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兔记 by 糖衣弹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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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兔记 by 糖衣弹幕(3)
· ·    “人参娃娃”闻安的爹嘀咕了一句,“天底下哪会有这玩意,这蠢小子,落在山里被狼吃掉算了”     ·     ·    他话虽这么说,却是四人中走得最快的一个,一路闻安闻安喊过去,在幽静的山里听来真是震天响。
 ·    西萝山虽小,也算不得陡峭,但斜坡深坑也多得很,四处是枝节横生藤蔓缠绕的植物,稍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    林万可走了一阵,手里的灯笼就被藤上的刺划破了,烛火经不住风吹,没一会就灭了。
 ·    “你走近些·”乐莘见状对他说道,“没了灯笼看不清路,当心摔了·”· ·    林万可依言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不小心擦过乐莘的手,只觉指下一阵冰凉,回想起他的身体状况不由又担心起来。
 ·    不过,他此刻更担心的还是林百知,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跑去哪里,山中昏天黑地,这么胡乱找下去终不是办法·· ·    正在心焦时,乐莘忽然道:“别出声。”
 ·    旁边闻安的爹还在大吼大喊,被他妻子狠狠揪了一把才停下来·· ·    “有人在哭·”乐莘说着指指前面。
 ·    其他几人静下来仔细听着,可什么也没有听见··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乐先生,你听错了吧”闻安的爹粗声道。
 ·    “不会错的·”乐莘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将灯笼照过去·· ·    林万可跟着去看,只见前面是一道斜坡,全是碎石子和手腕粗的叶藤,因为天色实在太暗,只能照到一小片地方。
 ·    “百知闻安你们在不在”他大喊了一声,却没有回音·· ·    “我下去看看。”
林万可挽起衣袖,准备从斜坡上爬下去·· ·    “我也去·”闻安的爹将灯笼交给妻子,抓了根粗藤就往下跳,只听“咚”的一声,林万可还来不及说“慢些”,他就摔到了地上。
 ·    “没事,没事”闻安爹哼唧了两声,“林小哥你尽管跳,我接着你”· ·    林万可也抓了根藤滑下斜坡,鞋子几乎都被碎石磨掉。
 ·    他落地后从袖中摸出个火折子,两人仅靠火折子的一点光在周围寻找·· ·    坡下的树藤几乎都长得奇形怪状,夜晚看来分外骇人。
 ·    他们找了一会,林万可也隐隐听到了哭声·· ·    “百知闻安”他大声喊起来,“大哥在这里”· ·    细微的哭声顿时扩大数倍。
 ·    “大哥……大哥……”· ·    这回他是清楚听见了,急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    前方有一堆绕在一起的刺藤,拢得圆球一般,他与闻安爹一把一把抓开,抓得手心全是伤,· ·    等到刺球被抓开一个大洞,被包在里面的那俩孩子也终于能探出头来。
 ·    林百知一脸泥污,哭得声音沙哑,旁边的闻安冻得瑟瑟发抖,半只袖子都被扯没了·· ·    他们一人抱起一个,好容易才将他们送上去。
 ·    闻安娘抱着孩子又哭又笑,连声说被他吓去了半条命,眼泪蹭了闻安一身·· ·    林万可见弟弟没有大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可火气也随之上来了,一巴掌拍在弟弟背上,怒道:“山里多危险知不知道叫你不要乱跑你还不听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    林万可已经哭不出了,哑着嗓子啊啊啊干嚎,转身抱住乐莘不撒手,看来真是吓坏了。
 ·    乐莘忙将孩子护进怀里·· ·    “找着了就好,百知毕竟是孩子,莫要再怪他了·”· ·    林万可无奈叹口气,用满是血痕的手按了按弟弟脏兮兮的小脑袋:“下次不许到处乱跑,你快将大哥吓死了。”
 ·    两家人总算都找着了自家宝贝,虽然安下心来,到底也是疲累不堪,等回到家中时,林万可才发现手上的伤倒比弟弟重·· ·    林百知换下脏衣服洗净了脸,又啃了两个馒头,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嗓子依旧哑着。
 ·    乐莘陪着他们回去,见林万可手上有伤,便拿了干净的布条和药水要帮他包扎·· ·    林万可本来是不好意思再劳烦他的,可这活他一个人做不来,这个时间又不好去惊动吉云姐,只能乖乖坐下。
 ·    林百知趴在桌子边看,眼圈儿还是红的·· ·    “我与闻安听说西萝山有人参娃娃,所以想去抓来给乐先生补身体的。
闻安说他害得乐先生落了病,他——”· ·    “自己贪玩就是贪玩,别说什么为了乐先生,再说了,这世上哪里来的人参娃娃·”林万可沉声道。
 ·    “真的不是为了贪玩·”林百知委屈起来,“大哥你别不信我·我们真见着了一个穿大红肚兜的胖娃娃,可是一个不小心,咱们就跌下去了,周围都是那种带刺的藤,逃也逃不开……”· ·    “什么大胖娃娃,肯定是你们看花了眼。”
林万可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乱跑,我可就把你关起来不让出门了·”· ·    “哎,我知道了·”林百知乖乖应道。
 ·    “你们有这份心,先生就满足了·以后好好念书,别总让你大哥担心·”乐莘打上最后一个结,站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
 ·    “我送你·”· ·    林万可忙跟着站起来,去拿手边的灯笼·· ·    乐莘看了他一眼,道:“你手上有伤,灯笼让我来拿吧。”
 ·    两人出门的时候,整条福寿街万籁俱寂,天边星辰灿烂·· ·    起先他们谁也没说话,快走到书院时,林万可才道:“今天多谢你。”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乐莘道:“谢什么·百知也是我的学生,他有事我自然不能不管·”· ·    林万可长出一口气,“我真要被他急出病来。”
 ·    乐莘笑了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    说话间书院也到了,乐莘将灯笼递给他:“你回去时当心些。”
    ·    林万可没有去接灯笼,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    乐莘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凉·· ·    “对不起……”· ·    乐莘并没有挣开,只是轻叹了一声。
 ·    “我上次还说再不来见你,可是……还是没能做到·”· ·    这时门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有文近的声音。
 ·    “是先生回来了吗”· ·    乐莘忙将手抽回来,转身应了一声·· ·    文近开了门,见林万可也在,问道:“百知找着了没”· ·    林万可简略说了经过,强忍住心里失落将灯笼接过去,准备往回走。
 ·    “林小哥,明天请来书院坐坐吧·”· ·    他闻言惊诧回头·· ·    乐莘并没有在看他,可这话,却分明是对他说的。
 ·    “我有些事想与你说·”· ·    他傻傻地应了,木头人般站着看书院的门关上·· ·    ·    乐莘说有事要告诉他,会是什么· ·    林万可因为思考这个问题,一整夜都没睡好。
 ·    早上爬起来做糕点,揉了许久的面才想起来手上有伤不能碰·· ·    吃早饭时他将筷子伸到粥碗里夹菜,把菜碗端起来喝粥,被弟弟笑个没完。
 ·    跟各家的掌柜说自己伤了手这几天不能送糕点时,好几个都问他发生何事,于是围绕人参娃娃这个话题又被不少人拉着问了一遍又一遍·· ·    接着他去给小金儿家送新灯笼,正巧他家没人,等他爹娘回来已是午饭时分。
 ·    林万可就这么折腾掉了一个半天,等到全部事情都忙完,真的要去书院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害怕·  · ·    他害怕乐莘会指给他看一幅女子的画像,说这是他的心上人,让他从此死心。
 ·    他更怕乐莘会跟他说,因为受不了他的纠缠,他要关掉书院离开京城,以后再不相见·    · ·    总之林万可怕的太多太多,因此当文近带他去书房,看到乐莘在静静地写字时,一时竟紧张得不能呼吸。
 ·    乐莘见他来了,提笔在纸上缓缓写了两行字·· ·    荷背风翻白,莲腮雨退红·· ·    林万可记得他说过,这是他喜爱的咏莲的诗句。
 ·    “我之前说会教你写这个·”乐莘一边写一边道,“你现在还想学吗”· ·    林万可点头。
 ·    “可这句子写的是残荷,不是盛开的荷花·”· ·    林万可听言微惊,想起那还是观莲节,荷花开得最美的时候,他以指沾水在莲灯上写了这两句诗,然后在漫天绚丽的烟火照耀下将灯放走。
 ·    “小林,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乐莘道,“你对我的过往,又知道多少”· ·    林万可想了想,道:“我听文近和茶翁说过一些,知道先生家本在织州,是家中次子,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妹妹。”
 ·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庶出,自小身体不好,总给家中添麻烦,所以并不得家人喜爱·整个乐家,只有妹妹尚与我亲近些·”· ·    他说得缓慢,林万可也安静听着。
 ·    “我……其实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至于发生了何事,我实在不愿再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见到的乐莘,并非你想得那么好。”
 ·    乐莘说到这里,声音渐渐沉下去·· ·    “我说要关掉书院,是因为……因为有和乐家相识的人在京城见着了我,我担心多生事端才想要离开,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    林万可忍不住道:“乐先生,是不是有人要寻你麻烦你不用怕,我——”· ·    “你还不明白吗”乐莘打断他,“你帮不了我的,我也不想再惹出什么事来。”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他将桌上的纸张和笔墨慢慢收好,轻叹一声:“我也舍不得这间书院,舍不得那些孩子,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出意外,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    他拿出一叠书册和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递给林万可·· ·    “我身边也没别的东西,这些就送给你·”· ·    林万可不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    “乐先生,你的苦衷我不迫你说,可你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一定得帮你”· ·    “你的心意我明白。”
乐莘勉强朝他一笑,“你若真不想让我为难,就别再多问了·我不愿,也不能拖累你们·”· ·    他说着将东西塞到林万可手里:“你回去吧。
百知和其他学生那边,我会跟他们说的·”· ·    “可是——”· ·    “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说,如果以后有缘再见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    乐莘清亮的眼里泛起笑意·· ·    “还有……一直以来,谢谢你·”· ·    林万可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男子,所有的话语都在那一瞬失去了意义。
 ·    他明白无论自己再说什么,也阻止不了他的离开·· ·    耳边隐隐传来书院檐角的铜铃声和孩童叽叽喳喳的笑闹,是该上课了。
 ·    那些孩子们是否知道,这可能是乐先生给他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    乐莘理好诗册,走出书房前转过身对他说了一句话。
 ·    他并没有听见他究竟说了什么,也许是再见,也许是保重,也可能是别的·· ·    但他看懂了乐莘的眼神·· ·    那是他所熟悉又陌生的无奈和歉疚。
 ·    林万可不由想,乐莘之所以没有回应他的告白,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    虽然这种想法未免太过乐观,但他宁愿这样去想。
