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的大冒险 by 0林原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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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谱的大冒险 by 0林原0(2)
·“两百四十五年前,圣殿骑士团以‘滥用圣光’为名,出兵讨伐金翼城·骄傲的精灵不屑于与下等的种族争执,召唤了一座水晶之墙,将整座山峰包裹于其中。
圣光的狂信徒却不肯放弃,围城日久·在三年的围攻中,为了维持防御结界,金翼城的主反应堆长期超载运行,她原本不是为战争设计的,在一次可怕的事故后,金翼城毁于火海。”
“也就是说,”弗兰西斯若有所思地打断:“也就说第一金翼城的陨落完全是因为自己出了技术故障,而不是被骑士团攻破·”·韦恩低着头没有说话。
“下等种族从未站上过金色的城墙·”·“可是精灵为什么狼狈成这样”碰上了史诗故事的情节,弗兰西斯立即切换成好奇宝宝形态:“你们不是有十二艘无畏舰”·“精灵从未对下等种族使用过大规模杀伤武器,时至今日,金翼城仍然不愿破例。”
洛伦佐威胁式地又看了看他的巨像··可是这仍然说不通,根据文献记载,至少有一艘战舰从爆炸中也逃脱··“共有两艘驱逐舰当时正在执行巡航任务,在事故后及时撤离,后来出于经济考虑,我们拆除了其中一艘。”
我的意义是,两艘船逃出来了,怎么可能只剩下四十来个人·“两艘驱逐舰,共计船员一千一百七十九名,乘客十四名,其中适宜生育的女- xing -只有三十一名。”
“高等的精灵,都不讲究妇孺先行吗”久未开口的韦恩粗声粗气地反问道··洛伦佐不以为忤,只说:“两艘都是军舰,女- xing -通常不以从军为荣。”
“可是”韦恩把头埋得更低了:“骑士团明明在改变,同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发生·”·“没有指责谁的意思。”
洛伦佐放平语气:“以现在的情况,金翼城不能参加任何一场战争,无论是死人的还是活人的,如果你们能够理解——”·“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帮忙。”
这句话才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这是谈判的时候唉,漫天要价讲条件的时候唉,怎么能自己先怂了呢再说骑士团做过的烂事那么多,难道全要我负责究竟又干我鸟事·“我们为和平而来,”韦恩像是下了决心,用奇怪的老成的语气说:“如果所有人能够放下偏见和仇恨,或许真的能够避免一场战争。”
列坐的精灵用魔晶板悄无声息地互相交流了一会儿··董事会秘书洛伦佐再次发言:“董事会授权本人提出一项新的动议·金翼城会以符合礼仪的方式将四位客人移送至忒妲女王处。
董事会同时了解到,这里一直没有发言的葛琳达女士与忒妲女王颇有交情,如果能够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正如正直的圣骑士所言,如果一开始我们就选择对话而不是仇恨,事情也许会有所不同。”
弗兰西斯小声说:“我觉得中了圈套,精灵一开始不就是打算把咱们抓住送给忒妲”·巫婆葛琳达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黑着脸··唯恐我们不同意,洛伦佐补充说:“为表达善意,董事会决定按照客人要求提供,呃,精灵的好吃的东西。”
“我同意”韦恩大声说···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蓝血的精灵·于是我们按照精灵礼仪的要求,坐到了一顶奢靡无度的大轿子里。
我用指甲戳了戳软得发腻的靠垫,寻思着一旦靠下去的话,我这一身烂骨头非得散架不可··一位帅得惨绝人寰的精灵帅哥小心地将一面银盘安放在轿子中央,银盘足有茶桌大小,不知碰了哪里一下,就全息投影出花式的菜单来,韦恩开心地拿着菜单翻来翻去。
“个人建议选择第一金翼城豪华套餐,就在最上边一行·”精灵贴心但毫不带感情地提醒了一声,就欠身退了出去··“第一金翼城豪华套餐很牛的样子。”
韦恩纠结了好久之后终于按下了菜单,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霎时出现在银盘中·稀有的水果和精制的糕点摆成宫殿楼阁的形象,鱼生和羊酪列在晶莹的冰块之上,一座小小的喷泉溢着红酒,奶油的泡泡时而升起,时而落下。
其中一部分是魔法食品,另一部分是厨房做好的自然食品,经由魔法传送而来,我无法分辨清楚两者的区别··“你们看,我吃掉一个,另一个马上会出现耶,还是不重样的”韦恩说。
大轿子由四架长脚的魔晶傀儡抬起,走在山路上倒是出人意料地不摇不晃··葛琳达原本靠在一角的垫子上生闷气,她与忒妲曾经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好结局,她有理由不开心。
但后来韦恩十分狗腿地给她献上了一枚蔷薇饼,小饼捏成栩栩如生的花瓣的形状,一滴蜂蜜藏在花心里·葛琳达吃了饼子之后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韦恩卸了铠甲,盘腿坐在食物的小山前,一路狼吞虎咽。
弗兰西斯毫无仪态地仰面躺着,把头靠在韦恩的大腿上·韦恩抓了一把不知什么糖果蜜饯,顺手扔进弗兰西斯嘴里··弗兰西斯嘴里含混地说:“铁皮人,你说骑士团里的间谍会是什么样子的”·“嗯”韦恩停下了手。
“我是这个意思,你看,骑士团既是个军事组织,又是宗教组织·军队嘛,间谍的事情,打探消息、暗中破坏之类总得有人做,但是另一方面,你们的教义,必须诚实、正直,觉得很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教会本身也养了好多间谍呢·”韦恩继续开吃··“啊,大诗人正在为你的史诗搜集素材吗”我插嘴:“尚未面世的杰作会是一部谍战题材的”·韦恩想了想,又说:“我觉得间谍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形象,既然要打探消息,必然要混在人群当中,要能让人信任,不起疑心才成。
嗯,我认为是这样·”·“噢……”弗兰西斯还想问什么,韦恩又扔了一块奶油蛋糕把他的嘴塞住·弗兰西斯翻身坐起,若有所思地挠挠头。
由于食物做得过分精致,我不太能够确认具体的食材·死人如果不小心吃下了卡路里过高的东西,则容易滋生真菌,发霉长毛十分影响仪表,所以我只是看着没有吃,其他人也知趣没有劝。
突然我似乎发现了什么,挑起帘子来问骑马护卫的精灵帅哥:“你说,忒妲有几条龙”·精灵挑眉斜眼瞅了我一下,意思是懒得与我瞎掰。
我这么问话确实有些不礼貌,于是跳下轿子重新问了一遍··精灵帅哥一下子敏捷地拔出剑来,等他确认我并不是想逃跑之后,才不耐烦地回答说:“忒妲女王座下有一条冰霜巨龙,便足以成王北地,你倒是想有几条”·“你难道什么都没有听见吗”我认为精灵的尖耳朵一向很灵敏。
“哟,小黑出息了,发现一个精灵帅哥,便找话搭讪呢·忒妲有几条龙”葛琳达挑起窗帘黑我,韦恩也跟着伸出脖子来看,腮帮子还鼓鼓的。
·我怎么会摊上这种戏多的队友呢当然,我们面前这位精灵有超长的如同画了眼影的睫毛,有黑头发和阳光色的皮肤,短胡茬修饰了瘦削的脸颊,如果不是脾气臭的话倒也称得上俊俏——呸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我是说有四条龙,就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下徘徊,你们难道都没听见·精灵帅哥耳朵动了动,打开一个回声探测应用来,然后脸色刷地就变了,在前边探路的两位精灵也拍马赶了回来。
“可以从金翼城呼叫援兵吗,用传送过来”我问··不等精灵回答,韦恩抢先说:“金翼城那帮家伙比泥鳅还滑,四条龙耶,卷铺盖逃跑还来不及,怎么肯派援兵过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先前匆忙与金翼城联系的精灵也把手上的魔晶放到一边,尴尬地笑了一下。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四条龙葛琳达跟我联手,有机会搞掉一条的,韦恩和弗兰西斯,你们一人负责一条·弗兰西斯心虚地瞪大了眼睛。
“我没问题”韦恩说:“只是为你拖延一下,我可以用圣盾术·”·最让我担心的是精灵那边了:“三位,抱歉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能搞定剩下的一条龙吗不要硬碰,可以搞个你们的幻象应用什么的,变条母龙出来或者别的什么,能唬住它一会儿就成。”
精灵们没有理我,仍各忙着自己的事·过了一会,长睫毛的精灵帅哥回头忍着笑说:“人类的英雄气概,倒是颇有魅力,拜托你们坐好,不要出声,我们有——幻象应用。
还有,我的名字是冈萨雷斯·”·精灵在匆忙中撒下大把魔晶,画出一座晶幕法阵·六角形的晶墙片片筑起,将小小的车队笼罩其中,又变幻出深浅不一的黑白,与积雪的山路俨然融为一体。
我十分佩服精灵的冷静沉稳,目前敌情未明,龙的目标又不一定是我们,不如藏起来静观其变,搞清楚情况再动不迟·相比之下,我听见声音就哇呀呀冲上去打的计划真是蠢透了。
巨龙在远山的天际出现时,只是个小小的宛若飞虫的黑影·四条龙借助山脉前方的上升气流直飞冲天,又驭着风慢慢盘旋而下,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又像是在反复搜寻什么东西。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当一条巨龙隐没于地平线下,又在耸立的杉树林之上重新现身时,风声骤紧·精灵摆出了战斗阵型·我认为精灵的伪装结界十分精妙,即使是活的巨龙也不一定能轻易发觉——是的,这又是一条被复活的死龙。
不料骸骨的巨龙径直冲来,它早已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地,结霜的龙翼遮蔽了半个天空,龙威过处,魔晶的结界怦然碎作一地··仓皇四顾,只见两个精灵打开传送应用逃跑了。
只剩下那个有作弊般长睫毛的帅哥冈萨雷斯·我欲夸他忠勇可嘉,精灵帅哥确骂了句脏话,忿忿地说:“手慢了一步按照规程,在有盟友的情况下,最后一个蓝血精灵就不能撤退了。
现在,按你的计划来”·“呐,冈萨雷斯,你一个人能- cao -纵幻象应用吗”·“可以·”·“能同时打开几个”·“数量不是问题,但魔晶能量有限,一个幻象可以维持一个半钟头,同时打开两个的话大概只能坚持两刻钟。”
“两刻钟,够用了·两个幻象缠住两条龙,我、弗兰西斯、葛琳达迅速解决掉一条·韦恩,你负责最后一条龙,尽量多拖延一点时间·”·另外三条死去的巨龙驭风而至。
如同舞蹈般盘旋落地,四面围定··冈萨雷斯碾碎了全部的魔晶,两座黄金巨像的幻影缓缓升起,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一条巨龙扬起修长的脖子仰天而啸,虚假的幻象一时随风飘散。
两座幻象摇晃着重新建立起来,又一声龙吟,精准地打击在幻象的频率之上,敌方早已熟稔精灵的花招·我有点担心冈萨雷斯,回眼只见精灵帅哥默默地掏出了两把匕首,他的魔晶已经碎光了。
急需一个新的战术,而我已经没了主意·我问精灵还有几个传送应用,转念又低头看见碎成一地的魔晶,哪里还有什么花哨的应用··冈萨雷斯看看地上的碎晶,说:“如果我制造一场爆炸,你们能趁乱跑掉吗”·难说,已经死亡的冰霜巨龙并不依赖视力,只是一场爆炸的话,烟尘和闪光并没有多大作用。
·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史诗英雄的邀请函·五人背靠背站作一圈,巨龙却迟迟没有进攻的意思,三条巨龙如骑士般矜持地弯曲着长颈,为首一条巨龙缓步上前,将一枚小小的卷轴放置在地上。
卷轴拿在手里并不小,上边却只有短短两行字:“吾友,至圣光大教堂一叙·”署名R-L··我把卷轴递给精灵,表示无欺瞒之意:“烦请转告,嗯,董事会,我还有些陈年旧债要还,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们会尽快去找忒妲谈谈。”
“所以故事里都是真的,”冈萨雷斯神情复杂地说:“传说中的圣骑士,一人打退瘟疫死灵大军,连五条巨龙也是你的盟友·很荣幸与你……我会如实转告洛伦佐。”
韦恩抓起冈萨雷斯的手臂帮他治疗,之前幻象崩溃的时候他的手被魔晶割伤了,流了许多血·韦恩说:“你们一个个自称蓝血精灵,我还以为血真是蓝的。”
“呵,都是红的·因为精灵大多肤色白皙,脉管的颜色的颜色看起来泛蓝,所以有蓝血的说法·”冈萨雷斯撸起袖子来给韦恩看,可惜他是个经常吹风晒太阳的军人,肤色比较深,脉管看不出什么颜色来。
他又不好意思地地垂下睫毛笑笑··韦恩又说:“之前我说了许多精灵的坏话,那是不对的,用种族来评判他人是不对的·我是说,很荣幸与你并肩作战。”
韦恩之前毒舌说金翼城把骄傲分割成股份贱卖,把一整队精灵都嘲讽得花容失色··“哈哈,人穷志短,金翼城确实有把股份卖给忒妲嘛”冈萨雷斯倒是不以为意,大度地带过:“很厉害的嘲讽术。”
草草处理了精灵的伤势·巨龙低伏下长颈,意思是催我上路·我认为骑在巨龙背上是不合礼数的,请巨龙用爪子握住我们飞过去则较为妥当··当巨龙握住我的时候,韦恩嬉笑着钻进了龙的另一只前爪里:“这样子可比坐飞艇刺激多了。”
真是的,一共有四条龙,一人乘一条不是正合适吗非要来凑热闹,我又不好开口说他,只好忍着··当巨龙飞在天空中,凛风灌入耳膜的时候,我以为终于能够平静下来一会儿。
不料韦恩又大声说:“喂,你有心事”·“没有”·“你以前一提到飞行都朝激动的”·是吗可是现在完全不是聊心事的时候,巨龙会听见,通过过巨龙的耳朵,天知道还有谁会听见。
我突然心头起了个坏主意,大声说:“你觉得冈萨雷斯长的好看吗那个精灵帅哥”·韦恩眉头迅速动了一下:“他人不错啊你什么意思”·“我有心事啊,我觉得那个精灵特别帅下次我进食——修补身体的时候,照着整成他的样子如何当然,耳朵不用做成尖的睫毛也不用那么过分——”·“听起来有点诡异耶”·“可是我就是一个诡异的亡灵耶”·韦恩锤着巨龙的爪子大笑,巨龙不满地晃了晃,我心里有点小得意,不料韦恩又说:“有个遗族做男朋友真是福气耶改天我问精灵要一个八卦应用去,听说里边每天都有更新各个种族的帅哥图片你就照着里边的样子整,每天不重样的这样一来,花心出轨跪搓衣板的事情都可以省了”·这下轮到我接不上话来,想想是挺好笑的,原本的烦心事也忘了大半。
直到我远远看见大教堂的光芒··“你确定这真是圣光大教堂”韦恩问··我不确定·两座泰坦的铜像单膝跪地,中间一座水银的神殿拔地而起,流动着、颤抖着,散发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我记忆中的大教堂是一座带着木制尖顶的石头建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不算高大宏伟·两百年过去了,我能想象它被毁弃过,甚至被重修过,可怎么也不会想到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落地之后更深切的压迫感袭来,两座泰坦跪像应是等身而铸,巨龙的身形相较都显得矮小·更为高大的是那座水银神殿·沉重的水银在力量的驱使下冲向天空,廊柱、画壁、飞拱和尖顶俨然,似乎仍在流动,似乎永恒不变。
光滑的闪耀的水银如同一面面扭曲的镜子,将世间万物倒影得面目全非··走进水银大门之前,我才下决心开口:“有件事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罗兰,”我又拿出那张署名R-L的卷轴给两个罗兰的迷弟看:“教堂里边这一位,有可能真的是罗兰。”
“我早就知道了·”韦恩用故作轻松的口气说:“那柄佩剑是罗兰送给你的,盾牌有可能是你从他尸体上捡的·”·我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韦恩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因为圣光授予仪式,我们的心火连通过,就算当时我没想明白,之后也不难搞清楚·”·弗兰西斯小声补充:“那个,我也早就知道了,我问过铁皮人……”·“可是罗兰已经死了”葛琳达抢白。
“如果没有,我们就确保他死透·”·葛琳达沉默地点点头·我与她长久的默契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她手里拿出了一根午夜夫人的雪白的槭木短剑,很好。
现在的问题是韦恩和弗兰西斯,那句话我一直噎在喉头,不知怎么说出口·如果我和罗兰动起手来,他们会帮谁尤其韦恩,他是一个圣骑士,一个光荣的圣骑士会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我一刀。
“你不信任我,”韦恩似乎读出了我的表情:“我发誓似乎也没什么用处,语言像风·如果罗兰真是滥用圣光的黑手,我的剑会替我回答——小黑,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从来不肯说,可是我的心里……”·在气氛苏到难以收拾之前我打断了他的像风的语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一直是布莱克伍德,城市军团的十夫长,罗兰军队里的一个小兵。
我跟你们的大英雄罗兰是有过那么点瓜葛,但还没到二垒就散伙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韦恩低头整理盾牌没有说话··弗兰西斯幽幽地接过腔:“史诗所谓英雄,在于英雄的事迹,而不在于某个名号。”
