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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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下)(2)
·叶长生“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贺先生,你平时没事的时候一个人都在瞎看些什么啊这是什么奇怪的台词”·贺九重又给拿过一只虾,动作越发地轻巧熟练了起来:“嗯,台词是有一点奇怪,下次不看了。”
将虾肉继续往那边投喂,“不过我知道我每天从不到五平米的床上醒来,一睁眼看到的是你,无法抑制的愉悦感就会从心底漫出来,这就够了·”·一双眼深深地瞧着对面,脸上表情淡淡,唇角边却笑意隐约:“这样人设算是崩了吗”·叶长生被那双闪烁着猩红色异芒的眼睛锁着,只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连跳动的频率都似乎不对劲了起来。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忍住想要掩面的冲动,好一会儿终于举起白旗投了降:“别说了·”·抬头看着那头的人,乌黑的眼睛弯起来,眸光闪烁着,像是印着一片星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贺先生,你再说下去,我要忍不住在这里亲你了。”
贺九重眸子蓦然颤动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地压了眼皮,低低地笑了起来:“嗯,我也是·”·心满意足地吃完龙虾和烧烤,等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出来已经都快十点了。
由于贺九重那头一直致力于剥虾投喂叶长生,导致四斤的虾放在那里叶长生竟然是一个人吃完了一多半··略有些感叹地看一眼身边沾了一身龙虾味道却依旧显得高贵冷淡的贺九重,再想想刚才他带着廉价的手套替他剥虾的样子,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是真的存在气质这种东西。
就算是在这种龙虾店,他剥个虾也能剥出一种置身高级餐厅的优雅感来··不过,高级餐厅吃龙虾,用什么……刀叉吗·想象了一下贺九重面无表情地拿着刀叉剥龙虾那种似乎又违和又微妙的样子,叶长生忍不住地又笑出了声来。
贺九重垂眸瞧一眼叶长生:“笑什么”·叶长生摆摆手,随意地开口应道:“在想我的男朋友可真帅啊·”·又拦了辆出租车将自己和贺九重都塞了进去,打开一晚上没顾得上看的手机检查了一遍,刚一按亮屏幕就发现上面竟然显示了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将短信点开,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叶天师,寄过去的书你受到了吗”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又点开电话来看了看,大约是二十分钟前打过来的··贺九重往屏幕上瞥了一眼,视线只是掠过上面的那一串数字便开口问道:“程诗苗”·叶长生点点头又带着点小惊奇地瞥他一眼:“你居然真的能把所有的电话都记下来吗”·贺九重偏头望着他,唇角扬了扬:“你需要试试看吗”·叶长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他的记忆里没有半点怀疑。
将电话顺着号码反拨回去,电话没响几声就被那头接了起来,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电话传了过来,隔着屏幕也能听出那头的一丝雀跃来:“叶天师你还醒着啊刚才的电话没打通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
叶长生靠在贺九重身上笑着回道:“和我家那位贺先生在外面逛夜市,一时间没注意看手机·”说着又道,“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商业志顺利出版。”
那头听着叶长生的话声音似乎更愉悦了一点:“哦,印刷厂那边寄过去的书你已经收到了吗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问这件事呢·”顿了顿,似乎有些忐忑地道,“书……天师你看了么”·“难得是以我为原型的小说,怎么能不看呢”叶长生仰头朝着正侧着头望过来的贺九重笑着眨了眨眼,又对着电话那头道,“书装订的很精致,故事也很有趣。
早上收到的,到晚上出门前,我今天已经沉迷地读完了前三本了·”·听到叶长生这么说,那头的程诗苗似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师喜欢就好了,我从开坑的时候可是一直心惊胆战地担忧到了现在啊。”
叶长生就笑:“不会,故事真的很有趣,除了将以我为蓝本的那个主角刻画的实在太强大让我觉得有些羞愧外,其他实在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头又笑了起来,双方随意地聊了聊近况,正准备结束通话,那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他道:“说起来,倒是还有一件事。
下个月初,九月五号,上午九点在XX大厦五楼我会召开新书发布会和一场小型的读者见面会,上面的意思是希望能够让天师和贺先生作为特邀嘉宾到一齐到现场,天师你有兴趣吗”·叶长生思索了一会儿,笑着拒绝道:“虽然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不过我生- xing -害羞,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程诗苗在那边应了一声,也表示了理解·虽然曝光在人前是会带来很多人气不错,但是同样的麻烦却也是成倍的增长,叶长生的拒绝倒也不算意外··正思考着要怎么给上面主办方将关于叶长生这部分的要求拒绝掉时,紧接着又听到那头叶长生笑嘻嘻地又继续补充道,“不过难得你开读者见面会,到时候我肯定还是会带着贺先生一起过来给你捧场的……嗯,以书迷的身份。”
“大作家记得要给我留一份特别的周边福利啊·”·程诗苗听着那头轻快的声音脸上的笑意也不禁深了一点,点了点头应着声:“放心吧叶天师,这次新书有关的所有周边我都给你留了一份,哦,对了,还有限定的特典海报。
到时候等散了场,我去找来亲自拿给你·”·叶长生异常满意地笑起来:“好的好的·”又确定了一遍,“下个月五号,上午九点XX大厦五楼是吧放心,我会带着贺先生准时过来的。”
·说完,和那头互相道了别,这才将电话挂断了··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眉眼弯弯心情颇佳的模样,心情似乎也变得轻快了起来·伸手将他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的手上细细地揉捏着,好半晌看着他笑道:“看样子我们的叶天师真的是业务繁忙啊。”
叶长生对着他眨眨眼,纯良无辜地道:“没办法,人格魅力太强,太受人敬爱我也很烦恼的·”思考了一下歪了歪头,“这么算来,我的人设是不是应该算作人见人爱万人迷。”
贺九重瞧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自我吹嘘,心里觉得这样的他竟然也可爱的不行·趁着前面的司机没有注意,俯身在叶长生的唇上压上来一记亲吻,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伏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人见人爱万人迷也没用,你已经是我的了。”
叶长生感受着落在自己耳侧的那股温热的气息,只觉得从龙虾店开始就一直被自己压抑在心底的那股躁动突然有些抑制不住了··被那头握在手里的手反握住他的,轻轻的笑意从这头溢了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就带上了一点旖旎暧昧的味道。
“我们……快点回家吧·”· · ·第109章 暴力(一)·九月五号的清晨下了一场小雨,原本燥热的天气便马上凉爽了下来。
叶长生站在窗户旁往外看了一会儿, 有夹杂着雨水- shi -气的风缓缓吹过来, 吹在身上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出了伏之后气温渐渐地也就会回落下来了。”
伸了个懒腰感叹一声, “果然还是春秋两季的气温最舒服了啊·”·贺九重自然是没有这种感叹的,听着那头满是欣慰的语气只是抬头往那边扫了一眼,到也没有出口打击他。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半个多小时, 等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便就停了·但太阳倒还没出来, 这会儿- yin -凉凉的天气竟然叫人觉得无比舒适··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位置偏远, 无论到哪儿路程都不近, 加上遇上了早高峰两个人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紧赶慢赶地才赶在了早上九点之前到了程诗苗前几天跟他们说好的目的地。
随着人群走进电梯, 除他们两人之外,其余的基本上是一群年轻的女孩子, 她们和自己的同伴正挤在一块,彼此之间叽叽喳喳地兴奋讨论着什么的, 神情看起来带着一丝激动。
虽然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个人没有特意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高频率出现的“禾苗”还有书中那两个出现的主角的名字却也让他们几乎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
相互对视一眼, 两人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到了一种微妙,不过好在没等这份微妙的感觉继续扩大, 电梯便已经停了下来··他们并不知道五楼举办签售会的大厅在哪, 但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群女孩的身后,倒是轻轻松松地就找到了入口。
签售会还没开始,但是大厅里涌入的人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叶长生朝着里头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程诗苗正坐在一个桌子前,偏头跟身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轻轻地说着什么。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字母短T,下面一条七分破洞牛仔裤,头发剪得短了些,松松地扎了个丸子在脑后,脸上的妆也是轻薄得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坐在那儿就透露出一种清爽干净的味道。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头的视线,程诗苗停止了和女人的说话微微偏过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视线在人群之中扫过,然后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站在大厅门边的叶长生和贺九重。
虽然这次签售的新书是灵异向,但是作为女频写手,更何况是转战了纯爱频道的女频写手,程诗苗的读者粉丝群自然是女- xing -读者占据了绝大多数··纵观整个大厅,各种年龄层的女孩几乎达到了九成的占比,在这万花丛中,叶长生和贺九重这“两点绿”就变得格外的显眼起来。
程诗苗这么想着,看看两人的长相,再看看旁边已经开始偷偷拿出手机偷拍的小女生,忍不住又有点想笑:嗯,何况那两个人本来就有些抢眼的过分了··与那头叶长生的视线对上了,看着那头微微偏过头将右手握拳放在腰侧冲她悄咪咪地比了个打气的姿势,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一点。
微微地朝他的方向点了个头当做回应,随即便又将视线移开了,继续和身边的女人继续低低地交谈了起来··九点整的时候签售会正式开始··虽然计划中只是一个小型的新书签售会,但是来到现场的书迷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多。
程诗苗的桌子前等待签名的读者排成了长长的队伍··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在现场也拿了一整套的书,双手抱着站在排队的长龙之中,前后望望两端都看不到头的队伍,一时间不由得觉得有几分新奇。
随着队伍一点一点地挪动,等排到叶长生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程诗苗正低着头准备给下一个人签名,突然就听到上面传来了一把带着点笑意的熟悉声音··“我很喜欢禾苗太太的小说,我觉得很有趣。”
程诗苗一抬头就看见叶长生笑得弯弯的一双眼,他微微欠下身子低着头看她,声音极轻快地:“所以能向太太要个特签吗”·程诗苗看着他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就有点绷不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那请问你想要签个什么呢”·叶长生思考了一下,似乎没想出什么满意的话来:“太太随意发挥吧。”
程诗苗看了一眼叶长生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淡淡地看着叶长生的贺九重,好一会儿,终于落了笔··程诗苗的字很漂亮,不同于她精致秀丽的外貌,她的字看起来反而大开大合类似于行草,看上去颇有一点潇洒不羁的感觉。
叶长生看着她在书的扉页上笔走龙蛇,眸底微微动了一下··将书重新递还回去,冲着那头眨了下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书,声音轻轻地:“要比他们还幸福啊。”
叶长生笑眯眯地将书接了过来:“嗯,好啊·”·抱着书溜溜达达地走回到贺九重身边,那头看着他一脸的神采飞扬,唇角略微勾了勾,视线往他的书上瞥了瞥:“写了什么”·“书里的一句台词。”
将书仔细地放进袋子里装了,叶长生随口道··“什么台词”贺九重随口继续问了一句,再看着叶长生那么妥帖仔细的样子,忍不住就道,“家里不是已经有了一套了吗,你还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那头偏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家里那本是已经看过的,这一套是用来收藏的啊——还有禾苗太太的亲笔签名呢,意义不一样。”
将袋子放在地方搁好了,摇了摇头夸张地叹息道,“粉丝的世界你是不会懂的·”·贺九重挑了挑眉,又道:“所以呢,她在书上写了什么”·叶长生本来开口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眼珠子微微一转,脸上闪现过了一丝狡黠:“写了什么啊……等你什么时候会读句子了,自己再去看啊。”
贺九重看着那头半抬着眼睛笑得分外狡猾的叶长生,心底像是被个小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眸子微微地眯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好·”·叶长生上下打量贺九重一圈,似乎是觉得那头答应得太过于云淡风轻,心里刚觉得那头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妥协时,就听到那头又清清淡淡地开了口。
“只不过等我看懂后,你要用什么来作为奖励……长生,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那头的声音很淡,似乎没有夹杂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是配合着那双隐约能看见猩红色的眸子,叶长生莫名就觉得后腰一阵发麻。
先前脸上挂着的狡黠一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他的表情耷拉下来,忧愁地看着贺九重,吞吞吐吐:“我后悔了,把时间倒回十分钟前,我们再继续一遍上面的对话行吗就从你问‘写了什么’开始”·贺九重视线颇具侵略- xing -地从叶长生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落,最后在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顿了几秒打了个转后,看着那头瞬间紧绷起来的模样,唇角旁边的弧度深了深,又缓缓将视线落回到了叶长生的脸上,声音在特有的浅淡中又夹杂了一点分明的愉悦来:“晚了。”
签售会本来应该在中午十二点半就结束了,但是由于现场前来的书迷出乎意料的多,时间又往后推迟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将近下午两点,才终于彻底地结束了··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连续签名签了五个小时,程诗苗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也是僵硬的不行。
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全身每一个肌肉似乎都在叫嚣··叶长生和贺九重走过来,看着程诗苗那头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笑着走上前:“大作家辛苦了,不过还是要恭喜新书签售会圆满结束啊。”
程诗苗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虽然有些疲态但是更多的还是显而易见的兴奋和开心·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天师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视线快速地掠了一圈身旁就算不说话存在感也强的有点吓人的贺九重又赶紧收回来重新落到叶长生身上,“不过天师和贺先生能愿意抽空赏脸过来,我真的……真的非常开心。”
叶长生就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今天过来是作为书迷啊·禾苗太太的书,我是真的很喜欢啊·”·虽然这本书的确从开坑之后就得到了不少人的肯定,但是从叶长生和贺九重这里得到肯定意义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程诗苗看着那头一脸认真似乎不是什么恭维话的样子,心情忍不住就更雀跃了一些··“哦,对了,之前答应过天师的那些书的周边·”程诗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那头道,“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将东西收起来了,我现在就过去拿过来。”
说着,朝两人点了个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往另一头走了过去··只是路刚走到一半,一个大约十四、五的男孩突然从另一个方向朝程诗苗冲了过来··他脸上架着的厚厚的眼镜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的是宽大的秋季校服,头发长长的,一眼看过去就显得有些- yin -郁。
“请问……是禾苗太太吗”·男孩抱着书,声音极其细弱,就算程诗苗与他离得这么近,几乎都没有办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程诗苗愣了一下,扫过他怀里抱着的书,随即有些抱歉地道:“小弟弟你是要签名吗可是不好意思啊,签售会刚刚已经结束了·”·男孩听着她的话,全身立刻颤抖了起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抓着程诗苗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求求你……求求你,太太给我签个名吧,不然,不然明天他们不会放过我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程诗苗一怔,随即略有些无措地朝着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叶长生和贺九重看了过去。
叶长生缓步走到程诗苗身边,对她那头微微地摇了下头,再将目光落到男孩的身上去·视线从男孩明显不合季节的宽大的秋季校服上掠过,脸上的表情温和,声音轻轻地:“‘他们’……是谁”· · ·第110章 暴力(二)·男孩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叶长生和贺九重的靠近, 他因为害怕而将脑袋往下埋得更深, 但是这会儿却是却是一言不发,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全身瑟缩着,像是个受惊的小动物。
叶长生的视线从上至下将他打量了一圈, 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问道:“xxx私立中学”·男孩听到叶长生这句话, 整个身子都陡然僵硬住了。
他屏住呼吸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叶长生, 各种厚厚的眼镜镜片都能叫人看清楚那后面藏着的惊恐眼神·嘴唇轻轻哆嗦了两下,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时,就听到另一头的程诗苗突然问道:“但是我记得今天不是xxx私立中学的休息日吧, 诶,小弟弟你……”·后面的话还没问完, 本来被三个人围着正颤抖着的男孩像是被程诗苗的话陡然按到了什么开关似的,他的脸上闪烁过明显地慌乱, 伸手往程诗苗身上推了一把, 然后转身拔腿就朝着大厅门外跑了出去, 不过眨眼功夫,那头竟然已经跑得没了影。