    ·    林万可抱着乐莘送的书册笔墨,暗暗下了决心,即使真的缘尽于此,他也要拼上最后的努力,保护好乐莘·· ·    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保护好,那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他能去做的事情了。
 · · · ·               *        *        *   · ·    这天起来打开窗户时,姜跳跳发现树上的叶子都掉了。
 ·    放在以前,他从来不知道时间是过得这么快的·· ·    跃然居热热闹闹开张的情景好像还在昨天,如今却已快十一月了。
 ·    再过些天,便是他得道成仙之日,可是姜跳跳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和期待··    ·    小岚和阿菱他们倒是雀跃得很,再加上跃然居最近来了个小客人,更是乐得天天过节一般。
 ·    这位客人来自桃花谷,名字叫做小叶儿,真身是一株千年人参·· ·    他的人身是一个穿大红肚兜的胖娃娃,头顶梳一根小辫,浑身清爽,手脚都戴了银铃铛,可爱得人人见了都想捏他一把。
 ·    小叶儿此行是替桃花谷的桃仙送礼来的·· ·    桃仙与姜跳跳是熟识,得知他快要成仙,特地送来许多许多的好东西恭喜他。
 ·    只是小叶儿来送礼时好像并不是很高兴,一问才知道他来跃然居之前去了一趟西萝山看望藤妖旧友,结果被人见着了真身,于是谣言传得风生水起,越说越离谱,惹得不少人去西萝山挖人参,伤了很多小藤妖。
 ·    “京城的人太坏了·”小叶儿嘟着嘴道,“连小孩子也坏,我去给小妖怪们疗伤时,被两个小孩儿看到了,居然说要将我捉去煮了吃。”
 ·    “然后呢”小岚他们追问道·· ·    “我把他们引到阿曼的陷阱里去了,阿曼虽不会伤害他们,可总得给他们点教训。”
小叶儿得意道·· ·    “做得好·”煌采夸道·· ·    “那这两个孩子,最后没事吗”姜跳跳问道。
 ·    小叶儿嘻嘻一笑:“自然没事,他们的家人最后找着他们了·”· ·    “京城里有些人的确挺坏的。”
宝秀道·· ·    “当然,也有不少好人”阿菱急忙补充··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好人我虽还没见过,但最坏最坏最坏的,我知道是谁。”
小叶儿说着爬上桌子,将藕节般白嫩的腿盘起来,“就是一个叫李认的小混蛋”· ·    “李认”众人一齐瞪大眼睛,“你怎么认识他”· ·    “因为胭扑啊。”
小叶儿道,“你们大概不知道,胭扑自从回了桃花谷,每天都不开心,有一天我还听到他跟桃仙说,想求她卸去自己的妖骨,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 ·    他一提到胭扑,阿菱他们皆沉默不语,一个个垂下头去,小岚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    “我好想胭扑……”· ·    “你别哭呀·”小叶儿拿胖乎乎的小手给她擦眼泪,“胭扑好好的呢,桃仙才不会去卸他的妖骨。
不过她悄悄给胭扑用了入梦术,然后才知道,胭扑这般反常,是为了一个叫李认的凡人·”· ·    煌采冷冷道:“这个姓李的的确不是好东西。”
 ·    小叶儿点头:“桃仙平常最疼的就是胭扑,知道他被欺负了气得要命·”· ·    “李认没有欺负胭扑,”姜跳跳道,“他只是……”· ·    “他明明有未婚妻了,也知道胭扑是妖,这样子还来招惹他,不是欺负是什么”小叶儿的声音虽稚嫩,这说出的话可不太客气,“胭扑的脾- xing -你们也知道,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全部记在心上,回人家那是百倍千倍的好,如今弄成这个样子……唉,他要是不来跃然居就好了。”
 ·    他这话一说,姜跳跳的眼神都黯了下来·· ·    “我不是怪你,跳跳,这不关你的事·”小叶儿急忙道。
 ·    宝秀出来打圆场,伸手揪了揪小叶儿的辫子·· ·    “你这小孩儿呦·”· ·    “别揪我的辫子。”
小叶儿朝他瞪了一眼,“再说了,我只是外表是小孩子,要是有得选,我宁可变成你这模样·”· ·    宝秀的人身是个胖子,面颊鼓得粉团一般,被个同样圆乎乎的娃娃这么说,连小岚都被逗笑了。
 ·    姜跳跳却一点也笑不出·· ·    小叶儿说得对,如果他没带胭扑来跃然居,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    可惜,这世上没有让时光倒回的办法,否则他一定不会再将胭扑带出与世无争的桃花谷。
 ·    贺礼既已送到,小叶儿在跃然居待了两天后也回去了,可胭扑的事情还一直悬在众人心上·· ·    “卸妖骨该有多疼啊,弄不好会没命的。”
小岚趴在桌子上叹气,“胭扑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败家子·”· ·    “什么样才算喜欢呢”阿菱问道,“我没觉得李认对胭扑有多好啊。”
 ·    “少年,再给你一百年你也不会懂的·”宝秀耸了耸肩,“喜欢这种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你以为是心爱的,可能转眼就会忘记,你以为讨厌的,也许才是最记挂在心里的。
当然了,最痛苦的莫过于你心心念念惦记着别人,那人却对你半点心思也无啊·”· ·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瞟煌采·· ·    煌采被他看得大怒:“你瞪我做什么”· ·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胭扑。”
宝秀作无辜状·· ·    煌采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胭扑的道行尚浅,想修炼成人少说还得一千年,那时候李认是猫是狗还说不准。”
 ·    顿了顿,他又道:“不是我说风凉话,卸去妖骨真的是最快的方法,可是就算成功了,他的寿命也不会长过二十年·”· ·    “桃仙不会让他做这种傻事的。”
煌采见众人情绪低落,接着安慰道,“胭扑只是第一次见到有凡人待他好而已,等过上几百年,他哪里还会记得李认是谁·”· ·    “说起来,李认也好久没来了。”
阿菱往后靠在椅子上,“还真有点想他·”· ·    “他就要成亲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姜跳跳道,“就在这个月底吧。”
 ·    “这么快啊……”小岚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呵出一口气:“好冷,是冬天了·”· ·    冬天,好像总是来得特别快。
 ·    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宰相大人的公子迎娶了美丽的名媛·· · · · · ·第22章 起·    李认成亲的那天,大雪已停了,· ·    天虽然很冷,却挡不住看热闹的百姓。
万安街两旁站了许多等着迎亲队伍的人,或捧着暖炉获笼着双手,好几个冻得直跳脚··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新郎官怎么还不来”有一个忍不住问了一句。
 ·    “那可是宰相的儿子,排场要大,准备得自然也久·”另一人说,“再等一会看看·”· ·    有年轻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说笑:“听说那顶大红花轿,镶了真的金子和珍珠,漂亮得不得了”· ·    “打听得这么仔细,你是不是想自己坐上去”· ·    “笑什么,莫非你不想”· ·    女孩子们闹在一处,厚厚的彩棉鞋将积雪踩得一团乱。
 ·    转眼已快是中午,大街上还是听不到任何动静,没有鼓乐声,也没有爆竹响·· ·    “怎么还没来”· ·    翘首以盼的人们打起了哈欠。
 ·    “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    “一人记错倒还有可能,咱们这么多人,难道都记错了”· ·    又等了一会,有小孩子哭起来:“我饿……”· ·    其他人终于也不耐烦了:“有什么好瞧的,回家回家”· ·    于是众人都散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万安街,转眼又回复了冬日的平静·· ·    到了傍晚,天又开始下雪·· ·    跃然居打烊后,宝秀早早地将大门关上,缩着脖子跑进屋里。
 ·    “好冷呦·”· ·    真身是兰花的小岚已经一步也不想走出跃然居了,只裹着厚厚的衣裳趴在窗边看雪·· ·    “真好看,我以前从没见过下雪。”
 ·    阿菱抱着几个空酒坛,道:“天太冷了,都没人愿意出来喝酒,这几天都听不到什么有趣事情了·”· ·   “说到下雪啊,我倒是知道些好玩的,都坐过来坐过来,待我慢慢讲——”· ·    宝秀话音未落,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    “已经打烊了”阿菱喊了一句·· ·    敲门声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猛烈·· ·    “酒都卖光啦,明天趁早”阿菱提高声音。
 ·    外面那人居然像没听懂似的继续敲,只是越敲越慢·· ·    姜跳跳觉得不大对劲,将门打开一看,一个人带着满身雪花摔了进来,扑了一地的泥点。
 ·    “败家子”· ·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看错·· ·    本应在今天大婚的李认为何会在这里· ·    “怎这么久才开门,我都快冻死了……”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一滚。
 ·    “别玩装死这一套,还不快起——”煌采还没说完,小岚突然尖叫起来·· ·    李认用手捂着的地方好大一滩的血,早已凝住了,因为他穿着大红的喜服,一下子真没看出他受了伤。
 ·    “快把他扶到楼上去”姜跳跳急忙和宝秀将人扶去房里,点了火盆端了热水,给他换下- shi -冷的脏衣服,再包扎好伤口。
 ·    他那身喜服早已跟伤处凝在了一起,撕下来时疼得他直哼哼·· ·    待到洗净了脸换好了干净衣裳,众人才发现这败家子已经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跟印象里白皙俊美的相府贵公子一点也不像了。
 ·    “你几时变得这么丑了”阿菱自以为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又在他的伤口处轻拍了一下,疼得李认差点跳起来。
 ·    “你们不能用点法术给我治伤吗……”他疼出一头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    “对你来说,还是刀伤药比较好。”
煌采道,“话说你今天成亲,跑这儿来做什么”· ·    李认笑了两声,四仰八叉躺倒在床上·· ·    “当着所有人的面往自己身上捅了一刀,装疯逃出来了。”
 ·    小岚他们听言皆大惊失色·· ·    “好端端的,在身上扎窟窿眼好玩吗”阿菱道。
 ·    “少年,所以说给你一百年也不会懂的·”宝秀无奈摇头·· ·    姜跳跳忍不住道:“你这又是何苦。”
 ·    李认又露出那副熟悉的嬉皮笑脸:“我乐意·”·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众人一时沉默,连煌采也没再说什么。
 ·    他们都知道这个败家子有多怕疼,平时擦破块皮都要哼哧半天,更何况拿把刀往自己身上扎·· ·    “你们都站在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
李认惊诧道,“莫非是嫌我占了地方我就睡一晚还不成么,明天一早就走·”· ·    “没事没事,你尽管住着,咱们不扰你休息。”
宝秀第一个走了出去·· ·    小岚他们见状也都陆续回了自己房里,只有姜跳跳不走·· ·    “姜公子有话跟我说”李认问道。
 ·    “这是我的房间·”姜跳跳指指他霸占着的床铺·· ·    “哦,”他装模作样地要起来,“那我让你。”
 ·    姜跳跳淡然道:“你躺着吧,我去胭扑房里睡就行·”· ·    一听到胭扑的名字,面前这人的眼神瞬间就黯了下来,方才那副强装的嬉笑脸面已荡然无存。
 ·    “他还好吗”· ·    姜跳跳搬了张椅子坐下,道:“胭扑回桃花谷了·”· ·    他实在不忍心说胭扑过得不好,也不想告诉他桃花谷里现在人人都视他为京城第一混账。
 ·    “其实我知道的,”李认道,“我爹有派人去找过他·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桃花锦囊,放在手心细细地看。
 ·    “不怕你笑话,我爹给我找的那女孩子真的挺好,要是放在以前,我说不定也就收了心成亲算了,可是……”· ·    他拿受了伤的手指摩挲着锦囊上的花样,轻轻笑了笑:“实在忘不掉这小花妖。”
 ·    姜跳跳道:“我也说不清你这样是对是错,只是,那位姑娘该怎么办”· ·    “她比你我想的都聪明。”
