薄情,完全想象不出是个会为了某个人燃烧自己的堕仙之体的人··“你来了·”黎粟舒展了身体,站起来与晏黄对视,黎粟比晏黄高了一头,居高临下地总有些压迫感,晏黄不自禁地退开了几步,脱离了他的压迫圈。
“嗯·”晏黄答应了一声··黎粟本就是少话的人,晏黄又因他的压迫感稍稍有些说不出话,一时间竟都沉默下来,最后还是黎粟有求于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问道:“申屠可与你说了”·“说了。”
晏黄答道,“不过你要如何白天也醒着”·“不知你肯不肯信我了·”黎粟道,“将我的魂魄附在你的魂魄上,只不过除非我主动离体,你的身体就永远属于我了。”
“可以·”晏黄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干脆,黎粟有些意外,瞧了晏黄一眼,冷峻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这么放心吗”·晏黄忍不住也笑起来,方才的沉默气氛被驱散得一干二净,玩笑道:“若是你真的霸着我的身体不放,申屠定会救我的。”
“他都失忆了,还这么信着他吗”黎粟也开起了玩笑··“便就是失忆了,也是我的申屠·”晏黄肯定地点了点头,黎粟看着他的神态,忍不住道了一句:“你与我弟弟倒是有几分像。”
彼时他也是像你信任申屠一般信着我的,虽是自己一厢情愿,然他信着自己,便就够了··想及黎阳,黎粟的眼神中忍不住露出些温柔··“像他”晏黄问道,黎粟却不愿多谈了,轻巧地调转话题:“待我灭了缪伦,就将身体还你。”
晏黄也看出来他不愿多谈,便也不问,只点头道:“好·”·黎粟得了应允,朝晏黄笑了笑,化作一团雾气笼罩住晏黄的灵体··“你醒了”申屠明显知晓这次醒的是黎粟,连平日里用惯了的热切语气都收起来,与他对面做得远远的。
黎粟“嗯”了一声,远远地眺望了一下鬼- yin -山的风景,白日里的风景与夜里又不同,夜里总是带着许多的朦胧,白日里看得更加明了,远处的山峰层层叠叠,与万年之前的盆地全不相同。
“我回来了·”·回来了,完完整整,真真正正地回来了··黎粟的眼中迸发出无限的凶光,他没有任何愿望,只想要将缪伦从这个现世带走。
他回过头看到站得远远的申屠,浅浅地勾了勾唇,分明是晏黄那张柔和的脸,却偏偏黎粟笑出来带了许多的冷淡··“我帮你把记忆恢复吧”·“什么”申屠没有反应过来,侧过头去看他,黎粟便又道:“我帮你恢复记忆。”
“不了·”申屠摇了摇头,黎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继续道,“记忆是我和晏黄的,我等晏黄回来·”·黎粟笑了一声,就将此事搁在一边,又自顾自地站在鬼- yin -山顶上往下看,申屠站到他的旁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恐怕黎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他回来了,沧海桑田,一切都不是原先的模样,弟弟的尸骨也不知道随着时间的迁移到了哪里,或是腐化,或是沙尘··或是……空气。
总之,这世上再无黎阳这个人··这个人尚活着,是因为黎粟回来了,黎粟还记着他,所以黎阳这个名字还能在这万年之后的日子里,有人念叨着,有人挂念着··有人一心一意要为了他报仇。
 · ·第48章 第 5 章·上一场二郎神吃了亏,玉帝似乎也知道黎粟这次是铁了心要自己亲自出战,然他作为玉帝,却不可失了威仪,因此仍旧不肯出战,将庭上所能派出的大将都一一地派出去。
黎粟不见缪伦,也不肯出战,只叫那些狼灵将仙人都恶狠狠地啃一遍··若是狼灵被那些仙将击杀得多了,他便再召一些过来,反正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怨灵··“缪伦怕了。”
黎粟看着外面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天将,冷笑道··“大人·”旁边的怨灵恭敬地叫了一声,“上次您说放进来的那位又来了·”·“那就放进来。”