程诗苗被那头猝不及防的一推推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脚下稍微打了个趔趄站定了, 抬头看着男孩那像是逃命似的背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诶,这孩子——”·叶长生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男孩离去的方向, 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收了回来,笑着对她道:“看来还是禾苗太太的魅力大,让人家孩子顶着逃课的压力都要赶过来参加签售会。”
程诗苗自然是感觉到那个孩子刚才古怪的模样,只不过那头走都已经走远了,她这边也不好再深思,又朝着那头看了一眼,随即倒是没再多想了,带着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个人去工作人员那边将准备好的周边给他们送了过去,这才互相告了别,各自离去了。
·提着一手的战利品坐上回去的出租,叶长生脸上倒是没什么兴奋之色,眼神的视线聚集在一处,看起来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贺九重坐在他身边瞥了他一眼,开口就问道:“还在想刚刚的那个男孩”·叶长生用手肘抵着车窗托着侧脸看了贺九重一眼,慢吞吞地道:“xxx私立中学离这里可不算近,一来一回不算上堵车也得三四个小时呢。”
贺九重点了一下头,漫不经心地应着声道:“不辞辛劳地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逃课过来,那看来那个男孩的确是很喜欢这本书·”·叶长生压着眼皮看着贺九重,一脸严肃地:“贺先生我觉得你最近的态度似乎有些皮。”
贺九重唇角微微扬了扬,将自己不太端正的态度端正了一下,问道:“所以呢”·“所以你刚才看到了他那件秋季校服底下的手臂上是不是有点奇怪的淤青”叶长生继续道,“还有他身上的气息,你有没有觉得似乎也有点不对劲”·贺九重思索了一会儿,对着他道:“我觉得是你看错了。”
叶长生和贺九重对视几秒,然后妥协了一般将自己的背靠在了后车坐上·抱着自己身上的两袋子战利品缓缓地点了下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嗯,我也觉得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这话说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好半晌后车子行驶到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后,车子里头才又传来了一个有些挣扎的声音··“我亲爱的贺先生,你觉得……”·那一头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用鼻音淡淡地“嗯”了一声截断了那头未完的话。
叶长生似乎有些惊奇地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先知道了”·贺九重伸手轻轻地在他白皙的后颈上捏了捏,一双恢复了猩红色的眼眸带着点了然的神色往他那头压了半分,声音缓缓地就传了过来:“嗯。”
稍微顿了顿,迎着那头的眼神,笑了一下低声道:“因为你是叶长生不是么·”·叶长生脸上也跟着就漾开来了一点笑,他往那边凑了凑,舒舒服服地背靠在贺九重肩上,随手捻了捻手上的袋子的边角,过了一会儿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贺先生,如果有一天我们穷得再也没办法让你出行来回都打车了怎么办”·贺九重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那就去敲诈秦潞她看起来似乎很有钱,而且还欠你一个要求。”
叶长生听着这个话,幻想了一下,觉得有点心动,但是他觉得做人要有底线,咳了一声反驳道:“不行不行,敲诈勒索是犯法的·”·贺九重将叶长生的一只手拿过来,将指尖轻轻地放在指腹下揉搓着,思索了一会儿又道:“那就去找程诗苗,毕竟这本书她是以我们为原型创作的,现在她得到了利益,你去向她索取一部分作为报酬也不算过分。”
叶长生沉吟一声,视线瞥到自己刚刚才从程诗苗那里拿来的一大堆限量周边,还是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哪里‘不算过分’,吃着拿着还要带着,这也太无耻了”·说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我说亲爱的贺先生,你的脑子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积极阳光的想法存在吗”·贺九重抬着眸子将叶长生打量了一遍,忽而唇角微微一勾,声音里带出了一点散漫的味道:“阳光积极的想法”他似乎是将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有啊。”
叶长生觉得自己不能对他的话抱什么希望,但是却还是摆好了表情做出了愿闻其详的反应··“我可以带你……·”贺九重手指天空的方向指了指,猩红色的眸子被黑色的睫半压着,显出一点明明暗暗的光,“你觉得怎么样”·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看了他许久,终于觉得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好的,你这句话终于成功地激发了我努力工作好好赚钱的欲望——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带着我在X市的上空遨游了。”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来的拒绝的气息,挑了下眉笑了一下:“嗯,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赵一州因为被叶长生和程诗苗说中了自己的学校和逃课事实而一时心底发慌,不由得就下意识地转头从签售会的大厅直接跑了出来。
太阳已经重新露了出来,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觉得从胃里突然就翻腾起了一阵恶心感·扶着旁边的垃圾桶干呕了两声,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因为这会儿身体上的不舒服刹那间就变得更难看了起来。
呕了好一会儿,勉强从那股恶心感里解脱出来,赵一州茫然地看了看被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本书,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完了,因为刚才太过于惊慌一股脑地闷头往外跑,他将签名的事情完全地就抛在脑后了。
转过头再往后看了一眼大厦,心里更是觉得发冷:而且签售会已经结束了,刚刚就是最后的机会,现在就算他再上去也没用了··他这么想着,顿时更想哭了:怎么办他们要他做的事他没有完成,明天上学又该怎么办·赵一州自然知道那群人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签名,这不过是一个新的用来戏耍他的借口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他浑身颤抖着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丝类似于悲鸣地抽泣,惨白的脸上闪烁过一丝绝望——毕竟,他曾经旁观过他们是怎么对待那个女孩的,那群人的手段和残忍的程度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太阳直- she -在身上时那股灼人的热度这会儿他竟是半分也感受不到,有一种叫人惊恐的寒意从内心深处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爬着,让他忍不住地就打了个寒颤··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在原地又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往前面走了去。
等坐了公交回到学校拿了书包再辗转着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快六点了,赵喆和吴秀两人都早早地回了家,听到门口有动静,这才把头抬着朝那头瞧了过去:“小州”·吴秀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他:“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赵一州低着头轻轻地回答道:“学校升了初三老师为了升学率抓的要比以前严,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留了堂,所以时间晚了一点。”
·吴秀听了这个话,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稍微松了一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厨房将已经做好的菜端了出来:“都已经初三了,确实学习得抓一点紧也是应该的。”
又朝着那头扬着声道,“去那边洗洗手,这边准备吃饭了”·赵一州低低地应了一声,将鞋子换下来,背着自己的包赶紧快步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之前被自己塞进包里的小说拿出来塞到了床下,随即又赶紧从屋子里走出来,去洗脸台洗了洗手,然后这才走到餐桌旁边坐了下来··赵喆正对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头一低头就遮得几乎看不清整张脸的头发,眉头皱了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诶,我说你这什么头发,留的你也不嫌挡眼睛等这星期休息了,你赶紧给我去理发店里剪了去,看得我难受”·赵一州在旁边听着,也就低低地应了一声,神色看上去- yin -郁而安静,和赵喆、吴秀记忆中三个月前的那个温和乖巧的儿子看起来似乎判若两人。·赵喆看着赵一州这么个说不出来的窝囊样子顿时更是觉得生气,张了张嘴刚准备继续骂几句,那头吴秀却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将人制止住了,对着那头望过来的视线摇了摇头,然后夹了一筷子菜给赵一州轻声地道:“小州,你跟妈妈说说,升上初三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压力太大了学校生活怎么样,跟朋友们相处的还好吗”·说着,又似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在学校里,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吧”·赵一州听着吴秀的问话,眼睛立即慌乱地闪烁了一下,但是好在他的刘海太长了,镜片又厚的厉害,一时间竟然是没让那头看出什么异常来。
将碗端起来扒拉了几口饭,说话的声音因为嘴里裹着饭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含糊:“没什么不开心的啊,在学校里挺好的,周围的同学还有老师,都跟以前一样·”·吴秀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真的吗小州,那你最近怎么看起来好像总是有点不对劲”·赵一州把脸微微扬起来,冲着吴秀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吃着饭:“没什么不对劲啊……大概只是因为现在学习任务重了,觉得学习方面有点吃力吧。”
吴秀想了想赵一州这段时间的月考成绩明显下滑的排名情况,也觉得这的确是个烦心事,想了想,提议道:“小州,妈觉得要不然你这初三一年还是去申请住校吧”·赵一州全身一瞬间都僵硬了起来,他猛地抬起了头,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要让自己脸上的异常神色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但是声音发出来的时候依旧带着明显的紧绷感:“妈,为什么我要住校”·赵喆看着赵一州这个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赵一州将垂在饭桌底下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裤子,脸上尽可能地放松下来,他眼神微微闪烁着道:“我……我只是不想住校……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一个房间。”
吴秀听到那头这么孩子气的理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夹了点菜到他的碗里念叨了一声“别只顾着吃白饭,也多吃点菜”,然后才道:“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以后等你上了大学不还得跟同学一起住么而且我记得你们学校大部分都是住校着的吧,原先我是想着你在家能够吃住的都好一点才没给你交住校申请,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
她看着赵一州道:“你看,虽然咱们家离你学校不算太远,但是一来一回也得一个小时·你如果住在学校里,把这一天两个小时的路程省下来,不是就行多看会儿书也能多休息一会儿了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赵一州抓在自己裤子上的那只手用力得都快要将手上的那块布料拧破了似的,他的额头隐隐约约地泛起了一点薄汗,连忙摇头拒绝:“我不住校,妈……我,我在家里住的挺好的,我不想住校,我真的不想住校,我在家里已经会努力复习努力看书的,你真的别让我住校,我真的不想跟别人一起住”·吴秀虽然早就知道赵一州- xing -子内向,要这么突然地将他扔到学校那头估计心里是不大愿意的,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料到那头竟然反应这么激烈,诧异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州,你老实地跟妈妈说,你在学校真的没被人欺负吧”·赵一州又赶紧摇了摇头,强笑着道:“妈,你在想什么呢我平时从来都不惹事的,又已经是三年级了,好好的有谁会欺负我啊”·吴秀本来心里升起的怀疑听着赵一州这么解释顿时又消弭了不少。
确实,虽然她的儿子瘦弱文静了些,但是因为- xing -格温和学习不错,从入学以来一直朋友什么的也从来没缺过,不像是会受人排挤欺负的样子··而且就像他说的,他都已经升上三年级了又不是刚刚入学,好好的谁会突然来欺负他呢·只不过虽然是这么想,内心深处却总是还有那么一丁点隐约的不安,吃了几口饭,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以前跟你玩的最好的那个……那个叫宋潇的孩子,他暑假的时候怎么都没来咱们家玩了”·赵一州的嘴唇微微地动了一下,好一会,低垂着眸子将嘴巴里的饭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低低地开口道:“他……他现在很忙……他家里给他报了几个补习班,平时都没有时间出来了。”
吴秀倒是没有怀疑赵一州的话,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确实,X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就那么几个,这会儿是要抓紧一点了·”又对那头道,“要是你实在不愿意住校也就算了,但是补习班我看着你也得抓紧着报一个了。
这段时间你去问问同学有没有什么好的补习班,回头我给你一点钱,你自己报名跟着去上课行么”·赵一州听到吴秀要给他钱,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点了点头把事情应了下来:“好,我这两天就去问问。”
坐在餐桌上好不容易将这煎熬的一顿饭吃完,看着吴秀在收拾桌子了,赵一州也不愿意再在这边多呆了,低声说了一句“我回屋写作业去了”,也不等听那边的回答,随即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快步溜回了房间。
进了屋子将门反锁了起来,又从床底下将之前塞进去的书拿了出来,赵一州想起明天去学校可能会遭遇的事情,一时间不由得又觉得有些背脊发凉··咬了咬牙将书放到一旁,在原地不安地徘徊了好几圈,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赶紧一个转身冲到书桌前,伏着身子将桌上的电脑打开,然后颤抖着在搜索页面上敲下了“禾苗新书签售会”几个字。
轻轻地点击了一点搜索键,几乎一瞬间,整个页面的相关搜索结果就跳了出来··将前几行的新闻通告都忽略过去,将网页拖到最后跳出来的几条相关微博页面上,然后顺着微博摸进去,接连翻了几个,果然在一些书迷的微博首页发现了他们晒出来的签售会上“禾苗”的签名照。
看着上面的高清大图,赵一州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片保存了下来,然后拿了纸笔,紧盯着图上的那两个字就一笔一划地临摹了起来··程诗苗的字潇洒灵气,带着从小练习硬笔书法而生成的一种底蕴,想要模仿起来极不容易。
但是好在再怎么困难但是总共也就两个字,赵一州咬着牙对着那张高清图图反反复复地在纸上练习了两个小时,直到密密麻麻地写完了整整一本草稿纸,终于感觉又七八分形似了,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书的扉页上签上了名字。
名字和程诗苗写出来的正版签名终于还是有着区别的,但是乍一眼看过去糊弄糊弄别人也算是差强人意·赵一州轻轻地将签字笔的墨水吹干了,又反复看了看,等做完了这一切,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用尽了一般,他伸手将电脑关机,将书合起来塞进柜子里,然后有些虚脱地瘫倒在了床上··已经八点半了,但是他却什么都不想做。
因为中午的时候临时被交代了这个莫名其妙地去程诗苗新书签售会上问她要签名的任务,所以他甚至连假都没有请,就直接翘了整个下午的课离了校··下午的课上老师上了什么内容他不知道,关于课后作业的事情现在的他也没有朋友会帮他留意。
虽然说他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做,但是实际上,他的确也没有什么能够做的··只要一想到当明天睁开眼之后他又要继续上学,他就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起来··赵一州伸手在自己干涩的眼睛上揉了揉,那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挫败和委屈的感觉瞬间就在四肢百骸里面扩散了开来。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赵一州心里想着:难道当初他就真的不该帮那个女孩,真的应该当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对那些事情视若无睹吗·但是……但是他们是在犯罪啊……·他抽泣了一下,随后又像是怕被外面的赵喆和吴秀听到一般,赶紧捂着嘴将喉咙里的哽咽声又咽了下去。小口小口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好一会儿,感觉声音被缓和了下来之后,又用手背擦了擦用眼角滚落下来的一滴眼泪。·虽然他已经当时已经尽力了,但是听说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事情的发生··警察在那之后很快地介入调查了这件事,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人都不满十四周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最后结果除了将他们拘役管教了几天之后却也还是不了了之。
而在那之后,那个一年级的女孩子被扒掉衣服暴打凌辱的视频最后不知怎么的还是流传了出去,虽然只是在校内小部分的人群里流传着,但是造成的影响却也是不可估量。
他后来没有再看过那个女孩,只是听说她退了学,其他的就不清楚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当然,他也没有精力再去管那个女孩·因为那些人被放出来以后,凭着他们在学校里面的情报网,很快地就查出了这次事件背后的告密者究竟是谁。
在那个女孩退学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噩梦就正式开始了··赵一州想到这里,浑身就不禁颤抖了一下:首先的感觉就是仿佛被全世界所孤立了一样··所有跟他亲近的同学、朋友都会遭到他们不同程度的霸凌,与他关系越好,受到的伤害就越重。
一开始的时候宋潇还是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的,但是随着欺负程度的日渐加深,那个善良阳光的男孩子也终于受不了地选择离开了他··为什么呢明明做了坏事的是他们那个女孩已经因为他们退了学,他最好的朋友已经被他们折磨得成绩一落千丈,他也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么一副像是惊弓之鸟的窝囊样子,为什么他们却还是能定着那么无耻的嘴脸那么肆意地活下去,而他就必须这样失去所有的朋友,像是- yin -沟里的老鼠那样畏畏缩缩地苟且着度过每一天呢·为什么他们却还是依旧能够不受丝毫影响·明明他们做了那种事,为什么连法律都没办法审判他们·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觉得明明气的全身都在颤抖,但是内心的绝望又让他整个人变得如死亡一般的平静。
身上穿着的秋季校服将他捂出了一身的汗,但是那些汗又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被风吹干··赵一州感觉脑袋突然地就有些昏沉了起来,后脑勺的部位像是有个人在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那种疼痛并不尖锐,却细细密密地叫人无法挣脱。