·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水银与倒影·水银的拱门一重接着一重,纤细的银柱反- she -着万花筒一般的光芒,将曾经的教堂装饰得宛如迷宫·韦恩拉拉我的袍角:“小心,这里的光灵不对劲。”
这个破堂子里就没有什么是对劲的··“圣光应该是仁慈而温暖的,”韦恩继续宣布他的大发现:“这里则完全不同,到处都是光,心里却生出寒意来。”
我不知道三言两语能不能解释清楚,试着说:“光和影是一体的,如果你去问一位影术师,比如葛琳达,她会告诉你世界上只有光元素,所谓影元素并不存在。”
葛琳达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接着说:“影术师驱散或抽离光元素,就投下了- yin -影·这里的光元素被扭曲了,只知一味聚集索求,以至于和- yin -影本身没什么区别。”
韦恩试着在掌心召唤一小团光,我急忙打断他:“不要施法,空虚的光元素会抽走你所有的能量·”·忽然葛琳达重重地推了我一下,一行人闪入某座祭坛的- yin -影后。
只见无数水银细针顺着强光的方向疾- she -而出,没入墙壁之后又失了形迹·刚才许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还好有葛琳达,”韦恩喘着气说:“你一定有办法,当初是你开启了瘟潮,现在只要……”·葛琳达脸色一凛,比- yin -影的深处还要暗淡。
我替葛琳达说:“开启瘟潮的,是骑士团的恶行·”再说放一把火固然容易,扑灭一场山火又是另一回事了··葛琳达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不及反应,忽见四周光芒大炽,我们失去了藏身的- yin -影。
先前巨大而空旷的祭坛之上,分明多了一具光芒的王座·一个我熟悉的金光闪闪的身影端坐其中··“罗兰·”·“小黑,我很想念你。”
“哦,想再捅我一刀吗”·在墓- xue -里的漫长的时光中,我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我清楚地知道罗兰是一个恶毒但软弱的纨绔子弟,我能够打败他,我能够改变曾经铸下的大错。
而这一刻,一切又变得不再确定·“哦,想再捅我一刀吗”这种话说出来我就恨不得吞回去,宛若一个被抛弃的愚蠢的情人··在强光的威压之下我的行动稍有些困难。
我回头看了一眼,葛琳达已经消失在某处- yin -影之中,很好··“小黑,你不要这样,那是一场意外·”罗兰仍然端坐在光芒的王座之中··我默默唤出一只应声虫飞到弗兰西斯耳边,说我会上前跟罗兰说几句话,如果你有机会就直接动手,不用管我。
弗兰西斯打架不依赖元素的力量,目前看来他也许是机会最大的一个··可能是恼怒于我的沉默·罗兰猛然起身,一个闪现站在我的面前,长长的金发无风自动:“明明是你先辜负了我,如果你答应做我的侍从,我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如果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在我犯错前阻止我,我说不定就不会做出那些,偏激,的事情来,一切也许会不同·可是你现在却站在这里,好像一个道貌岸然的英雄一样,好像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好像你才是那个史诗里到处传唱的大英雄。”
我大步向前,径直穿过了罗兰的虚影,对着空荡荡的王座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知道罗兰惯于索求,理所当然地索求··“我想要一切回到正轨上,我想要弥补犯下的错”·“你想要我做什么”·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我知道,我就知道,小黑一定会回到我身边,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还要你帮忙。”
王座散开,化作一面刻满符文的光幕:“你看,我打算复活当年的队友,重建十字军”·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符文的逻辑,一个问题似乎豁然开朗:“你复活的只是没有意志的骷髅。”
“那样更好,不是吗一群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战友,我们将与亡灵女王决一死战,一举消除亡者国度的威胁”·“所以你把整个北地的光能聚集于此,为了复活你的白骨十字军。”
“不仅是这样,我还有一个更伟大的计划·”光幕上变幻了符文:“那将是一场盛装的净化仪式,圣光将深入大地,圣光将充斥天穹,圣光将无处不在。”
“一个□□,你打算毁了整个北地·”·“必要的牺牲,我会为无辜的受害者哀悼,但他们会理解,我有崇高的理由,我将彻底清除污秽的亡灵,我将清除我们犯下的错误。”
“我是一个亡灵,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是·”·“两个疲惫不堪的老兵,在烟花灿烂之中一起了结于此处,不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吗”罗兰从身后缠上了我的双肩,原本冰冷的光火似乎重新染上了温度,宛如温热的气流在耳后吹起。
“不不要答应他”韦恩沉重地向前迈了一步,铁靴砸在地板上铿然有声:“一个错误不能修正另外一个错误,小黑……”·忽然耳边剑风一凛,我本能地猫腰闪开,弗兰西斯的战吼随之而至。
笨蛋要砍也去砍那个光王座,砍在虚影上有什么用巨剑划过罗兰的光影之处,并没有什么阻滞,弗兰西斯收势不住,向前打了一个滚。
罗兰又晃身出现在他身后,手指轻触他的肩膀,水银便从弗兰西斯的脚下漫起,直至他的喉头,使他动弹不得··我疾念咒施法,光元素迅速抽离着我的力量,但只要我速度够快也并不是全无机会——光压的洪流从天而降,将我击倒在地,跪在空无一人的王座之前。
“不必激动,我不会伤害小黑的小朋友,我只是想与大诗人弗兰西斯分享一个小秘密·”·“不要相信他”我喘着大气说:“光元素会利用你内心的负疚感。”
“小黑应该告诉你的小朋友,圣光从不撒谎·”罗兰俯近弗兰西斯的耳根,小声地说:“你们杀死的那个无辜的巨人,他有另外一个名字,奥斯卡.王尔德。”
“假的”弗兰西斯大吼··“是吗听从你的内心吧·孤独的巨人守着他的冰封的花园,直到一个鲁莽的人类翻过了他的围墙,鸟儿开始唱歌,桃花也终于盛放。
《巨人的花园》·”·“我凭什么相信你”弗兰西斯的声音小了许多··“你看,跪在教堂门口的两个巨人,为了实施净化仪式,我抽取了他们的光,同时得到了一个记忆库。
王尔德爱过许多人,而人类相对于泰坦的永恒的生命,不过于朝生暮死·悲伤的巨人放逐了自己,将他的最后几位爱人冻结在时光中,妄图找到分享永恒生命的方法——直到一队冒险者为了十个金币的报酬杀害了他。”
空气从弗兰西斯的胸腔涌出,起先是忿恨的怒吼,然后又拖成了无力的哀叹·水银褪去,勇猛的自由民仍然一动不动···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悲戚之木·我顶着光压重新站直,罗兰坐回了他的王座之上。
我承认他有一双好看的碧蓝的眼眸,我会怀念·我抽出槭木短剑:“我同意你的说法,你是我制造的错误,我也是,如果在这里彻底了结,会是不错的结局·”·“槭木乃悲戚之木,其叶红胜火,其骨白如灰,专断一切妄念。
很可惜,对我没有用·”罗兰的虚影没入木剑,又退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当然,槭木只对亡灵有用,我终于下定决心,掉转剑锋刺向我的早该死去的心脏。
罗兰抓住了我的手:“哈,都说我疯了,你比我还疯,你还有用,不能一死了之·”·我大喊葛琳达,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哦,那个躲在- yin -影里的脏女孩,一开始我就已经把她解决了。”
罗兰掩饰着得意的微笑··我的双手无法行动·罗兰入侵了我的心志,喝,这个亡灵真是蠢,想要自己杀死自己呢,他以为这样就能够赎清他的罪孽吗·绝望中我呼喊韦恩帮忙:“铁皮人,杀了我,现在罗兰的妄念来源于我,只要把木剑钉入我的心脏,就可以一并除掉罗兰。”
罗兰想逃,我向前跃起,一拳砸下,把光芒的王座钉在原地··我无法动弹,罗兰也不得抽身,相持之中,我听到了身后的沉重的脚步声·韦恩,我知道他可以的·罗兰分出一道虚影,故作轻松地穿过我走向韦恩。
他的光源已被我制住,一个虚影而已,应该不足以施展精神控制法术··“一个赝品,倒有几分形似·”罗兰说··“你才是假货小黑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而你,你甚至不是罗兰,你只是被罗兰怨念扭曲的一团可悲的光灵。”
水银神殿颤动了一下,韦恩使的嘲讽术果然是一日千里·我身上的光压也有所减轻,我听见韦恩加快了步伐··我再次试图把木剑抵进心脏,不行,还差一把力。
罗兰故作轻松地说:“拙劣的模仿者,倒指责起我来·不要紧,我没有兴趣揭穿你的小秘密……”·罗兰试图故伎重施扰乱韦恩的心智,我集中力气大吼出声:“别听他的,你才不是什么模仿者,听我说,韦恩,你比罗兰好得多,你勇敢善良诚实你拥有一切他所没有的美好品德。
而且,你也不可能是他的私生子,年龄对不上——”我早已设想过最坏的情况,我承认韦恩长得是有几分像年轻时的罗兰,这是我一开始对他有好感的原因,也是我心怀戒备的原因。
这对韦恩不公平,如我说所,他拥有一切罗兰所没有的美好品德··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善良诚实哈哈。”
罗兰大笑:“小黑你真是——说得好,我哪有这样的私生子·”·韦恩没有说话,但我听的见他的脚步在前进,这让人很安心··“铁皮人,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小黑呀,难得的逢场作戏竟然作出了感情。
好吧,我不仅替你保守秘密,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韦恩又向前踏出了一步··“真是的,难道你没有兴趣知道一个小黑的大秘密你会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大——英雄。”
我心中动摇了一下,水银的漩涡毫无预兆地涌起,瞬间把整座祭坛卷入回忆之中··那是北地的仿佛有风笛吹奏的夏末·凉风徐来,雾气打- shi -了起伏的原野。
积蓄了一整个夏天汁液的牧草无力地低伏着··那是布莱克伍德的记忆·城防军团的十夫长布莱克伍德牵着一匹白马,白马驮着重伤的罗兰·- shi -嗒嗒的长发贴在罗兰的脸上,他的金丝刺绣的白袍也已经失了颜色,甚至马也不是罗兰的战马,战马早就走失了。
只有一柄破败的圣光骑士团的旗帜斜插在马鞍后边··“小黑,如果你当初不要那么自大,如果你肯接受我的好意,”罗兰的神志不是完全清楚,絮絮叨叨地说:“你拿了我的剑,你本应该留在我身边,你本应该保护我的安全。”
“闭嘴,”布莱克伍德闷声说:“亡灵会听见·”·当初布莱克伍德不肯做大英雄罗兰的侍从,确实是因为自大·粗壮又勇猛的十夫长想要在战争中攫取属于自己的荣耀,宁可留在臭烘烘的城防军团。
但是后来,情况变得不同··讨伐异教徒的战争旷日持久,直到后来搜捕女巫的军事行动,甚至已经不能够被称为战争·年轻的十夫长看到了许多骑士小说里从未描写过的内容,他也看到了骑士团的所作所为。
他曾对战争怀抱着浪漫的幻想,就如同深深地迷恋着金发的贵公子罗兰·而情况已经变得不同··心如铁石的十夫长不再趁着夜色摸进骑士团的营帐,一开始他还有些忐忑,在傍晚擦拭那柄长剑的时候失了神。
好在罗兰宛若风中的鸢尾,他的身边从不缺乏蜜蜂和蝴蝶,这是一条理所当然的分岔路··直到那一天,绝望的女巫唱起了绝望的歌·虔诚的圣骑士无助地望着自己的手心,圣光竟然没有回应,瘟疫腐蚀了大地,衣冠楚楚的人们纷纷生出了尖牙和利爪来。
骑士团里自己起了内讧,互相指责,拔刀相向,团长罗兰生死不知·顾念旧情的十夫长布莱克伍德扔掉头盔,提着一把旧剑冲进了骑士团的大营··找到罗兰的时候,罗兰已经受了重伤,苍白的脸愈发苍白,嘴角和伤口流出黑色的液体。
牵着白马的布莱克伍德回头看了看马背上的罗兰,说:“闭嘴,我会带你出去·”·布莱克伍德猛地抽出剑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一只兔子从- shi -草下窜出,又瞬间没了踪影。
罗兰轻笑道:“啊,一只可怕的兔子·”·的确,在大雾中不知道走了多远,已经不再有眼睛发红的亡灵和畸形的感染者,不再有自相残杀践踏的溃兵。
就连有气无力地低伏着的- shi -草,也是充满生命的·或许已经安全了,安全了吗·疲惫不堪的十夫长抬眼看见一座小小的营地,宛若漂流溺水者眼中的一根浮木。
小小的营地由废弃的木箱和马车环绕,草草建在一座土丘之上··一位身着制式铠甲的骑士提剑走出,不由分说地夺过插在马鞍上的旗帜,扔到地上又踩了两脚,说:“蠢货,会招来亡灵。”
营地里的圣骑士并不热情,但仍然提供了食物和热水,以及一个可以休息的角落·此时的布莱克伍德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合眼睡上一觉,他背靠在一堆松软的草料之上,马已经被杀了,草料也没了别的用处,草料的确十分松软——直到咣当一声,手上的铁杯落到地上,将迷糊的布莱克伍德惊醒。
他看见一位年长的医官手持一根小棍检查罗兰的伤势·医官听见声音,冲他摇摇头,说:“已经感染,无法救治·”·布莱克伍德踉跄站起,挡在罗兰与那位圣骑士之间。
布莱克伍德亲眼见过惊恐的圣骑士互相猜疑,将匕首捅进了同僚的后背·然而眼前这位医官却只是自暴自弃地笑了笑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建议把他绑起来,出于谨慎。”
布莱克伍德想了想,喂了罗兰一口热水,罗兰紧紧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最后布莱克伍德下了决心,找来一条皮绳绑住罗兰的双手··· · ·第26章 25·夜很安静,死里逃生的士兵疲倦地早早地睡了,布莱克伍德却睡得并不安稳,早有传言说骑士团的人全疯了,虽然这一伙人看起来仍算正常,布莱克伍德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从梦中惊醒。
哦,雾气淡了,天上有星星呢,不知是谁打了个寒颤··确切地说布莱克伍德并没有加入骑士团,他是城市军团的十夫长,城市军团是战争中临时招募的杂牌军,原先不过是一群渴望建立功业的混混和走投无路的破落户。
城市军团战争中归骑士团辖制,但既没有亮闪闪的高级铠甲,也没有亮闪闪的圣光··关于骑士团发疯的谣言最先在城市军团里传开·骑士团这些年来战绩彪炳,打爆了精灵的落在山巅的浮空城,铲平了野蛮人的藏在峡湾深处的海盗窝。
就连泰坦,那些自称为半神的巨人也迫于骑士团的威势,默默地退向了更远的北方·堆积如山的未能及时清点入册的战利品也让城防军团的汉子们发了一笔小财,虽然到头来还是落入了烟花巷子老鸨的手里——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骑士团疯了,这次讨伐女巫的行动到底算什么虽然那些神神叨叨的婆娘是有些让人不舒服,可是他们既没有公开反对骑士团和圣光教会,也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骑士团若不是全疯了,怎么会盯上这么一群毫无油水的女人木屋草棚里搜出来的,不过是一堆散发怪味的草药和缺乏插图的书籍,根本卖不上什么价钱。
·女巫们甚至没有组织起身像样的抵抗·有一个城市军团编排骑士团的段子,说伟大的女巫战争只有一起伤亡,有个尖叫的女人乱踢乱蹬,把尖头木屐踢中了一位骑士老爷的大腿内侧。
哈哈哈··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一开始还有村民为女巫求情,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民,但是当高高的火刑柱立起来的时候,当火焰在女人的尖叫声中点燃的时候,人心的疯狂也被点燃了。
看哪,女巫在火堆里手舞足蹈的样子,其中几个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一位村民捡起石块扔向火堆,焦黑的女巫一动不动,人群中发出低沉的欢呼·这世上还有更刺激更振奋人心的活动吗哦,为了伟大的圣光·接下来是暗地里的告密,接下来是公开的诬陷,接下来是狂热的新信徒拿起了木棒和草叉,挨家挨户搜捕起女巫来。
直到那一天,一个漏网的女巫学徒挣脱人群,在燃烧的火刑住前唱起了歌儿··那时的罗兰身披鸢尾白袍,右手提着一把血迹斑驳的银剑,左手高高举着火炬,正要发表一篇行刑前的激昂的演讲。
那时的布莱克伍德怯懦地藏身于人群之中,眼看着疯狂一次又一次重演·布莱克伍德看见了女孩,他伸手抱住女孩,他想要保护女孩,女孩却惊恐地挣脱,唱起人心的绝望的歌来:·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有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苦水注入我的心中·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那不是什么咒语,只是一首绝望的歌儿。
北岛的流亡者之歌,据说是一位战败后流亡于北方群岛的自由民所作·可是歌声应和着风声唱起的时候,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含冤的怀恨的尸骨从地上爬起。