黎粟随意地吩咐道··怨灵又道:“那那位带的两位也放进来吗”·“另外两位”黎粟皱了皱眉,没想到臧阳竟然还带了两个人过来,说罢便示意怨灵带路,跟着他到墙边。
墙外的臧阳骑着翟如,身后还躺着两个人,稍一感知,黎粟便知道这两个一个是个小仙,一个是个弱神··申屠也站在墙边百无聊奈地等着,方才他想着怨灵松个口,将这位“父亲”放进来,却这些怨灵只听黎粟的话,便打发了怨灵去跟黎粟请示,自己站在边上等着。
“那两位是谁”黎粟问道,申屠听见黎粟的声音,便回过头答道,“大约是邴怀和程耳·”·“大约”黎粟显然对这个估计不是很满意。
申屠摊了摊手:“我一个失忆的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如你将晏黄放出来”·“罢,放进来·”黎粟吩咐,那道墙立刻开出一道口子,臧阳便驱着翟如飞进去。
却没料有人跟在臧阳的身后,此间看到黎粟大开墙口,便瞄准了他,朝他恶狠狠地- she -出一支箭··那箭带着破空的声音,直直地朝黎粟飞过去··“元清”申屠吼了一声,伸手去抓那支箭,但那箭是当年后羿- she -日的箭,带着神力,申屠只叫它停了半刻,便又飞了过去,所幸那半刻给了黎粟可躲之机,那箭便擦着黎粟的头发插进了他身后的山石里。
申屠被这一箭撞开,跌落在地,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臧阳见状连翟如背上那两个伤员都不管了,只随意都叫翟如背着,跳下来就要查探申屠的伤势··“他无妨。”
黎粟淡道··臧阳听得他这一句话,仍不放心,又施法探了探他的脉息,有些乱却也平稳,倒是真的无妨,这才有了余心去看黎粟··这些日子在外面呆着,也将这其中原委摸得七七八八,无非是有些恩怨要了解,便借尸还魂,又听说邴怀和程耳因为偷了聚魂灯和寻魄针,被玉帝捉了责罚,一时间也无事,便趁着天庭动乱把两人截出来到黎粟这里避难。
除却那次在大咸山匆匆地一瞥,这次才算是与黎粟有了真正的见面··黎粟天- xing -冷淡,又与臧阳没什么交情,见臧阳打量自己也不过是站在一旁,直视他的眼睛。
黎粟本以为臧阳会说些什么询问的话,臧阳却没有,只提醒道:“玉帝要来了·”·缪伦的天将无一不败阵而归,如今臧阳又把程耳邴怀二人劫走,他如今手上毫无讲条件的资本,再不出战,黎粟便要带着怨灵冲上天庭去了。
玉帝主动率兵平反,听起来总比堕仙率怨灵攻破天庭要好听得多··“他早就该来了·”黎粟冷笑了一声,吩咐旁边的怨灵将申屠托起来,送到大厅里面去,鬼- yin -山上本就没有需要睡觉的,因此也没有另设卧房,当前也只能暂时稍微收拾了让他躺在大厅的长椅上。
申屠有臧阳守着,本着这两人也算得上晏黄的朋友,便也就随手替他们查探伤情··两人都是被玉帝捉了受天雷之刑,小仙弱神哪里受得住,若不是臧阳救得及时,恐怕早已神魂离体,哪还救得回来。
黎粟便施法替他们将神魂锁住,待得他们的神魂慢些时候重新附回肉身,便也就无事了··却不过这两人的手死死地抓在一起,倒是让黎粟有些羡慕··便愿你们不要像我与黎阳那般吧,无论是这两人,还是此刻附着身的这两人。
黎粟在心里念道··“大人,缪伦来了·”怨灵回禀··黎粟点了点头示意已知晓,怨灵便退下了,未过多时,外面就传来天兵的叫嚣。
然无论天兵怎么叫嚣,黎粟就是不出去·他在等,等缪伦亲口说出残忍的话,说出那些可以把自己逼出鬼- yin -山的话··天兵在外面叫嚣了许久,缪伦似乎也等得烦了,干脆叫那天兵归队,朝鬼- yin -山道:“黎粟,黎阳已死,你归来何意”·“不过我出来得晚了些,你便将堕仙之咒忘了干净了吗”·黎粟瞬间从鬼- yin -山穿了出来,与缪伦远远地对视,眼中满是讥讽。
“当年……”缪伦刚想开口,却被黎粟抢了先:“当年你为了玉帝之位,杀我挚爱,食我骨肉,血洗我族,如今坐在这玉帝之位可还安心·”·缪伦被他揭了底,恼羞成怒,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黎粟劈了过去,黎粟轻巧地躲了,从晏黄的身体里跳了出来,晏黄的身体立刻从空中飘落下去,底下的翟如鸟见了忙展开翅膀接了。