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很沉,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用着自己最后的力气摸了摸脑袋,虽然并不是十分清晰,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从掌心传来的那有些高的热度。
看来大概是今天冷热交替了好几次,又不断地受到了惊吓的缘故,所以才会突然地发烧吧·赵一州将手又艰难地从自己的额头上拿了下来,随意地搭在床边,半睁着眼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不过这样倒也好,如果发了烧明天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请假,就有理由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他这么想着,这么多天以来,他脸上终于第一次地露出了一个浅浅地笑容出来··如果能够顺利生病请假的话,明天一整天都可以不用看见他们了··不用看见他们……真的是太好了。
赵一州轻轻地低喃了两句,终于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遵循着身体的意思,缓缓地将眼睛闭了起来·然而就在赵一州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感觉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淡淡的凉意。
半阖起来的眼前幽幽地飘过一条及膝的红色格子裙,从款式看起来像是他们学校的女生的夏季校服短裙··他心里突然微微地打了一个突——女生的校服短裙· · ·第111章 暴力(三)·吴秀晚上准备给儿子送一杯牛奶进去的时候,意外发现他房间的门竟然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敲了敲门喊了几声, 见里面没有回应, 吴秀微微皱了皱眉, 折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到了钥匙过来将这边的门打开,往屋子里一眼望过去就看着赵一州穿着脏衣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仿佛睡着了的样子。
端着牛奶走到了他的床头,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州小州醒醒, 要睡的话起来先去洗个澡, 别在这里睡·”·赵一州被吴秀叫着勉强地睁了一下眼, 厚厚的眼镜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了一边, 要坠不坠地挂在鼻梁上,但是眼神却是完全涣散着的, 费力地朝着她的方向张望着,看起来就没听明白那头到底在说什么。
“妈, 我难受……”·吴秀听到那头含含糊糊的呓语惊了一下,将他的眼睛取下来随手放到一旁, 而后赶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到了手下那有些烫人的温度, 她神情不由得紧张了一些:“好像是有一点发烧……等下妈去拿个温度计过来。”
她将牛奶随手搁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赶紧转身就走了出去··赵一州这会儿躺在床上微微睁着眼看着顶上有些刺眼的灯光,没了眼镜的辅助, 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罩了一层薄纱一样朦朦胧胧。
大脑像是被裹了一团浆糊似的无法思考, 只能感觉那头吴秀出门了不久又急冲冲地拿着温度计和装了凉水的盆朝屋子里走了过来··微微耷拉着眼任由那头吴秀折腾着,之前那种深沉的睡意很快便又翻涌了过来。
赵一州感觉着那头正拧了一条- shi -毛巾给他擦着脸,稍稍仰了仰头,突然轻声地开口问道:“妈, 是不是有谁来我们家了·”·吴秀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地道:“什么”又重新将毛巾洗了一把叠成块状放在赵一州的额头上敷着,“小州你这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吗,大晚上的有谁回来我们家啊”·将温度计又从赵一州的腋下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水银上升的刻度:“三十八点六……真的是发烧了。”
吴秀微微皱了皱眉低喃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将被子给赵一州盖上了,轻声道,“行了,你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快休息吧,晚上被子盖严实点,捂一身汗出来就好了……要是明天再难受,我就带你去看看医生。”
又站起身将他床头的小夜灯打开,将水盆端了起来,嘀咕着道:“哎,好好的这个天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是不是学习压力太重了”·说着赵一州这边便听到一阵拖鞋在地上趿拉着的声音,再紧接着是轻轻的开门声,然后随着“咔嚓”地一声关灯声和细微的关门声后,整个屋子又瞬间恢复了安静。
没有人·赵一州费劲地睁开眼朝着书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小夜灯淡橘色的光隐约还能看到那边一个娇小纤弱的身影··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没有人的话,那是谁呢·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赵喆和吴秀都已经都上班去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虽然似乎还有一点低烧,但是比起昨晚似乎已经好了不少。·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伸手将被子掀开,就看见床头放了一杯蜂蜜水和一盒药,杯子下面压着的是吴秀留给他的字条··“学校那边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身体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实在难受再吃退烧药·蜂蜜水和早饭如果凉了的话记得去微波炉里加热一下,爸爸妈妈今天中午有事不回来吃饭,午饭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了冰箱里了,醒来记得准时吃饭。
妈妈·”·赵一州的视线在那个“已经请过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舒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身子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喉咙里像着了火似的火烧火燎,端起那杯蜂蜜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感觉水流顺着嗓子终于将他浑身的躁意去除了大半,然后这才起了床,趿拉着拖鞋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身上的秋季校服虽然算不上厚,但是长袖长裤的肯定也算不上轻薄,特别是夹杂在整个学校清凉的夏季校服之中,怎么看怎么觉得突兀和别扭··赵一州将衣服脱了下来,左手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看着长度形状像是细长的树枝或者是教鞭留下的痕迹。
大约因为时间已经推移了两天,又没有做好化瘀的工作,那道淤青现在已经泛了黑,周围的皮肤微微往外鼓胀着,看起来有些恐怖··赵一州抿着唇,坐在凳子上将裤子也脱了下来。
在正常外人看不到的大腿根上,上面的鞭痕比起手臂上还要来的更加密集夸张,一条一条地交错在一起,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鞭打附带着的疼痛倒是在其次了,更加让人觉得生不如死的,是在那种被他们在大庭广众下扒了裤子再用教鞭一下一下抽着的强烈的羞耻感。
赵一州想起当时的场景就觉得浑身都在发着颤··虽然他之前骗吴秀说手上的鞭痕只是同学打架他去拉架所以不小心被波及到的结果,那头也似乎没有怎么怀疑,但是这样言不由衷而又错漏百出的谎话他到底还要说多久呢·要等到他初中毕业吗·赵一州站在花洒下打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冲在身上,让腿上那被些稍微有些破皮了的伤口传来了一阵阵细小而尖锐的疼痛来。
可是等到他毕业,还有一年……还有一年·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赵一州绝望地用手捂住脸,这会儿吴秀和赵喆都不在家,他终于可以不用顾忌他们哭出声来。·缓缓地蹲下身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任由水流不停地从他的头顶冲下来:可是如果他现在选择转学的话,他们下一个又要找谁来做玩具了呢·宋潇吗还是其他的他的朋友呢·他这么想着,不由得哭的更厉害了起来。
在浴室里洗澡洗的久了,原本已经降下去的热度似乎一瞬间又升了上来·他撑着墙晕晕乎乎地走出来,稍微缓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卧室··明明卧室来没有开窗户,但是隐约的却有一丝凉飕飕的风从身边刮过。
赵一州起床的时候没戴眼镜,现在站在门口,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一片·有些虚弱地靠在门边睁着眼往里面张望了一圈,视线落到书桌的方向时微微顿了顿,然后他又从自己仿佛被塞了棉絮的脑子里勉强扒拉出来了一点昨天晚上的记忆。
趿拉着拖鞋缓缓地走过去围绕着书桌走了一圈,微微地皱了皱眉回想着那不是很清晰的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的身影,好一会儿低声喃喃一句:“难道真的是在做梦吗”·摇了摇头,又重新坐会到了床边。
从身体里泛起的那种忽冷忽热让他整个人都难受得厉害,这会儿嘴巴干干的也没什么胃口·感觉到身体温度的上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退烧药给吃了,而后给自己对了个闹钟,整个人躺倒在床上,没一会儿晕晕乎乎地便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有些不安稳,在浑浑噩噩之间,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在学校的大- cao -场上,周围没有其他人,似乎学生们都还在上课·他茫然无措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遵循着记忆往前走去。
走出- cao -场,又走过一间间正在上课的教室,正漫无目的地晃悠着,突然地,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细弱的哭泣声··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奇怪,往四周查看了一圈,然后又寻着那哭声缓缓走了过去。
哭声渐渐地大了些,但是听着闷闷的,像是正用手捂着嘴努力不让声音倾泻出来似的——就像是他现在每晚做的那样··赵一州这么想着,又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进了一点。
然后隔着半条楼梯,他往下看着,视线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孩··她背对着他坐在最低的那一个台阶上,整个身子蜷缩在一块,看起来异常娇小。
赵一州扫了一眼女孩从衣领处露出来的一小节领结的颜色:粉红色,那应该是一年级的学生吧·他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不是应该正在上课吗,为什么她好好地要躲在这里哭呢·还没等想明白,似乎是感觉到了赵一州的靠近,那个女孩的哭泣声戛然而止,然后赵一州就看见她伸手扶着楼梯的扶手缓缓地支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女孩有一张极漂亮的脸,但是比她的容貌还要抢眼的,却是她左边脸颊上的那个通红的巴掌印··赵一州愣了愣,觉得这个女孩似乎有些眼熟·他张了张嘴,刚想想说什么“……你”,但是刚刚只说了一个字,他的声音突然就被那头给打断了。
“他们来了·”·她的视线越过赵一州的肩膀往他的身后望了过去,乌黑澄澈的眼瞳陡然变得有些有些- yin -森诡异了起来·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地,吐出了尖利的声音来。
“——快跑·”·赵一州浑身一个激灵,突然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喘着粗气缓缓地撑着自己的身体从桌上半坐起身,拿起闹钟看了一眼。
十一点五十九分,离他设定闹钟响起的时间还差一分钟··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喘着粗气擦了一把又从头上沁出来的冷汗,顺手将闹钟关掉,好一会儿他的脑子里都还是一片空白的。
屋子外面,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赵一州愣了愣,下意识地就扭头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人过来是谁·赵喆和吴秀都已经说了今天不回家……而且就算是临时回来他们也应该有钥匙吧·撑着依旧还很虚弱的身体从床上起了身,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了出去。
门铃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催魂铃一般·赵一州在里面扬着声应了一声“来了”,然后在门铃的催促声下赶紧快走了几步探过身子去开了门··然而,就在他拉开门看清楚屋外那群人的脸的一刹那,他的整张脸立刻浮现出了深深的惊恐。
“听说你生病了,我们都很担心你·”·穿着校服的男孩对着他笑了笑:“休息了一个上午,你想我们了吗,赵一州同学”·赵一州眼前一黑,突然间就感觉天旋地转。
——魔鬼来了·· · ·第112章 暴力(四)·看见丁航那群人的第一瞬间,赵一州脑子就像是炸开似的一片空白, 下意识手上的反应就是把门赶紧关起来。
然而关门的动作刚刚只开了个头, 那头就像是意识到了他会做什么似的, 嗤笑了一声抢先一步将撑着门框的手猛地往里一推,然后紧接着往他那头一脚踹了过去,再整个人卡着门, 从打开的缝隙就挤了进来。
在那头踹门的巨大的惯- xing -下, 躲在里面的赵一州整个儿被门往后带着连退了几步, 等他站定了身子, 再一抬头,却看到那头四个人已经陆续地走进了屋子里来··“你……你们……”赵一州连声音都似乎变了调, 他一只手轻轻地扶着鞋柜的边角,双脚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双眼瞪圆了,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
明明鼻梁上架着一副比酒瓶瓶底还厚的眼镜, 但是从那一头的视线里还是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眼睛里那喷薄而出的恐惧, “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你们不应该是在学校吗, 为什么会过来……”·“怎么,我们好心挤出宝贵的午休时间来给你探病, 怎么你的反应看起来好像却很不希望我们过来赵一州同学, 你这也实在是太伤我们的心了。”
外面的一个男孩佯装着悲痛叹了口气,随即伸手将门关了起来,随着那阵清脆的“咔嚓”锁门声响起,屋子里头的赵一州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男孩看着他, 突然脸色一变,之前那种装出来的悲痛被另一种痞气所替代,他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朝着赵一州这里逼近,嘻嘻笑道:“家庭住址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要有心去问,随随便便不就能知道了吗你看,我们为了过来探望你,其实私下里也做了不少事呢——比如,和你的好朋友那个姓宋的小子打好关系。”
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嬉皮笑脸的姿态更加刺眼了起来:“哦,不对,是‘前’好朋友·我记得你们两个不是都绝交好久了吗想想你们当初关系多好真是令人难过啊赵一州。”
赵一州听到那头提起宋潇,心里又是一阵憋闷·他紧紧地咬着牙,本来就晕沉沉的脑袋在这会儿突然就更加难受了起来,但是身子却是轻飘飘地发着软,甚至没办法支持他从这里逃开。
跟在三个男孩身后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她穿着普通的夏季学生校服,只是那身校服大约是已经被私自改过了,上衣和裙子都短的厉害,似乎只要往上稍微伸伸手,就能看到她的一小截腰身。
被挑染成浅栗色一小撮头发歪歪地扎了一个小辫子,虽然还是初中生,但是脸上的妆画得倒是很浓·阳光下面看着,脸上的粉似乎随着说话都在往下掉落一般··女孩从男孩们的身后绕过来走到赵一州面前,从头到脚将他看了一遍,突然笑颜如花:“赵一州,你不是跟学校那头打电话说你病得都下不来床了吗,怎么,我看着你挺好的呀。”
·她的声音有些高,听起来有这个年纪女生特有的清脆悦耳,但是这个声音落在赵一州耳里,比起恶鬼的低喃也好不了多少了··眼看着那几个人都进了门,他扶着墙又微微向后挪动了两步,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则是不自觉地紧紧抓紧攥住了自己的裤子。
微微低着头并不敢和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对视,他只能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低低地开口解释··他说话的时候,嗓子带着发烧后的那种干涩的嘶哑:“没,没有说谎……我……我真的病了……刚才吃了药才、才稍微……”·“怂着乌龟就是乌龟,谁特么要听你说这些屁话。”
一开始笑颜如花的女孩听见那头哆哆嗦嗦开口解释,脸上瞬间又变了颜色,她站在赵一州的身后猛地抬腿朝他的腿弯踢了一脚,那头本来身子就没什么力气,这会儿突然被这么一踹,双腿一个趔趄,直接“砰”地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地面是大理石的,他被后面这一脚踢个正着,膝盖就直接和地面进行了碰撞·听着那沉闷的一声就能察觉到这一下实在是撞得不轻,就这么一瞬间,赵一州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双手颤抖地撑着地面,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就哑着声音叫了出来。
但是站在他面前的其余三个男孩却对他的痛苦一无所觉··那个最先敲门的叫做丁航的男孩看着赵一州跪在自己面前,疼得脸都扭曲了的模样,脸上立刻就漫出来异常愉快的大笑来。
伸出脚抵着赵一州的喉咙将人的脸勾起来,然后弯下腰一手拽的他的头发,再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流气流气地:“还没过年呢,你这一跪算怎么个意思跟我讨红包吗”想了想,又嬉皮笑脸地道,“算了,你叫我一声‘爸爸’,我给你一点零用钱也不是不可以,乖儿子诶,叫吧。”
旁边两个男孩听了,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折辱很有意思,连忙将赵一州围在中间,怪叫着起哄起来·正处在变声期的男人,声音粗嘎得仿佛几百只公鸭在耳边叫唤,刺得赵一州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让你叫,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喊啊”·丁航等了一会儿,看着那头紧咬着牙死活不作声,脸上的表情顿时- yin -狠了些,手上抓着他的头发将人往上拽了拽,突然一个巴掌就抽到了赵一州的脸上。
他这一巴掌用的劲儿不小,打得那头脸一偏,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就这么直接飞了出去··一瞬间里不光是被打的那半边脸在疼,连同一侧的耳朵也在“嗡嗡”地鸣叫。
扯着他的头发的那只手不停往上提溜着,恍惚中赵一州都以为那头是想要将他整块头皮就这么揪下来一样··“叫不叫叫不叫”·丁航瞧着那头还不说话,表情有些不好看了,伸了手就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次打的比刚在还重,一巴掌下去那半边脸瞬间就高高地肿了起来··赵一州实在是被打得疼了,眼泪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嘴里呜咽着,看起来很有几分凄惨··但丁航看着他的样子反而是更兴奋了起来,拽着他的头发往客厅的方向拖行了一路,然后将人猛地往地上一摔,伸了脚就往他腰腹上踢了过去。
“叫不叫你再硬气,你再给老子硬气啊”·男孩子的力气和女孩子终究是不一样的,他这几脚比刚才那个女孩力道要凶猛的多,一下一下的,赵一州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内脏似乎都要被他踢碎了似的。
终于,在剧烈的疼痛下他终于熬不住了,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嘴唇,低低地就喊了那头一声:“……爸·”·周围蓦然就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一个男孩对着丁航挤了挤眼睛,带着点下流意味地笑着道:“哎,这么大个儿子,丁哥可以啊。”