李认笑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我并不想娶她,这装疯卖傻的苦肉计也是她想出来的,说到底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与其勉强,不如闹这一次。”
 ·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其实她有让我用鸡血混过去,不过我那时一狠心,就用上了真刀·你是没见着,刀□□的时候,血溅得一地都是,比我身上的喜服还要红。”
 ·    他这话说得好似跟吃饭喝茶一般稀松平常,姜跳跳却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形·· ·    “你们这样,会不会过分了”· ·    “我知道不对,可是她说得好,宁愿丢这一时的脸,也不要赔上一辈子。”
李认长吁一口气,“我爹当时那样子,我这辈子都不敢看第二眼·我娘和我姐都吓坏了,老丈人看得跟傻了似的,我就趁乱跑了出来·”· ·    姜跳跳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    “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用,你还是早些休息·”他站起身刚要走,袖子却被李认拉住·· ·    “姜公子,你明天能带我去找胭扑吗”· ·    他面色虽灰败难看,一双眼睛却是清清亮亮。
 ·    姜跳跳心里一乱,只得先含糊道:“等你伤好了再说也不迟·”· ·    李认遂放心躺回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    他那件绣工精致却已染满血污的喜服还抛在地上,姜跳跳将衣服收起,又在他眉间划下宁神咒,这才关上门出去·· ·    · ·                  *        *        *  · ·    宰相府的小公子李认正式开始了他在跃然居的寄居生活。
 ·    事实证明,他以前往跃然居搬了那么多东西真是极其明智的做法,这会衣裳鞋子锦被枕头乃至碗筷杯盏是一样不缺·· ·    他看似难伺候,吃得倒也不挑,只是怕冻得很,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裹得粽子一般。
 ·    天越来越冷,最后小岚也实在受不住了,阿菱便提出送她回去,顺路再去趟桃花谷看望胭扑·· ·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等到姜跳跳成仙那天了。
小岚虽歉疚,但她真身确实娇弱,若冻伤了后果不堪设想·· ·    他们走后,跃然居只剩下了姜跳跳、煌采与宝秀,还有那个败家子·· ·    李认厚着脸皮占了胭扑的屋子,每天拼命地吃饭喝药,只盼自己的伤快点好起来,只是天实在太冷,伤口又深,迟迟不见好转。
 ·    今年的冬天也不知怎的,已下了好几场大雪,门口的积雪都到了脚踝···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李认又一次缠着姜跳跳问几时去桃花谷时,他正在用纸片剪人形,剪好了吹一口气,那些轻轻巧巧的纸人就化成了伶俐的少年少女,嘻嘻哈哈扛着扫帚去门口扫雪。
 ·    “姜公子这一手,真比奚柏青还厉害”李认赞道·· ·    姜跳跳只是笑笑:“终究不是活物,只能用一时而已。”
 ·    “对于我这样的凡人来说,已是十分了不得了——冒昧再问一句,”李认又凑近了一些,“你真的能修成仙”· ·    他被问得一愣,“自然是真的。”
 ·    “那我,”李认指指自己,“能不能修仙”· ·    姜跳跳道:“修仙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也并不是人人都能——”· ·    “那修妖呢”他迅速地打断,问题虽可笑,脸上却是十二分诚恳。
 ·    姜跳跳反问道:“做人不好吗”· ·    “好虽好,可总是会老会死·”李认坦然道,“我想陪胭扑久一点。”
    ·    姜跳跳心说,你有没有机会进桃花谷还是个问题·· ·    “你……会不会后悔”他想了想,很认真地问面前的人,“你有爹娘,有姐姐,还有一生的荣华富贵,可是胭扑什么也没有。
他非男非女,不能与你结合·他可以活几千年,你却活不过百岁,你们终究有太多不同,想在一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李认听后反而笑了:“我说件事情给你听,你或许就明白了。”
 ·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同心结,指给姜跳跳看:“这个宝贝,是我娘当年的陪嫁之物·我从小就带在身边,从没摘下来过·我娘说,等以后找着了心上人,就把它当作信物,寓意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    “我之前……不瞒你说,的确是过分了些,遇到的美人都觉喜爱,莺莺燕燕惹了无数·有一回天香坊新来个花魁,才十六岁,我觉她楚楚可怜,心生怜爱,便跟家里说要娶她进门。
结果我爹大怒,派人去砸了那花魁的琴,还差点毁了她的脸·”· ·    李认说到这里,自己也摇头叹气:“那时真是年少不懂事,跟家里闹翻了天,结果被我爹关了一月不让出门,渐渐地那份怜爱也淡了。
这之后又见着几个好的,皆是心动得很,可说到底,也没哪个人能让我将这同心结送出去·”· ·    “再后来,就遇到了胭扑·”· ·    他一说到胭扑,连语气都不自觉轻柔起来。
 ·    “他明明是妖,胆子却比谁都小,跟他说什么都信·乖巧- xing -情的我见多了,装出来的也好,是真的也罢,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可是他不一样·我见到他就觉欢喜,得了好看的好玩的,第一个就想送去给他,只盼着能逗他开心,一时半刻见不到就连饭都吃不下,跟着了魔一样·”· ·    同心结上温润的玉石静静躺在李认的手里,确是华美剔透,宛如冰晶。
 ·    “我……是真的很喜欢喜欢他,喜欢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把这同心结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逃不过了·你别笑,我这次是认真的。”
李认好像有些脸红,“其实我知道你们不信,连奚柏青都说我是一时冲动·可是——”· ·    “我信的·”姜跳跳道,“我相信你。”
 ·    他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除了为胭扑高兴,还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胭扑的羡慕·· ·    如果有一个人,也肯为了他放弃所有,即使只有短短几十年可相伴,他也觉心满意足。
 ·    若无人可思,无人可念,得永生又有何用·· · ·    窗外的雪有几片被风吹了进来,落在桌上,转瞬化为了水。
 ·    姜跳跳起身关了窗子·· ·    “你好好养着,等伤好了我一定带你去桃花谷·”· ·    李认见他披上斗篷,又拿了伞,不由问道:“天这么冷,你还要出去”· ·    姜跳跳道:“去见一位朋友。”
 · · · · · ·第23章 这·    临近年关,天气又冷,各家食馆的生意也缓了下来·· ·    那些家在外地的小厮伙计们,已早早备了年货果品,预备回家团圆,见一见久违的亲人。
 ·    林百知的好些小伙伴都跟着爹娘回乡去了,其他几个家在京城的,因为连天大雪也被关着不让出门,除了打过一场雪仗,其余时间都在家里乖乖待着。
 ·    林百知皮得跟猴子一样,哪里闷得住,不能出去就在家门口堆了大大小小一溜的雪人,个个憨态可掬··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他还拿一些旧衣裳给雪人穿了,兴冲冲指给林万可看。
 ·    “大哥你瞧,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这是吉云姐,这是乐先生,还有这个这个……”· ·    他玩得是不亦乐乎,手冻得跟萝卜似的都不管不顾。
 ·    林万可将他的手护在怀里暖着,问道:“百知,大哥问你,你喜不喜欢乐先生”· ·    林百知点头:“当然喜欢咱们书院所有人都喜欢乐先生”· ·    “那……乐先生有麻烦,咱们是不是该帮他”· ·    “有坏人要寻乐先生麻烦吗”林百知瞪大眼睛,“是谁”· ·    林万可急忙解释:“大哥随便说说的,只是问你一句。”
 ·    “如果真有,那说什么也得帮”林百知抽出手握成拳头,“把坏人都打跑”· ·    林万可欣慰地笑笑:“对,把他们都打跑。”
 ·    林百知嘻嘻哈哈笑得比他还欢:“大哥,你今天真奇怪·”· ·    看弟弟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乐莘应该还是没说要关掉书院的事。
 ·    林万可心想,他也是很舍不得这些孩子吧·· ·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进屋又撕了些干净布条,擦上药重新包了一层。
· ·    之前的伤口加上最近的冻伤,原本平滑的手已是通红一片,撕下布条时那是钻心的疼·· ·    林万可没敢让弟弟知道,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守在书院门口,一守就是一整夜。
 ·    那天乐莘的话,他越想越觉得不安,总觉得会出事·· ·    离开书院时他也试探着问了文近,文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大概,最后也只是叹着气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
 ·    如此一来,林万可愈发觉得书院遇上了麻烦·· ·    他不会武功,力气也不算很大,但比起乐莘、文近和茶翁,已是很不错了。
 ·    即使不能陪着乐莘一起离开京城,最起码,也要保证他待在书院的这些天平平安安·· ·    这就是林万可的想法,简单,且无比坚定。
 ·    幸好现在食馆的生意冷清,他没有太多事可做,能用大半时间守着书院,只是既不能让乐莘也不能让弟弟知晓,着实有些辛苦·· ·    京城入冬以来下了好几场大雪,可谓是天寒地冻,即使林万可穿了最厚的衣服也还是冻得发抖,有时想想自己真是傻得可以,抱着木棍坐在人家门口,难道就能保护他了可每次想走,又怕他一离开,万一乐莘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此又只能重新坐下。
 ·    就这样过了几天,他这双手就给冻伤了·· ·    家里备着的药只剩下一点点,他敷在伤口上拿布条包了,林百知问起就说是不小心弄伤的,也能糊弄过去,只是现在看来好像又严重了些,正在寻思要不要去找杜大夫,门外林百知的声音响起。
 ·    “大哥大哥,小姜哥哥来啦”· ·    姜跳跳穿着厚重的黑色斗篷,撑了一把伞,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    “快进来,外边冷得很,小心冻着·”· ·    林万可将他领进屋子,又是倒热茶又是捧暖炉·· ·    “宝秀熬了汤,我来给你们送一点。”
姜跳跳笑道,“总是来你这吃东西,我也该回送一次·”· ·    林百知早已将食盒打开,连谢也来不及说就往碗里倒,直喊好喝。
 ·    林万可又好气又好笑,帮他把剩下的汤装了,食盒擦净盖好·· ·    姜跳跳看他忙活,突然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    “我大哥说是擦伤的。
小姜哥哥我去堆雪人,等下你可得出来看啊”林百知说完就往门外跑,留下还剩一小半的空碗·· ·    林万可便捧起来喝了,赞道:“确是好喝,宝秀这手艺,比许多大厨都好。”
 ·    姜跳跳不答话,只是微微笑着·· ·    “跳跳准备几时回去过年”· ·    林万可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    “我”姜跳跳指指自己·· ·    “是啊·”林万可笑道,“你看胭扑他们都回去过年了,你难道不回去”· ·    “哦,可能……下个月吧。”
 ·    “回去多吃些,我觉得你最近都瘦了·”林万可道,“京城这边的人到了年关都不太爱出门的,不用担心生意·”·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姜跳跳应了一声,好像有些恍惚。
 ·    “今天怎么了”林万可伸手捶了他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    “没……”姜跳跳道,“就是想着要见不到你了,有点难过。”
 ·    林万可大笑起来,“不就是回去过个年,怎么说得好像再也不回来似的”· ·    他是真没想过这话的意思,正想笑一句童言无忌,却听姜跳跳道:“万一我真的不回来了呢”· ·    林万可怔了怔,问道:“好端端的,怎么这么说”· ·    “小林……要是再见不到我了,你会想我吗”· ·    林万可这回是真觉出了不对劲:“跳跳,跃然居是不是出事了朋友一场,你可别瞒着我。”
 ·    姜跳跳连忙摆手:“真没有,我就是问问你·”· ·    林万可道:“要是被我知道你有事不告诉我,拿我当外人,那就再不做包子给你吃了。”
 ·    姜跳跳低下头应了一声,看起来不大高兴·· ·    林万可进屋去端了盘甜点出来,见他还是心事重重,笑着轻轻按了按他的脑袋:“特意给你做的小点心,尝两口吧。