黎粟的灵体浅而薄,偏周身有一股子恶气,稍一催动身边的怨灵就聚拢到他的身边··虐恋情深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晏黄也是被你逼得成了堕仙,你以为我如何回来的”黎粟讥讽地笑道,指尖黑雾流转,狼灵便奔到缪伦的身后,将那群天将都困在里面。
“因尔之过成堕仙者……”·万年之前的诅咒像噩梦一样缠绕着缪伦,万年里他的玉帝之位坐得□□逸了,竟将这诅咒忘了,看着眼前的黎粟,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是我们的事情,便不要让别人来插手了·”黎粟冷笑,一跃起身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和缪伦缠斗起来··缪伦使剑,却偏黎粟是一团黑雾,劈了却直直地穿过去,伤不到黎粟,他便扔了佩剑,双手交缠,施了一个锁魂的阵法。
然黎粟没有给他机会,他直接将缪伦笼在自己的雾气里,无论缪伦如何施法,他都不会松开··他与缪伦不同,缪伦想要活着打败他,因为他还想再做万年的玉帝,但黎粟无所谓帝位,他只要缪伦死,同归于尽也没什么关系。
“我以堕仙之名,愿以魂魄为祭——”黎粟的声音像一只手,死死地扼住缪伦的生命··“闭嘴”缪伦胡乱地施法,想要将黎粟打散。
黎粟却仍旧说了下去:“挟罪人缪伦,堕入深渊——”·“闭嘴闭嘴”·“永世不回。”
“该死的是你是……”·缪伦的声音戛然而止··黑色的雾气散开,缪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黎粟的那团雾气,燃烧着紫色的火焰,未过多时,那团雾气也被烧得干干净净。
黎粟一死,那群怨灵一时间群龙无首,只能顺着堕仙之体,聚拢在晏黄的身边,而缪伦一死,那群天兵也蒙了片刻,一时间乱作一团,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后退,一时间竟都撤回了天庭。
至此,天庭之乱方始,由女娲镇压,暂领众仙,而后再行推举,堕仙晏黄归仙籍,为堕灵王,掌世间之怨气,协阎王平游魂··邴怀接龙王之位,为新王,程耳为西海龙王附臣,以治西海。
申屠为新任魔尊,与堕灵王结为连理,是为两界太平之象征,神魔仙灵均订和平之约··同年,女娲记建新历,为平纪年··“邴怀……”程耳跟在邴怀的身后,念叨,“我错了我的邴怀好弟弟。”
“叫龙王”邴怀气鼓鼓地吼了一声··“好好好,龙王大人,臣知错了·”程耳立刻改口,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眼巴巴地看着邴怀。
“又惹邴怀生气了”晏黄坐在待客厅里,抿了一口茶,调笑了一句··申屠听了也跟着笑··那日被后羿之箭伤了,虽说躺了数个月,倒是破了狐鬼的封印,将往事历历都归于心,与晏黄的感情更甚之前。
程耳恼得瞪了他们一眼,道:“堕灵王与魔尊大人喜结连理,可怜我龙王附臣到现在都没有家室·”·邴怀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恼道:“也不知昨夜里谁要行周公之礼,害我睡过了头,被曾曾祖父教训。”
“那也是外室,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个内室”程耳欺身上前,凑近了邴怀,突然而至的脸庞叫邴怀面上一红,嗫嚅地回了一句:“不已是内室了……”·晏黄和申屠都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暗道:·接下来,便该是西海龙王与其附臣的婚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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