丁航也笑,伸了脚又在赵一州身上踢了踢,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五毛钱的硬币就往他的脸上扔了过去:“乖儿子,这是爸爸赏你的零花钱,拿去好好花吧。”
赵一州听着周围那一阵阵刺耳的笑声,只觉得一种强烈的屈辱感从每一个细胞中在往外拼命翻涌,他羞愤得浑身都在颤抖,却只能窝囊地蜷缩在地上流着眼泪··“哎呀,丁航你看看你,把你儿子都给欺负哭了。”
一旁的女孩蹲下身子观察了赵一州一会儿,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扬着声又笑了起来,伸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拉起来了,带着些许恶意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眼,又回头看着丁航道,“这么怂的儿子你当年可是怎么生出来的”·丁航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了,痞里痞气带着点下流意味地道:“跟他妈不是一时没做好措施么。”
赵一州听着这颇具有猥亵意味的话,全身一瞬间都紧绷了起来·他愤怒地抬着头朝那头瞪了过去,但是没一会儿,那头发现了他反抗似的表情,抬起脚来又是望他肚子上猛地一踹。
“看什么看”·这一下赵一州被整个踹得眼前蓦地一黑,趴在地上是彻底起不了身了·一双手吃力地在地上抓了一下,最终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地上虚弱地喘着气。
身上的疼痛混合着生病所带来的发热乏力,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几乎再也保持不了意识的清醒·微微地抬着头,从极模糊的视线里,他能看到那几个人四散着走进了他和他爸妈的卧室,再然后,卧室里头开始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他们正在里面翻弄着什么。
“哎,丁哥你过来看看,看这些东西,哟喂,没想到这小子家里还挺有钱的……啧啧·”·“咦,这是什么……哦,昨天小玲你要他过去要签名的那个吧,他还真的去要了哇,我们说的时候签售会都应该快要结束了吧,还真去,好蠢啊他哈哈。”
“还有这个,这是什么相册……真搞笑,扔了吧·”·刺耳的笑声和对话声在脑子里不停地盘旋,赵一州微微动弹手指,似乎是想朝着卧室的方向爬过去:“滚……滚开……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啊……”·但是他的声音和力气都太弱了,全身的每一块骨头似乎都不听自己的使唤,让他哪怕用尽了全力也没办法往前挪动哪怕半毫米。
那种无能为力的不甘心在心底瞬间爆发出来,他咬着牙将垂在地面上的手狠狠地握成了拳,但是却依旧什么都做不到·恍惚间,他突然感觉身边突然刮起了一阵凉风,在自己模糊的视线里,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你甘心么·”·女孩的声音冰凉凉的,像是一根细细地冰锥从脑子里被定了进去,冻得他微微打了一个哆嗦··不甘心啊·他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赵一州眼泪往下滚落着,从喉咙里都散发出了低低的哀鸣。
强烈的晕眩感一波接着一波涌过来,就在他陷入昏睡的那一刻,他突然听到那女孩的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疑惑从脑子里划过,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整个世界突然就重新归于了一片黑暗,他像是暂时抛却了所有的烦恼一般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夏莎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赵一州,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些微的难过·她缓缓地抬着头又朝着那正在赵一州的家里进行着狂欢的四人,乌黑的眼睛缓缓被一种浓郁得惊人的刻毒之色所缠绕了起来。
丁航·黄秋玲·章俊·洪勇··她轻轻地将那几个人的名字在在嘴里低喃了一遍,眸底幽光闪烁着,唇角却缓缓地上咧了起来··蹲下身子缓缓地抚摸了一下赵一州,然后她朝他凑近了些,整个人突然朝着他的身子上趴了过去。
丁航和洪勇将赵一州的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将那些成摞的书本扔到一边,赵勇扭头对着丁航道:“这小子可真无聊,连黄书都没有,别怕不是个……”说着,将手指竖着弯了弯,然后窃笑了起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头黄秋玲和章俊也从赵一州爸妈房间里走了出来,黄秋玲拿着一盒从吴秀那搜刮来的高档粉饼正乐滋滋地往自己脸上扑着粉,听着这话就笑起来:“哦,你别说,这么一提我觉得赵一州还真像……你没看他以前跟那个姓宋的小子天天黏在一块的样子吗噫,想想就让人恶心得慌。”
丁航听着也嬉笑着:“你快别说了,想恶心死老子么”·黄秋玲耸耸肩,又低着头对着粉饼盒子上的小镜子东照西照,眼睛里都泛着光:“诶,你别说着一千多块钱的东西用起来就是不一样,轻透又水润。
想不到赵一州的妈还真舍得买·”说着,把东西就往手里拿住了,“一个都快四十岁的老女人了,皱纹一大把用这么好的东西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就都归我了。”
“喜欢就都拿着吧……诶,几点了,看着点时间得回去上课,下午的那节课那个老不死的地中海卡的严,要是让他告到我爸那里去又得听他叨叨好几天。”
“我看看……”·黄秋玲说着,一回头,突然地正看见本来应该躺在客厅的赵一州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又站到了门口··赵一州的身材本来就很瘦小,再加上一头过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就越发显得不起眼了起来。
黄秋玲冷哼了一声,朝着他那头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圈,冷笑着就开口问道:“怎么,站在这里干什么还嫌刚才挨打没挨够吗”·赵一州没有抬头,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声音显得异常细弱:“还回去。”
黄秋玲微微一愣,皱着眉头:“什么”·“还回去·”赵一州声音似乎稍微大了一点,但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的声音细细地从嗓子里发出来的时候,让人听着总觉得有点像是女孩子的声音。
“把你拿的东西……还回去·”·黄秋玲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看着赵一州,脸上忽而又爆发出了不屑的大笑,朝着身后的人就道:“你听见没有,他还要我还回去真好笑。”
又转回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赵一州,你就是条狗而已,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跳脚”·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她整个后领却被从后面整个儿扯了起来。
本来就被系成一个圈套在脖子上的领结被人从后面收紧,脖子就像是蓦然被人掐住了似的··赵一州用极不可思议的力气从后面将黄秋玲整个儿拖到客厅,然后将她“咚”地一声摔在墙上,一手拿着一把尖锐的瑞士军刀倏然就往她的胸口扎了过去。
凄厉的尖叫声从黄秋玲的嘴里爆发出来,但是只是刚刚一声,就被那头掐着喉咙按着头整个儿地朝贴了瓷砖的那面墙上撞了上去··“如果你再敢尖叫,我就用这把刀把你的喉咙划开,切开你的声带,让你这辈子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 yin -冷的声音夹杂叫人背脊发冷的怨毒,听得叫人整个人的身子都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黄秋玲半张着嘴巴微微哆嗦地看着眼前的赵一州,透过那长长的刘海,她隐约能看到那藏在底下的一双眼睛。
可怕的,怨毒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 yin -森感的眼睛··黄秋玲被这一眼看的感觉自己就快要尿了裤子——那是一双不属于赵一州这个怯懦的书呆子的眼睛。
丁航和其他两人在屋子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弄得整个人都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了相互对望一眼追出去时,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个诡异的情况··被他们认定是懦弱得被他们怎么打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赵一州这会儿正一手掐着黄秋玲的脖子,一手拿着一把极锐利的军刀抵着她胸口心脏的位置。
“你——”·丁航眼神一变,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那头赵一州却就突然地转过了头朝他们看了过来··“别动。”
他的声音细细地,像女孩子一样,但是里面的森冷却像是能透过皮肤刺入骨子里一般,叫人忍不住就打了个冷颤··丁航身子奇怪地僵硬在了地面,他脸上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将自己的姿态放松了下来:“赵一州,就你,还敢拿刀了你看看你的怂蛋样,杀鸡你都不敢杀,你还想要捅人可别让老子笑死了吧。”
赵一州掐着黄秋玲脖子的手收的紧紧的,那头因为缺氧脸上已经憋出了红紫色,一双手不停地扯着赵一州的手,但是那头却依旧纹丝不动·另一只拿着军刀的手也依旧牢牢地抓着手里的拿把刀,看起来动作极轻巧,竟然连点不安的颤抖都没有。
赵一州的视线缓缓从那头的三个人脸上扫过,他本来就显得- yin -郁的脸上突然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渗人的笑意,与本人不符的声音这会儿听着更是诡异异常:“丁航,你知道吗,我还没满十四周岁。”
·左手握着的军刀往下又猛地沉了半分,所有人看着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黄秋玲哑着声音艰难地发出一声惨叫,冷汗将她脸上的粉底全部晕了开来,随着一阵尿骚味散开,再往那头一看,这会儿她竟然是真的被吓得尿了裤子。
“你疯了——”·几个人虽然都是学校里面著名的小痞子,但是毕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的架势,眼瞧着赵一州拿着刀就准备往那头的心脏捅,一时间不由得都是吓得脸色发白。
赵一州又细细地笑了起来··那种女孩似的声音明明应该甜美,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却怎么听怎么叫人从心底发寒··将染了血的刀尖从黄秋玲的胸前拔了出来,轻轻地松开了掐着她的那只手,将她整个人扔到了地上。
手中的刀带着点血迹,随着他摆动的角度微微闪烁着寒光··赵一州将刀尖上带着血的部分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们,惨白的脸上脸颊因为刚才的巴掌而肿胀成奇怪的样子,从丁航他们的角度看上去竟然不像活人。
“没满十四周岁,就算杀了你们,我也不需要坐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的嘴角还带着从刀上沾上的血,眼睛里的- yin -毒之色像是要化为实质:“法律对于我们的保护有时候真的是让人从梦里都会笑醒呢……不是吗”·明明还是那个赵一州,但是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又分明不再是那个赵一州了。
丁航几个人站在原地,虽然勉强着让自己不要露怯,但是小腿却忍不住开始打起了颤·他们虽然下意识地觉得赵一州不过是在他们面前虚张声势,但是看着他那样- yin -森的眼神,和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心里不自觉地就生起了一丝怯意来。
——那分明是拼出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拉他们一起陪葬的样子·他们虽然一直以来横行霸道混惯了,但是却也还是怕死的·一开始他们找上赵一州,除了因为他当初像警察告密之外,更主要的是夏莎退学之后,他们就失去了一个可以消磨时间的玩具,而怯弱的赵一州刚好符合了他们对于新玩具的一切要求。
要是他们早知道赵一州胆小怕事的壳子下是这么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他们今天也肯定不会趁着午休找到他家里来·丁航忍着自己心里的惧意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没再看赵一州,侧着身子就往门口走:“赵一州……你给我等着”·跟在丁航身后的章俊和赵勇看着一直领着他们作威作福的老大突然认了怂,顿时也不敢再逞强,跟着放了几句狠话,然后也紧跟着也就想跑。
“把从我家拿的东西……留下来·”·眼看着那三人就要出门,赵一州突然又幽幽地开了口·门前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将口袋里的现金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然后忙不迭地就开门走了出去。
瞧着那三个男孩逃命似的样子,赵一州把视线重新放在还躺在地上正拼命咳嗽的黄秋玲身上·他缓缓地蹲下身子,看着她面对他时满脸惊惧的样子,突然咧开嘴笑了。
“我记得你·”·赵一州的手缓缓地爬上她的脸,枯瘦的手指带着如冰块一般- yin -寒的温度,隔着脸上的皮肤像是要将下面的血液都给凝固住一般。
黄秋玲惊恐地看着赵一州充满了- yin -森和神经质感觉得一张脸,丁航那群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她一个的孤立无援感让她全身都不停地颤抖起来··“当时是你让他们扒了我的衣服,踩着我的头逼我去喝地上的泥水。”
他的声音轻轻地,似乎还带着一点奇怪的笑意··明明应该是男孩子的手,指甲却奇长,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修剪好,指甲的边缘有些刺人,从她眼角用力地一划,便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啊”·从脸上传来的疼痛和心里翻涌着的恐惧终于让她无法承受了,崩溃地尖叫出声,猛地伸手在赵一州的身上推了一把,她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双手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门口跑了出去。
赵一州并没有去追,他只是扭过头看着黄秋玲的背影,带着些细细的笑声对她开了口··“黄秋玲,我们还会见面的·”·那声音明明极轻,但是却像是被用小锤子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似的,一遍一遍地来回盘旋着,哪怕她已经从赵一州的家里冲了出来,也依旧没有办法甩开。
该走的人已经全部走光了,留下的却是整个屋子的一片狼藉·赵一州站在客厅地看了看周围,好一会儿,他拖着步子缓缓地又走到了洗手台··对着面前那个巨大的半身镜,他愣愣地看着里面那张因为挨了两巴掌而肿的有点厉害的脸,好一会儿,嘴唇轻轻地哆嗦着,又缓缓地对着那头低低地道起了歉来。
“对不起……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就这么先逃跑的·但是我太懦弱了,真的……真的对不起啊……当初明明只有你一个人肯帮我,但是最后却搞成了这个样子……”·“你别恨我啊赵一州……”· · ·第113章 暴力(五)·吴秀傍晚从公司回到家,一开门拧开灯, 抬了头朝里面一望, 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厅的一片狼藉。
现金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掉落在门前, 客厅里的家具也明显像是被人撞过似的歪七扭八,家里整个儿地像是被强盗洗劫过了一般,到处都透露着一股浓浓地被入侵后的疮痍感。
吴秀看着屋子里这个样子整个人精神立即紧绷了起来, 她慌乱地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握在手上, 警惕地往屋子里走了走, 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微颤:“小州小州你在家吗……小州你在哪”·她喊了几声, 但是屋子里静悄悄的,却没有半点其他的动静。
吴秀又稍微大着点胆子往里走了两步, 走到客厅和浴室中间,微微一低头, 突然就看见在洗手间的洗脸台前,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地上, 全身几乎一动不动··看那人穿着的衣服打扮, 不是赵一州又是谁·像是一道霹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了似的, 吴秀的双眼突然瞪大了,“啊”地惊叫了一声, 然后赶紧几步快走, 带着点小跑着走到了那个人影的身边。
急切地蹲下了身子将赵一州的上半身抱紧了怀里,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推了推,神色惊慌地:“小州……小州你怎么了”·怀里的孩子额头上的热度还没有消退下去,消瘦的脸上有两个明显的巴掌印, 鼻梁上的眼镜已经不翼而飞,他的一双眼轻轻地闭着,鼻息间的呼吸异常虚弱,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再回答吴秀的问话。
“你怎么了啊……这到底是怎么……怎么回事啊”·吴秀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今天就突然一副奄奄一息模样的赵一州,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将人从洗手间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放好了,又朝着他们的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还没进门,站在外头稍稍往里看了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两间卧室也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入室盗窃还是团伙抢劫·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自己脑子里闪过,让吴秀整个人都不禁一阵阵地后怕。
她退回到了赵一州身边,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一张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就在她处于极度慌乱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点动静·吴秀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回过头,就听见那头隔着门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诶,我说,孩子他妈你到家了怎么门也不关的,怎么,知道我也呀回来了特意给我留的门——这是怎么了”·赵喆脸上本来挂着的笑意在看到家里不同寻常的情况后也顿时凝固了起来,他皱着眉头鞋都来不及换,几步走到吴秀身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赵一州,神情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混乱:“这……这怎么回事儿子他这是……还有家里……”·吴秀看着赵喆的脸,心里的惶恐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她往他那边走了两步,蓦然抓紧了他的胳膊颤着声音道:“报警……快报警……有人入室抢劫,小州,小州他……呜呜……”·说到最后,不知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害怕,眼泪“刷”地一下就滚落了下来。
赵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神不宁,勉强稳了稳情绪安定下来,随即连忙在她背后帮着她顺了顺气应着声道:“孩子他妈你先别急,我马上去报警……儿子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大好,你去叫个救护车……别急。”
吴秀听着这话微微抽噎着喘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赶紧抵着头就将手机屏幕解了锁,手指在打字的时候因为过度的紧张都有些按不动数字:“对,对……急救电话……”·赵喆伸手又安慰- xing -地拍了拍妻子的肩,然后又低头看一眼情况不明的赵一州,自己也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打了电话报起警来。
警车和救护车来的都很快,吴秀简单地和赵喆交代了两句后,让那头陪着赵一川去了医院,自己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和受害者,随着警方直接便去了警局做了笔录。·一大群人急匆匆地来了,不到几分钟又急匆匆地全数离开·随着“咔嚓”一声关门的响声,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整个屋子黑漆漆地又重新回归了一片死寂··而在黑暗之中,一个纤细的娇小的身影突然缓缓地从赵一州卧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明明屋子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是她的身上却像是泛着幽光似的,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乌黑的眼睛带着些许幽绿的光··她明明脚上穿着一双小皮靴,但是在地面上走动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丁点儿声响。