口出恶言的人,喉咙开始溃烂,手沾鲜血的人,手上生出了爪牙·曾经战无不胜的骑士团发了狂,开始自相残杀·而那些曾经欣欣然心怀喜悦的看客,此时心里只剩下恐惧。
这是一个梦,这是一桩无可更改的事实·布莱克伍德从清晨的梦中惊醒的时候,一位圣骑士扔给他一柄短矛,亡灵来了·布莱克伍德不满地把短矛插在地上,拔出自己的佩剑,爬上了木箱垒成的营墙。
另一位圣骑士粗暴地按低他的头:“小心,亡灵会看见”·雾霾已经在昨夜的寒风中散尽,在一夜凝霜的草原和丘陵之上,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焦黑的骨骼,不肯停歇地缓缓移动着。
时明时灭的红色的眼睛,如同火刑架下的余烬·就像后来诗人们唱的:“那是漫山遍野的亡灵哇,将骑士团最后的营地四面围定·”·亡灵的大军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四面八方越聚越多,好像耐心等待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冲出去”布莱克伍德大喊。
骑士团的人没有理睬他··布莱克伍德捡起盾牌,站在营地的中央,用剑敲打着盾牌大吼:“我,十夫长布莱克伍德如果哪个不长眼的对指挥序列有异议,滚来面前跟我说”·骑士们不情不愿地聚拢过来,默默清点一遍,一共十二个人。
布莱克伍德疑心十二个人里其实是有军官的,但是一路败逃,旗帜和纹章早就丢弃了,其中只有一个医官是文职序列,其他十一个人都拿着列兵的装备··“好,要是有异议,跟我打一架,要是无异议,就听我说”·骑士们窃笑了几声,都到了这份田地,纠结指挥权有什么必要·“听我说,亡灵把我们围困在这里,是想用绝望逼我们发疯,看我们自相残杀,我们只有冲出去。”
“好像还嫌死得不够快,”一位年轻的圣骑士说:“圣光完全不肯回应,我们拿什么跟亡灵打·”·“光吗,我这里好像还能用。”
布莱克伍德一甩手,在手心里点亮了一团小小的光火··骑士们后退了几步,不知谁咕囔着说:“你又不是骑士团的人·”·年长的医官犹豫着说:“我听说过,你是罗兰的——我尊重罗兰长官的私人生活。
是他背地里给你做过圣光授予仪式吗”·“说的什么跟什么我跟罗兰哪有……”布莱克伍德觉得辩解是徒劳的。
那么简单一个法术,天天看骑士团用,学都学会了·话又说回来,圣光授予仪式,那个法术好像布莱克伍德也见过,应该不算难··“罗兰曾说过,圣光来源于信仰。”
罗兰好像确实说过这一类的话,管他了,布莱克伍德硬着头皮现编祷文:“圣骑士只要只要你们心中仍存一丝善念,圣光必不会背弃你们。”
心火稳定而炽烈地燃烧在布莱克伍德手中,施法并不难,只是消耗巨大,他不知道能撑多久··布莱克伍德不耐烦地说:“喂,把我的光分给你们用,要就快来拿”·布莱克伍德把他一个人的光分给了十二个人用,他的膝盖有点软,他拄着膝盖重新站定:“好,现在可以打架了,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突围计划。”
重获圣光之力的十二位骑士士气大振,一路杀将出去·罗兰的十二豪侠大战亡者军团的故事在歌儿里已经唱了许多·在光系法术的狂轰滥炸之下,行动迟缓的亡灵并没有做出有效反击,眼看着骑士团的小小的队伍杀出了一条血路。
布莱克伍德一肩扛着罗兰,一手提着他的旧剑在队伍末尾断后·秋风落叶,剑戟争鸣,死人的军队竟一时徘徊着没有再追上来·布莱克伍德大口喘着粗气,把罗兰的身体安放在一块凸起的白石旁。
骑士们围拢上来·医官用一根小棍拨开罗兰的领子和袖口,草草看了一眼便宣布:“他已经死了·”··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公主和王子的结局·二十一岁的小处男布莱克伍德跪倒在地上,他不认同罗兰的许多做法,他决定不再与这个疯狂的战争贩子搅和在一起,可他怎么也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罗兰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的金发和银甲,他的笑声和牙齿,他的午后的池塘,那是小处男的初恋啊·一位骑士小心地拍了拍布莱克伍德的肩膀,问:“你还有光吗”骑士们的光又用完了。
布莱克伍德用力甩甩手,一团光芒出现在他的手心,微弱但坚定··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骑士们纷纷伸出手来,没有祷词,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剩余的光。
“你们会救罗兰的,是吗我听说骑士团有复活术·”布莱克伍德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趁着亡灵还没有追上来,我们分头撤退,也许机会更大。”
一位圣骑士小声说··圣骑士们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个沉默地转身起来·医官走之前不放心又说了一句:“复活术是禁术,耗尽北地的光灵都不够复活一个人,现在又是这个情况,你应该放手。”
那位医官后来成了南方教会的大主教,他主持了著名的和解运动,以及一系列温和的宗教改革,声望颇高·而此时,他也只是可耻的逃兵之一··布莱克伍德大声说:“骑士团里没有一个好东西”风声没有回应,渐浓的暮色里亡灵的黑色的大军重新围拢上来,一支锈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布莱克伍德怒吼着把旧剑插入泥土,龟裂的大地迸出光火,亡灵无声地后退,忽见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仿佛撕裂了天空,四面八方的光灵呼啸席卷而来·布莱克伍德一定要复活罗兰·光越聚越多,已胜过了在山脉边缘挣扎的残阳。
而被强行抽离了光灵之力的整个北地,迅速淹没在- yin -影之中·光元素不喜欢逻辑、不分辨善恶,只屈从于强烈而真挚的情感·光元素不再温暖、不再明亮,只是无情地抽取着一切可抽取的能量。
在迅速降临的- yin -影中,草木枯萎凋亡,蒙上了黑翳,罩上了白霜·布莱克伍德一定要复活罗兰,他不管,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光在布莱克伍德的掌心和罗兰的胸口暴起,罗兰猛然睁开了眼睛:“啊,小黑,是你”罗兰露齿而笑,仿佛春天里融化的坚冰。
“不,你不是小黑你怎么变成了亡灵”他的笑容瞬间如北地结上了白霜··布莱克伍德欲开口分辨,喉咙却失了声,亡灵的黑翳从罗兰的胸口渗入了布莱克伍德的手掌,又沿着黑色的脉管逆流心脏。
布莱克伍德强施逆天之咒,早已耗尽了心中光火,失去了抵御瘟疫的能力··布莱克伍德失神地看着自己的焦黑腐烂的双臂··“憎恶,岂可留你”罗兰捡起剑,捅进了旧情人布莱克伍德的胸口。
那是绝望的无声的哀嚎,失去了力量支撑的罗兰终究没能复活,变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强行聚集而来的光灵冲天而去,失了踪迹,把整个北地笼罩在百年不散的- yin -影之中。
亡灵布莱克伍德从胸口里拔出剑,摇摇晃晃地离开·复仇的亡灵大军闪开一条道路,没有拦他·这一事件后来被称为瘟潮··两百年后,水银的神殿,一切将有个了结。
“瞧啊,大英雄的所作所为”水银塑造了罗兰的身形,又迅速染上了颜色:“如今却道貌岸然,指责起我的不是来,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是真的吗小黑。”
韦恩问··“是真的,女巫们发动了复仇的诅咒,而诅咒最终变成一场持续百年的瘟潮,是因为我滥用圣光·”·“现在只要干掉罗兰,瘟潮就能结束”·其实瘟潮早已结束,只要没有人再从中作梗——我大声说:“是”应该不算撒谎。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跟那个人渣同归于尽”·其实这不算一个计划·我和葛琳达当然仔细计算过结束瘟潮的各种可能- xing -,但我并不知道罗兰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的干枯的心脏动摇了一下,光芒的王座瞬间从我手中散开,罗兰的光源抽身逃窜,我扔剑疾冲向前,双手挥拳砸地,六座冰柱从水银的涟漪之处升起,组成棱镜将一团光元素围困其中。
“不要废话,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只要我一施法,扭曲的光元素就源源不绝地抽取着我的力量,我不知道……·“小黑,告诉我,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以后也可以拜托葛琳达帮你复活的对吗”·我沉默了,槭木剑刺入心脏就是了断妄念,并没有复活的可能。
罗兰嗤嗤地笑着··忽见一阵- yin -影涌起,我回头,女巫葛琳达从- yin -影中现身,捡起我遗落的木剑·鲜血濡- shi -了她的鲜红的长袍:“对不起,小黑。”
葛琳达掷出了木剑··那一瞬间仿佛很长,槭木乃悲戚之木,其叶红胜火,其骨白如灰,专断一切妄念·我等待着木剑插入后心,这一击会很准确吧,我不可移动。
可我却听见了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韦恩一个翻滚过来,举盾挡开了木剑··“你在干什么”我怒吼··罗兰俯身捡起木剑,光线聚焦,木头顷刻化成了灰烬,灰烬穿过罗兰的虚假的手掌,落下,没入一地的水银之中。
“韦恩……你应该还有一支槭木剑·”·忽然热烈而坚定的光在我身边暴起,与神殿里充斥的冷光截然不同,韦恩点起了心火··“蠢货,不要施法”·“相信我,就这一次。”
韦恩把手腕塞到了我的手心里·我犹豫地读取了他的施法记录·他的计划简单而直接——和治疗法力耗竭的原理类似,两百年前我为了复活罗兰耗竭了北地的光能,制造了这一大堆到处汲取能量的扭曲的光灵,如今只要一个新的圣光授予仪式,用双倍能量把它充爆……·可是哪里搞来双倍能量·“我们俩联手,可以的”·罗兰的光源挣脱了冰柱棱镜的封锁,却也不再逃跑,而是如瘾君子般贪婪地汲取着韦恩的能量。
这个计划实在过于冒险,管它了我握紧韦恩的手,也点起了心火··罗兰狂笑着高歌着:“光是我的,你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其实并不自信我有足够的光,可是我身边站立的,我手心紧握的,始终充沛有力,让我也鼓起勇气。
鼓起勇气面对人心的疯狂与仇恨,面对自己的怯懦和执着,温暖而坚定的光澎湃而来,那一瞬间似乎让人真的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一瞬间,突然没了任何声音·结束了,韦恩冲我点点头,抽回了汗- shi -的左手。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水银泻地,用在这里并非修辞,高耸的水银神殿霎那之间失了形迹,连同罗兰的颠倒梦想·陈年的旧债已偿··圣骑士韦恩站在空荡的祭坛中央,低垂着头。
我有点担心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只是缩身躲开,嘴里喃喃地念着:“这是一个错误,一开始就错了·”·一下子被灌了那么多骑士团的黑历史,韦恩的心情好得起来才怪。
在我内心深处,我其实是赞同教会彻底删除这一段历史记录的,这么做至少给了人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此刻,我只是担心韦恩法力耗竭,他的心火烧了实在太长时间。
·“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弗兰西斯指指天上:“还有四条龙”·韦恩沉默着高举起一只手,握紧成拳,四条早已死去的巨龙掉头下坠,在半空的风中就解体了。
这一招真是帅爆了·当然从原理上说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之处,四条龙的尸体已经失去了能量来源,只要向风戳破这一点即可——但是,动作真的很帅啊而且看他稳健的施法,耗竭什么的完全是我多虑呢。
想想看两个月前,韦恩还是一个多读几遍清洁术就顶不住的新兵蛋子,经我稍加提点,转眼就成了独当一面的强力圣骑士,当然主要是他天份高,自己就领悟了许多我都未曾见过的招数,但是,我的功劳还是有的。
我不清楚我当时的表情,但是葛琳达随后说道:“小帅哥心情不好呢,小黑你就不要犯花痴讨人嫌了,快来治疗我先”·葛琳达在- yin -影中被罗兰的一枚水银箭偷袭击中,流了很多血,还有中毒症状,所幸及时治疗并无大碍。
我给葛琳达读治疗祷言的时候,手上抽搐了一下,烧伤了手指,实际上我已经耗竭了·草草读完祷言,我又开始担心起韦恩来,他还是低头站在那里··我用手拄着膝盖站起来,慢慢走到韦恩身旁,小心地说:“喂,铁皮人……”·韦恩突然开口:“听着,我并不是没有心的铁皮人。”
真是的,他平时跟着葛琳达那个老巫婆“小黑、小黑”地叫我,完全不讲长幼尊卑我也忍了,这时候他却计较起铁皮人这个绰号来·然而我没来得及抱怨……韦恩强扳过我的肩膀,一个吻凑了上来。
那是极糟糕的一个吻,猝不及防,粗鲁又疯狂·可是,竟然那么美··“后来,公主打败了邪恶的王子,和巨龙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许多年以后,著名诗人弗兰西斯在校订这篇小说的时候讽刺说:“要是我,会在这里作一个结局,在美丽的公主变成恶毒的王后,王子变回青蛙之前。
嗯,言情小说应当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速朽的神殿·那时我感觉地动山摇,不,亲一个嘴儿虽然美,却没有摇晃大地的效果。
只见原本跪在神殿门口的两座泰坦铜像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那根本就是两位泰坦本尊·我活动了一下被烧坏的手指,这时候再招惹上万神殿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两位泰坦重启系统花了一些时间·我正琢磨着应对之策,一位泰坦缓缓地开了口:“致以谢意,我等因光能异常聚集前来检修,不料误中陷阱,感谢贵人搭救。”
泰坦矜持地点头行了个礼··好,如此最好·我小丑似地深深鞠躬回了个礼,便小声招呼队友:“还不快走”·弗兰西斯抬头望着泰坦:“罗兰说的是真的吗奥斯卡王尔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我们杀了巨人王尔德,人家泰坦宽宏大量,明明不问此事了,弗兰西斯不知死活偏要提起·泰坦长久地沉默,而我只感到风声渐紧。
两位泰坦我心中默算还有多少元素能够回应我的召唤·忽然我的身边暴起了光火,韦恩,他的心中似乎燃烧着无穷无尽的光··泰坦重新开口:“泰坦因为傲慢犯过许多错,但这一次,我们不会狂妄到同时与两位光之子为敌,我们无意为敌。”
光之子是一个很严重的称谓,具体涵义不太好解释,泰坦可以自称光之子,像罗兰那样化身为纯粹的元素,吸取的整个北地的光能,也能称得上光之子·而光之子用在我身上显然是过誉了,我虽然会几个光系法术,不过——于是我腆颜回答道:“万神殿真是太客气了。”
“请告诉我王尔德的事情是罗兰瞎编的·”弗兰西斯不依不饶地追问··泰坦似乎颤抖了一下,伴随着隆隆的大地的回声:“对于万神殿,奥斯卡王尔德是一桩丑闻,而自深深处,我是嫉妒他的。
他拥有一件万神殿从未拥有过的宝物,爱情·是的,我们中的一位兄弟生成能够理解速朽族类的爱情,他化名为王尔德,在人类中发表过许多诗篇··“巨人的花园,王尔德爱上了人类的少年,那是他发表的第一首诗歌。
快乐王子则完成于那位人类情人死后·罗兰窃取了万神殿的数据库,他所言即万神殿所知··“后来王尔德与万神殿断绝了联系,直到最近,我们得知他——在与光之子的冲突中丧生。
“万神殿得知,有一位好心的大法师用野草掩盖了王尔德的坟墓,这是恰当的,这是万神殿的一桩丑闻,如果光之子和他的朋友能够继续保守秘密,万神殿将不胜感激。”
“守口如瓶,一定守口如瓶”我急忙说:“真是一桩可怕的误会,现在既然搞清楚了,感激万神殿宽宏大量,我们也不该再多叨扰。”
说罢我拉起弗兰西斯便走,生怕这货再捅出什么篓子来··“请等一等,事实上万神殿还有一事相求·”·什么嘛真是没完没了:“卑谦的凡人竟有如此荣幸,请问尊贵的泰坦所欲何事”既然我们理亏,事到如今不管泰坦要什么,我们也有恭恭敬敬地答应了。
“如你们所见,另一位光之子扰乱了北境的地脉,元素需要恢复正常·”·“好,我帮忙·”我说··圣光大教堂原本是一座泰坦的圣殿,建在北境的地脉交汇之处,用泰坦的话说叫“节点”。
后来被骑士团占据,骑士团也看中了地脉里充盈的能量,原地新建了一座教堂,并定为圣地·之后罗兰企图抽取北地的能量,也从此地入手·按照泰坦的意思,是想重建他们的神殿,把地脉恢复原状。
这自然是一个极好的结果,我举双手赞成··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可是,建造神殿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也帮不上多大忙呀,要我搬石头吗”·泰坦停顿了一会,似乎在计算措辞:“石头,朝生暮死的种族以坚石为重,泰坦一族拥有永恒的生命,却崇尚速朽之物。”
“这是一座速朽的神殿,由流沙、雨水和爱情铸造,旋即建成,旋即毁灭·”弗兰西斯低头哼唱起歌儿··韦恩问:“这也是奥斯卡王尔德的诗句”·弗兰西斯简单地回答不是。
泰坦重新开口:北境的圣殿原本是以雨水建成,然而此时坚冰封冻,不再是可行的选项·所以冒昧地请求,如果光之子可以献上一份速朽的礼物——”·爱情,我扭头看了一眼韦恩。