知道你爱吃豆沙,全用的豆沙馅·”· ·    他将盘子递到他面前晃了晃,香甜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    姜跳跳拈起一个咬了一口,却没有露出往常那种满足的神情。
 ·    “不好吃么”林万可有些错愕·· ·    他明明是最喜欢豆沙的,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    “不是……”姜跳跳双手绞着衣服,那模样委屈得不得了。
 ·    “你怎么了”林万可忙放下盘子,“遇到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就是”· ·    “我……我……”姜跳跳咬着嘴唇,支吾了好一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林万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被他吓得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    “我……”他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用轻如蚊呐的声音说,“我实在舍不得你……”· ·    林万可真是被他急出一头的汗,听到这句话心里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了下来。
 ·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他呼出一口气,见姜跳跳还是很失落,便揽过他的肩好言安慰,“舍不得就早点回来,我把好菜都留着,等你回来再跟你一起喝酒。”
 ·    姜跳跳侧过身靠在了他怀里,软茸茸的斗篷边拂到他的脸颊,有些痒,但更多的还是暖意·· ·    “小林,你别把我忘了。”
 ·    林万可笑着将他抱个满怀:“我又不是老头子,哪能这么快就把你忘了”· ·    这时林百知顶着一头雪花跑了进来,见状抚掌大笑:“小姜哥哥是小娃娃吗怎么还要大哥抱”一句话说得姜跳跳俊脸通红。
 ·    林百知便将他从林万可怀里拖出来,拉着他一块去玩雪·· ·    林万可站在门口看这一大一小在雪地里堆雪人,回想起姜跳跳方才说的话,真觉得他有时像个孩子。
   ·    那个时候,林万可尚不知道他为何会说这些话,也没有去多想·· ·    之前姜跳跳送的那盆好看的花,还在窗台上静静开着。
寒冬并没有让它收敛美丽,反而愈开愈艳·只是原先翠绿的六片叶子中,有一片已将脱落·· ·    · · · · · ·第24章 篇·    这天夜里,林百知早早就上床睡了。
 ·    林万可确定弟弟睡熟后,裹了棉衣拿上木棍,将门一锁就出去了·· ·    他一路小跑到书院,发现屋子的灯都灭着,文近他们应该是都睡下了。
 ·    于是他跟往常一样抱着木棍坐在台阶上,也不知守了多久,倦意慢慢地涌上来,林万可揪一把头发让自己清醒一些,结果过了一会又差点睡过去。
 ·    一阵寒风吹过,冷如刀剑刺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顿觉身上衣服冰得结霜一般·· ·    林万可使劲跺了跺双脚,想让自己暖和一些,正在蹭鞋子边的雪末时,眼角瞥到一点暖光照了过来。
 ·    他起先以为是自己的灯笼被风吹动,并没有在意,等到一片衣角映入眼帘时才觉出了不对·· ·    “谁——”他抓起木棍,唰一下站起身,因为双腿已冻得麻木差点一个趔趄栽下台阶去。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小林”· ·    面前站着的竟是乐莘·· ·    林万可一时语塞,愣了半天才想起应该先将木棍放下。
 ·    乐莘看看他这一身打扮,目光掠过他手里的棍子,末了叹道:“先进来吧·”· ·    他将林万可领进书院,给他找了干净的厚棉衣,又倒了热茶。
 ·    林万可一口气喝了两大杯,这才觉得身上暖和过来·· ·    乐莘在他对面坐下,道:“如果不是我今天有事晚归,在门口见着了你,你预备这样坐一晚上”· ·    林万可有些尴尬,尚且冰凉的双手捧着杯子,将脸埋在茶水蒸出的热气里不说话。
 ·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乐莘道,“天这么冷,万一冻出病来,你让百知怎么办我又如何能安心”· ·    “可是,我想保护你啊。”
林万可小声道·· ·    乐莘听言看他一眼,眼里既是担忧,又是无奈:“都说了没什么事·再说了,我也不能——”· ·    他没有往下说,只是看着林万可的双手。
 ·    林万可低头一看,发觉手上的伤口裂了,血渗出包扎的布条,染红了一小块·· ·    乐莘起身去拿了药盒,又帮他解开布条,看到他手上一道又一道的血口时,话里已带了怒气:“你是靠这双手吃饭的人,如今伤成这样,是想废了才罢休”· ·    自认识他以来,林万可还从未听过乐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由暗暗埋怨自己笨拙,做什么都惹他生气。
 ·    乐莘已取来了一些清水,细细为他清洗伤口·· ·    有些伤口已经卷边,触碰到即是针扎般的疼,林万可将脸背向暗处,咬着嘴唇不出声。
 ·    一点凉意落在手背上·· ·    他起先以为是水,过了一会觉得不太对劲,抬头一看,惊见乐莘的眼睛红了·· ·    林万可立时就懵了。
 ·    “乐先生,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你……你别哭……”· ·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乐莘的眼泪那是直往下掉,慌得他手足无措,手上又都是血,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最后实在无法,伸长手臂将他拥进了怀里。
 ·    “你别难过,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不碍事的·冬天食馆不开张,我左右也是没活计,再说了,以往还有冻得更厉害的时候,一开春就会好,真不用担心。”
 ·    乐莘只是在他怀里轻声地哭·林万可将他抱得更紧些,安慰道:“你不要觉得心里不安,我……我知道我没本事,也不会什么武功,但我只是想在你离开京城前好好保护你,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乐莘靠在他肩上哽咽道·· ·    林万可在心里苦笑,若不对自己喜欢的人好,那他该对谁好· ·    “我真的不求什么回报。
我待你好,全是心甘情愿·我也知道你快走了,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见你,在那之前好歹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 ·    他稍抬起头,细细看着乐莘满是泪痕的脸,忍不住落下一个轻吻。
 ·    这个吻快得稍纵即逝,轻得仿佛他的嘴唇从未触碰到乐莘的面颊··    ·    “乐先生,我……”· ·    林万可话音未落,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头好似一下变得有千斤重。
 ·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甜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    他狠狠地一掐手心,由痛意换来一点清醒后,用力将乐莘护在怀里,随即倒退几大步,撞翻了桌椅,朝后摔倒在地上。
 ·    “真是情深意厚·”· ·    有人拍着手说道,声音- yin -阳怪气,透着比雪还冷的凉意·· ·                    *        *        *· · ·    从李认住进跃然居的那天起,煌采就说他是个麻烦。
 ·    现在看来,这话虽严重了些,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    前些天李认的姐姐来了一趟,哭得是梨花带雨,一直在说他大婚当日闹出那样的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看宰相府的笑话,李大人雷霆震怒,李夫人以泪洗面云云。
 ·    她说第一遍时,李认面有愧色,一旁的姜跳跳和宝秀也甚是难过·· ·    她说第二遍时,李认已是神色如常,姜跳跳和宝秀面面相觑。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她说第三遍时,李认打起了呵欠,宝秀落座倒茶,还跟姜跳跳碰了个杯·· ·    李家姐姐哭诉了好几遍后,终于还是起身准备回家了。
 ·    她临走前拿了好大一个包裹给李认,打开来全是上好的伤药和银钱珠宝之类·· ·    “其实,家里人还是很惦记你的,娘总担心你的伤势,爹又碍着面子不准她来看你,她就托我带这些来。”
李家姐姐叹了口气,“前天晚上娘跟我说了,要是……要是那人真的好,你真心准备跟他过一辈子,就在一起吧·只是,你们不能待在京城,被爹看到定是没有活路的。”
 ·    李认道:“我知道的·”· ·    李家姐姐看他一会,伏在他肩上哭起来:“你真是狠心,为个不相干的人连家都不要了。”
 ·    李认的眼圈也红了:“姐,我真不能没了他·”· ·    “以前还总盼你能收心,好好待一个人,没想到真有了,却是个非男非女的——”她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将一个锦袋塞给他,“这是姐姐一点心意,你收好了。
记住,以后等爹消了气,带他回家一趟吧·”· ·    送走了姐姐,李认打开那个锦袋,从里面拿出个华贵的璎珞项圈·· ·    “呦,这个得值不少钱吧。”
宝秀道·· ·    “这是我姐姐十六岁生辰时收到的贺礼·我那时向她要,她还不肯给,说即便要送,也是留给我以后的媳妇。”
 ·    李认说着将项圈举起来,给宝秀看上面精巧的宝石坠·· ·    “我当她随便说说,没想到她真的记着·”· ·    姜跳跳道:“这么好看,胭扑一定会喜欢的。”
 ·    李认苦笑一下:“那也得有机会送给他才行·”· ·    宝秀道:“你莫要着急,煌采去找桃仙了,只要她松口,你就能进桃花谷。”
 ·    “那得多久啊……”李认急道·· ·    姜跳跳与宝秀对看一眼,脸上皆是无奈·· ·    桃仙脾气古怪,惹了她自己反倒好说,惹了她身边的人,谁劝都不管用。
现在整个桃花谷都认定李认是个玩弄人心的混账,他若是贸然去闯,恐怕有去无回·· ·    如此又等了一天,煌采没回来,倒又来了个新鲜的客人。
 ·    这次来的是李认的前未婚妻,京城名媛齐家五小姐·    · ·    齐姑娘芳名子兰,来跃然居那天身边只带了个贴身小丫鬟,未说明来意前,宝秀还当她是李认之前惹的风流债。
 ·    姜跳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齐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其实长相称不上绝色,但确是知书达礼,聪慧非常·· ·    齐子兰只待了一会,与李认说了自家的情况,让他好好休养一类,这之后又买了几坛子酒,便说要回去了。
 ·    宝秀待她走后叹道:“败家子要是娶了她,说不准也挺好的·”· ·    姜跳跳道:“这要是勉强得来,也就不会有这许多是非了。”
 ·    宝秀笑道:“你倒是理解他·说实话,我觉着桃仙那关不会好过,你也知道煌采是何等人物,到现在还没消息,怕是被桃仙堵得无计可施了。”
 ·    他这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    “宝胖子,你这样说,就是瞧不起我了”· ·    煌采化出身形,一手还揪着宝秀的发带,把他吓了一跳。
 ·    姜跳跳见他回来又惊又喜:“桃花谷那边情况如何”· ·    煌采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好说歹说,桃仙终于松口答应让李认去一趟,只怕小叶儿他们不会轻易让他进谷,咱们只能带他到门口,剩下的看他自己。”
 ·    “他一个凡人,哪里经得住小叶儿那几个捉弄万一给他设个迷阵,死在里头都说不定·”宝秀道。
 ·    “那也得试一次·若他对胭扑是真心实意,桃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的·”姜跳跳道·· ·    煌采闻言轻笑一声:“我跟你打赌,败家子一定闯不过桃花谷。”
 ·    “若他闯过,你该如何”姜跳跳问道·· ·    “若他真能过了桃仙这关,我就将采琼宫的仙灵宝珠送他,助他成仙。”
 ·    宝秀插嘴道:“那可是镇宫之宝,你真赌得起就算你肯,煌弦姐姐那边你要如何说服”· ·    煌采道:“我几时说话不算数了可我话也先说在前头,若跳跳你赌输了,你……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姜跳跳道:“行·”· ·    煌采讶然:“你也不问是什么就答应”· ·    姜跳跳笑了笑:“我相信李认能过关的。”
 · · · · · · · ·第25章 文· ·    林万可失去知觉前,只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随即额头一阵钝痛,昏睡了过去。