飘飘荡荡地走到了客厅,她抬着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于担忧的表情·但是须臾,她便又收回了视线,转过头,朝着窗外的某处望去,然后渐渐地她又退了回去,整个儿的身子缓缓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吴秀和赵喆报了案后,警察很快地便开始立案侦查。·因为受害者赵一川一直昏迷不醒,犯罪人的犯罪情节十分恶劣,警局对此表示了高度的关注·在投入大量警力仔细侦查的情况下,丁航等几人很快就被警方作为犯罪嫌疑人成功逮捕归案。
当吴秀知道了她想象中穷凶恶极的一群入室抢劫甚至出手伤人的犯罪团伙只是一群还不满十五周岁的赵一州的校友,甚至这几个月以来,儿子的异常全部是因为被这几个人天天在学校凌虐造成的时,她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来到警局的时候她正看到那四个跟赵一州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坐在椅子前面让警察那头做着笔录,他的声音轻慢,偶尔回过头来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一下,再然后就爆出了一阵大笑。
一众人眉飞色舞的,似乎连半点愧疚感都没有··吴秀远远地看着他们,然后低低问着身边的小警察道:“就是他们打伤我儿子的”·小警察往那边看一眼,神情上也有些无奈,伸手指了指那个正在被做笔录的男孩子:“那一群人,特别是那个,那个叫丁航的,我们这一片都是榜上有名的小痞子了……在学校里头敲诈勒索低年级的孩子,整天惹是生非,什么坏事都干,来警局也不是一两回的事。”
吴秀震惊地侧头看着那个小警察,声音略微拔得有些高:“这种……这种人,你们警察也不管的吗”·小警察听到吴秀这么问,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一点,他微微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吴女士,我们也不是不想管啊,但是……但是实在是没办法。”
顿了一下,道,“他的年纪还太小了,很多事情就算我们看着觉得过分了,但是法律规定在那里,最多是几天的拘役管制,剩下的实在是没办法·”·吴秀的脸色更白了一些,她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是紧紧地捏成了拳,好半会儿,声音低低地:“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也就这么算了”·小警察看着吴秀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
虽然说他也恨不得让那些社会的渣滓就这么直接被关起来吃个几十年牢饭才好,但是刑法里有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规定在那头写的清清楚楚,他们根据法律办事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犹豫了好一会儿,勉强地回答着:“也不一定……他们毕竟已经满了十四周岁,按照刑法来看,故意伤人和抢劫这两条还是能判的·”·“判多久一年还是半年”吴秀陡然愤怒了起来,她整个人都因为心中的怒火而打着颤,声音紧紧地绷成一条僵硬的线,胸口随着呼吸而急促地起伏着,“你看看他们,你看看他们的样子他们有半点知道悔改的迹象吗我的儿子可现在还依旧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她眼圈一红,突然哽咽了一下,额头因为用力而爆出了青筋,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我的儿子也还小啊,他也还不满十四周岁但是那些畜生做了什么难道刑法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就是为了替那些畜生脱罪的吗他们身体健康、意识清醒,他们遵循着自己的意志犯下的罪凭什么法律还要庇护他们他们是受到保护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办”·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小警察被那头的诘问问的也有些心里难受,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却也只能无力地劝解道:“吴女士,你先别着急,我们……我们一定尽力帮您争取将他们从严处理。”
吴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已经涌到了眼眶的泪水又给憋了回去,点了点头,对着他道:“没关系,只要他们一天不进监狱,我就跟他们耗一天·一个人不行,我就去找那些其他被他们欺负过的孩子一起;一个月不行我就耗着一年。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再让这几个小畜生有机会逃出生天再祸害别的孩子·”·她看着那个小警察,声音轻轻地,“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难道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吗”·小警察在一旁看着吴秀,似乎是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股决绝的味道,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吴女士你可千万别冲动你要相信我们,我们已经搜集了很多关于他们作恶的证据,只要——”·“只要等他们满十六周岁只要等他们成年脱离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吴秀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那这些时间里,又要多少孩子要受害呢”·她停顿了好一会儿,缓缓地道:“你知道吗,半年前我儿子向你们报警的时候想要救得那个叫做‘夏莎’的小姑娘,在退学之后不久,就在家里割腕自杀了。”
小警察一愣,眼底闪现出了一丝愕然:“什么……”·“那个女孩才不到十三岁……不到十三岁啊”吴秀把视线重新转回到那头依旧嬉笑着没个正行,就算是在那头做笔录的警察严厉呵斥下也依旧吊儿郎当的一群人,眼底滚动着深切的恨意,“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杀人犯……”·她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他们都该下地狱去”· · ·第114章 暴力(六)·吴秀从警局再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推开房门, 一抬头往里头看去正看见病房里赵喆佝偻着腰趴在赵一州的床头一动不动, 有浅浅的鼾声传了过来, 看样子似乎是在休息。
吴秀的推门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而后将脚步声放得轻了一些,缓缓朝那头走了过去··透过赵喆从手臂间隙露出的侧脸, 隐约还看能看到他眼底下的乌青·叹了一口气将放在床头的遥控器拿起来将屋内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了一些, 随着空调那“嘀”地一声, 原本正处在浅眠状态的赵喆身子猛地一颤, 双手撑着床沿突然就又坐了起来。
“小州小州呢”赵喆还没从混乱中完全清醒过来,有些慌乱地四处看了看, 一双眼睛里因为太久没有得到休息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小州”·吴秀看着他这个样子赶紧走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老赵……别急, 别急,咱们儿子不是在这里吗, 你怎么了, 缓一缓, 别急……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赵喆看着吴秀,又怔了好一会儿,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又看了看依旧躺在病床上正安安静静地挂着点滴的赵一州,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用力地闭了一下眼。
紧绷着的身子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伸出手在自己的鼻梁顶部用力地捏了捏,声音带着一点很久都没喝过水似的干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吴秀去一旁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轻声问道:“噩梦吗”·赵喆将水杯捧在手里,好一会儿,低低地道:“我梦到了咱们儿子刚出生那会儿,我抱着他出去散步,走着走着感觉有些累了,就抱着他在公园的长椅上靠着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他就不见了。
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他·”·赵喆的声音很沉,但是仔细地听却能从里面听出一种深深的恐慌来。·吴秀感觉鼻子泛起的酸涩感一路顺着都蔓延到了整个咽喉,好一会儿站到了他身边,将他轻轻地抱了一下,哽着嗓子道:“老赵,你这是最近实在太累了。”
那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又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了床头,将吴秀的手拉下来拍了拍,视线偏过去看着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的赵一州,眼圈干的发涩:“孩子他妈,你说,医生都说过了咱们儿子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也没伤到大脑,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他怎么就还不醒呢”·吴秀被这么一问心里更是难受的慌,赵一州毕竟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在一边都恨不得拿自己代替那头躺倒病床上去才好。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泪,她反握住赵喆的手笑着道:“大概是太累了睡着了,等他睡醒了,想要起床了,自然而然地就好了·”·赵喆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将自己的身子佝偻了下去,好一会儿嘶哑着道:“我怎么就没察觉到呢他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我怎么就光知道骂他,也没好好了解情况呢我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啊……”·吴秀听着他的话,突然就想起警局里面那些面对着警察也已经没有半分怯意,一脸嚣张的近乎无法无天的半大孩子,再想想赵一州身上那些乌黑的鞭痕和腰腹上最新受到的那些伤,心脏猛地就紧缩到了一块。
如果根据他们现在得到的消息,那群人对他们儿子的欺负是从夏莎退学后不久开始的,那就是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年·依照那群人心狠手辣的残忍程度,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这半年赵一州在学校里面过得究竟是怎么样的生活·赵喆又抬起了头来看了吴秀一眼:“今天你去了警局,那边怎么说把小州弄成这个样子的那群小畜生已经抓到了对吗”·吴秀点了点头,只不过想到警察对她说的那些话,表情上又带了些许忧愁。
赵喆看出了吴秀表情上的犹豫,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们年纪不够,不能判”·吴秀紧紧地咬了咬牙,表情里带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不,他们那群人……他们那群人如果不被判刑,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公平可言了。”
低头看着赵喆,声音执拗的,“我不会放弃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赵喆看着自己一直温柔的妻子脸上第一次出现这种类似于歇斯底里的表情,好半晌,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律师和媒体方面我也算是有一点人脉,这几天我会过去联系·我们不能让这群畜生继续在学校里逍遥法外·”·说着,又皱着眉头看着吴秀苍白的脸色,声音缓了缓道:“孩子他妈,你也别光念叨我,你看看你的脸色,都快比墙还要白了。
最近你东奔西跑的,整个人也很久没合眼了吧”·吴秀摇了摇头坐到在病床的床沿上,侧头看着赵一州,伸着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下,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我睡不着。
老赵,我真的睡不着·”她喃喃着,“我只要一闭眼,我就会想起小州这些日子看着我的时候那种支支吾吾的表情……我明明早就觉得不对劲的,我怎么也没发现呢他对我们说的那些谎那么拙劣,为什么我当时就没有多问两句呢”·她捂着脸颤抖着抽泣了一声:“他明明是在跟我们求救啊”·赵喆看着妻子的样子,所有想要安慰的话又一瞬间都全部哽在了嗓子眼里。伸手将吴秀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头伏在他的肩上,因为抽泣而带来的急促喘息让她整个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连续抽泣好好几下后,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滚落下来,将赵喆身上的薄衬衫打- shi -了,那温度竟然有几分烫人。
“老赵,你说,咱们儿子……他会没事吧”·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赵喆自然也是最想知道的,但是这会儿他却也只能抱着吴秀,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地安慰着她:“没事的……放心吧,没事的……咱们一家人老实本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小州也是个好孩子,老天爷不会对我们这么残忍的。”
吴秀没有再说话,只是眼泪却掉的更加厉害·混合着这段时间积累着的愤怒,惶恐还有无助,哭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但是这样发泄的时刻也不过只持续了十分钟,紧接着,那头像是终于收拾好了所有的软弱一般,她擦了擦眼泪又强行让自己坚强了起来,对着赵喆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说服着对方也像是说服着自己似的,艰难地扬着嘴角笑了一下:“嗯,没错,小州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赵喆看着明明心里难受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笑脸的吴秀,心里也是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咬着牙半天,却也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那边应了一声。·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警察局里,丁航和黄秋玲几个人终于也陆续地做完了笔录·被用警棍赶着蹲到墙角,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倒是依旧没什么特别惧怕的样子··章俊朝着丁航的方向凑了凑,用眼角瞥了一眼坐在另一旁的警察,微微压低了声音就道:“诶,丁哥,那小子——”挤了挤眼睛,“我们离开的那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说不行就不行了你说那小子别不是后来自己出了问题,他们家里硬赖到我们身上吧”·“谁知道那个小龟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那天他不是张狂得厉害吗,不是拿着刀就要捅人吗这会儿突然跟我们说把我们打的住院昏迷不醒呸,谁信啊。”
丁航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就道,“现在好了,又把警察闹来一回,等我这次回到家,就又得挨我爸一顿批”·另一头赵勇听着也觉得有点麻烦,颇为赞同地点了个头:“还有学校那边呢,虽然也不会开除咱们,估计又要听着那群老娘们逼叨逼叨,烦死了。”
说着,又突然问道:“对了,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丁哥你怎么不跟警察说那个……就是他拿刀捅咱们秋玲姐的事儿咱们不管怎么样,好歹是身上没带东西的,但那小子可是拿了刀”·丁航听到那头说话,马上横了他一眼,反驳着道:“那你怎么也不说”·赵勇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嘿嘿地笑出来:“我那……我那不是觉得丢份子吗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身高马大的被他那么个弱鸡拿着刀威胁了,要是传出去咱们多没脸。”
又看一眼从之前开始就显得异常沉默的黄秋玲,往那头凑了凑,“再说,咱们秋玲姐都还没发话么不是”·黄秋玲听到他们的话,没什么好气地对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还有脸说当初他把我按在地上,你们就那么跑了,你们也就不怕那小子把我捅死吗”又烦躁地啧了一声,“而且说起来那天还不是怪你们,好好的大中午非要往他家跑,不然能有这么多破事家里才跟我说要是再犯了事儿就断了我零花钱,这下得了,我新看中的那款眼影看起来又泡汤了。”
章俊看着她似乎有些生气,连忙笑嘻嘻地哄道:“秋玲姐别生气啊,你这么好看,什么化妆品都不用也照样美若天仙啊·”说着又像是回忆到那天中午赵一州掐着黄秋玲的脖子,一脸- yin -郁地舔着军刀上沾着的鲜血的样子,骨子里还是不由得地就泛起了一种诡异的凉意来,他的声音有些许犹豫地,“哎……你们说,那天那个赵一州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还记得他那个眼神不我回去躺在床上越想吧就越觉得瘆得慌,感觉……感觉就像是……”·黄秋玲听着他那头吞吞吐吐,突然就接了话道:“被鬼附身”·“诶,对就是那个感觉”章俊听着黄秋玲的话,猛地一拍大腿点了点头,“你看他那个惨白的脸,还有说话的声音……哎哟喂,我越想就越觉得像……”·“像、像、像像个XX”丁航不等那头说完,朝那头瞪了一眼就骂道,“什么神啊鬼啊的,不就是临死前突然扑腾了两下,你们一个个就都怂成这个样子”·大约是他的说话声太大,那头的警察有些烦躁地又朝着他们这边吼了两句,几个人微微耸了耸肩,虽然看起来并不太在意,但是好在是下意识地又将声音放轻了些。
“丁哥,你不能这么说啊,你当时看着那个小子,不是也觉得怵得慌么·”赵勇看着丁航,有些抗议似的嘀咕一声,但是紧接着却被那头一眼瞪着,缩了缩脖子赶紧也不敢说话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黄秋玲倒是不怕丁航,她自从那天从赵一州的家里跑出来之后,心里一直就像是揣了个定时炸弹似的惴惴不安·胸口前的伤口其实并不深,但是一到三厘米长结了血痂的疤痕蜈蚣似的盘旋在她心脏的正上方,隐隐作痛的同时又像是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之前她距离死亡到底有多近。
只有她才能最真切地了解,那一刻的赵一州只要愿意,他是真的可以把那把刀就这么照着她的心脏捅下来的·“丁航,我是跟你在说认真的。
我觉得那头的赵一州不大对劲·”·黄秋玲抿了一下唇,眼里还闪烁着一点后怕的神色:“那天你们走了之后,他对我说了一些话……”·丁航自然也不是完全不觉得赵一州的变化有些诡异的。
但是真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那份异常,所以这会儿他才会更加拼命地想要阻止自己往那些奇怪的灵异事件上去联想··他看着黄秋玲,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能说什么”·黄秋玲嘴唇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地道:“他……他说,他记得我。”
周围的三人脸上都闪现过一丝奇怪:“记得你什么意思这半年我们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又不是瞎子·”·黄秋玲摇了摇头,她抬着眼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又继续道:“他说,当时是我让你们扒了他的衣服,踩着他的头逼他去喝地上的泥水。”
她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三个人微微一愣,相互看了看,似乎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一丝茫然··“我们……有对他干这些事吗”赵勇疑惑地开口。