韦恩说:“可是我不想给·”·这该怎么跟他解释呢,泰坦索要爱情,并不是真的能够拿走,爱是可以分享的··没有等我解释,韦恩打断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爱也是自私的。
我不愿把我的最美好的东西拿去作什么速朽之物,怪不吉利的·”·速朽与永恒,并不依赖于他人的看法而存在·再说泰坦原本没有错,且不说承载爱情的生命本身就是速朽的,就说这份北地的爱情,一旦回到南方,结局怎样也是两说,毕竟骑士和死人,各有各的理由和方向。
而此时的我并没有再说什么,竟是词穷··弗兰西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来吧·”从背囊里取出了他的小小的七弦琴,慢慢调了调弦··他唱的是《夜莺与玫瑰》,王尔德的歌儿。
年轻的情人爱上了贵族家的千金,情人哀叹:若能有一朵鲜红的玫瑰,他定能知我心意玫瑰树很想帮忙,然而并非时节,枝头的花儿尽是雪白·夜莺儿暗暗地爱着年轻的情人,见不得他日渐消瘦、辗转难眠。
夜莺用心脏抵着玫瑰的尖刺,唱了一整夜,终于用生命染红了一朵玫瑰·贵族家的千金得了红玫瑰,却并不领情·无功而返的情人把玫瑰丢到一旁,说:爱情果然是个浅薄的东西·琴声婉转,低声吟唱的仿佛不是歌儿,而是夜莺的鲜血。
在地脉的共鸣之下,雕饰音符的旋律化作了泥砖,垒成了高台,爬满了藤蔓,又盛开了血红的花儿·流沙升起,雨水落下,不觉一曲终了,速朽之物又重归于虚无··琴弦不小心划破了弗兰西斯的手指,几滴黑血落在泥泞的地上。
他竟然动了真情··速朽的神殿已经建成,泰坦缓缓地鞠了个躬,身形便消失不见·只剩下地脉节点处古老的圆形祭坛,圣光大教堂倾圮的石墙与石柱散落一旁,雕像与铭文依稀已不可辨,石缝中却蔓生着青草杂木,又开出早春的花儿来。
我俯身询问大地,在速朽神殿的加持之下,地脉已恢复正常·看来北地会很快恢复,这是一个好消息,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二十一岁的处男·这是北地的久违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怀念。
韦恩把密文写在银镜上,又朝着太阳反光,骑士团的人通常利用阳光的衍- she -向总部传递消息·骑士团总部一会儿便发回了消息,骑士团的人一如既往地罗嗦,反复追问了好几遍,韦恩又耐着- xing -子一一回复。
直到阳光西斜··我守着韦恩发完最后一封报告,说:“一起走走·”·韦恩可能是没注意到我一直在旁边,惊讶地扬了扬眉毛··我又说:“你不是说过,我们应该多花些时间在一起,如今事情告一段落——”·韦恩这才露出白牙齿笑:“去哪里”·受速朽神殿的影响,冰雪消融,汇成了潺潺的小溪。
北地的生命正以令人惊奇的速度复苏,两人沿着溪水信步而行,直到残雪尽处,在一片青郁而柔软的新草上坐了下来··韦恩把石子扔进溪水里,开口说:“我一直以为你是罗兰的副官。”
“呵,不是·”·“可是——”韦恩看见过我的梦境··“罗兰是这么说过,要请我做他的副官这种话·可是,只有贵族才能加入骑士团,他的意思是要我当保镖、侍从之类。”
“我在孤儿院里长大,可能是因为太调皮,十四岁就被骑士团的人带走,先是做侍从,后来就成了一名圣骑士·”·“嗯,时代已经不同了。”
“可是你怎么会和罗兰相识的,你们完全不同——”·“啊,贵族公子哥儿和穷小子的故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配不上你。”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在城市军团服役,城市军团一直跟着骑士团到处打仗·有一年冬季扎营的时候,我在酒馆里揍了几个圣骑士,喝多了,后来就把骑士团的头头给引来了。”
“罗兰·”·“嗯,开始我还以为他要给小弟出头,破罐子破摔,还想再打一架来着·后来酒醒了,罗兰就派人来说招我做他的侍从。”
“那枚戒指呢,他什么时候送你的”·“戒指我跟他没有搞到送戒指那一步·”·“弗兰西斯问你要走的那个刻着罗兰纹章的戒指。
我是说,在罗兰的幻境里,我看见你拿着他的盾牌和剑作战,但没看到那枚戒指·”·“那个力量戒指是赝品,是我死了好多年以后,有一段时间自学做附魔首饰来着,竟然还刻了他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可悲”·韦恩一时没有答话。
我从往事中回过神来,说:“哪个死人没有点稀奇古怪的黑历史喂,你干嘛一直打听我的事情·”·“啊,因为我想了解你呀。”
韦恩满不在乎地仰面躺下,说:“你想知道什么呢,任何有关我的事情”·我赌气说:“一个又笨又贪财的骑士,好像和别的骑士没什么不同,没什么特别想要打听的。”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似乎又说了不恰当的话··韦恩愣了一愣,又嗤嗤笑着岔开话题:“罗兰的私生子,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如果他有私生子还活着的话,大概也两百多岁了吧”·“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也不是罗兰的任何后裔,□□之类的事情你完全不必担心。”
“呃·”这跟□□有什么关系·“教会里有‘光荣血脉’的记载,详细记载了罗兰的所有私生子的家谱源流,我专门查过。”
“教会还有闲心专门记这种帐啊——”·“说是为了寻找未来的救世英雄,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教会防备着他的后裔里又出个把疯子吧”·“教会还真是爱- cao -心。”
当年的疯狂是所有人的疯狂,罗兰只是恰好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一个公子哥儿,嗯,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偏袒罗兰··“而且我头发的颜色比他深,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他是纯色的天蓝,我的眼睛混着杂色。”
·“其实——我还没有特别注意过眼睛的颜色唉·”韦恩的眼睛里是漂亮的蓝混着金,我说:“你倒是怎么发现的,在幻影里也能看得清楚”·“哼哼,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说我长得像罗兰的人吗史诗里的英雄,美男子罗兰耶。
虽然是个假货,许多小书里都有他的插画·”韦恩吐吐舌头:“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插画里他总是比旁人高两个头,这回我亲眼见了,他应该还没我高呢”·好吧,我跟着韦恩取笑了一阵。
但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我曾读过一本闲书,一位女- xing -哥布林写的好像叫《恋爱宝典》,天哪我怎么会看过这种书嗯,重点是书里有写:如果你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前任,说明你就不应该仓促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唉,死人总是这样喜怒无常,我不该这样子扫兴·韦恩不知我何求,把手臂塞来垫在我的脑后,说:“不怕,有我在·”·“铁皮人·”我说。
“喂,我并不是没有心的——胆小狮”·“嗯”·“说我是铁皮人,你不就是那个胆小的狮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绿野仙踪的梗。
弗兰西斯总拿这个来挤兑我,你以后要少跟他鬼混,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好吧·”有另一个人的臂弯枕在脑后,确实是很舒服的,虽然他腋下有一点汗臭。
见我久不说话,韦恩又开口说:“有一件事情,我还想知道·”·“嗯,你说·”·“你以前是骑士——是一名战士,还把骑士团的招数使得很溜,怎么后来倒专职当了冰法师”·“人死之后关节就不灵活了,而且光元素与死人体质排斥,用骑士法术的时候总是很痛,一不小心还容易烧伤。”
“是吗”韦恩暗暗地用心火发了一下光··“这么一点点光当然不会烧伤·”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其实——打架的本事,包括骑士团的法术,是一门谋生的本事,一个年轻的士兵想要在战争中扬名立万,就必须学会这些,可是这些真的是他喜欢的吗从某种意义上说死亡给了我自由,我更喜欢宅着读闲书。”
“哼,我也更喜欢读闲书·”·“而且我也不能算是冰霜法师,我什么法术书都读的,我还喜欢自然法术,我在墓- xue -里养了一大群小伙伴,可惜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一打架就掉链子,还老是傲娇不听话——”说着我突然打住,我知道虫子和老鼠的话题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看吧我并不是那种完全没有情商的死人··只是,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我又一次成功地把气氛搞得很奇怪·我不知道韦恩那个铁皮人是怎么忍我的。
停了一会,韦恩说:“而且你还会附魔,你会做那种超贵的魔法首饰,赚了很多钱·”·“学附魔是一时心血来潮,死人又没处用钱,赚来的金币又全部埋了起来,没什么意思。”
“有个有钱的男朋友真是不错,”韦恩貌似心满意足:“我是一个贪财的骑士·”·又过了一会儿,韦恩折了一支草- jing -,塞到我手里:“你能让它开花吗自然系法术。”
“啊,你想要什么花”·“我以为那是一株苜蓿,还能开别的花”·“《植物志》里常见的花都可以。”
“那么,”韦恩认真地想了想:“就来一朵能代表你心情的花吧”·这可难住我了,我正低头沉思,忽然无数五颜六色的小花如满天繁星般闪闪灭灭,开满了整片草地。
宛若二十一岁的处男,患得患失,又争先恐后地开放··在地脉的巨大能量影响下,自然法术往往难以精确控制,我原本想要的是一朵山茶··· · ·第30章 第三十章 莎乐美与蝴蝶·当晚我和韦恩返回营地的时候,月色已凉。
弗兰西斯还守在篝火边·他指指火边烤着的半只肥硕的鼠兔,说:“可以吃,葛琳达检查过了·”·韦恩看见肉,两眼就放光··弗兰西斯跟我说:“前半夜我值夜,黑哥负责后半夜,如何”·我点点头。
弗兰西斯说:“那你赶快休息·”我大概还剩三个钟头休息冥想,仓促间不知能回复几成法力··我才坐下闭眼,又听见弗兰西斯拖长了语调跟韦恩说话,嗯,这次不算偷听,他俩声音都挺大,没有避讳的意思。
弗兰西斯用有点怪异的语气说:“厉害了,光之子,嗯”·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两位光之子,说的是罗兰和——我觉得泰坦指的有可能是小黑。”
“嗯,是谁前脚揍爆了罗兰的- yin -魂,后脚又抬手一闪光,把万神殿吓到认怂呢”·“这么说也是,原来我那么厉害的”·“骑士团的新兵都那么厉害原先我不知道,现在明白了,当年一个骑士团能把整个大陆打得鸡飞狗跳,也不是全没有道理。”
“哼哼,别的新兵可没有史诗时代的英雄亲手指导,是吧小黑”·我睁开眼睛,困惑于两个活宝拌嘴为什么要牵扯上我··韦恩把手腕塞过来,说:“不信可以检查我的施法记录,罗兰制造的空洞比我的力量大很多,全靠小黑在,这才搞定了他。
我们给罗兰做完圣光授予仪式的时候,我就已经耗竭了,幸亏小黑专门教过我耗竭时与圣光沟通的技巧,所以没有严重的症状·”·我挥挥手,懒的去读他的施法记录。
韦恩女干诈地一笑,对弗兰西斯说:“你发现没有,虚张声势是小黑打架时最爱用的一招·哼哼,近墨者黑,我一不小心也学会了·其实后边我一直都在虚张声势,没想到还真的有用,你看我把泰坦都唬住了。”
我此时没有心思听他俩扯蛋,闭上眼睛接着冥想去了··次日清晨,弗兰西斯咋咋呼呼地说:“所以,下一步去找忒妲”·我点点头:“找到忒妲女王,把误会解释清楚,这趟北地之行也算有个圆满的结果。”
“打算怎么去,走路”·我没有回答,弗兰西斯既然这么说,当然是有了比走路更好的方案··弗兰西斯举起手臂,炫耀地晃了晃他的黑曜石手镯。
可以凭此自由进出午夜花园:“我昨天就没敢拿出来,只怕午夜夫人和泰坦两家不对付·”·歌儿里的故事说:午夜花园和万神殿分掌晨昏,大约是结过些梁子。
弗兰西斯又转头问韦恩:“你确定泰坦已经走远了”·韦恩点点头·于是弗兰西斯高举手镯,左转三圈,右转四圈,再回半圈,一道暗色的魔法波纹晕开,午夜夫人施施然现身。
只见午夜夫人高挽着云髻,身披精灵式样的十八层华服,苍白的脸上施了厚粉,鲜红的嘴唇画作一瓣春樱的形状·她抬头看见弗兰西斯,便慌慌张张地碎步跑来·嘴里念着:“平克顿北地的燕子何时做巢我亲爱的丈夫,你说燕子做巢时就会归来,难道北地的燕子忘了做巢”·弗兰西斯佯笑道:“这作的是《蝴蝶夫人》的戏文呀”·“正是正是果然知音难觅。
平克顿我是那样的想念你,相思成疾·你看,我这蝴蝶的扮相美是不美”扮作蝴蝶姬的午夜夫人身段婉转,转身靠在弗兰西斯的胸膛上。
弗兰西斯摆出情圣的姿态道:“这幸好唱的是《蝴蝶夫人》,又不是《莎乐美》·”·“呵,”午夜夫人软声笑道:“我可不忍心砍下你的可爱的头颅。”
韦恩用胳膊肘捅捅我,小声问:“莎乐美和蝴蝶,他们聊的是某种戏剧吗讲的什么故事”·三言两语怎么好讲清楚呢:“两出戏讲的都是遇上了负心的男子。
蝴蝶姬嫁给了水兵平克顿,平克顿一去不归,蝴蝶姬举剑自刎·莎乐美公主是爱上了先知约翰,约翰却拒绝了她的吻,莎乐美便跳起七层纱笼之舞,定要砍下负心人的头颅,装在银盘里——”·“莎乐美比较好。”
韦恩说··“嗯”我不确定我把剧情讲清楚了··韦恩女干笑着扬眉瞅我,说:“莎乐美的故事比较痛快,我不喜欢悲悲戚戚,得不到的,不如杀掉。”
葛琳达在旁边戏剧化地哦了一声··弗兰西斯转头狠狠瞪了两个戏精一眼,嗯,应该不包括我··说时迟那时快,午夜夫人旋转起纱笼的长裙,披散了卷曲的头发,摇身舞到韦恩面前:“说得好,我也更爱莎乐美呢”·韦恩得意地咬着嘴唇傻笑。
午夜夫人便扮作莎乐美,捧起韦恩的脸颊就唱:“约翰,我要亲你的嘴你的嘴唇是那样红,比踩碎葡萄酿酒的脚还要红,比海鸥的脚还要红,比屠狮勇士的脚还要红”·韦恩想了想,说:“可惜约翰是个——宗教狂热人士,然后他羞辱了莎乐美,是吗”·气温骤降,午夜夫人的脸上- yin -晴不定。
弗兰西斯一把推开韦恩:“小青年不懂戏,莫与他一般见识·”又陪笑道:“今夜的莎乐美公主是多么美丽啊,好像天上银色的月亮·”·“今夜的月色十分不详,她是一个臃肿的女人,缠着苍白的裹尸布。”
一轮巨大的圆月在莎乐美身后升起,纱笼下的胴体在苍白的月光里若隐若现··弗兰西斯似乎觉察到了危险,连退两步··在他留下的残影里,一位年轻的叙利亚军官唱道:“今夜的莎乐美公主是多么美丽啊”唱罢举剑自刎。
年轻的军官求爱不得,复被莎乐美戏弄,协助她打开了关押先知约翰的地牢,终究心灰寻死·在一片殷红血迹的倒影里,巍峨的王宫和幽深的地牢一时成形·宛若仙乐的欢宴之声从希律王的金色的宫殿里飘出,即使在地牢深处也听得分明。
嗯,我们被困在了宫廷前一座由干涸水池改造而成的地牢之中··我问弗兰西斯还有什么办法·弗兰西斯想了一会儿,然后凭空举起一只手:“这是凯撒本人送来的美酒,色如琥珀。”
一杯金黄的美酒便真的出现在他的手中,弗兰西斯改唱起了希律王的台词:“来,莎乐美,与我饮杯酒罢,只需将将几滴酒抿进你的红唇,我则把剩下的一口干杯。”
“陛下,我不渴·”莎乐美重新现身,如同暗夜里的烟火,一时辉煌无双·弗兰西斯则化作希律王的模样,浑身挂满了黄金和宝石,坐在鸵鸟和孔雀羽毛装饰的宝座之上。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这个游戏的规则·只要念对台词,就能够- cao -纵舞台的相应变化·午夜夫人并不算一个十分难讲话的主人,接下来陪午夜夫人演开心了,并且成功避开戏里的杀机,则一切都好办。
话虽这样说,我却完全帮不上忙,好吧我确实读过一些——很多无聊的言情小说,但我不可能无聊到像诗人一样去背里边的台词呀·这种时候也只能看弗兰西斯一个人的精彩表演了。
扮作希律王的弗兰西斯幽幽唱词:“莎乐美,为我跳支舞吧,我恳求你,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东西,哪怕是我王国的一半·”·“任何我所要求的陛下,你以什么立誓”·“以我的生命,以我的王冠,以我的神,只要你愿意为我跳舞,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会为你跳舞,陛下·”·“真的你们看,她说会为我跳舞”·莎乐美身披香水织就的七层纱笼,赤足在血泊之上起舞,纱笼下的肌肤与月光同色,她迅速旋转着、跳跃着,纱踞飞扬,血液飞溅,直把月色染成猩红。
·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布莱克伍德的头·莎乐美的舞步带着血色的杀机,一曲舞罢,美轮美奂··弗兰西斯扮作希律王:“啊,太美了太美了莎乐美,我要重重地赏赐你。
你想要什么,说罢”·“我想要一个银色的盘子,里边装着——”·“啊,莎乐美,真是一个体贴的好女儿,难道不是吗你只要一个白银的盘子,里边装着什么”·扮作莎乐美的午夜夫人猛然指向我:“他的头”·韦恩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一手按在剑柄上。
我确信这个举动十分无礼,只得掰开韦恩,硬着头皮念几句台词:“听啊,在夜色里轰鸣的,是死亡天使振翅的声音·”我不太确定这一句是不是先知约翰的台词,死人的记- xing -没那么好使。