 ·    他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待醒来时发现手脚都被麻绳绑着,而且浑身乏力,就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一般疲累·· ·    乐莘躺在他身边,也被缚住了手足,尚在昏迷之中。
 ·    林万可回忆起那股甜气,意识到他们是中了迷烟·· ·    他环顾四周,发觉这是在一间废屋里,地上铺着一层稻草,角落里还散落着早已潮- shi -的木柴和几截草绳。
 ·    屋子的门关着,仅有的窗也被堵上了,只有墙壁上的几处破洞能照进些光亮·· ·    他费劲地站起身,跳到墙洞前往外张望,看到外面有一面青色的砖墙,根本辨不出是什么地方。
 ·    林万可只能跳回原地,俯下身拿肩膀轻轻推了推乐莘·· ·    “乐先生乐先生”· ·    乐莘好一会才睁开眼,神色迷茫,看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    “乐先生,我——”林万可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连忙道,“快躺回去,莫要出声·”· ·    他刚闭上眼睛躺好,耳边就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刺骨的寒风。
 ·    林万可感觉到有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到他面颊上,一个略尖细的声音道:“这都睡了多久,怎么还不醒”· ·    另一个较为清朗的声音道:“我用了点‘十步倒’,可能要到晚上才能醒吧。
无妨,反正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    那尖细嗓子的人发出难听的笑声:“我是等得起,就怕你对这姓乐的还念念不忘,到时可别耽误了正事。”
 ·    另一人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放心我,还是自己也有这念头”· ·    “你这话可当真是冤枉人,我在京城见着了乐莘,头一个就跑来告诉你,连乐琪都还蒙在鼓里。
这还不算,我冒着大雪千里迢迢陪你赶这一趟,要真别有用心,当初用得着跟你说吗”· ·    尖细嗓子的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那听的人也不耐烦了,道:“等拿到宝贝,自然少不了你那份。”
 ·    两人又确认了捆着他们的绳子是否结实,身上有没有利器,那尖嗓子的人还踢了林万可一脚·· ·    “想不到乐莘离开你之后找了这么个小情人。
照我看,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粗鄙小子而已·”· ·    林万可此时已是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头一团的怒火,要不是怕连累乐莘拼命克制着,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    待那两人锁了门出去,林万可噌一下坐起来,被反绑着的双手握成拳头重重砸在地上·· ·    乐莘也已完全清醒,慢慢地靠坐在墙壁上,长叹了一口气。
 ·    “还是被他找到了·”他苦笑道,“对不起,没想到连累了你·”· ·    “那两个人是谁”林万可虽这样问,心里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    “先说话的那个叫沈从武,算是我的旧识,另一人……名叫柳芝,是我妹妹乐琪的丈夫·”· ·    “他与你是什么关系”林万可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这句。
 ·    乐莘抬头看了林万可一眼,道:“你方才不是都听到了·”· ·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    乐莘沉默了一会,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娘去得早,家里头的人也不跟我亲近,所以我在乐家一直过得不开心·· ·    我喜欢读书,我娘本也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她在的时候还能教一些,待她不在了,我也不知向谁去学去问,直到……直到遇见了柳芝。”
 ·    他说到这里,停了许久才继续往下说·· ·    “柳芝是我爹好友的儿子,年长我一岁,算得上满腹诗书,才学过人。
他教了我许多,也帮了我许多·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可算是我在乐家最快乐的时光·那时……我尚天真无知,他说什么都会记在心上·不怕你笑话,什么相守一生永不分离的山盟海誓,他也曾对我说过。”
·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林万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同严寒天被投入了冰窖,从心口一直凉到了手指尖·· ·    即使他已猜出这两人之间早有情缘,但亲耳听乐莘说出来,还是难受得不能呼吸。
 ·    “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也怪我自己没有看清他的为人·当初我们的关系让乐琪知道了,他将错全推在我身上,我也认了,只望他能好好待乐琪。
现在看来,我终究是将事情想得太好·”· ·    乐莘说完朝林万可笑了笑,“都说给你听了,我心里也好受些·其实早该告诉你的——”· ·    话到一半他突然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色。
 ·    林万可苦于双手被绑着,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将额头贴过去,立即感到他的额上一阵滚烫·· ·    林万可意识到他这肯定是冻得病了,可屋子本就- yin -寒漏风,又没有御寒的衣物,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    他看到乐莘的双手已被麻绳磨出了血痕,更是心痛难当,可惜身边唯一算得上锋利的一片碎贝壳也已被搜走·· ·    林万可四下寻找了一阵,连一小块石头都没有发现,最后只能俯下身用牙齿去咬。
 ·    麻绳极粗,他咬了一会即觉两颊酸疼,可绳子才咬断了一点点·· ·    乐莘费力将手挪开,道:“没用的,别白费力气。
等他们再来,我有办法让你先走·”· ·    “乐先生,他们究竟为何要将我们捉来这里”林万可忍不住问道。
 ·    “应该是为了钥匙吧·”乐莘道,“我爹将大部分的钱财都锁在密室里,要用两把钥匙一起才能打开·其中一把在乐琪手里,另一把……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以前就跟他说过,可他不信……”· ·    林万可暗道这柳芝真不是东西,为了钱竟将乐莘害成这样·· ·    “小林,你听着。”
乐莘轻声道,“等下他们回来,我会说我知道钥匙在哪里,但要先放你走,到时你不要管我,赶快逃走要紧,然后去找茶翁和——”· ·    “我不走。”
林万可打断他,“让我丢下你一人,绝对不行·”· ·    “你听我说完·”乐莘道,“能逃走一个,总比两个都被关着的好。
你出去后总会有法子来救我的,对不对”· ·    “乐先生,那姓柳的不会那么容易放我走的,你一人也绝对应付不了他。
若是我为了保全自己而害了你,我这辈子都没法心安·”林万可一边说,一边使劲去挣腕上的绳子·· ·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麻绳才稍微松动了些,可手腕也磨破了皮,已有血渗了出来。
 ·    乐莘见劝不动他,又是气恼又是心急,想要再劝却连完整话都说不出一句,咳得比方才还严重几分·· ·    林万可心道这样下去不行,乐莘需要赶紧服药退烧,否则真会撑不住的。
 ·    思及此他急忙靠着墙站起来,跳到门口拿头去捶门板,一边大声喊叫·· ·    “来人,快来人”· ·    过了片刻,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    门锁打开,走进两个陌生男子,一个身穿雪白狐裘,身材高大,眉眼英俊无匹,另一人裹着枣红大氅,一张脸瘦得好似猴子·· ·    “呦,醒了”· ·    那枣红衣服的男子笑了一声,目光却飘到角落里乐莘的身上。
 ·    从声音听来,这就是那个沈从武,那么穿狐裘的必是柳芝无疑·· ·    “你们是谁,为何要将我们抓来这里”· ·    林万可问话的时候忍不住打量了柳芝一番,虽对他无比厌恶,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生得风流倜傥,举手投足皆是气派不凡。
 ·    “识相的就别多问,咱们找的也不是你·”沈从武说完朝乐莘笑了一笑,“好久不见了,乐莘·”· ·    乐莘抬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    “都过去这么久,还记着仇呐”沈从武道,“你不理我没关系,可柳芝也在这,你总得跟他说说话吧他这些年可是天天念叨着你,想你想得要命。”
 ·    乐莘仍是沉默,好像他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到·· ·    柳芝见状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 ·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就是瘦了些。”
 ·    乐莘别过头去,将脸隐在暗处·林万可却瞧见他眼里有一点泪光,顿时心里跟针扎似的一痛·· ·    “你……脸色怎如此难看”· ·    柳芝问完这句,竟直接倾身将唇贴在他额上,随即皱起了眉:“从武,快去请个大夫来。
乐莘病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天寒地冻的去哪找大夫·”沈从武嘟哝了一句,可还是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    柳芝退下身上的狐裘,将乐莘包得严严实实,叹道:“久别重逢,竟是这般场面·都是我不好,不该听从武的将你关在这里,现在看你病了,我心里真比自己病了还难受。”
 ·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我们走”乐莘道·· ·    “你竟还愿意跟我说话。”
柳芝笑了笑,伸出手将他揽在怀里,“从武方才没骗你,我这几年天天都在想你,每次看到乐琪,想着的还是——”· ·    他话音未落,突然松开手臂,往后边退了一步。
 ·    本冲着他撞过去的林万可脚下刹不住,差点撞在了墙上·· ·    “我都几乎将你忘了·”柳芝瞥了他一眼,道:“怎么,看到我碰你的乐先生,心里不高兴了”· ·    林万可怒道:“你再敢碰他一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柳芝笑了一笑,道:“你若是没被捆住手脚,来我面前说这些说不准我还有些怕。
如今这个模样还放狠话,不觉得可笑么”· ·    “柳芝,你若敢伤他分毫,一辈子也别想知道钥匙的下落·”乐莘寒声道,“我绝不是与你说笑,钥匙在哪只有我一人清楚,你要不信尽可以试试。”
 ·    柳芝倒也不恼,只是伸手将他身上的狐裘紧了紧,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你怎知我这趟来一定是为了钥匙就不能是为了来见你”· ·    “我与你之间早无半点情分,见与不见,又有何分别”乐莘道。
 ·    “你真是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柳芝站起身拍了拍手,“我从不喜欢多费口舌,乐莘,我现在的确很需要密室的钥匙。
你若是能告诉我,也不枉你我之间一段情意·”· ·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乖乖交出来的,”他说着拉过乐莘一缕头发绕在指上,“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你。”
 ·    “可以·你先——”· ·    “你先将乐先生放了,我就告诉你钥匙在哪·”· ·    “你”柳芝转头看了林万可一眼,“笑话,你怎可能知道。”
 ·    “我……我就是知道”林万可这辈子都没说过几句谎话,这会其实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听出不对,“乐先生早已告诉我钥匙所在,你莫要再为难他,一切问我就是”· ·    柳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好一会才道:“你当我三岁小孩,会信你这些胡话”· ·    他指上一圈一圈缠着乐莘的头发,沿着发际轻抚了下他的脸侧,柔声问道:“还是……你真的告诉他了”· ·    乐莘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    柳芝听了长叹一口气,竟似感伤得很:“乐莘,当初我与你那样的情意,问你几次都说不知,没想到你也会告诉别人,怎么,他就这么讨你欢心”· ·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把银柄的匕首,划断了乐莘手脚上的绳子,见他腕上已有伤痕,将他双手握住,歉然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真是从心底里不愿这样待你的。