章俊也皱了皱眉头回忆:“没有吧除了上次咱们拿教鞭抽他,怕在太明显的地方留下印子招惹麻烦所以把他裤子扒了,什么时候扒过他的衣服”寻求着赞同似的又看了看丁航,“又不是小姑娘,一个白斩鸡似的男孩子有什么好扒衣服的”·丁航听着那两头说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地又把视线落在了黄秋玲的脸上:“他说……是你让我们那么干的”·黄秋玲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与自己当时如出一辙的恐惧,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丁航终于也不再说话,他紧紧地拧着眉头,脸色似乎更难看了··眼看着丁航和黄秋玲两个人之间像是打着暗号一样地进行着对话,另外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着急起来:“诶,我说丁哥,秋玲姐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啊,弄得急死人了。”
丁航- yin -沉沉地瞥他们一眼,好一会儿才问:“就是半年前,一年级那个女的,你们记得吗”·章俊想了想“哦”了一声:“就是上次让我们进局子那个”·赵勇听到他这么说,也终于想了起来:“她啊……不是被我们玩了没多长时间自己就先退学了吗啧,难得看她长得还挺漂亮的,想多跟她玩一会儿呢,退学之后也就没听说有什么消息了。”
颇为可惜地咂咂嘴,又后知后觉地,“等等……丁哥你这什么意思啊……”·丁航和黄秋玲两人显然是比另两个知道的要多一点的,那头微微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听说退学之后没两天,因为得了抑郁症还是什么的,家里一个没看住就自杀死了。”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那两人听着微微愣了愣,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哦,死了啊·”赵勇点了一下头,“难怪我说怎么没消息了。”
说完,又看一眼其他几人,“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秋玲姐,你总不会觉得是那个女孩子附身在赵一州身上来找我们报仇吧”章俊声音略微有点虚,看一眼黄秋玲强笑了一下:“但是她凭什么来找我们啊,我们从那天之后可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自己得了病自杀了,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赵勇连忙点点头,紧跟着那头附和道:“就是就是·”·黄秋玲眉头皱了皱,回想着当时赵一州的面目神情,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忍不住烦躁地道:“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一个贱婊子,活着的时候就给人找麻烦,死了也不叫人安生”·丁航听着黄秋玲那头越说越有鼻子有眼儿的样子也是不自觉地就生起了一点烦躁来,紧皱着出声道:“行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啊鬼啊的,当初那个一年级的女的不就是被赵一州弄出去的吗,我觉得肯定那小子就是故意装神弄鬼地想要吓唬我们罢了……呸,能把我们两次都搞到局子里来算他小子有种,等老子这次出去了,看老子不把他XX都锤出来”·丁航这个推断怎么听着都要比夏莎死了之后想要附身赵一州身上向他们报仇来得现实靠谱得多,赵勇和章俊听着,连忙点了点头连连出声附和。
但是黄秋玲在一旁却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得厉害,赵一州在她离开时的那一句“我们还会见面的”像是魔咒一般盘旋在她的脑中,这么多天了,时不时地就又会从脑海深处幽幽地飘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小警察走过来朝着这边的警察低声说了些什么,这边的警察侧头看他们一眼,脸上闪现过了明显的厌恶,却还是叹着气走了过来··“黄秋玲,你的家里人过来保释你了……在这里签个字,现在你可以暂时先离开了。”
黄秋玲听着警察的话便抬着头朝那头望了一眼·对于第一个被保释她倒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扶着身边的墙缓缓起了身,将自己蹲的有些发麻的腿脚舒展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朝着还蹲在地上干耗着的那三个人看了一眼,黄秋玲干巴巴地说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学校再来联系”后,然后跟着来的小警察就往外走了去··里面被剩下的三个男孩看着黄秋玲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应了一声,随即便又凑在了一起小声地说起了话。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诶,都这么晚了,你们猜下一个谁家里先过来”·赵勇便嘻嘻笑道:“我猜是丁哥……哎,反正不会是我家那两个。
不过这次回到家一顿‘竹笋炒肉’肯定少不了了,只希望别是男女混合双打……”·正说到一半,像是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吹过,说话的赵勇猛地打了一个颤,下意识地抬了头朝已经出了警局的黄秋玲那头扫了一眼。
一眼过后刚刚想把视线收回来,但那余光里瞥到的另一个半透明的女孩的影子却让他微微地愣了一愣··迟疑着又重新抬了头,外面天色已经擦黑,警察局的走廊上刺眼的白炽灯灯光洒下来,除了黄秋玲外明明再没了其他女孩。
“奇怪……”·赵勇皱了皱眉头,又伸手揉了一下眼,见那头真的没有再出现之前那个虚影后,他这才低低地嘀咕了一声··另两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停止了彼此的交谈,皱了皱眉朝他望了一眼问道:“怎么了”·赵勇见那两人都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连忙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场景,随即又将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当做错觉忽略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疑惑:“大概是在这里蹲的时间久了,眼花了吧哎,都一下午了,从学校直接就将我们抓了过来,害的我中饭都没来得及吃,饿死我了。”
另一头听着他的话,也狠狠地啐了一口:“就是这笔账我们先给姓赵的那个小矮子记上,等我们出去了,他就给我们等着吧”说着,像是又有点烦躁,“我家的老头子今天怎么这么慢还不过来我都快饿死了哎……还是秋玲姐家里好,每次来的都那么及时,哈哈哈”·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吹拂而过,夜色降临了。
 · ·第115章 暴力(七)·黄秋玲被警察送出去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女人··女人快步走过来,先是抓着黄秋玲看了一圈, 确定她没受什么伤后, 脸色又瞬间沉了下来, 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黄秋玲你长本事了啊一天天的学也不好好上,天天就知道涂脂抹粉的跟一群小混混后面厮混,现在你才多大啊, 都学会入室抢劫了”·黄秋玲有些不耐烦地拍了一下自己衣角上的灰, 瞪了一眼女人:“妈, 你天天的就知道叨叨叨叨, 你自己都不觉得你自己很烦吗”嘟囔一句,“我要是我爸, 那我肯定也不愿意回家。
看到你就没什么好心情·”·女人听着她这个话,眉毛一竖, 整张脸气的通红,攥紧了手咬着牙怒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怎么, 都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你也不想想这个星期我爸就回来了几天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还怕被人说啊”黄秋玲嗤笑了一声看着女人神色带着点鄙夷, 说完了, 转身就顺着走廊往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都已经这个点了, 咱们能别再在局子前面磨磨唧唧了么我一天没吃饭, 现在都快要饿死了。”
女人在后面看着黄秋玲的背影,再看看被她改的短得走动时都几乎遮不住屁股的校服短裙,脸上的颜色又红又黑,但是最终所有的挣扎却又化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叹了一口气, 微微捏紧了手里的包,随即朝着那头离开的方向又赶紧快步跟了上去··外面的天这会儿已经彻底地黑了,天上- yin -沉沉的,星星和月亮都被乌云遮掩得严严实实。
黄秋玲侧头朝身后那个正快步朝她这边追上来的女人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车呢”·女人越看她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越是觉得碍眼的慌,从包里掏出了钥匙冲着她瞪了一眼,随即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黄秋玲没回话,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让那头赶紧开车去了··虽然已经出了伏,但是天气还是热的·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她早已经出了一身汗。
脸上的粉底已经被额头的汗水冲得斑驳,眼角上面的眼线也早就晕得一塌糊涂,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邋遢和奇怪··伸手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手背上粘粘着的粉已经变成了泥状,黄秋玲看着觉得有些恶心,忍不住皱着眉头将手上沾上的东西搓干净了,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鬼天气”·站在原地没等多一会儿,听着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响声,一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车朝着自己这边开了过来,黄秋玲拉开后车车门,矮着身子坐了进去,刚刚坐定,就感觉自己身边陡然飘来了一阵极森冷的凉意。
那种凉意和冷气的感觉又像是有些不同,一丝一缕得,像是透过皮肤直接再往你的血肉里头钻··黄秋玲打了一个寒颤,之前出的那些汗仿佛一瞬间就被这种凉意冻结了似的,让她冷的甚至牙齿都在打架。
双手环着手臂搓了搓,她皱着眉头朝着前面道:“妈,你把空调开那么低干什么,是想冻死谁啊”·前面正在开车的女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开到最低档的空调,有些奇怪地道:“这个天车子里要是不开空调人在里面不得闷死已经是最低的一档了,关了你又该要说热。
毯子搁在后面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冷就自己先盖着·”·黄秋玲听着那头的话,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点不满,但是好在也没说什么,伸手将塞在后面的薄毯拿出来随意地盖在了身上。
女人一边开着车,一边又透过车子的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面的黄秋玲,声音里带着点劝告:“小玲,你听妈妈一句劝,以后在学校里好好的,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呆在一起鬼混了。
你是个女孩子,一天到晚被警察抓到警察局算怎么回事说出去你叫别人怎么想”·黄秋玲被那头念叨的实在是烦了,猛地就抬了脚朝着女人身后的座椅一脚踹了过去:“我正烦着呢,你能不能别叨叨了嗡嗡嗡嗡的,烦死了”·女人被椅子的颤动带的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冲,手上的方向盘不禁就飘了一下将车开出了一条曲线。
后面准备超车的车辆看着她这古怪的- cao -作将喇叭按得震天响,她坐在车子里赶紧将方向盘扶正了,额头上不由得就吓出了细密的冷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黄秋玲你这丫头是不是有病啊大马路上开着车,你踹什么踹,你不要命了”·“哼,你吼什么把你撞死了吗就吼”听着那头歇斯底里的声音,忍不住就抢先拔高了声音反驳了回去。
身上的寒意还是一股接着一股地,像是突然就掉进冰窖似的,那种从四面八方将自己细细密密地缠绕住的冷就算是身上盖了薄毯却也还是无法抵挡··微微将身子蜷缩起了一点,她声音放低了一些:“不行,我还是觉得冷,你给我把冷气关了……可特么冻死我了。”
·“我在前面都不觉得冷,你坐在后面冷什么我看你这丫头就是没事想要折腾我”女人也被黄秋玲这一会儿的态度气的不行,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声,但是到底却也还是顺着那头的意思将空调关了起来。
眼看着那头确实已经将空调关了,虽然并没有感觉到温度在上升,但是黄秋玲的表情倒是稍微缓和了一点·闭着眼将身上的绒毯又往上面拉了拉,嘟囔一句:“今天一天的被那群警察翻来覆去地问话,弄得累死了。
我先在车上睡一会儿,你到了地方在跟我叫我·”·说着,也不管那头的回应了,拿了个靠枕搁在头底下枕着,没多会儿合着眼就睡了过去··女人在前面透过镜子又往后面黄秋玲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是花一般鲜嫩的年纪,但是一张脸这会儿妆容斑驳,看起来像是将年纪强行拉大了十岁,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风尘和滑稽的味道··她才多大还不到十五周岁啊别的正常的女孩子还在学校里面好好读书的年纪,她现在在干什么·化妆,抽烟,喝酒……甚至敲诈勒索这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她才这么点大就已经变成了警察局里面的常客,等她以后再大一点,这才怎么办·女人的脑子一抽一抽的,觉得自己也是胸闷得厉害。
如果能管她自然也是想管的,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从上一次知道了黄秋玲这么长时间来一直跟一群小混混厮混在一起霸凌低年级的孩子时,她也好言好语地劝过,也疾言厉色地骂过,可是也不知道是她女儿正处在叛逆期,所以从头到脚一身反骨,还是她太懦弱,选择的教育方法真的太失败了,反正从现在的结果看来,所有的事情好像正在朝着一个最坏的方向走去。
而且她也不敢逼迫黄秋玲逼迫得太厉害·毕竟她的女儿是个什么- xing -子她也是知道的,要是她这头骂得太过分了,她一气之下跟着那群狐朋狗友离家出走可怎么办·想想黄秋玲那个一天到晚说着忙,一个月里也回不了几次家的爸,再想想她之前在警局门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女人鼻子一酸,不由得就觉得更无助了起来。
她知道她的女儿正走在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上,但是她在一旁看着,却没有半点阻止的办法··一路胡思乱想地开着车,好在路上车流不大,算是平平安安地到了家。
将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里,女人下了车走到后面拉开车门,朝着里面似乎还在睡着的黄秋玲喊了几声:“醒醒,到家了……别在车里睡了,快下车·”·那头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眼睛却没能马上睁开,她坐在位子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艰难地掀了一点眼皮朝着女人的方向看过来:“这是哪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极虚弱,带着一点像是受了冻后的颤音,听得外面的女人微微一愣:“你是睡糊涂了吗,这是咱们家小区啊。
很晚了,别闹了,下车吧·”·那头黄秋玲听着她的话却半天反应不过来··她面上的表情很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迟钝,知道被那头拉着下了车,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这才像是缓缓地回过了神。
“妈”黄秋玲朝着四周看了看,随即又侧头看了一眼正拿了车钥匙锁车的女人,压着声音喊了一声··女人不知道她这唱的又是哪出戏,抬着头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首先往自己的房子那头走了过去。
黄秋玲的脑子其实还是有点木的,但是看着女人已经在自己的前头动了身,迟疑了一下也就赶紧跟了上去··屋子里头黄秋玲的爸爸果然还没有回来,让那头先在客厅都等着,女人去到厨房就给她做起饭来。
黄秋玲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突然就又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睡意翻涌了上来··闭着眼睛,通过空气她能清晰地听到女人正在厨房炒菜时发出的声响,还有客厅里头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行进的动静。
就在她迷迷糊糊地仿佛又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身旁的沙发似乎又微微往下凹陷了一小块,像是有什么人静静地坐到了她身边似的··可是,怎么可能呢·厨房的动静还很明显,不可能是她妈。
她爸又还没回来,这屋子里哪来的第三个人·是错觉吗·黄秋玲正这么想着,突然,刚才在车里所感受到的那股刺人的寒意又突然幽幽地飘了过来,冻得她全身都一瞬间地僵硬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冷·屋子里明明没有开冷气,怎么突然地又这么冷了起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在她艰难地动了动眼皮,想要重新睁开眼往周围看一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又响了起来。
细细地,像是带着一丝幽幽的笑意··“黄秋玲,我找到你了·”· · ·第116章 暴力(八)·黄秋玲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刹,脑子里“轰”地一声, 几乎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就在与她紧贴着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另一双黑得有些诡异的眼睛真- yin -森森地看着她··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是不知道是眼瞳和眼白的比例太过于奇怪,还是因为从那双眼里毫不遮掩的浓浓的怨毒, 被这么一双眼睛紧盯着, 黄秋玲只觉得自己吓得心跳都几乎停止了下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 但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也掐住了,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了几下,但是却始终没办法发出什么声响··厨房里许月梅用锅铲在锅里翻炒着的声音可以清晰地传入耳中, 黄秋玲身子没有办法动弹,只能拼命地将眼睛往右后边厨房的方向看, 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背后泛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她面前, 那个浑身都泛着- yin -冷之气的女孩看着她这么紧张的样子, 突然细细地笑了起来, 乌黑的瞳仁里面的恶意像是淬了毒的钩子,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时竟然让她被盯着瞧的地方立刻就生起了一种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肉似的疼痛。
黄秋玲吓得眼珠子飞快地颤动着, 她整个人试图往沙发后面挪一挪, 但是手脚这会儿却也像是完全被禁锢住了··她不能动也不能出声,看着眼前那个- yin -森而恐怖、应该早已死去很久的女孩,她是真的觉得恐惧得几乎肝胆俱裂。
夏莎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混合着一种奇怪腥臭味道的刺骨冰冷:“哦, 你看……你也还认得我,对不对”·她缓缓地伸出手顺着黄秋玲身上的那件校服划了过去,然后落在了她左边心脏的位置上。
在那冰凉刺骨的手指下,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像是被人突然重新撕扯开了一般剧烈地疼痛了起来,黄秋玲眼睛倏然瞪圆,整个身子都因为这样的疼痛而僵硬住了,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可抑制的颤抖。
“呀,看我多不小心,又流血了……黄秋玲,你疼不疼啊”·女孩子的声音轻软甜美,但是听在这会儿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仿佛已经成为案板上的鱼肉的黄秋玲耳里,却像是最可怕的催命铃似的。
因为恐惧而产生的眼泪断了线似的从眼眶里往下流,将她本就已经被汗冲刷得有些脏的妆面更是弄得一塌糊涂··“唔……唔……”·她不能说话,只能哭泣着哆哆嗦嗦地用鼻音哼出一两个字的简单音节,带着恐惧的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女孩,样子像是在拼命地求饶。