弗兰西斯好像着了急,一下从他的希律王的花座上站了起来:“不,莎乐美,那样不行,我可以给你五十只金喙白羽的孔雀,一百只全都给你还有凯撒的绿宝石,透过它看远方的戏子就如眼前一般鲜明,还有琥珀的犀角——二十对皎如满月的珍珠——”他在匆忙中念串了台词。
·莎乐美的眼神忽然凌厉:“你已立誓,我要布莱克伍德的头”·“剧本不是这样·”弗兰西斯抗议。
“可是,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弗兰西斯,你已立誓,给我布莱克伍德的头”·“我何时想要他的头了黑哥——”·“得不到的,不如杀掉。”
午夜夫人回首一笑··“夫人你真是——”弗兰西斯黑着脸说:“黑哥和铁皮人两个搞在一起,虽然是有点不太靠谱,但是黑哥是好人——”·于是剧情变得极其的苏,我何时又做好人了·“作戏嘛,就是要苏一点观众才喜欢不是”午夜夫人在她的花园里能够轻易施展读心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旋转着纱裙掠过我面前。
唉,做戏而已,弄得像真的一样·我脖颈子一凉,心虚地摸摸后颈,啊我的头呢又垂眼一看,糟糕,我的头颅已经盛在了银盘之中,旁边还恶趣味地装饰着葡萄和石榴。
“假的假的”- yin -影从葛琳达的裙下涌起,巫婆念起了退散之咒··“哪里来的村妇,听戏时不知道安静么”·“臭戏子,敢打我家小黑主意,看我饶你”葛琳达驱使着- yin -影发起了攻击,- yin -影所过之处,虚假的戏台皆现了本形。
午夜夫人指尖- cao -弄着纯黑的傀儡的丝线,又分化成千条万条,从四面八方向葛琳达攻去·葛琳达步伐轻盈,欺身闪到午夜夫人近前,亮出了无光的匕首·俩人一时斗作一团,一黑一红两条长裙随着轻快的鼓点起舞。
嗯,我对葛琳达的实力很有信心,哪怕是在在午夜夫人的主场,也还是颇有几分成算的··“你们不要打,会伤到黑哥·”弗兰西斯大声喊··说地也是哦,我才是头被放在盘子里的那一个,如果此时贸然驱散幻境……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葛琳达那边一分心也放慢动作,却教午夜夫人占了上风,这该如何是好·忽见韦恩一个箭步抢身过来,一把抱起了我——抢过了我的头颅。
午夜夫人蓄力将葛琳达推开,摇身又回到了了舞台··真是活久见,韦恩狠狠瞪了午夜夫人一眼,竟然扯着大白嗓唱起了莎乐美的台词:“好布莱克伍德你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你的头正在我的手里我是贞洁的,你却诱惑了我,我是一个骑士,你却公然拒绝了我我现在就要亲你的嘴,我要用我的牙齿,如同咬水果一样亲你的嘴。
啊,你嘴唇的味道相当苦,这是血的味道吗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滋味——他们说爱情的滋味相当苦,但那又怎样我终于亲到了你的嘴。”
一道银色月光把韦恩照映在舞台的中央,银色的重甲反照光晕,在黑暗的舞台中胜过了莎乐美原本的的七层纱衣··午夜夫人被抢了戏,恼羞成怒尖叫:“她是个野兽,莎乐美已经疯了快杀了她”·一队银甲的圣殿骑士从虚空中显形,举着银盾逼向韦恩,韦恩抡圆了长剑扫过,幻影的骑士纷纷后退,剑光交接之处,咏叹调自作多情地唱起。
韦恩抓住一个空档,侧肩撞开了包围圈,把头颅塞回了我的脖颈上··“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精彩绝伦·”午夜夫人抚掌而笑,收去了舞台上的颠倒梦想。
“你还好吗,小黑”·我好好地站在一旁,头还在·韦恩又狠狠地吻了我一口··“好了,戏已经演完了·”我说。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既然陪午夜夫人演戏演了个开心,接下来只要好声好气地提出请求,想必她也不会再为难我们··我恭维说:“午夜花园的戏剧总是富于寓意,上回夫人专门提醒我们:要提防看起来最无嫌疑的那一个,真是没想到……”·“噢出了什么事吗”·“那个精灵男,费耶罗因为金翼城的命令出卖了我们。
我们本该早作提防才是·”·午夜夫人好像有些失望地挑了挑眉,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此事常有,不足为奇·”·我还在想着怎么接下话头,午夜夫人转身又粘到了弗兰西斯怀里:“帅哥哟,可不是我不帮你,你看平时老老实实的铁皮人都学会了唱莎乐美,你再那样腼腆下去,恐怕机会就不多了。”
韦恩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魔晶:“我现查的台词哼哼,我从金翼城顺出来一块魔晶·”·懒得看韦恩得意的嘴脸,我认为我和韦恩两人近来确实忽略了弗兰西斯的感受,之前我就想跟弗兰西斯聊一聊,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弗兰西斯假假地呲牙大笑:“我的梦想嘛,除了当吟游诗人,应该就是睡遍全世界的美人了为什么非要效仿那些南方的异- xing -恋,死活要两个人绑在一起,无趣得很。”
午夜夫人软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会作戏了·”·弗兰西斯又摆出一张严肃脸来:“这哪是作戏再说我心里最爱的那一个,难道不是夫人你么”·午夜夫人开怀而笑:“好啦好啦,不耽搁你们时间啦,说正经事吧”·午夜夫人好心地与我们分享了亡者国度的情报:此前忒妲女王集结重兵,原本并没有什么南侵的计划,而是全力防备着罗兰的攻击。
如今我们打败罗兰,除了她的心头大患,情况又变得不同·近来骑士团在边境地区调兵遣将,被认为是一再挑衅,如今忒妲腾出了手来,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挥师南下,要与骑士团决战了。
“我们要尽快找到忒妲,和她谈一谈·”我说··午夜夫人说:“如果谈话能有用·”·如果谈话有用,战争又是哪里来的我不能责怪午夜夫人的悲观,事实上只要提到忒妲,葛琳达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她也许根本不愿意再去见忒妲,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
韦恩说:“也许一切都是徒劳,但是如果不努力试一试,剩下遗憾也没什么用处·”·葛琳达沉默地点了点头··午夜夫人召唤出一座黑曜石镂刻的六分仪,说:“我这里恰好有忒妲大营的坐标,你们是要直接传送过去呢还是先传送到附近,然后走路去拜访比较礼貌”·“不,”我说:“我们先去一趟乌云银行。”
·“乌云银行吗,”午夜夫人端着戏子的笑容说:“乌云的会计们正在办活动,听说有甜食免费品尝·”·“我决定了,去乌云银行。
如果忒妲不听劝告,我需要一个备用计划·”·虽然不喜欢,最近小队里好像一直是我在做决定·原本爱管事的精灵男叛变了,队长葛琳达则困扰于她自己的心事。
小队里有一个名义上的民主程序,可是无论我要做什么,韦恩必然毫无原则地双手赞成,弗兰西斯又是一贯的什么都无所谓,简单多数,于是我成了一个蹩脚的领导者·作为一个蹩脚的领导者,像韦恩说那样“尽力试一试”是不够的,我要找到一个阻止战争的方法。
午夜夫人又读出了我的心思,但没有评论,只说:“如你所愿,坐标乌云银行·”··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乌云银行奇遇记·“好像棉花糖一样”韦恩少见多怪地评论:“我还以为乌云会是黑色的呢。”
雪白的摩天大楼纯由云朵砌成,高耸在深蓝的天空之上·这里是一个冰元素的小世界·我说:“云彩当然都是白的,当浓厚云层遮蔽了阳光,从下边看就变成了乌云。
我来这里是要跟冰雪的会计们做一笔交易·我们既然要阻止一场战争,扔一个或几百个寒冰箭是不够的,我需要得到冰元素的支持·”我大致向队友解释了来意,并示意在元素的地界里保持仪态庄重,不可胡乱说话。
推开云殿的大门,一位雪妖漂浮着迎上前来:“欢迎光临,大法师布莱克伍德我们共同的商业伙伴万神殿对您评价颇高·我叫摩根,乌云银行的会计主管,请问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吗”只见这位会计主管摩根身材短小,圆圆的红脸,圆圆的肚子,身着黑色的燕尾服和礼帽,手提一根文明棍,背后一对小小的翅膀殷勤地扇动着。
“他真的是雪妖吗”韦恩小声说:“在歪歪小说的插图里,雪妖都是小仙女的模样·”·雪妖摩根闻言皱眉,凑出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还不是都怪那些变态的冰霜法师乌云银行的会计里原本是有不少美女的,可是法师们总是不老实,非要诱拐漂亮的雪妖回去作情妇,还画成图片放在歪歪小说里炫耀,给银行造成了严重的声誉风险。
为了强化内控,保障正常经营,现在你们只能找到我这样的雪妖啦”·韦恩瞅我:“你不会恰好也干过拐骗雪妖妹子的事情吧”·哪有像我这样正派的法师,要拐骗也是去拐骗骑士团的小帅哥好吧呸呸呸·摩根捧着圆圆的肚子笑出声来:“抱歉,哈,银行家的笑话总是有点冷。
忘了欢迎大法师的朋友们,有空可以多来坐坐,顺便了解一下乌云银行的产品哟·对了,我们的新产品乌云雪糕免费品尝活动,请各位一定要试试。”
一队富态满满的雪妖高举着冰雪的甜点从云层中鱼贯而出,胸牌上写着职称:产品经理,脚下木屐打着欢乐的鼓点··韦恩接过一碗雪糕,然后又小声问我:“这个是面包与盐的意思吗,我们必须吃下去,表示接受善意”·“不是,雪妖的甜食很非常好吃。”
我把我的一份也塞到了他手里·乌云雪糕的美味名声在外,但是糖太多热量死高,死人吃下去一定会发霉的··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葛琳达宛如淑女地举起白锡的小勺,才抿了一小口。
韦恩已经把两整碗都倒进了肚子里:“好吃我还能再要一份吗……”·“当然,谁能拒绝小帅哥的阳光灿烂的笑容呢不限量供应”乌云的产品经理们十分开心,当场压制云朵,又合力拖来一道彩虹塞了进去,然后赤着脚提起裙裾,跳着舞一番搅拌之后,六种颜色的雪糕变戏法似的堆满了大堂。
“出于诚信经营的原则,”会计主管说:“乌云银行必须做出以下提示:该产品热量较高,大量食用可能会导致发胖·”·弗兰西斯思考了一下,又取了五块颜色不同雪糕。
韦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之后加油运动就好了”然后一屁股坐下,摆出全部吃光的架势··韦恩嘴里塞满了雪糕,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含糊地说:“这个会很贵吗管他呢,有小黑付账”·“免费品尝活动,当然都是免费的。”
会计主管说··一位产品经理插嘴:“关键在于借贷平衡,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制作雪糕需要消耗云层中的冰元素,但同时雪糕中富含果葡糖浆和反式脂肪,可以将热量转移定价至消费者处,从而制造更多冰元素。
这正是金融产品设计的精妙之处·”·乌云银行的生意经果然精妙绝伦,我认为这种免费雪糕产品拿去南方售卖定会大受欢迎·不过除了品尝雪糕之外,我此行拜访乌云银行还有正事要谈。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会计主管谨慎地发言:“大法师布莱克伍德需求冰封冻结北境的某支军队,是一场冰风暴吗”·“一场超常规能量的冰风暴,或者类似的法术。”
“冰风暴是禁咒,您是否考虑……”·“我必须阻止忒妲的军队南下,这种、那种,或者任何方法·在此我正式寻求乌云银行的流动- xing -支持。”
“具体法术的名义的问题……乌云银行倒也不是不能安排·但是该项流动- xing -需求数量过于巨大,您是知道的,关键在于借贷平衡。”
乌云银行的会计主管谨慎地将双手抱在身前,微笑着等待我的出价··“当然,当然,这会是一笔好交易·”我需要付出足够的价码:“此事完结之后,我来为乌云银行打工五年,我是一个有执照的冰霜法师,我可以熟练从事冰元素的帐务配平工作。”
“嗯小黑以后要来银行打工,那以后我可以常来看你吗”韦恩嘴里塞着雪糕说·他的意思是可以经常来蹭雪糕吃吧。
“大法师的慷慨协助,对乌云银行来说总是无价的·”会计主管摩根摊开一张白云作纸,快速地写下了几行计算公式··摩根速算了一番,又咬着羽毛笔长时间没有表态。
我伸长脖子去看,计算结果的意思是:我至少得打工三十六年才还得清债务,乌云银行果然是是黑啊·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三年或者三十年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差别,但是——我跟韦恩说过,等任务结束后,我会跟他尝试交往。
这是三十六年啊,等一切结束韦恩也得六十岁了吧其间他倒不是不可以来乌云银行蹭吃蹭喝,但是我怀疑我将不会有机会出来跟他见面,乌云银行的工作是全年无休的。
·呸,我在想些什么,怎么可能要求别人等你好几年况且现在我跟那个骑士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时忘情的几个吻,只是没有结果的想入非非,只是悲剧中的一段虚假慰藉——用王尔德的话说,只是激情战胜了理智。
摩根可以读出我的心思,他礼貌地微笑着,并没有进一步催问··韦恩放下雪糕的小山蹭过来,嘴里含混地说:“喂,如果我和你两个一起来打工,是不是就只要一半的时间五年也太长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韦恩咽下了雪糕,又对摩根说:“冰系的会计术应该不难学吧我学东西很快,我的光系法术就很厉害的。”
摩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敷衍道:“骑士大人也是知道的,关键在于借贷平衡·”·“我知道我知道小黑施法需要问你们借用那么多的一块冰,我们需要在别处制造同样多的一块冰还给你,这个一点都不难——嘿嘿,我好像有办法了。”
摩根当然也能读出韦恩的心思,只说:“尽可一试,乌云银行对一切金融创新的想法持开放态度·”·韦恩冲我点点头,说:“如果我做错了,打断我。”
摩根又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乌云之上是元素的空间,即使法术出错,补救起来也没有太大难度·”·我又不会读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也点点头。
韦恩施法的起手势有点像罗兰,不知念了什么咒,一时光元素都向他疾冲而去,又被全数囚禁在他的心脏中·云层之上原本明媚的太阳也失了温度,北风呼啸,乌云骤起。
冰晶结成花朵,在失去了阳光的世界中快速生长··我握紧了剑柄·韦恩终于释放了被他囚禁的光灵,在我打断他之前·温热的阳光重新照耀,只留下了云层上千树万树美丽的冰花。
摩根拍着手评论:“圣骑士大人的法术果然令人印象深刻,只是……”·我补充:“只是这样做会破坏平衡,在你收集到足够的冰之前,你就会变得和罗兰一个模样。
这个法术不准再用·”·韦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那就三十六年吧按你们的条款来,我没有意见·”我说。
韦恩楞在那里,一动没有动··“等一等”刚才一直在旁边偷吃雪糕的产品经理跳起脚来:“关键在于借贷平衡我有了一个好点子,既然圣骑士可以- cao -纵光的走向,为什么不定制一款全新的产品”·冰花从圆圆的脑袋里迸出,产品经理把冰花互相联接着组成了一幅思维导图,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只要- cao -纵阳光拐个弯,绕过云层直接投- she -地面,阳光加热地表空气形成上升流,上升流携带水汽到达高空,水汽利用高空的低温结晶形成新的积云。
这个设计的高明之处在于两次获利,既帮助现有的云层降温,同时又加热地面推动新的云层生成,对了,云的本质是一种冰晶··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我不知道是不是解释清楚了,试图在歪歪小说里解释魔法原理是一桩比较奇怪的事情,我又不指望你们看完这一段就学会念咒施法对吧总之涉及理论清晰而简单,我一眼就看懂了,韦恩也看懂了。
- cao -纵阳光的轨迹的工作很费力气,制造一场冰风暴的话还需要这样搞好几次才够·但是我相信不难做到,我和韦恩联手的话·我和韦恩对视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韦恩举起一只手掌,他的意思是击掌相庆,但是我没有反应过来·摩根和乌云的产品经理们认为这是圣骑士的举手礼,也都开心地举起了一只只小手来···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冰风暴之夜·乌云银行的产品经理们慷慨地免费为我们做出了设计图,用他们的话说是:小帅哥已经用他的灿烂的笑容付了费。
我与韦恩联手遮蔽了云层上的阳光,又导引着光芒折- she -,经由精巧设计的轨迹,穿过云层的缝隙直接加热地表,制造了一朵又一朵浓重的积云,直到足够一场冰风暴所用。
会计主管摩根换回了严肃的语调,说乌云银行一贯和气生财,同样不希望看到战争,承诺会调集全部的会计力量协助我完成流动- xing -调拨,并祝我们好运·说罢摩根招来了北风相送,我们乘着凛冽的北风一路疾行,不多时就远远看到了忒妲女王的大营。
金翼城也屈从于忒妲的命令来到了此地,两艘金闪闪的浮空战舰飞翔在遗族大营上空,还有一艘拖着黑烟的战舰停泊在大营后方的空地上·按照精灵一贯的耿直的战法,可以推定飞在天上两艘是全息投影,停泊的一艘才是金翼城本尊。