我也是实在无法……“· ·    这时屋子门开了,沈从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一边拍落身上的雪片一边道:“外头真冷,京城的雪怎下得这么大。”
 ·    林万可见他独自回来,急道:“大夫呢”· ·    沈从武道:“我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天色又晚,哪里找得到,方才出去在大街上看到几个官兵,吓得我赶紧就回来了。
不过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将就着先吃点,其他的明天再说·”· ·    他说着打开包裹,取出一些食物和一条厚被·· ·    柳芝盛了一碗饭,将勺子递到乐莘面前:“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一口吧。”
 ·    乐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文近和茶翁在哪儿”· ·    “都在书院里·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们。”
柳芝道,“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将我杀了痛快,可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 ·    他见乐莘仍是对他不理不睬,便放下碗,朝旁边的沈从武使了个眼色。
 ·    “咱们也先走了·你好好想一想,早些将钥匙给我,也好早些回去·”· ·    沈从武也连连称是,二人重新将屋子锁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他们一走,乐莘就伸手去解林万可身上的麻绳,可这绳子不知掺了什么,又韧又紧,打的结扭得麻花一般,任凭他怎样都解不开··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沈柳二人很是狡猾,留给他们的碗碟皆是木制,连勺子也是木头的,想是料定乐莘文弱,才放心松了他的绑。
 ·    林万可见状劝道:“乐先生,你莫要管我了,看看自己能不能先逃出去·”· ·    乐莘摇头道:“他既安心解了绳子,肯定知道我逃不出去的。”
 ·    他看了看地上放着的食物,问道:“你要不要吃一些”· ·    林万可很想说他不吃姓柳的买来的东西,可眼下实在是饿得心慌,只能红着脸点头。
 ·    乐莘便拿了勺子喂他·· ·    林万可吃了两口,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担心道:“他们不肯找大夫,你的病怎么办”· ·    乐莘勉强笑了笑,道:“只是受了凉,不碍事的。
他们不肯请大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若见到了外人,他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    林万可怒道:“这二人真是……真是畜生”· ·    他平常还没这么骂过谁,此刻真是怒极,一口饭呛在了喉里咳了好久。
 ·    乐莘轻拍了拍他的背,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怪我当初有眼无珠,竟将这样的人视为知己·”· ·    他低头看着林万可血迹斑斑的双手,声音愈发郁郁:“我若是早点离开,也不会连累你了……”· ·    林万可忙道:“千万别这么说,他们既有那歹心,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的。
再说了,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厚棉被,虽然屋子破了点,手脚被绑着不太舒服,也算得上待我们不薄了·”·    ·    乐莘听他这么一逗趣,这才有些笑意:“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
 ·    林万可虽看似心宽,其实也着急得不行·沈柳二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好像所作所为都是情非得已,但从他们假装昏迷时听到的对话来看,此二人绝非善类。
 ·    他与乐莘突然被囚禁起来,家里只有弟弟一个人,也不知他该怎么办·· ·    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不清楚那把钥匙究竟在哪里。
 ·    “乐先生,你再仔细想想,你爹会不会早将钥匙给了你”· ·    乐莘道:“我若是有,绝不会将那惹祸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
我大哥自小离家,钥匙不可能在他身上·妹妹乐琪的确是有一把,可剩下的那把,怎样都不会轮到我的·”· ·    “除此之外,你也想不出其他有可能的人”· ·    乐莘道:“我能想到的,柳芝也会想到。
他既费尽周折来京城找我,定是已在乐家掘地三尺,仍然没有着落·”· ·    林万可不由有些疑惑:“看他穿着打扮,应也是富家子弟,何必还要为了钱财折腾到这般地步。”
 ·    乐莘看他一眼,微微笑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倒是好了·”· ·    他又喂林万可吃了些东西,想办法拿空木盘将屋子的破洞堵了,这才铺开送来的棉被。
 ·    两人将一半的被子铺在身下,另外一半盖上,勉强觉得暖和了些·· ·    可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近得不能再近。
 ·    换在平时,林万可想也不敢想会与乐莘睡在一起·他本想自己缩角落里挨一晚,可这天实在太冷,万一他也冻出病来,真不知该如何·· ·    乐莘因为体质偏弱,迷烟的效力还未完全散去,没一会就已沉沉睡去。
 ·    林万可却清醒得很·· ·    他脑子里乱得一团糟,一会想该怎么脱身,一会想柳芝会怎么对付他们,一会想起柳芝与乐莘的过往,又不免有些神伤。
 ·    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感到旁边的人动了一动·· ·    待他低头去看时,发现乐莘整个人都已贴到了他身边·· ·    林万可心知他这是冷了,便将身体挪过去一点,尽量让他睡得舒服些,被绑着的双手已经压得麻木,他也不敢翻身。
 ·    就这么躺了一会,他竟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 · · · · ·第26章 档·    不出所料,李认知道能去桃花谷后开心得几乎疯了,姜跳跳再三强调此行困难重重要多加小心,他只当没听见。
 ·    等到真要启程,这败家子又左磨叽右磨叽,收拾这个收拾那个,背上的包袱足有他半人高,说全是给胭扑带的·· ·    煌采站在马车前面等了许久,最后耐不住怒喊他再不出来就不去了,李认这才背起大包袱哼哧哼哧出门。
 ·    姜跳跳也陪着一块儿去,整个跃然居只剩下宝秀看家··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李认坐进马车后,嘟哝了一句:“早知道坐马车就能去桃花谷,我自己早走了。”
这话换来煌采一声冷笑:“你倒是自己去一趟试试·”· ·    他说着一挥鞭子,两匹骏马仰天嘶鸣,拉着马车飞奔起来·· ·    李认倒也没说什么,只把他的宝贝包袱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坐着。
 ·    他以为走的是寻常路途,又因为太过激动导致有些紧张,根本没注意到车窗外边的喧嚣声已渐渐消散·· ·    马车平稳地行了一阵后,突然向上一提,李认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了马车壁上,幸得姜跳跳及时拉了他一把。
 ·    “这是怎么了”他掀开帘子往外一看,立时就呆住了·· ·    外边不是普通的街道,而是片片彩云,间或飞过几只金羽神鸟,啼声清脆,宛如天籁,再看那两匹白马,竟从背上生出一副雪白晶莹的巨翅,拉着车子在云中穿梭。
 ·    “我们这是……在天上”· ·    “你若是怕,就别看了·”姜跳跳道。
 ·    李认怔怔地望着这见过未见的奇观,好半天才缓过来:“跳跳,桃花谷究竟在什么地方”· ·    姜跳跳指了指前方一块绚丽的红色,道:“就在那儿。
你闭上眼数十下,就该到了·”· · · ·    这桃花谷是桃仙的仙域,自然种满桃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远远望去犹如一片红色锦缎,近看更是繁花满枝,灿若云霞。
    ·    满山遍野的桃花香气扑鼻,一团又一团的粉红粉白云彩般飘在头顶,香风拂过即是落英缤纷,真不愧为仙境·· ·    按照约定,姜跳跳与煌采只能送到桃林入口。
 ·    李认赞叹了一番眼前奇景后,背起他那大包袱就要往里走·· ·    “等一下,”姜跳跳道,“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若是困在里面,实在没办法了就喊我们,我和煌采马上来救你。”
· ·    败家子面露诧异:“会有这么严重”· ·    煌采大怒:“你以为之前跟你说的都是闹着玩的”· ·    李认反而笑了:“明白了,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    姜跳跳本想再叮嘱几句,可见他无心在听,只能作罢· · ·    待李认走进桃林迷宫,人参娃娃小叶儿便从附近的一株桃树上跃下,背着双手朝他二人打招呼:“二位别来无恙。”
 ·    “小叶儿,今日桃仙不在”· ·    “哪里能不在,知道今天有稀客来,在林中亲自候着。”
小叶儿说着往迷宫深处一指·· ·    “小叶儿,李认的心地并不坏,你们莫要为难他·”姜跳跳道·· ·    “跳跳,你少为他说话。”
小叶儿道,“他的事情,桃仙早调查得一清二楚,不过就是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就算他对胭扑再好,谁知道是真情假意·”· ·    “这话说得在理。”
煌采附和了一句·· ·    “我们与他也相处了好一段时日,他的为人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    “跳跳,你心地善良,见谁都觉好心,可这凡人的心思,有时真比妖坏上几千几万倍。
以前雪如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最后她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得了她的内丹,她却连片灰也没剩下·你难道忍心看着胭扑也变得和她一个样”小叶儿道。
 ·    “可是——”· ·    “争辩这些做什么,咱们在这也说不出个谁对谁错·这姓李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等下就见分晓。”
煌采出来打圆场·· ·    小叶儿便也没再说什么,指使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小花妖抬出一面镜子,摆在三人面前·· ·    镜子里映出的正是李认,此刻他已走进桃花迷宫,在无穷无尽的花林中难辨方向,进退两难。
 ·    “只是迷宫而已”煌采问道·· ·    小叶儿得意道:“哪会这么便宜他,这里遍地是陷阱,处处需小心,只要他走错一步,这辈子也别想见到胭扑。”
 ·    “我听起来,倒像丈母娘在试女婿·”煌采笑道·· ·    小叶儿朝他扮个鬼脸:“你以为咱们真有这闲工夫,大张旗鼓来对付个凡夫俗子实话跟你说吧,桃仙其实已——”· ·    他话音未落,那些抬镜子的小花妖忽然用稚嫩细弱的嗓子尖叫起来。
 ·    一看镜中,李认居然从一处斜坡上滚了下去,斜坡下边有个水潭,他因止不住去势摔进了水里,弄得浑身泥水,狼狈不堪··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这进去还没半个时辰,怎么就弄成了这模样。”
煌采道·· ·    “他进了火尾的地盘·”小叶儿道,“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    姜跳跳听到这句话,不由为李认担心起来。
 ·    这火尾,原本是一条火狐的尾巴·那只火狐修炼成仙后,嫌它累赘便丢弃了它·因此火尾是满腹怨气,平日里说话就句句带刺,一刻也见不得别人好。
 ·    因为是狐狸的尾巴,多少带着些狐的特质,火尾化出的人身个个美艳非常,幻术用得是出神入化,若不是待在这桃花谷里,恐怕已不知害了多少人。