夏莎却不为所动··她只是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眼神里带着点新奇的味道看着黄秋玲哭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样子,好一会儿,又缓缓地笑了起来:“黄秋玲,当初我是不是也就是这么跪在你们面前求你们放过我的呀”·她说着话,惨白的脸蓦然紧贴着她的,因为离得太近了,黄秋玲并不能看清楚她的五官,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双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带着深深的怨毒的眼睛:“当初我这么求你的时候,你们怎么都不放过我呢”·黄秋玲还来不及反应,突然,她感觉到一只纤细冰冷的手就这么硬生生地撕开她胸前的皮肉,尖利的指甲从她胸前穿透了过去,然后一把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那张脸上冲着她咧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然后手臂倏然往后一扯,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被那只手攥住了手里··疼痛是在那之后才一瞬间爆发出来的。
叫人几乎不能承受的剧烈痛处从胸前传递到了四肢百骸,黄秋玲眼珠子拼命向下看着,薄薄的校服上衣被染成了血红色,里面的皮肉被撕扯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殷红的血像是不要钱·她不可置信地又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颤抖着挪到了面前那个正捏着自己心脏的女孩伸手,然后看着那头甜笑着将那颗还在不停跳动的心脏举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在离她的脸不足五公分的地方,“啪”地一下捏的粉碎。
腥热的血和碎裂的心脏落在她的脸上,那种浓稠的血腥味几乎要令人窒息··黄秋玲终于承受不住,“啊”地一声尖叫着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她掉下来的时候是头先撞了一下茶几,“砰”地一声巨大声响从客厅传过去,把那头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许月梅吓了一跳。
将菜随手放到一旁的餐桌上急急忙忙朝客厅跑过去,一低头就看见自家女儿一脸惊恐地坐在地上,伸手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发了癔症似的快速低语着什么··许月梅赶紧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她额头上大概是刚刚在茶几上撞出来的一个包,有些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心疼:“你这是怎么了,在沙发上睡个觉怎么也能摔倒地上去”·那头却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般,她嘴里急促地低喃什么,一双眼睛视线涣散地望着许月梅,看起来有些吓人。
许月梅皱了皱眉,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小玲,小玲你怎么了”·黄秋玲被她这么一拍随即也就不说话了·她一双眼木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却又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明明那么纤细的一双手,力气却是奇大无比:“她来了……她来了,心脏,心脏没了……妈,妈,她呢她人呢她想杀了我呜呜呜……“·这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听得许月梅一头雾水:“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心脏没了你是不是天天看什么乱七八糟的鬼故事又做什么噩梦了”·黄秋玲却是哭得更厉害了,她用力地摇着头:“她真的来了,她从赵一州家里追过来了,妈,她是真的想杀了我”·黄秋玲的手紧紧地扣着许月梅的胳膊,手指都深深地陷进了她的皮肉去,弄得那头也吃痛不已。
皱着眉头将她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开了,许月梅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道:“也不发烧啊……小玲,你是不是身体有哪不大舒服”·黄秋玲看着那头并不信她说的话,心里漫上了浓浓的绝望:“妈……我没生病,我是说真的。”
许月梅也被黄秋玲这奇怪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奈:“什么真的假的,你要是真的心脏没了,怎么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以后啊,那些神神鬼鬼的小说别看了,看多了把脑子都折腾坏了”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头,“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赶紧把那张脸给我洗了去,然后过来吃饭吧,都已经这么晚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黄秋玲看着许月梅的背影,又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一会儿,有些迷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难道……真的是个梦·她趿拉着拖鞋走到洗脸台,用卸妆水将自己脸上已经晕的一塌糊涂的妆全部卸了干净,然后挤上洗面奶揉搓出泡沫后,闭着眼睛将那些泡沫在脸上揉搓了开来。
镜子里有一道身影闪过,带着隐约的笑声·本来正在洗脸的黄秋玲浑身一个冷颤,下意识地就将眼睛睁开了··泡沫顺着睁开的眼睛滑落进去,带着一点尖锐的疼痛感。
但是这会儿她却也顾不上这个了,只是带着一种惊弓之鸟似的戒备赶紧朝后看了看··到处都没有人,只有和洗脸台连接着的浴室窗户开着,正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送着一点夜风。
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从赵一州那里出来后,这些日子老是琢磨这件事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想着,心里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将水龙头打开了赶紧将脸上的泡沫全部冲洗干净,胡乱地用毛巾擦了一把后,赶紧便快步走到了餐桌旁坐了过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算算看她已经大半天都没有进过食·本来路上的时候她还觉得饿得不行,但是这会儿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哪怕是再看着一桌子的菜,她也没了半点胃口。
许月梅看着黄秋玲一脸意兴阑珊地拿起碗来扒拉了几口饭,叹了好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道:“小玲,妈跟你掏心窝子说,你虽然还没成年,但是也真的不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孩子了,真的不能再这么瞎混了。
跟你在一起的那三个,叫什么——丁航以后别再跟他们来往了·你们之前对那个姓夏的女孩做的那些事……”·黄秋玲心里本来就因为夏莎而焦躁着,这会儿听着许月梅叨叨半天又说到了这个,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像是将所有的心虚和忐忑都化作了怒火迁怒到了许月梅身上。
将筷子往腕上一砸,朝着那头就吼着:“一天到晚就知道叨叨,磨磨唧唧地让人吃个饭都不能安生,你没生成唐僧真是可惜了·”将桌子一推,起身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划拉出了极为刺耳的响动,“要叨叨你一个人叨叨去吧,不吃了”·说着,转了身就闷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了过去。
许月梅愣愣地看着黄秋玲的背影,好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做的一桌子菜,终于忍不住地撑着自己的额头哭了出来··*·而与此同时,赵一州依旧躺在医院里··虽然他身上的外伤痕迹已经消退了下去,检查了好几次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是不知为什么,三天过去了他却依旧没什么清醒的迹象。
吴秀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赵一州也是觉得心里发愁得厉害··晚上被赵喆强行赶回去休息,她一个人从医院里出来,看着暗沉沉的天色,突然心情就变得沉重了起来。·无论是现在还昏迷着的儿子,还是找证据去告丁航那些人,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令人心力交瘁·漫无目的地顺着马路四处走着,大约是因为正晃着神,一不小心就和那头迎面走过的少年人撞到了一起··少年手上拿着的一袋子橘子被这一撞弄得全部洒落到了地上,吴秀愣了一下,连忙开口道着歉,蹲下身子帮忙将地上的橘子全部给那头捡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走路在发呆,小哥你没事吧”·那头抬起头来,一张白皙清秀的脸上眼睛乌黑,对着她微微弯起眼睛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几个橘子而已,在地上滚几圈又摔不坏。”
站起了身,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身旁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然后站直了走到了她面前,视线从她脸上掠过一圈,稍微顿了一下道,“比起我,女士你才是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吴秀强笑了一下道:“大概是因为没休息好吧……”·听了她的话,对面的少年眨了一下眼,突然就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店道:“要不要进去喝点东西来缓解一下情绪我想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吴秀微微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对面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个提议,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对面的少年看起来太过于无害还是因为最近几天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需要找一个人来倾诉,她犹豫了一会儿,竟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点了点头和那头的两个人一起进了路边的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的门面并不很大,店里放着舒缓音乐,浓郁的咖啡香气充斥着整个店,嗅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苦涩··随意地点了一杯拿铁,吴秀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一时冲动就被她拉下水来的两个陌生人,突然又有点懊悔起来。
对面那个有着一双笑眼的少年倒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矛盾,微微笑着就道:“这家咖啡店里的咖啡都很正宗,我们也正好逛得累了想要过来休息一会儿,女士你不过是接受了我们的邀请而已不是么”·那头的声音很清润,带着一点令人觉得舒服的笑,吴秀看了他一会儿,明明只是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年轻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眼睛她心里莫名就感觉到了一点奇异的安心。
捧着手里的拿铁喝了一口,嘴里牛奶的甜味儿顺着嗓子滑下去,似乎是缓解了一些神经的紧绷,她微微垂着眸子,低声开口道:“你们……对于校园暴力怎么看”·对面的那个少年似乎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紧盯着她,将身子坐直了一点。
吴秀也并不是想要得到那边的什么答案,她似乎只是想提出一个话题来将自己积攒着的压力全部宣泄出来一般:“我的身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以前也从没想过我的孩子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但是现在它却偏偏发生了。”
“你说,都是那么小的孩子,有些人怎么就能那么残忍呢在他们的眼里,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还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里面,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就可以把别人的命都不当做是人命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少年没有作声,只是认认真真地听着她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悲伤低低地述说。
听着她讲她的儿子因为救了一个被霸凌的女孩而受到那些人的霸凌,听着她讲那一群少年就算进了警局也毫无悔改之心,听着她讲他的儿子直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单方面的倾诉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吴秀这才终于将自己的烦恼全部说完。
看了看已经有些晚了的时间,吴秀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拉着两个陌生人在这里絮絮叨叨地吐苦水吐了这么久,脸上微微红了红,吸了一下鼻子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一说起来就有些刹不住车……竟然耽误了你们这么多时间,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少年对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冲桌子上的纸盒里抽了几张面纸朝她递了过去··吴秀道了个谢,接过面纸擦了擦鼻子,突然听着那头的少年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带我们过去见一见你的儿子吗”·吴秀微微一愣,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问道:“什么”·少年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望着她缓缓地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的儿子是这么高的个子,半长有点遮住眼睛的头发,厚眼镜,穿着xxx私立中学校服的一个瘦小的男孩子吗”·吴秀被那头过于精准的描述弄得整个人都有些懵,她的嘴微微张了张,好一会儿才有些哑地开口:“你……你们认识小州”·少年朝着身旁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看了一眼,随即又笑眼弯弯地朝着吴秀的方向望了过来:“认识倒是没有,但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四天前在一个作者的新书签售会上我和女士您的儿子才刚刚见过一面。”
“新书签售会怎么可能,四天前应该是周三,他应该还在上课——”吴秀说到一半,脑子里却突然想起那天他奇怪的晚归,还有在他屋子里散落的一本明显不属于他爱好范围的一本灵异类小说,脸上的表情微微地变了变。
“如果没有记错,‘小州’那天穿的还是学校里面的一套秋季校服吧”少年淡淡地继续补充道,“那一天气温虽然不算太高,但是毕竟也还在夏天的尾巴上,那套秋装混在一群短袖短裤里也实在是太扎眼了一点,所以给我们留下的印象都很深刻。”
·吴秀这会儿是彻底相信了对面的少年是真的在出事的前一天见过赵一州了··但是……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们怎么能仅凭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猜到他们见过的人就是她儿子·虽然她刚才原以为她和他们是以后再也不会相遇的陌生人所以说的有些多,但是实际上从头到尾她也并没有透露关于赵一州更多的私人信息……就是这么简单的信息,他们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的·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里升起的警惕和不安,那边的少年脸上浮起了一点淡淡的无奈。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翻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别紧张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只不过刚好能够看到一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罢了……”·吴秀看了一眼少年递来的名片,眉头顿时皱的更紧:“叶长生……天师”·对面的少年将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冲着她微微偏了偏头笑道:“如果你不信神鬼,你想要叫我‘神棍’我也不是很介意。”
吴秀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可能是遇到了骗子··看一眼对面叫做“叶长生”的少年——虽然这个骗子长得确实是太具有欺骗- xing -了一点。
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最近太脆弱了,要不然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在大街上拉着陌生人吐苦水这种事·拿着自己的包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尽可能平静地:“对不起,浪费了你们的时间我感到很抱歉。
今天的咖啡就算是我请你们·”·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然而还没等她走远,身后那个少年清润的声音又淡淡地传了过来:“女士你的小州莫名其妙地就昏迷不醒,经过现代那么先进的医疗机器检查也没能得出结果,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吴秀知道那边说出这些话应该只是骗子的惯用伎俩,只是想抓住她这会儿的心理弱点来打心理战而已,但是这些话却又分明每一个字都击打在了她心里最薄弱的地方,让她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没法就这么甩头离开。
站定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叶长生:“你是想说我儿子是冲撞了什么,所以才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吗”·那头思索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或许是他灵魂出窍了呢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再不想点办法,你的‘小州’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站起来,缓步走到了吴秀身边,微微垂眸看着他··灯光下,少年一双纯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轻轻摆动了一下,让他的眼瞳里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吴秀这会儿看上去,竟然觉得那双眼瞧起来有几分奇异。
“现在的情况最坏也不过于此了,但是如果你肯相信我,那或许事情还有一线转机·”朝着吴秀微微笑了笑,少年眉目舒缓,神色笃定地:“走吧,时间已经不能再继续往下拖了,去医院吧。”
吴秀看着他的样子,咬牙挣扎了好半晌,像是并不想相信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但是却又像是被那头的话给说服了一般,好一会儿,终于妥协似的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跟我这边走·”· · ·第117章 暴力(九)·虽然说吴秀那头看起来似乎还并不是很信任叶长生,但是那头松了口, 好歹事情就算是有了进展。