乍一眼看去我没有发现忒妲的龙·我按低风口,绕开金翼城的警戒范围,小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营寨西边一座小山丘后方··葛琳达说:“小黑你在此地准备你的法术,我去找忒妲,如果谈不拢就立即动手。”
葛琳达要走了花脚蚊子的权限,把花姐藏在她的花簪子后,这样我可以随时知道谈判的进展··我摆开阵法开始了准备工作,要冻住忒妲的整个军队,大致需要两至三个冰风暴的当量,这是禁咒,虽然有乌云银行的全力资助,仍然需要较长时间准备。
我正集中精力画阵,只听得韦恩嗖地一声亮出了长剑·费耶罗拉着他的精灵的长脸出现在了我身后·韦恩一剑攻来,费耶罗却也不闪不避,长剑划过之处空无一人,当然,这里出现的只是精灵的投影。
费耶罗的幻象开口说:“你们办事不密,没有瞒过金翼城的火控雷达·”精灵强调火控雷达,意思是说我们正在金翼城的主炮范围之内··“如何”韦恩说。
“我们不会通知忒妲,我来只是确认一下情况·你们打算做什么尽管去做,董事会委托我转达以下请求:请你们的法术避开天空西北方向的战舰——那是金翼城的真身。”
费耶罗低头看了看我的法阵,手中的魔晶快速闪光扫描了一下,又说:“如果只是非杀伤- xing -的冰冻法术的话,倒也无所谓,金翼城不会反击·”·韦恩拿恶眼去瞪费耶罗。
费耶罗的幻象也不睬他,抱着双手杵在一旁,摆出厚下脸皮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其实我能够理解精灵处境,为了生存而挣扎,大家都一样·我不想气氛就这样一直僵下去,便分出心来,决意讲个笑话:“我原本以为远远停在大营后方的那一艘才是金翼城,没想到蓝血的精灵也学着不耿直起来了。”
·费耶罗眉头一皱:“难道你认为我撒谎我没有必要骗你,飞在右翼的那一艘才是真的”·精灵真是缺乏幽默感,嗯,肯定不是因为我的笑话讲得太烂。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金翼城打算好声好气来求我,为什么倒把这个嘴脸讨嫌的费耶罗给派来了,如果派帅哥冈萨雷斯来,就是眼睫毛特别长的那一个,漂漂亮亮的想必更好说话些。”
韦恩又转眼来瞪我··费耶罗拉长了脸说:“胡安.冈萨雷斯上将,此人行刺忒妲女王,已被女王陛下当场击毙·”·怎么会我画图的手抖了一下。
“金翼城收到了出兵的命令之后,冈萨雷斯上将和另外两名军官企图令忒妲收回成命·”费耶罗用压抑着感情的语调说··“精灵真是蠢,”韦恩插嘴:“金翼城既然能飞,为什么不飞得远远的躲起来,任凭忒妲即使有龙,龙也没本事抓到一条滑泥鳅。”
费耶罗说:“契约精神,那是出尔反尔的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在金翼城落难的时候,忒妲曾伸出援手,她提供了一大笔维修资金和一座晶矿的开采权,买下了金翼城过半的股份,蓝血的精灵有义务服从女王任何指令。”
嗯,蓝血的精灵可以派人去刺杀债主,却不可以当面赖帐,真是道德高尚的行为·呵呵,这句话我当然没有说出口,我只是偷偷脑补了一下费耶罗被气得炸毛的场景。
费耶罗看我表情不对,又说:“笑吧,是有些迂腐,这是蓝血精灵所珍视的传统·” ·韦恩忽然蹲下来,凑着我的耳朵说:“葛琳达见到了忒妲女王。”
唉,韦恩果然还保留着花姐的权限,干得漂亮,他打算随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可惜此时真不是揍他一顿的好时机··话分两头,巫婆葛琳达现身走进了女王的宫帐,花姐停在葛琳达的花簪上,只看见华丽的大理石宝座之上,斜靠着一具看起来毫无生气的焦黑的尸骨。
是的,她正是当年惨死于火刑柱的女巫忒妲,就是那个会泡清香的花草茶的女巫,就是那个会用手帕变成鸽子哄小孩开心的女巫·而如今,曾经美丽的女巫只剩下焦黑扭曲的尸骨,在幽森的王座之上策划着一场新的战争。
葛琳达沉默着,低着头大步向前,宫帐之内并无守卫··“噢,葛琳达,我最爱的女孩葛琳达,你总是不来看我·”大理石的王座发出空洞的回响。
葛琳达停步行了个生分的礼,道:“忒妲,我的导师,我的最好的朋友·”·“唉,我们之间何时变成了这样”·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葛琳达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知道,我全知道,都是因为可恨的狂信徒,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任谁看了不会胆寒可是葛琳达哟,你一定要相信,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那个我,我对你的爱是从未改变的。”
“我相信,”葛琳达开口:“也请你相信我,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绝不是因为容貌有什么变化·”·葛琳达褪去驻颜术的伪装,露出了两百岁的老妖婆的真身,鲜红的吊带裙下只剩下干瘪皱索的身躯。
我明白这是准备动手的先兆,葛琳达的法力多半花在了维持驻颜术上,美貌是她所珍视的东西,放弃驻颜术的话,说明她是打算舍命一击了··女王看起来并未察觉,只是泛泛地感叹道:“一别之后,不觉竟过去了这许多时光,我们都已经变得不同。”
“忒妲你的仇恨应该停止了”葛琳达大吼··“仇恨哦,我当然仇恨那些把信仰当作武器的狂徒,我当然仇恨那些……那些可以拥有简单幸福的活人。
可是难道你真的相信,是仇恨驱使着我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吗”焦黑的尸骨僵硬地从王座上站起,保留着火中扭曲挣扎的姿态,一步步走上前来···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冰风暴之昼·忒妲女王,北地威名赫赫的军阀,被火刑处死的女巫,一具焦黑的尸体。
作为一名遗忘者,忒妲当然可以修复她的外貌,而她的选择是保持原状,焦黑地坐在空洞而冰冷的大理石王座之上·忒妲一步步逼上前来,葛琳达没有后退,但花姐感受到她的呼吸已经改变了节奏。
忒妲女王用仿佛受伤的语调幽幽说起:“我保护边境遗族的城镇免受骑士团的骚扰,我一点点地建立了这个名义上的属于亡者的国家,我拉扯起这支军队与罗兰对抗——那个疯狂的灵魂企图毁灭一切——葛琳达,你真的相信我是为了仇恨去做的这一切吗就像其他恶毒诋毁我的活人一样,你竟然会和他们一样想”·“罗兰的话,我和小黑已经确保他死透了。
忒妲,你受了太多苦,你应该放手·”·“小黑,布莱克伍德,那个喜欢傻笑的大兵哥你们俩倒是般配·呀,对于葛琳达来说他的年纪会不会太大了一点”没错,忒妲还是那个爱八卦的女巫,只是这番话从烧焦的牙缝中讲出来,听着格外碜人。
葛琳达低头笑了一下,她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噢,我的葛琳达也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哦,提刀的酷吏,他可曾放过了谁”·葛琳达一脸黑线:“忒妲,我说罗兰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了,你可以放手。”
“放手,如何放手我若不坐在这个冰冷的石座之上,不知又有几人称王几人称霸至于南方那些不知死活的冒险者,怕不早把北地翻了个底朝天。
更别提骑士团——”·“现在的骑士团,和我们当年所知道的已经大为不同·”·“不要打断我我是北地的女王,我知道骑士团原本是什么模样,我也知道骑士团现在是什么模样。”
“至少你应该放弃南下计划,遣散一半的军队,忒妲,仇恨不应该再延续——”·“仇恨我说了多少次这与仇恨没有任何关系。
军队当然可以解散,我可以解散全部的军队,然后呢你认为骑士团会怎么做哦,他们是不是已经变得不同”·葛琳达再次沉默了。
忒妲的语言极有说服力,换做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答··“战争,总是附带着不必要的伤害,总是充斥着无尽的痛苦·葛琳达,如果有任何方法避免战争,相信我,没有。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这群可悲的遗忘者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骑士团的军队已经开拨,他们没有理由停下来·”·“总会有办法的,忒妲,你不应该放弃希望。”
葛琳达似乎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哦,葛琳达,我的好女孩,你总是那样的善良·我的军队将只会向骑士团的军事目标发动攻击,我会尽一切可能避免与南方的平民交战。
葛琳达,我能够给你的承诺恐怕只有这些·”·“我也不想这样的,忒妲·”葛琳达的攻击随着- yin -影发动·枯骨一击而散,焦黑的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大理石王座上回荡着忒妲女王的声音:“可惜你的本事没什么长进,葛琳达,我不想杀你,如果你自愿离开·”·“小黑,动手”·“你在召唤布莱克伍德吗大兵哥和乌云银行的小动作可瞒不过我。”
忒妲的尸骨重新坐回王座之上,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掌·散落在大营中的枯骨受了召唤,轰然聚拢成型,组成一只骨骸的巨龙冲天而起··怎么办刚才我被费耶罗打断,阵图还差一点没画完乌云银行的会计那边也传来了坏消息,忒妲紧急冻结了附近的所有借贷帐户,乌云银行需要重新安排清算渠道。
还要多久骸骨的巨龙已经直冲了过来··韦恩换作双手持盾上前,不自信地召唤了圣盾术·蠢货,圣盾术只能持续半刻钟,怎么能一开始就用·费耶罗的投影叹气摇了摇头,幻象应声消散,他的本尊却从旁边的枯草里爬了出来,也不客套便说:“呐,野蛮人,你会用弓箭吗”·不等弗兰西斯答腔,费耶罗便扔了一把十/字弩过去:“不会没关系,十/字弩,小孩和基佬都能用的。”
弗兰西斯欲抗议,费耶罗又夺下韦恩的盾,扔出一个箭袋:“读上智慧祝福,快些·”·韦恩狐疑地读了一遍智慧祝福·费耶罗把附带了智慧祝福的闪闪发光的箭簇也塞到弗兰西斯怀里,说:“不需要- she -中,用这个把龙引开”·弗兰西斯这才找到机会抗议:“开什么玩笑,我用两条腿跑,哪有龙翅膀飞的快”·费耶罗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安排:“野蛮人你向北北东方向跑,我向北北西跑,我们从两边分别放箭,死龙必辨不清方向,我们诱导它作之字形运动。”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不考虑其它问题的话,我承认费耶罗是一个优秀的战术家,两朵闪耀的焰火一左一右先后在天空燃起,便把巨龙的注意力引向了北方。
还要多久我亲自加入了冰元素借贷平衡的试算工作,收效不大,乌云银行确实已经派出了所有的会计力量,多我一个不算多··见龙被引开,忒妲派出了她的军队。
亡者的军队默默地列阵整队,举着破败的旌旗,黑压压地推将上来··我现在抽不开手,韦恩韦恩双手把剑插入土壤,又点燃心火注入大地,光火闪耀在龟裂的大地之上,逼开了围拢近前的遗族军队。
军队不得上前,便改用投- she -,生锈的箭簇夹杂着石块从我身边嗖嗖飞过,忽听得断裂的声响,一块飞石砸掉了我身上的不知道哪一块部件··韦恩打滚来到我的身前,举盾挡开飞来的箭矢。
他的双手离开了剑柄,铺满大地的光火失了能量供应,迅速地黯淡下去·遗忘者的军队又犹豫着向前··那一厢又传来龙吟,巨龙的两只前爪里分别抓住了费耶罗和弗兰西斯,迅速扇动着破败的翼膜赶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到底还要多久”韦恩催问··“已经完成了·”瞪我做什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已经完成的。
抬眼望天,我见过歪歪小说的插图里把冰风暴描绘成北风夹杂着雪霰,满天飞珠溅玉的场景,实战情形则完全不同·冰风暴是一个武器级的法术,武器讲究的要点在于最短时间、最小截面内制造最大冲量,当然不会那么花哨。
毫无预兆地,宛若整个乌云的天穹降下,伴随着尖利的咆哮之音,数以亿万冰晶的利刃携着千钧之重一时落下,转瞬之间就把整个遗忘者的军营牢牢封冻,金翼城不堪冰雪的重压搁浅在了杉树林之上,连同巨龙也低垂着双翼,冰封在地上一丝一毫也无法移动。
·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她的战争·上回说到我使出了超级强力无敌的禁咒冰风暴,把整个遗忘者的大军牢牢封住,连同忒妲女王的骨骸巨龙和飞来打酱油的金翼城,真是帅得宛如歪歪小说的主角一般。
韦恩冲上前去,从巨龙的脚下救出了弗兰西斯和费耶罗,好在并无大碍·俩人中了骨龙的声波攻击,或者说是龙威,一时被震晕而已,韦恩给他们灌几桶圣光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更担心葛琳达那边··当我走进女王的宫帐时,葛琳达和女王两个巫婆正在斗法·我以前应该专门描写过巫师斗法的场景,嗯,就是所谓的糟老太太唱歌比赛,这边唱两句,那边应两句,而若有若无的- yin -影在四下里暗暗浮动。
葛琳达自恃身手敏捷,几次使出盘外招企图近战偷袭·忒妲女王那边虽然看似动作僵硬,行踪却宛若鬼魅,在暗影的掩护下时隐时现··我在一旁瞪眼看着,我此时没有办法读取葛琳达的施法记录,两位影术的大师一唱一和变招极快,我看不清门道,唯恐自己胡乱插嘴却帮了倒忙。
忒妲女王看似占据了上风,可以看到她在几处的招法刻意留情,显然还留有余力·忒妲发现了我的存在,瞬间招出一道影帐,隔绝了世间的一切声色触味法··直到影障散去,忒妲的枯骨重新坐回了大理石的王座之上:“哦,那个长相好看的大兵哥也来了,如果是你们两个联手的话,我看来没什么胜算。”
我上前一步:“忒妲,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冰风暴已经冻结了你的全部的军队·”·“坚冰总会融化,我可以等·”忒妲看似不动声色地说。
她召唤骨龙救驾的小动作却十分明显,可以看出她座下的石椅正是正是- cao -纵整个亡者大军的法器所在··“冰雪的封印坚于磐石,即使是龙也无法挣脱·”我说:“你可以等,我会留在此地确保它们永远不融化。”
“永远是一个很糟糕的说法·”·“同意·”·“布莱克伍德你是亲眼见过这一切的人,你相信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我不知道……如果不尽力试一试,剩下遗憾也没什么用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不觉中引用了韦恩的名言··忒妲苦笑了一声:“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忒妲的言语利如刀锋,我求助地望向葛琳达,她却一言不发。
忒妲说:“我认为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我们彻底放下武器,任凭骑士团把北地苟延残喘的遗族屠戮干净,哦,用他们的话说应该是净化干净,尘归尘,土归土·我本人并不反对这个结局,两百年的这一切已经足够让我厌倦。
可是,我们不能代替其他遗忘者做这个决定,对吗”·“不是这样的·”·“还有第二种方法,我现在有机会发动一场迅速的战争,一举解除骑士团的武装,划定活人与死人的疆界,为遗忘者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
我认为这是伤亡最小的方案·”·“战争不会是唯一的出路·”·“绥靖是最糟糕的,根本不是一个解决方案·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继续与骑士团军事对峙,任由两边活人与死人的械斗与仇恨继续,那会是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
而最终仍会有一方取得上风,战争仍然不可避免·”·“战争不是唯一的出路……和解只要两边慢慢交流,总有一天能够放下仇恨,找到和平相处的方法”·“那是一个很好的理想,需要十年,二十年还是再等他两百年呢布莱克伍德,你也是一个亡灵,你知道活人对我们的仇恨是什么样子的。”
“已经等了两百年,再等两百年又有什么关系呢罗兰的- yin -魂已经不再作祟,他的仇恨会很快——”·“可是我已经不能等了,”忒妲轻轻叹了口气:“近三年来,我在北地勉力与罗兰周旋,已经耗散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你们看到的眼前的这一只军队,它是不可持续的。”
“还能持续多久”·“两年,至多三年,我的意志即将消散,北地将失去保护·你知道那些活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我只能孤注一掷,彻底解除骑士团的武装,逼迫南方的领主们签下城下之盟·划定疆界,死人与活人将迎来一个长久的休战期·也许那会是你们所说的和解的机会。”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忒妲不再发言,瘫坐在石座之上,就好象从未复活一般··“小黑,导师说的也有道理,”葛琳达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她的。”
大局、远景,以数字计算的最小伤亡,忒妲所说的一切都很有道理,可是……·我终于下定决心:“我曾经听人这么说过:一个错误无法修正另一个错误。