 ·    此刻它化作一个在水边濯发的绝美少年,一件半- shi -的薄衫贴在身上,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臂和脚踝,确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    煌采见惯美人,也不得不承认镜里的这少年姿容绝代,明艳不可方物。
 ·    他都觉惊艳,更何况李认·· ·    不过这回败家子倒是规矩得很,只是站起来问路,打听了下附近的地形而已·· ·    火尾将一个久居谷中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演得惟妙惟肖,怯生生地为他指路,拎着衣角趟过水潭时还装作不小心滑倒,整个人都跌进了李认怀里。
 ·    “到底是狐狸精的尾巴,真会勾人·”一个小花妖道·· ·    “此言差矣,火尾的主人最厌恶别人说狐妖媚,本身也的确是清心寡欲,所以才能修炼成仙。”
小叶儿解释道·· ·    再看镜里的火尾,笑声银铃一般,表面看上去天真无邪,若不是知情人,恐怕姜跳跳也要被它骗过·· ·    火尾带着李认在桃林里一圈一圈地绕,用幻术制造出各种场景,将漫天的花瓣化作滚落的巨石,将深不过脚腕的水潭化作汹涌的江流,把可怜的败家子耍得团团转。
 ·    火尾的幻术与述贤公主梦境中的猫儿鱼儿一样,如果你认为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因此李认弄得是遍体鳞伤,原本整洁的衣衫划得这一个口子那一个口子,大包袱倒是护得完好。
 ·    “别太过了,他有伤在身,经不起折腾的·”姜跳跳很是担忧·· ·    “奇怪·”小叶儿疑惑道,“火尾怎么带的路,这是要把他带去哪儿”· ·    “我看它是久未见生人,玩上瘾了。”
煌采朝镜子里一指·· ·    果然,火尾正将李认引入一条通往羽仙仙域的小径·· ·    羽仙们与桃仙虽是近邻,却素来不合,擅入她们的仙域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事。
 ·    李认哪里知道他走的方向不对,还一心要感谢这好心带路的美丽少年·· ·    待他发现面前的花已不是桃花,四处是长着华美羽翼的美人时,起先以为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
· ·    “请问,胭扑在哪里”· ·    “胭扑”一个长着银红色羽翼的美人道,“桃花谷的那个花妖”· ·    “正是正是”李认大喜,连连点头。
 ·    几个小羽仙面面相觑,忽然一同大笑起来·· ·    “你到这儿来找他作甚”· ·    李认道:“我来接他回去。”
 ·    她们闻言笑得愈加放肆,背上的羽翼随着她们的笑声拍打起来,扇出一阵香风·· ·    李认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再看那带路的少年,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    他大概也觉出了不对劲,正要离开时,被两个羽仙挡住了去路·· ·    “糟糕”小叶儿惊叫一声,“阿萝快拉他回来”· ·    霎那间有手腕粗的叶藤破土而出,一道缠住了李认的手臂,另外几道飞快地织出藤墙,隔断他与羽仙之间的距离。
 ·    那长着银红羽翼的羽仙见状丢出一把把的火焰,火光到处叶藤化作灰烬,却瞬间重生,一时间火焰与巨藤交错纠缠,难分难解·· ·    就在绿藤妖阿萝争取的这一点点时间里,姜跳跳拉断了马车上的绳子,抱着小叶儿与煌采各跨上一匹雪翼,小叶儿施术驱散了桃花林中的迷雾,雪翼张开巨翅,往火光冲起的地方飞去。
 ·    那其余的几个羽仙也已加入斗法,卷起狂风骤雨,吹倒了一大片桃林,阿萝势单力薄眼看要抵挡不住,忽的一道劲风擦过耳际,紧接着是羽仙的厉声尖叫。
 ·    “是桃仙”小叶儿惊喜道·· ·    再看那站在阿萝身后的女子,正是桃花谷仙域的主人。
 ·    “几日不见你们就向天借了胆子,敢来欺负我桃花谷的人”桃仙手执长弓,说话间弦拉满月,又是一箭- she -出。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长箭呼啸而去,倏忽化作千支万支,风暴般的箭雨打得那群羽仙花容失色,纷纷逃窜·· ·    那银红翼的羽仙被她的第一箭钉住了左边羽翼,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尽管如此右手还是死死抓着李认的衣领不肯放开。
 ·    “桃仙子,你这话可就不在理了,是这人擅闯我们的仙域在先,既然如此,我们将他带回去处置何错之有”· ·    李认整个人都被她拎着腾在半空,闻言费力地扭过头去解释:“这位仙女,不知者不罪,还望你宽宏大量放我下去。”
 ·    “带人走需要毁我桃林伤我手下”桃仙的手指抚过弓弦,一支凤尾箭隐约成型,“我数三下,你最好乖乖将人放了,否则给你另一边翅膀也钉个窟窿。”
 ·    她一直不怎么有耐心,还没开始数数已经拉开弓弦,把那羽仙吓得脸色惨白·· ·    “别看热闹了,快下去拦住她”小叶儿见状叫嚷起来。
 ·    煌采吹了声口哨,两匹雪翼收起巨翅,缓缓降落在地面,小叶儿一落地就跑过去夺桃仙的弓箭:“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将事情闹大了”· ·    桃仙哼了一声,化去钉在桃树上的箭矢,冲那羽仙道:“还不快滚”· ·    羽仙将李认往地上一抛就扑扇着伤翅仓皇逃去,幸得阿萝及时用藤网将他兜住。
 ·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姜跳跳将他从一堆软绵绵的叶藤中扶了起来·· ·    李认惊魂未定,有些恍惚。
桃仙见状鄙夷道:“没出息的东西·”· ·    “没吓晕过去已经不错了,话说火尾是怎么回事,带着他乱转不说,把他引入羽仙仙域岂不是成心害人。”
煌采道·· ·    “火尾那祸害,迟早把它赶出去·至于那群长翅膀的老妖精,逮着个借口就想来撒野,我早就该好好教训她们一番。”
桃小仙说着,朝李认看了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    李认被她吓了一跳,虽说平日也是个作威作福的大少爷,面对仙子还是不敢造次,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听训。
 ·    谁知桃仙只说了他这一句便不再说话了,姜跳跳与煌采也不知她什么心思,陪着沉默不语·· ·    阿萝与小叶儿乖巧地去收拾那些被吹得东歪西倒的桃树,李认见没人有带他去找胭扑的意思,忍不住道:“我说……我们一直站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吧。”
 ·    桃仙斜着眼睛看他,并不作答·· ·    “我……我给胭扑带了很多他喜欢的东西”李认俯下身将大包袱打开,翻出一堆华而不实的小玩意。
 ·    桃仙瞥了一眼:“桃花谷什么没有,谁稀罕你这些·”· ·    李认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东西算不上什么,可我得见他,真的,我想他快想疯了”· ·    桃仙仍是面无表情,像从未见过他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凭什么见他”· ·    李认道:“我见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是凭我一片真心。”
 ·    “话倒是说得好听·”桃仙笑道,“你可知胭扑是妖,可长生不老,而你一介凡人,很快就会变成个鹤发鸡皮的老头子,到时他仍是少年样貌,你却是垂垂老矣,又该如何”· ·    “我能陪他几年便是几年,若他嫌我老,我离开就是。”
李认坦然道·· ·    他这话说罢,姜跳跳不由想起前段日子他问的那些修仙修妖的事,那时他还觉得败家子的问题好笑,如今看来,他的确是有认真想过的。
·    ·    桃仙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竟无言以对·· ·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可我上次跟他分开,真是迫不得已。
你们要是不愿意带我去见他,我也没办法,但好歹让我远远看他一眼,知道他平安无事,过得开心·”·    ·    姜跳跳劝道:“当初不是说好李公子能过迷宫就带他去见胭扑吗你可莫要说话不作数。”
 ·    桃仙听罢柳眉倒竖:“他可曾寻到我仙宫既不曾寻到,怎能算他过关”· ·    姜跳跳还想再说,被煌采一把拉到了身后:“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咱们也许久未聚了,你不请我们去喝上一杯”· ·    桃仙这才有了些笑意,一手收起长弓,面前桃林随她衣袖挥动向两边散开,空出一条铺满桃瓣的小道。
 ·    道路两旁除了桃树还栽着各种奇花异草,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其间躲藏着小小的花仙,见有稀客到访都嘻嘻哈哈地探脑袋来打招呼··    ·    小路尽头即是桃小仙的芳瞬宫。
 ·    这位仙域主人喜好冰晶,整座宫殿皆是晶莹剔透,大片桃林在冰石上映出浅浅的红色,阳光一照真是光华流转,耀眼无比··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外人”李认还存着一丝能见着胭扑的希望,谁知刚往前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撞了回来。
 ·    “抱歉,凡夫俗子止步于此·”桃仙冷声道·· ·    “你——”李认此时已有些动怒,可心知奈何不得她,真是又气又急又恨。
 ·    姜跳跳见此情景,也明白桃仙不是在说笑,她平日里虽嘴硬心软,终究不会那么容易让步,再加上刚才跟羽仙们起了冲突,现下跟吃了□□似的一点就着,与其留在这吵闹,不如先回跃然居,待她冷静一些再说。
 ·    姜跳跳便低声将这些话跟李认说了,这败家子听罢- yin -郁着脸嘟哝了一句“拆散有情人,迟早挨雷劈·”· ·    他声音是极小的,却还是被桃仙听到了,这下可好,气得她一张脸煞白,冲他怒喝:“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    李认好歹是个从小被惯大的少爷,之前为了见胭扑忍气吞声,弄得一身是伤还处处遭白眼,这会火气也上来了,往她面前一站直直瞪了回去:“说的就是你你又不是胭扑爹娘,这样关着他算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我——”·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跳跳一把捂住了嘴,连看他不惯的煌采也出言相劝:“李公子,恶语伤人非君子所为,还不快跟桃仙子赔个不是。”
 ·    李认冷笑一声,居然找了个地方坐下:“何错之有何罪之有我本非君子,你又奈我何”· ·    桃仙冷笑:“好极,那你就在这坐个三五十年吧。”
 ·    姜跳跳与煌采劝这个也不是,劝那个也不听,当真是头大如斗,两处为难·· ·    桃仙丢下那句狠话就兀自回了芳瞬宫,姜跳跳跟煌采也只能先丢下败家子,随她去宫里坐上一坐。
 ·    身边没了外人,桃仙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也卸了,转过身问他们:“跳跳,煌采,你们说句实话,可是真觉得那凡人会好好待胭扑”· ·    煌采难得地沉默不语,姜跳跳道:“我信他。”
 ·    桃仙叹了口气:“我带你们去看看胭扑·”· ·    她将他们带进一间馨香四溢的屋子,正中一朵硕大的桃花,花蕊有如软枕,桃瓣有如锦被,胭扑正蜷在花中沉睡。
 ·    “他怎么了”姜跳跳连唤他几声,见胭扑不醒,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    “前些日子哭着闹着求我卸他的妖骨,我怕他做傻事,就让他一直睡在这里。”
桃仙说着,看了姜跳跳一眼:“有件事情,也不知你是否知晓·胭扑的本体是一株被人砍断的桃花,他虽是妖,本体不全也是致命伤,现在有我施法护着,可要想安然,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修炼成仙,二是永世不出桃花谷。”
 ·    姜跳跳大惊,他与胭扑多年好友,竟连这也不知道·· ·    “可是……胭扑跟我在跃然居的时日,不也是好好的吗”· ·    “那是有煌采和成橘保护着,你再看那凡人,连我小小的桃花迷宫都闯不过,如何能保护得好胭扑”· ·    这样看来,煌采也是知情的。
 ·    “并非我冷血无情,且不说那个凡人对胭扑是否真心,为了他自身着想,也不该任他与凡间红尘诸多纠缠·”桃仙叹道·· ·    她说完这番话,有意无意朝姜跳跳看了一眼。
 ·    其实她并没有责备之意,姜跳跳也不是出了事全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真就没法不感到歉疚·· ·    胭扑不能一直待在人间,就像李认不能进入桃花谷一样。
他们之间,阻碍实在太多太多·· ·    这种阻碍,不是一点歉疚一点惋惜就能消除的·· ·    姜跳跳忽然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在京城开酒肆,为什么要带着胭扑一同前去。