看着那头去前台付钱, 叶长生偏过头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贺九重, 表情似乎有些忧郁:“别的天师要是出手,那得让人准备个百八十万上门亲自去请,人家还得看着心情决定这单子接还是不接, 怎么到了我这儿, 我送上门来送爱心, 别人还是怀疑我是骗子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伸了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低头看一眼他白生生得怎么看怎么像个高中生似的脸,微微顿了顿, 淡淡道:“大概是因为他们眼拙吧。”
叶长生把视线收回来,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安慰一般, 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跟着吴秀一起再回到医院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病房里面赵喆正在给赵一州擦洗身子, 见着头吴秀走了两个小时突然又折返回来, 不禁觉得有些愣。
将手上的毛巾放到盆里, 一边帮儿子把病号服的扣子系上了,一边看着那头问道:“都这个点了孩子他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吴秀摇了摇头, 她没有回答赵喆那边的问话, 反而犹豫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出声:“病房就是这里了,进来吧。”
赵喆有些疑惑地站直了往门口看了看:“谁来了”·话音刚落,只见半开的病房门又被一只骨节宽大的手拉了开来, 就在吴秀身后,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有一张俊美而冰冷的脸,眼神朝里面望过来的时候有些淡,但是这些丝毫不能抵消他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那种令人觉得有些发憷的血腥味儿··在看到贺九重的一瞬间,赵喆本能- xing -地将背脊绷得紧了一点,他有些奇怪地侧头看着吴秀:“这是——”·吴秀面上也透露着一点不安,她抬眸看了一下赵喆,几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朝他道了一遍:“他们……他们是给小州治病的。”
赵喆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听到了“给小州治病”几个字后,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再去仔细往下想些什么,下意识地就又赶紧抬了头朝着那头望了过去。
紧跟在那个气势迫人的高大男人身后,不一会儿又走出了一个穿着浅色短T的少年··比起前者给赵喆带来的震撼和压迫感来说,后一个出来的少年明显看起来要温和无害得多。·少年从男人的身后绕了过来,干干净净的脸上挂着一点礼貌的笑,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便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就是赵一州的父亲赵喆先生?”·赵喆又看了吴秀一眼,见那头神情略有些复杂,当下也觉得一头雾水,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视线从叶长生和贺九重只见来回打量了一遍,声音有些迟疑地:“不知道你们两位是……”·叶长生看着那头中年男人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点戒备感的神色,心底微微唏嘘了一下,紧接着笑了笑不卑不亢地道:“我们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先生的儿子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朝着病床的方向走了过去,视线在平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赵一州伸手掠过一圈:“听您妻子的意思,他现在似乎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赵喆听到叶长生的话,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松动,又侧头征询意见似的看了一眼吴秀,随即声音低哑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有办法让我儿子清醒过来吗”·叶长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笑:“不管怎么样,总比现在你们坐在这里干等着要来的好一点不是吗”·吴秀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那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叶长生摇了摇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赵先生和吴女士你们两人只要在病房外面等着就行了。”
两人听着,又是相互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他们似乎还是能看到一丝迟疑,但是毕竟确实现在的这个情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低声商量了两句,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我们就在走廊上等着,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往外面喊一声我和我先生就进来·”吴秀朝着叶长生低声说了一句,见那头笑眯眯地冲着她点了点头,微微将垂在一旁的手不安地握了握,随即便和赵喆一同出了病房。·两个人一走,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叶长生他们三人··收起了在人前摆着得那副职业化的笑,叶长生绕到了病床床头,带着些探究地将床上一动不动的赵一州仔细打量了一圈,然后坐在床边朝着贺九重看过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当初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的‘气’好像有些不对劲,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
贺九重视线也在赵一州的眉眼之间掠了一眼··虽然对于有关于- yin -阳交界的这些事他并没有叶长生的那种敏锐,但是这会儿从那个男孩的面相上来看,却也能够隐约地能看到一丝淡淡的- yin -气在缠绕着。
“撞了邪祟”贺九重将视线收了回来,朝着叶长生问道··叶长生伸出手指在赵一州的额心上点了一点,然后轻轻地搓了搓指尖,悬在病床边上的腿微微晃悠着,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这么说也没错。”
他从病床上又站了起来:“如果按照推算,其实在几天前我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视乎,他就应该已经被- yin -灵缠上了·只不过一开始那个- yin -灵没有和他有过过多接触,男孩子本身阳气足,又是大白天的,所以第一眼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的也没看出来。”
低头看了看他,“但是之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能让自己的生魂都被- yin -气禁锢住,无论怎么想也就只有后来被- yin -灵附过身这一个结论了吧”·贺九重重复了一遍:“附身”缓缓道,“那些- yin -灵想要附身到活人的身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叶长生点了点头:“正常来说是不容易,但是要是根据吴秀的说法,赵一州出事前正在发着烧,虚弱得床都下不了……这种就很简单了。”
顿了顿,又带着些稀奇地道,“只不过,除非是想要‘夺舍’,不然只是附身的话,附身时活人的气息对于- yin -灵自己本身也是会有损害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一般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不然也没几个- yin -灵愿意去做吧……那她附身到赵一州身上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听到叶长生的嘀咕,觉得有些稀奇:“那个- yin -灵不是准备杀了他”·叶长生忙抬起头来望他,诧异地道:“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是想杀他”见那头微微挑了挑眉看过来的隐身似乎是在询问,“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解释,伸手往病床的方向指了指道,“你也不看看这孩子现在阳火有多虚,要是她想要他死,他这会儿尸体早就该凉透了”·伸手从怀里摸出几道符来夹在指间,眸子里有什么在轻轻摆动着:“无论有什么,先等将他清醒过来再说吧,我这头也正还有些事需要问问他呢。”
病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喆和吴秀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不时地就抬头往那头望一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不安。·“这都半个多小时了,里面怎么也没个声响的”赵喆看了眼时间,手指在裤子上搓了搓,像是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在走廊上踱了两步,又看着吴秀问道:“孩子他妈,那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你从哪里找来的他们……他们真的有办法能让小州醒过来吗”·吴秀心底也是没底,抬头望着赵喆道:“哎,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结果更差了,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办法呢”·赵喆虽然心里也是报着这个想法,但是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眼看着都已经十点多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走到病房外面,将头贴到门边往里面听了听声音。·吴秀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诶,老赵,你这是干什么呢。”
赵喆冲她“嘘”了一下,压低着声音道:“我好像听见里面在说话·”·吴秀也站起来走了过来,凑过去听了听:“在说什么”·赵喆摇了摇头,刚准备再仔细听听,突然那头“吱呀”一声,紧闭着的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来。
开门的是那个高大的男人,眸子垂下来淡淡望着他们时,站在外面正准备偷听的两个人一时脸上不由得都露出了一丝忐忑不安来··赵喆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赶紧解释道:“我、我们只是想看看……”·那头却没想要听他的解释,视线只是在他们的身上掠了一圈,随即便转过了身,声音淡淡的:“赵一州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站在病房外面的赵喆和吴秀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微微僵着身子相互对望了一眼,随即赶紧紧跟着那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快步走进了病房里去。·病床旁边,叶长生正坐在一边低声地在和床上那个孩子交流着什么,见到那头两个人走了进来,微微掀了眸子朝他们这头望了一眼··吴秀和赵喆停在距离病床之外一两米的地方,怔怔地看着床上那个面色虽然苍白虚弱,但是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的男孩,一时浑身都打着颤,眼底热气氤氲,脚下竟然是再也动不了了似的。·男孩似乎是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吴秀和赵喆的身上,好一会儿,哑着声音喊了一声:“爸……妈……”·“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吴秀的眼泪“唰”地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像是被重新按下了启动开关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到病床边上,颤抖着手摸了摸赵一州的脸,然后伏在他的身上抱着他就大哭了起来。
“小州……小州……你终于,呜呜呜……终于……你这么多天了,爸爸妈妈都要被你吓死了啊……”· · ·第118章 暴力(十)·叶长生和贺九重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
深夜的微风吹过,驱散了空气里白日残留的热度·附近除了医院大厅里头还有人走动, 外面倒是安静得很, 连来往的车辆都很少见··叶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缓缓地将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微微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贺九重侧头看着他:“累了”·叶长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往外面的马路走过去:“早上起得早了, 中午又没睡, 这会儿熬不了大夜了, 觉得头晕的慌。”
贺九重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也缓缓挪了步子跟上去:“刚才在上面, 你不是想要问话的吗,怎么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就先离开了”·叶长生往后瞥了他一眼, 然后又往医院上面的住院区示意了一下,耸了耸肩笑道:“人家孩子昏迷了这么多天, 这会儿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在一块儿说说话, 我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不识趣地过去打扰他们。”
又沉吟一声, “而且,从赵一州清醒过来之后那个反应看上去, 也许他的确不知道那个- yin -灵是什么情况·”·贺九重走到他身边, 微微偏着头看他:“今天已经很晚了,先回去休息一晚。
就算有什么想问的,明天再过来问也不迟·”·叶长生应了一声,略有几分懒散伸了一个懒腰, 正准备掏出手机来给自己用软件约个车,突然,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整个儿的身子微微地僵了一下。
“亲爱的贺先生·”叶长生侧头仰头看着贺九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凝重··贺九重看着他严肃的模样,像是被那头撩起了几分兴趣:“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叶长生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直地望着他:“你记得我们今天晚上出来原本是想做什么的吗”·贺九重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像是也才回味过来这回事似的:“——买橘子”·叶长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的橘子呢”·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这才从刚刚放松下来的脑子里回想起了那袋子被他们遗落在咖啡店的橘子。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看着那头叶长生满面忧愁的样子,贺九重在一旁又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眸子垂了垂,像是经过认真思考之后给出了一句安慰··“那个店看起来就没什么客人的样子,也许明天去的时候它还好好地被放在了那儿。”
叶长生有气无力地掀了眼皮把眼睛斜了那头一眼:“嗯,谢谢你的安慰·”再想想今天又是一事无成还白给别人做了义务劳动的一天,顿时觉得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行了,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贺九重就在一旁看着他垂头丧气蔫哒哒的样子,在原地极淡地笑了一下,随即却又快步跟了上去··*·黄秋玲这边狠狠地在餐桌上吼了许月梅一顿之后,怒气蓬勃地回到了房间,“啪”的一声将门摔了个震天响。
将自己摔进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今天一天遭遇的那些破事儿,越想越觉得心里憋闷的很,将手边的闹钟拿过来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又坐起来烦躁地骂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心中的那股邪火发泄了一些,突然只听到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微微一愣,从床上将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丁航··大约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丁航导致的,所以这会儿她看到他的名字一时间也没什么好气,接了电话就骂道:“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要不是你那天说要去赵一州家,哪有那么多破事”·那头被她这边一顿呛声,也是觉得莫名其妙,顿了顿语气也有些不大好了:“诶,我说黄秋玲你是不是吃了火药说话怎么这么冲”·黄秋玲听着那头语气不好就更是怒气冲冲:“你还要我说话怎么好你要是知道我刚才遇到了什么,你就知道我现在能够克制着自己这个样子已经是很给你脸了”·丁航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遇到什么了是你爸打你了还是你妈说你了就你那个- xing -格,你妈除了威胁着要断断你的零花钱之外她还敢说你她骂你一句你还不得把天都捅破了”·黄秋玲又呸了一声:“谁说她了她成天也就只会在我耳边叨叨什么‘要读书、要学好’,谁搭理她啊。
我说的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像是眼前忽而又闪烁起了那一双携裹着浓浓怨毒的黑色眼睛,喉咙里一哽,身上又不自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的是什么”丁航听着这头突然没了声,追问了一句,随即又吊儿郎当地道,“诶,你不会还在想着什么夏莎的鬼魂过来找我们报仇什么的事儿吧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才四五岁,还信什么神鬼的幼不幼稚啊”·黄秋玲这会儿听着那头的声音就觉得烦,眼瞧着那头像是还事不关己地一阵嘲讽,气的直接将手机的通话就挂断了。
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身上之前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就算是汗水已经被风吹干了,衣服黏在背上还是有一种令人难受的紧贴感··起身拿了换洗衣服就准备去房间的卫浴室里洗澡。
卫浴室并不大,但是各种洗漱护肤的瓶瓶罐罐却是堆得到处都是·将睡裙随手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将身上那身都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校服换下来,然后开了花洒等水温上来后,这才站到了花洒下面清洗了起来。
因为今天出汗出得严重,头发也早就一缕一缕地纠在了一起,黄秋玲索- xing -也就将发绳解开一起洗了个头··冲水清洗的时候为了避免头发上的泡沫进入到眼睛里,她将眼睛暂时地闭起来了一会儿。
只是洗着洗着,黄秋玲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手上沾染上的液体比起水来似乎触感呀浓稠了太多,黏腻腻地顺着她的头发滑到脸颊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违和感。
她心里带着些许不安地睁开了眼,自己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但是透过黑色的头发,她却隐约好像看到了自己手上一点古怪的红色··像是血的颜色。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后,黄秋玲整个人都没法再淡定了·她猛地将自己的催下来的头发拨开往上看去,但是花洒那头却依旧只是正常地流出干净的热水。
又是错觉吗·黄秋玲皱了皱眉,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脚下却传来了一种奇异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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