而一场战争只会带来另一场战争,忒妲,我会阻止你·”·石座上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无法说服你,很好,你有你的原则·”·葛琳达匆忙上前:“导师,你不要这样”·忒妲再次起身的时候,大理石的王座碎作了飞灰,我立即拔出了剑。
忒妲继续古怪地笑着说:“不用担心,现在的我已经打不过你们·葛琳达,我很高兴此时能够再见到你一面·还有布莱克伍德,我希望你能够坚持你的和解的理想,那是美好的。
但是你无法阻止我,我也有我所坚持的道路·”·暗影的火焰在枯骨上燃起,宛如刑架下两百年来从未熄灭的暗火,猛然向四面八方窜起,竟成燎原之势·我抬手欲作防御,韦恩突然窜了出来,他刚才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韦恩一手一个将我和葛琳达扑到,又召唤了出圣盾术将我们笼罩其中。
迅速燎过的影焰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韦恩撤掉了防御,摸了摸脑袋··忒妲女王仰面倒地,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声响··葛琳达手脚并用爬上前去:“导师忒妲你为什么要这样作”·忒妲女王安静地躺着,已经失了形状,她燃尽了执念,就如同任何普通的燃烬的骨灰。
弗兰西斯慌慌张张推开的宫帐的大门:“不好了黑哥,你的冰全化了一场大火烧过……”忒妲女王一击融化了我的冰封禁咒。
偌大的空荡的宫帐经影焰烧过,早已成了灰烬,经弗兰西斯大手一碰,扬扬散落了一地·北风吹过大营,亡者的大军沉默着重整了队伍,也不肯搭理我们,只是带着忒妲的强烈的遗志匆匆拔营向南而去。
葛琳达的撕心裂肺的嚎哭成了唯一的声音,她在忒妲的尸骨上倾尽所有的易容之术,微胖的年轻的女巫,如同平常一样系着浅灰的围裙,用头巾扎起没有妥善打理的头发,就如同某个早晨采药归来一般。
我认为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遗忘者的大军正在向南开拨,如果不及时阻止他们,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葛琳达——·“滚开死人、活人,今后你们的事统统与我无关”葛琳达吼完,又温柔地抱起忒妲,女巫的幻象之下只是一撮骨灰,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重量:“走,忒妲,我们回家。
天黑黑,不怕怕,小小女孩要回家·”··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怎样拦住一支军队·所谓亡者的大军,其中是有少数几个连队是志愿参军的遗族,其余大部分都是由忒妲意志直接- cao -纵的傀儡,翻覆手掌之间令行禁止,无愧是当今世上最强的战力。
如今忒妲一缕芳魂已散,整个军队却继承了她的不死的遗志,愈发坚定如铁,南下南下亡者的大军旌麾所向,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我可以拦住一个、十个,可是我无法拦住这样一支军队··韦恩说:“小黑,可以再来一场冰风暴吗”·真是蠢话,冰风暴那种级别的禁咒岂是说来就来的。
乌云银行那边也立即传来了否定的消息,雪妖们的资产负债表为已经撑到了极限,之前的一场冰风暴——我此时没有心情与会计们文绉绉地客套··我转头问费耶罗,金翼城可以做点什么吗结界、迷宫、鬼打墙,把一支缺乏指挥的军队给绕进去,精灵应该有的是办法,至少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费耶罗的回答是:“董事会仍在讨论·”费耶罗快速地拨动手指,透过魔晶应用参与董事会的冗长的讨论··半晌之后费耶罗方才开口:“董事会虽然极愿意提供帮助,然而最终的答复是拒绝。
金翼城不再参与活人或死人的任何战争·”·那一厢金翼城桅杆顶端的引擎重新点燃,隆隆地打算升空离去··等了半天就这个结果你们信不信我把你破船轰下来要不是老好人弗兰西斯拦住我,我真的撸起袖子准备干了。
嗯,此时再找精灵的晦气也没有什么意义··费耶罗嘴角轻轻抽动,咬着牙说:“对不起,我是一个精灵,我必须维护精灵的利益·”·“可是这跟利益有什么关系若是你们嫌耗费魔晶,我日后拿晶矿赔你们就是。
难道精灵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战火毁了这一切”·“董事会认为,如果这场战争重创骑士团,对金翼城有利·”费耶罗解释:“忒妲已经身故,且她的股份权利无利人继承,金翼城的参战义务已经终止。
董事会,他们倒愿意看到这一仗打得更激烈些——把南方的那些狂信徒统统打跑才好——他们可以趁机远离人类的骚扰·”·“可是,股份女王的股份难道不应该由葛琳达来继承吗他俩毕竟师徒一场……”·“可是葛琳达女士现在何处呢”·好吧,精灵把生意做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话好说。
费耶罗挥动手中的魔晶,晶片瞬间织就了四架小型飞行器,金黄的双翼高高翘起·他说:“走,不要乱动,跟着我飞就好·”·这唱的又是哪一出·费耶罗转身穿好一架飞行应用:“作为一个蓝血的精灵,我已经宣布与金翼城董事会决裂,我们必须阻止这场战争。
一起来吗”·把能说的漂亮话说尽,把耍的帅耍绝,这正是精灵的传统·费耶罗驾驶着飞行小队,迅速追上了亡者的大军·不过也仅至于此了,我原本以为费耶罗胸有成竹,早有了高明的计谋,一定能用幻象把整个大军绕得团团转。
没料到他只是摇摇头,说方法是有很多,但是没有金翼城的主引擎支持,什么都是空话··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能量吗”韦恩说:“能量不是问题,我也小黑可以给你做引擎。
我们可以烧起心火来·”·这一听就是门外汉的话,光系法术与精灵的魔晶能量虽然外形相似,但是制式完全不同,两者混用的话——原地爆炸吧。
“我们可以空中轰炸”韦恩继续出着他的天马行空的馊主意:“传说中的圣骑士都是乘骑着狮鹫作战如今虽然没有狮鹫,精灵的飞行器也还是很帅气的”·从空中丢□□当然比在地上丢□□看起来要厉害一点,问题是我拿什么炸光一整支军队。
弗兰西斯说:“黑哥,我见你们有一种法术,把剑插在土里,整片地上便冒出金光来,死人都不能靠近,如果你能画一条线,挡住他们前进,或者,画一个圈把他们围起来……”·弗兰西斯也开始出馊主意我有点受不了这两个高明的“战术家”了。
我催促费耶罗赶紧想个办法,此地也只有精灵男看起来稍微靠谱一点了,费耶罗却只是哭丧着脸不开口·四人说着无用的废话,乘着飞行器几番起落,远远跟在亡者军队的后方,直到军队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死人们砍倒死去的杉树,乱哄哄地开始筑营掘壕·等等,这是什么地方··两百年的沧海桑田,时光抹去了一切哀恸的痕迹,然而谁又能真正忘记,不变的永远不变。
这正是两百年前的古战场,圣骑士们在这里失去了圣光,在这里自相残杀,在这里全军覆没··我明白了,亡者的军队在古老的战场前筑营,此处地下埋有更多的尸骨,这是要拉起更多的含冤怀恨的尸骨。
“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一步了我们就在这里把它拦住·”·我采用了弗兰西斯的馊主意,唯一的办法·趁着暮色,亡者们纷纷回了营,正是包围圈最小的时候,我和韦恩一个摸到东边,一个在西边,同时把剑插进土壤里,同时释放了奉献术。
经光元素净化过的土壤闪耀金光,将整个亡者的军营牢牢围困其中··“这真是一个顾头不顾腚的计划·”费耶罗评价说··军营里一时炸了锅,各种乱七八糟的残骨断箭丢了出来。
弗兰西斯扛起一面门板大盾,把我们护在其后·我双手拄剑维持着大地的能量,韦恩从另一头摸了回来··“我可以撑过这个晚上,韦恩你赶快找个地方休息,明早来换我。”
韦恩点点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我能够撑过一个晚上,可是我没有考虑到弗兰西斯,他皱着眉,脑门上开始冒虚汗了·以弗兰西斯的力气抗一个大盾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他还要承受箭石砸来的震动,这样子时间一长是会伤到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费耶罗默默地接过大盾扛起,唉,以精灵男的瘾君子的小身板,不知道又能扛多久·好在过了后半夜,箭矢之雨渐渐地稀了,费耶罗说他能扛过后半夜,换弗兰西斯去休息,弗兰西斯原地就躺下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我抬头一看,老天营地里竟然连夜筑起了一架投石机··费耶罗用脚把弗兰西斯踢醒,换他抗上盾,腾出手来- cao -弄起魔晶,一晃四个门板大盾的幻象列在了阵前。
这样子的骗术也太假了吧……好吧,如果亡者们此前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具体方位,那么只有五分之一的几率砸中我们,战术上看这个机会还是值得赌一赌的··然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把投石机的木架砸了个稀烂。
韦恩猫着腰小跑过来,一脸邀功的笑,意思是他很厉害··可是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两人昼夜轮班,勉强能够维持住这个包围圈,如果有一人耗竭了回不上魔,那就功亏一篑了。
我现在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回魔,嘱咐韦恩维持三个钟头,不要硬撑,不行了就立即用应声虫叫我··亡者们整个白天里仍然在锲而不舍地建造着新的投石机,我和韦恩又轮流着各砸翻了投石机一次。
当天夜里我给包围圈充能的时候,另外三人跑出去,围着营地连夜筑起了三座简易工事·按照费耶罗的计划,我和韦恩各趴在一座简易工事里·如果一个工事被投石机瞄准,里边的人就立即撤离,另一边可以随时接棒充能。
笨重的投石机无法轻易转向,这一招果然成功拖住了亡者军队的突围计划··就这样子一直耗了七天·亡者们拆除了军营的寨墙,又新造了两架投石车,我们则在费耶罗的指挥下把简易工事的数量扩大到了六个,之后又用暗壕把工事两两连接,堪堪能够避开每一次投石车的攻击。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一直耗下去·我现在特别担心韦恩,铁皮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我特别担心他万一有病有灾,一时撑不下去就糟了·按照战术的安排,我和韦恩必须呆在不同的掩体里,以保证包围圈的连续工作。
我长久地见不到他,开始有些心烦意乱,空洞的脑壳里时时冒出奇怪的念头来·好像也不是很久啊,五天没见着而已,又不是怀春少女的故事,理当不至于如此·可是以后又该怎么办呢啊,我一定是趴在工事里太过无聊,脑壳又坏掉了。
·· ·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白骨的十字军·我和韦恩轮流用使用奉献术,把亡者的整个军队围困在一座营寨里,已经到了第十一个夜晚··那天太阳才刚刚落山,我接过任务,双手把剑插入土地继续奉献术。
没过了多久,便听见身后异常的响动·我正在权衡是否需要呼叫队友帮助,却看见了韦恩的一张大脸,他沿着暗壕爬了过来,鬼鬼祟祟的真是讨厌··“你应该坚守岗位,如果这时候那些死人又丢一个石弹过来。”
“不怕,天黑了,天黑之后投石机从来没有- she -击过,我怀疑亡者的视力都很差·”·“嗯,你跑来有什么事”·“是,我确实有事跟你说。
我的轮班时间可以更长一些,我的力气还有余·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每次你都只休息三个钟头——”·“这种事情你可以派应声虫来说。”
我换单手握剑,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手腕·韦恩稍一错愕,便坦然开放了他的施法记录·韦恩的力量进步真是令人惊讶,没错,他的力气还很足。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确实,现在不是瞎逞能的时候·事实上我已经出了两次状况了,两次都是白天我刚刚交了班的时候,投石机就炮击了韦恩的掩体,当时我必须紧急接过手来,差点搞到耗竭。
既然韦恩本事大了,很好,他能坚持更长时间,我也应该稍为留出一点余量来预防突发状况··我抽回手来握住剑柄:“好,下次轮班你增加一个钟点,一共四个钟点,白天我的轮班也减到四个钟点,晚上的话,我负责九个钟点不变。”
韦恩突然把一只手搭到了我的手背上,那种感觉真是古怪·我是说,我的手背原本不应该有知觉的·出于实用- xing -的需求,死人会修复一部分触觉神经,比如手掌鼻腔之类,可是手背和前臂这种地方,又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又容易受伤,是完全不会知觉的。
常年握剑的粗糙的手指划过我的手背,在那本应该没有知觉的地方,我只感到钻入心弦的又涩又痒的颤动··韦恩说:“为什么你总是要抗大头,你就那么喜欢逞英雄吗”·“因为你是菜鸟——”我岔开话题:“韦恩,听我说,你是活人,你要保证每天足够的睡眠,吃好喝好,还要保持身体清洁。”
韦恩女干笑:“怎么,我脏兮兮的样子你就不喜欢了吗·”他一路爬暗壕过来,身上当然不干净,为了表达强调语气,他又沾了一爪子黑土横抹在鼻梁上。
“我是担心你生病·”·韦恩腆着一张大花脸得意地女干笑:“原来你是关心我啊,我就知道”·“我担心你掉链子这么耗下去不知道还得多久,万一你生病或受伤——你是这个计划里最容易出问题的一环。”
“其实——我在骑士团里还有一两个身手不错的朋友,如果你觉得人手不够·”·我该怎么说呢,他是天真还是太过狡猾犹豫了一阵,我只是简单地问:“你信任他们吗你的骑士团的的朋友。”
“说的也是,这时候把骑士团牵扯进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韦恩迅速地回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握紧剑柄专心去做我的工作··“你也不用那么担心,”韦恩继续说:“我听见忒妲说了,他的意志只能再持续两三年,最多三年而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健康,我身强体壮,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你应该按时睡觉了·”·韦恩抿着嘴笑了笑,然后就蜷身在我旁边的泥地上睡了下去,嘴里含糊地嘀咕着:“小黑,有你在身旁确实睡得比较安稳,不要撵我,对我的健康有利……”·那一夜真是漫长。
次日清晨,我听到风声里投石机嘎吱吱地响动,不好我一脚踢醒韦恩,投石车瞄准我了,你快去另一头接班·韦恩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一枚石弹就呼啸着划过掩体,险险没有击中,下一发就难说了。
韦恩你还没有到位吗·忽然我的手上一松,抬眼却见韦恩尚未跑到最近的掩体,就蹲在一段暗壕里作起法来··我撤出掩体,沿着暗壕爬到韦恩身旁:“蠢货,会暴露你自己的你等着,等我一到位,你就立即撤下来”·韦恩扬扬下巴,示意我抬头看看战场的情况。
呀,那些死人们真是疯了,他们拆除了自己的骨骸,又新搭起了三架投石机来六架投石车同时开火,我们近处的三个掩体都已经全被摧毁,另一头的三个掩体估计也已不保。
费耶罗也从后方爬了上来,背上扛着弗兰西斯的盾墙——弗兰西斯前天出发去南方采购物资了——我接过大盾扛了起来·良久却不见箭石的攻击,直到投石车上膛之后再次呼啸,这次投出的却不是石弹亡者将残破的骨架捆绑成团,由三架白骨的投石车抛- she -而出,轻易落到了包围圈之外。
骨骸落地之后重新拼接成形,无数的骨骸的炮弹接连抛出,转眼间就组成了一支连队··费耶罗说:“我的飞行应用还能再飞两次,如果现在撤退……”·绝不能撤退仿佛早有预感,夜夜纠缠的梦魇,终于还是要这样子吗·我大声喊:“韦恩,把奉献术的能量加强一倍——加到你的最大限度”·韦恩问我要做什么,不要问我,反正我不会说,我要做的是我我一定会后悔的事情。
一个错误不能修正另外一个错误,是吗就让我再错一次吧··韦恩没有追问我的沉默,大喝一声,金色的光芒浸透了整座平原,笼罩在曾经的古战场之上。
我摊开双手,召唤:我的战友们,我的可爱的可憎的战友,城市军团的人,骑士团的人,曾经在此处耻辱地全军覆没的人,永远不配获得安宁之眠的人,我请求你们站起来。
我们一起铸下了错,理应由我们去将它结束·我请求你们,最后一战·千军万马整齐的踏步,如隆隆的滚地的雷声·光芒撕裂了大地,悍勇的狂热的战士在此重生。
带着残破的盔甲,带着扭曲的身体,带着生前的愤怒与憎恨,在此重生··没错,这正是罗兰的计划·在圣光大教堂里,罗兰向我展示过完整的咒语,毁灭整个北地的第一步——白骨的十字军。
··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骑士团的传统·两百年前打爆整片大陆无敌手的十字军,以生前的宗教狂热为引,加上一个虚假但是极具煽动力的大复活术,以白骨的形式重生。
数量上虽然少于亡者军团,但打起来却没有什么悬念·所谓的亡者大军不过是到处拉壮丁东拼西凑而来,当然敌不过职业的杀戮机器··裹挟着光能之威,十字军第一次冲锋就击穿了亡者的左翼。
亡者的迟缓的军阵不及调整,便被整个侧翼包抄·被冲散的亡者以不死的意志收拢残军,结成铁桶阵顽抗·意志虽然顽强,可是已被团团包围,距离最终覆灭也只剩下时间问题。
一边倒的战场没有什么好写的,嗯,我这是一本言情小说·胜利来得很轻易,问题是这场“胜利”之后该如何善后··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请神容易送神难。
白骨的十字军中有许多人我都曾认识,曾经背靠背战斗过,都是过命的交情·当糟糕的情感参杂进去,事情又变得更加棘手·得胜的十字军茫然站在战场上,已是两百年的沧桑。
我琢磨着该怎么劝这些曾经的战友放下武器重新躺回去,韦恩却推开我大步走了上去:“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骑士团的前辈·”·韦恩上前行了个捶胸的骑士礼,早已死去的圣骑士却没有回应。
我也只有硬着头皮追上去··有人认出我来:“布莱克伍德,十夫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罗兰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打完了最后的一战,一个和平与和解的时代终将到来。”
我决定开诚布公,向曾经的战友开放了我的光源··“什么北地竟然到处爬满了亡灵”·“圣光不回应我们,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小□□的诅咒”·“圣光大教堂毁了,还是自己人干的”·“骑士团不去与异教徒战斗,倒龟缩在南方”·“与异教徒和解不可能,一定是异端邪说”·分享了我的光源之后,十字军的怒火并未平息,反倒汹汹地向我反噬而来。
一位死去的圣骑士终于开口:“哦,布莱克伍德,你就是那个罗兰的小情夫,我早就看你有反骨,果然你变成了亡灵·”·“亡灵吗我们都是死过一遍的人,现在都是亡灵了。”
圣骑士们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已成白骨的手掌:“这是亵渎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这样”·“啊,这事儿我做得是不对,当时情况紧急……”·于是死去的圣骑士们开始分成两派争吵,一派说是光荣的圣骑士不能把自己变成憎恶,必须立即自裁谢罪,另一派说是圣骑士有职责在身,必得先把北境的亡灵杀光才能安息。
然后自裁派说,光荣的任务留给你们了兄弟,我们先自裁了罢·再然后杀光派说,不行你们这是懦夫逃兵的行为·最后两派一致同意言语不如刀剑,为了骑士团的荣誉应该先分出个胜负来。
我其实并不是很反对这个决议,闹内讧就闹吧,自己先火并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也容易处理些·然后韦恩悄悄碰了我一下,用应声虫传话说:“应该帮助前辈们获得安息。”
没事自己闹内讧,真是骑士团的好传统,在后辈面前可不丢人现眼··我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大声说:“我,十夫长,布莱克伍德,请求指挥序列·”·“哟,又是那个小情夫么,你是城市军团的人,莫来瞎参和。”
“原本是你们骑士团干的好事,后人却拉着城市军团一起背锅,硬说我跟你们是一伙的,恶名也替你们扛了,现在我却不能参和”·“就算如此。
论指挥序列,大统领、百夫长都还没发话,一个小小的十夫长倒起什么劲”·“我现在要求指挥权,如果有异议,站出来跟我干一架·”·当真有几个不知趣的无脑骷髅站出来,哼,论单挑我还没怕过哪个圣骑士。
我一个个放倒了他们,收回剑:“如果没有异议了,那么现在就给我闭嘴一群散兵游勇自己做了恶,自己捅了篓子,却丢下平民逃跑,还问圣光为什么要背弃你们这一次我拉你们起来,是因为亡者的军队要南下,你们自己造的孽必须自己收场现在仗已经打完了,已经补救了错误,你们的荣誉已经挽回了立正解散”·死去的圣骑士们却不肯罢休,一位圣骑士喃喃地说:“哦,烧女巫确实是不对的,但我只是胆小怕事,我并没有动手。”
另一位圣骑士说:“我动手了,但是那是长官的命令,我必须服从·对长官,你也在,你为什么要命令我去抓女巫”·“一开始说有坏巫婆作乱,应该是确有其事。
后来我也不知怎么搞的,却把所有女巫都抓了起来·”·“我记得长官当时的命令是搜出女巫,调查清楚,并没有要求把她们全都绑回来·”·“可是女巫真的很恶心啊,她们的小屋里全是死老鼠,还有蟾蜍。”
“对,当官的只知道坐在中军里下写文书,我是亲眼看到的,非常恶心,极其可疑·”·“抓起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烧呢私藏几只死老鼠又不是什么罪名。”
“谁出的主意”·“我听见人起哄说烧女巫,就跟着起哄,原本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我说的·”·“有一个女巫挺漂亮的。”
“对,是有几个有些姿色的·”·“我找到那个漂亮的女巫,跟她说了些不得体的话,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动手·然后她就开始大喊大叫。”
“你完蛋了,必得军法处置·”·“我当时就慌了,吓唬她说这是在诬告圣骑士,诬告之罪是要烧死的,我发誓我只是想吓唬她罢了·”·“然后就有人开始起哄,烧女巫”·“起哄也就罢了,谁没有瞎起哄的时候呢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相信”·“大家都相信了,我为什么不相信”·“大家都相信了,如果我不相信,他们会孤立我,他们下次去烟花巷子玩的时候就会不喊上我。”
“我原本不信,但是我看到他们越来越狂热,我害怕被当作同情异教徒,同情异教徒也要被烧死的·”·“是谁点的火”·“是罗兰吧,他总是喜欢亲自行刑。”
“第一次应该不是罗兰点的火,大少爷忙着到处沾花惹草,那几个月都没有出现在营地里·”·“因为长官不在,底下人才敢那么放肆·”·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可是到底是谁点的火”·“谁树的刑架”·“谁堆的木柴”·“这个问题还重要吗”·死去的圣骑士们始终不肯安息,窃窃私语着,互相推诿着,究竟谁该为此负责·我曾经认定我并没有参与这些恶行,这正是圣光仍然愿意回应我的原因,光元素只认情感,不辨对错。
我原本认为我可以和那些疯狂的圣骑士划清界线,而现在看来,又有谁的手上是干净的呢·不是平庸的恶,就是沉默的帮凶··我听不得这些死人的聒噪,举手欲强收了他们的光,一团小小的圣光却在我的手上熄灭了。
·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我的勇士·当时一股巨大的恐慌从心中升起,光元素不再回应我了·我能够感受到两百年前圣骑士们被光灵抛弃时的恐惧,圣光的力量与情感直接相连,当光离开的时候,就如同整个内脏被掏空。
此时冰元素和自然系的元素仍然是愿意回应我的,冰与火的原理在于守恒律,就是会计们所说的借贷平衡,自然系法术的要点则在于对其它生命的感知,它们都与情感无关。
但是在强烈的情感冲击之下,我只感到自己好像被掏空,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个可悲的帮凶,凭什么去指责别人又凭什么去相信现在所做之事是正确的·白骨的十字军感受到了我的恐惧,发现我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权,野心、不满、哗变,窃窃私语汇成潮声,一个个躁动不安起来。
“谁不服气,再来”我厉声说:“即使没有光,一群无脑骷髅,你们也没机会赢我·”我用剑柄敲倒了一个,他们自然不知道我在虚张声势,犹豫着后退。
韦恩又派应声虫来传话,说他可以给我做一个圣光授予仪式·铁皮人这也太高看自己了,即使他近来确实变得很厉害,充能仪式要求双倍于接受者的能量,他做不到的。
我不想打击他,只是转头说:“我的事情,我应该自己解决·”·到了这一步,我认为好声好气地劝说或许会有效果:“散了吧,散了吧,我们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只是一错再错。”
“我们·”一个圣骑士小声说··“我们·”我确认:“我们一起·”·“圣光啊,如果我们能够放下执念,也许能够获得安宁。”
“安宁·”一具白骨怦然碎裂,落作了一地··再无恐惧,再无颠倒梦想·曾经的十字军随风而散,我心中的十字军也终于不复存在。
我想到还有一件未了的心事:“对了,韦恩,你的孤儿院·我在城市公墓里埋过两桶金币,就在进门左边的大橡树下,花姐知道位置,找不到可以问她·”·“小黑不要”韦恩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他·回想与他的这次短暂的相遇,相遇那么美,可是也敌不过别离··在那一瞬间,我真的感受到了安宁,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
如风笛吹奏的夏末,如阳光斜照的池塘,如风中的鸢尾,呀,不是鸢尾花,只是一株终于自由的狗尾巴草··直到……·直到我被粗暴地拉了回来,韦恩试图复活我·“韦恩,快住手,这是大复活术,非常危险。”
我努力地开口·两百年前就是因为我搞砸了,制造了一场瘟潮··韦恩大声说:“我有数借来的光可以还回去,只要你不像罗兰一样犯浑”·我不犯浑,可是——·“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骑士团正在集结,现在北地的遗族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小黑布莱克伍德你快复活,不准偷懒,还不快给我滚起来”·“我又不是球,怎么滚。”
我只感到无力··韦恩破涕为笑:“好,好,你快起来·”·“可是我真的很累,光已经不再回应我,我能拿什么去阻止骑士团,难道别人不能去做吗我能拜托你去帮我完成吗”·“我当你是大英雄,你却临阵脱逃”·“可是我真的很累——”这怎么是临阵脱逃呢,我明明已经做完了我所能做的一切。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做了太多,这个- cao -蛋的世界欠你太多,我亏欠你太多,你当然有权利觉得累·”·“你何时又欠我了,放我走罢——”·“我不放手,我偏不放手,去他妈的骑士团,去他妈的战争,这是世界多一个或者少一个英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一样的- cao -蛋。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你去拯救·”·“你这说的什么话——”·“需要你的,只是我一个·我要你活过来,只为我一个”·万道毫光汇聚而来,穿过韦恩的敞开的心扉,又排山倒海毫不留情地冲进了我的心脏。
光元素夹杂着韦恩的强烈又杂乱情感,在我的空洞的胸腔里反复激荡·这是韦恩埋在心底的话:·光啊,我,我是一个糟糕的圣骑士,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廉价的替代品。
光啊,我原本不值得他的去爱,他忍让我、关照我,一次又一次不要- xing -命地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某个人吗一开始我觉得是这样的··光啊,可是后来我终于知道了,他忍让所有人,他关照所有人,他一次又一次不要- xing -命地企图拯救所有的人,他有毛病他就是一个铅铸的快乐王子·光啊,快乐王子永远只是在做别人的大英雄,他献出了他剑柄上火红的宝石,献出了他战袍上黄金的甲片,献出了了他的碧蓝的双眼,他仅剩的铅铸的躯壳在今天也终于融化,我却还自私地要求些什么·光,可是我爱他啊。
·强强奇幻魔幻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光,我只是自私地爱他·我要抱着他,我要拥有他,我要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他··光,我原本不值得你们回应,一个自私的圣骑士,一个赝品。
可是他是值得的,快乐王子是值得的··光,我要重铸他的身体,我要用海蓝的宝石刻成他的双眼,我要用金箔装饰他的战袍,我要给他打造一柄最华丽的宝剑。
光,他是我一个人的大英雄··——·韦恩那个铁皮人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哪里是什么快乐王子·布莱克伍德一直躲在他的墓- xue -里,一直在逃避,他不过是个自私的巨人。
“说的什么蠢话”我一个打滚坐起来,把韦恩推到一边,赶紧检查自然系元素的波动,万幸这一次没有搞砸,大复活术借来的光能都顺利还回去了,元素波动一切正常。
耳鸣,头痛到要死,真是死都死了还不得安生·这下好了,南边的骑士团,北地的无脑僵尸,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好象甩都甩不掉的烂泥,一个又一个的麻烦是重新摆在眼前,怎么办·韦恩一下子扑倒我,强壮的双臂紧紧把我勒住使我不能动弹,好象任- xing -的小孩紧紧地攥着他的玩具。
是呢,还有韦恩这个大麻烦··弗兰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旁边,只听得他扯着戏台子上的讽刺的腔调唱道:“复活吧,我的勇士”·真是让人无地自容。
· · ·第40章 第四十章 峡湾绮梦·头疼的事情虽然多,总得一件一件来··我见今日阳光晴好,就凑过去找韦恩说:“今天这件事儿你要报告给骑士团吧我看明日天要- yin -了。”
骑士团的远距离通信技术依赖于阳光··韦恩愣了一愣,眼神比较古怪··我的意思是跟他讨论一下报告的措辞,免得骑士团那边发生误判·另外我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跟他聊聊,我刚复活的时候情绪不稳定,我对他的态度实在太渣了,他复活我本是一片好心。
韦恩好像想清楚了什么,把通讯的衍- she -镜找出来扔在在地上,又拿铁板靴踩了两脚,说:“通讯设备在战斗中意外损坏,你们都看见了”·费耶罗插嘴说:“现在确实不适合让骑士团知道,并且我们应该尽快南下,在骑士团得到消息之前。”
韦恩点了点头··他们比我考虑得周全·确实,骑士团一旦知道忒妲的军队全军覆没,恐怕会立即发动进攻·而要抓住阻止战争的机会,我们就必须抢先一步回到骑士团大营。
我们要南下,最快的方法当然是走午夜花园·弗兰西斯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把戴着黑曜石手镯的手藏在身后,小声说午夜夫人那个女人太麻烦,每次总是那么多戏,有点怕她。
他弗兰西斯也是堂堂九尺男儿,每次进了园子总被午夜夫人百般调戏,想想是有些憋屈·更何况那个女人还爱挖人隐私,把别人心中的秘密写成剧本放在戏台子上演出,端的是毛骨悚然。
我对弗兰西斯报以两秒钟的同情,然而此事紧急,也只能委屈一下弗兰西斯了··我强迫弗兰西斯打开了午夜花园的大门·午夜夫人匆匆走了出来,没有穿戏服,形容有些疲惫:“真是招呼不周,戏园子得关闭一段时间,现在帮不了你们。”
“冒昧地问夫人一句,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我问··午夜夫人憔悴地笑了笑:“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骑士团就要打过来了,午夜花园在忙着搬迁工作。”
“我们——”·“你们做了你们应该做的,你们阻止了一场迫在眉睫的屠杀,我绝没有立场去指责你们·只是做好事不一定都有好结果。
我这小小的戏园子本是托庇在亡者国度的- yin -影之下,这不骑士团来了,又得闹什么净化仪式……”·“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感谢好意,我尚且可以自己解决。
我会把戏园子搬到偏僻的地方,关起门来躲一阵子风头·你们现在要做的正事是尽快南下,找到阻止战争的方法·真是抱歉,午夜花园目前实在没有能力帮你们完成传送。”
午夜夫人离开之前还不忘调戏一下弗兰西斯,含情脉脉地给他抛了一个飞吻:“恐怕会有一段时间不得相见了,小帅哥你要时时想我哟”·在确认午夜夫人走远后,弗兰西斯露出了悲愤欲绝的表情。
好吧,午夜花园是不能用了·我问费耶罗他的飞行应用还能飞多远··“短途的·”费耶罗说··我当然知道精灵的小型设备只能支持短途飞行,我问的是能不能飞到北方贸易站,或者至少飞到离贸易站近一点的地方,我们可以乘坐贸易站的飞艇原路返回。
费耶罗扔给我一片带着八卦应用的魔晶:“你都不看新闻么,骑士团为了军备后勤,强征了所有商队的飞艇,贸易线上的那几架航班早就停飞了·”·这该如何是好关山万里,要是全靠两条腿走的话,等我们走到,恐怕仗也打完了。
“也可以坐船,”弗兰西斯摊开地图说:“我们现在离海岸不远,这个位置,在这里有一座捕鲸船的港口·”·韦恩质疑:“这样子路途绕远了,你确定有船会带我们南下”·“比走路快些。”
弗兰西斯详细说:“已经到八月份,所有捕鲸船都会在八月节之前返回北岛,我们在捕鲸港搭上一艘返乡快船,等节庆活动结束,在北岛能找到许多向南走的船。”
“地图上都没有画的地方,你怎么知道会有港口”韦恩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自由民原本是住在北地的,你们当然对北地很熟悉。”
“两百年前自由民住在北地,”弗兰西斯脸色有些黑:“我的一家出生在海岛上,岛民搭乘捕鲸船四处冒险,自然知道一些小型港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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