小叶儿说得对,胭扑要是不来跃然居,就不会有之后这么多事情·他一定乖乖地待在谷里,在桃仙的照顾下平安快乐地当他的花妖·· ·    思及此他愈发内疚,在这屋里再待不下去,寻了个借口走出芳瞬宫,一个人在桃林里漫无目的地乱转。
 ·    芳瞬宫外有一处碧潭,潭水清可见底,犹如嵌入地里的大块水晶·姜跳跳坐在潭边,呆呆地看着水面,这一坐就是许久·· ·    水底下那些柔若无骨的水妖见有生人,都伸长了纤细的手臂,划出一道一道的水波,想引起他的注意。
 ·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游近了,朝他发出若有若无的笑声,呼出一片片浅紫色的香雾·· ·    若放在平日,姜跳跳也不见得会注意到她们,更何况现在满腹心事,对其他事物是全不在意。
 ·    他就这么呆坐着,任凭那些香雾弥漫在周围,有水珠溅在身上也浑然不觉,直到有人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潭边拉起来·· ·    “你这呆兔子,这潭里的水妖能读心摄念,你莫非不知道”·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极熟悉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双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两边一扯,疼得他几乎落泪。
 ·    “哎……”· ·    煌采见他吃痛,这才松手,看他一脸委屈不解,又轻拍了拍他被捏红的脸·· ·    “这里的水妖能读你的心思,再化成你心中所想所念,引你入潭。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的入梦术可是连佳酿也佩服的,怎会连这几个小水妖的把戏也看不出”· ·姜跳跳不答话,煌采也没再问下去,两人沿着回芳瞬宫的小道慢慢踱步。
 ·道路两旁的桃花被风吹落,犹如下了一场花雨,有几片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姜跳跳没去理会,煌采素来注重仪表,拿袖子都拂去了·· ·他见姜跳跳额上落了一片,笑道:“额头上开出桃花来了。”
 ·姜跳跳便伸手去拂,岂料发带缠住了衣袖,这一扯将头发给扯散了一半·· ·煌采是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他在一株桃树下坐着,给他重新梳头。
 ·不知是不是真身为白兔的原因,姜跳跳的发色偏浅,柔软得绸缎一般·煌采一边给他梳头,一边说着玩笑话:“记得以前,你连梳头也不会,每天都是我给你梳的,难怪现在重拾手艺也不生疏。”
 · ·    “我也记得啊,那时煌弦姐姐知道了还将你叫去训话,说你堂堂的少主人,竟然去给个小妖怪梳头·”姜跳跳回忆道。
 ·“很快,你就不是妖了·”煌采将发带给他系好,“你跟我一样是仙,我带你将各处的仙山仙岛都走一遍,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好不好”· ·    姜跳跳低着头,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高兴。
 ·“当然,你要是舍不得跃然居,我也可以跟你回去,反正也快开春了,小岚和阿菱也能回来,再叫上宝秀和成橘——”· ·“煌采。”
 ·姜跳跳突然打断他··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他抬起头,视线却只停留在眼前的桃花上·· ·“你生来傲气,又是高高在上的采琼宫少主人,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兔精。
自相识以来,你一直待我很好,煌弦姐姐给你的仙丹宝珠,你全拿来给我,我想在京城开酒肆,你也全部帮我打理好·”· ·    姜跳跳说到这里,从衣领里拉出根红线,挂着的是块兔子模样的宝玉。
 ·    “这个是我过生辰时你送我的·佳酿说这是极上等的美玉,可惜我辨不出颜色,看不出有多美·”· ·    煌采笑道:“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你没给弄丢已经是奇事一桩,算对得住我了。”
 ·    姜跳跳轻轻摇了摇头:“你别瞒我·佳酿告诉过我的,这原本是你的凤凰佩,你拿去改刻了送我的,为此还被煌弦姐姐重罚了,是不是”· ·    他身后的煌采一时语塞,好一会才道:“你别听佳酿胡诌。”
 ·    “煌采,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未见你对别人这样好,就是佳酿,也不见得让你如此对待·你……你为何这般看重我”· ·    姜跳跳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并没有想很多。
 ·    他与煌采认识的时间很长很长,因为煌采对他近乎宠溺的好,令他早就习以为常·等到和其他人相处得久了,他才知道这小凤凰任- xing -,少爷脾气又大,唯独对他是百依百顺。
 ·    姜跳跳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煌采当他是至交好友,所以才那样宠着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助他成仙·· ·    可是,自进入述贤公主的梦境以来,他清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从此抑制不住地害怕成仙的那天到来。
 ·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更别提告诉煌采·· ·    他怕煌采会生气,气得再也不理他·· ·    姜跳跳问为何如此看重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煌采,枉费了他一番心意,所以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敢回。
 ·    因此,姜跳跳错过了很难得的一个瞬间·· ·    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小凤凰脸红了·· ·    他像所有情窦初开又被戳中心事的人一样,手足无措起来。
 ·    “问这个做什么,我……我拿你当好……”· ·    “好朋友”这三个字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说出来。
 ·    “姜跳跳,记不记得来桃花谷之前跟我打的赌”煌采支支吾吾了一阵后,突然大声道·· ·    “记得,是我输了。”
 ·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反悔”· ·    “我知道·”姜跳跳终于回头,一手整了整刚梳好的头发,“你说就是了。”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跳跳,我……”· ·    煌采话说到一半,头顶上的桃树中突然冒出个小脑袋。
 ·    “姜公子,你的妙音鸟·”· ·    一个小花妖伸出手,递过一只小小的用纸折成的翠羽鸟儿·· ·    姜跳跳道了谢,将妙音鸟托在掌心里。
 ·    “是宝秀呢,是不是跃然居出事了”· ·    煌采道:“先别管这个,跳跳,你听我说,我其实一直——”· ·    姜跳跳已将妙音鸟托近了耳边,纸折的小鸟发出微弱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    妙音鸟传完话后,就会自己化为灰烬·· ·    精巧的翠鸟已在姜跳跳手心里慢慢燃烧起来,温暖的火焰在他脸上照出一个亮点,却显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    “跳跳,你……”煌采隐约觉得不对,“宝秀说了什么”· ·    姜跳跳并不答话,整个人好似已呆了。
 ·妙音鸟留下的灰烬自他手中洒落,随即四处飘散·· ·“宝秀说……小林死了·”·· · · · · · ·第27章 的·    “卖包子的小子死了”煌采听了也觉不可思议,“这可真是应了那句‘天有不测风云’。”
 ·    对于他来说,林万可实在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听到这事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要说对此感伤,那真是半点也无··     ·    但姜跳跳不一样。
 ·    这只永远迷迷糊糊,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不甚在意的小兔子,竟然红了眼眶·· ·    自相识以来,煌采从不曾见姜跳跳这样难受过。
这会见了,先是心疼,可想起他这般难过为的是谁,无名怒火立时烧得天高·· ·    “你哭什么·”· ·    他将姜跳跳拉近,拿袖子狠狠一擦他的眼角,用的力道大了,脸颊都被他擦红了一块。
 ·    “宝秀说,林小哥死了……”· ·    姜跳跳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尽是茫然无助·· ·    “死就死了,值得你这样为他哭”煌采怒道,“他是凡人,终究逃不过一死,你替他伤心算怎么回事”· ·    “可是……可是我不相信……”· ·    姜跳跳说着转身就要走,被煌采一把拉住:“你去哪里”· ·    “我回京城去,看有没有办法能救他。”
 ·    “姜跳跳”· ·    煌采压制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你对这姓林的是不是关心得有些过分了胭扑的事还没个着落,那群羽仙吃了亏会不会再来找桃花谷麻烦,这些你全都不管了现在说走就走,你到底是将他看得有多重,难道比我们还重要吗”· ·    煌采从未这样吼过姜跳跳,这次真是怒极,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    “煌采,我不是不关心你们·我只是、只是救人心切……”· ·    “救人人都死了你拿什么去救姜跳跳,你给我说清楚,你要是因为上次我们诓了他的宝贝对他心存歉疚,我还他就是你要是将他看得比我们还重,好,你尽管去找他,我煌采就当白白认识了你”· ·    他说完摘下腕上的麒麟珠,狠狠往地上摔去。
这珍奇宝物被他摔得碎的碎散的散,再不复夺目光彩·· ·    姜跳跳被他一吼,更是心慌意乱:“煌采,你这是怎么了……小林也是我们的朋友,他出了事,难道我不该去救他”· ·    “谁是他朋友”煌采气得心口都抽痛起来,“姜跳跳,我就问你一句,今天是不是不论如何,你都要回京城去找他”· ·    姜跳跳沉默片刻,道:“是。”
 ·    煌采没料到他心意已决,怒极反笑,笑了两声后,指着姜跳跳一字字道:“好,既然如此,你走就是,但你给我记住,今后往后,再不要来见我”· ·    姜跳跳听他说得如此决绝,又是着急又是委屈,可眼下人命关天,没法再拖延下去,便狠下心转身吹了声口哨,招来一匹雪翼。
 ·    雪翼张开巨翅的一刻,身后的煌采忍不住喊道:“姜跳跳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当我为你做的那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待在跃然居跑前跑后我待你如何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吗姜跳跳连佳酿都能看出我喜欢你,为什么只有你不知道……”·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雪翼已飞上云端,煌采的话渐渐消散在风里,一如妙音鸟燃烧后化作的灰,混入尘埃后,再看不出存在过的痕迹。
 ·    · · · ·                           *        *        *· · ·    姜跳跳回到京城后,只匆匆施术隐去了雪翼便往福寿街跑。
 ·    福寿街出奇的冷清,林家更是大门紧闭·· ·    姜跳跳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应,只能先回跃然居,结果跃然居也关着大门。
 ·    他伸手一敲,来开门的竟是他上回剪出来的纸片儿小丫头·· ·    “宝秀不在吗”· ·    纸片人便回头笑着大喊:“宝秀宝秀”· ·    宝秀听到声响“蹬蹬蹬”从楼梯上跑下来,一边回道:“你个没大没小的傻丫头,乱喊什么呐”· ·    他一见到门口的姜跳跳,眼泪都差点落下来:“我的跳跳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    “小林在哪他怎么样了”姜跳跳急忙问道。
 ·    一提到林万可,宝秀不由神色黯然:“还能怎样……你快去看看吧,要是连你也救不了,那就真不行了·”    · ·    宝秀平时算得上冷静自持,连他都这么说,看来林万可确是凶多吉少。
 ·    姜跳跳本就担心,听了这话更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    他跟着宝秀走到厨房后边的一间小屋子前,宝秀示意他别出声,这才小心翼翼将门打开。
 ·    一股浓稠的药味扑面而来,只见设了法阵的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铺满药草的床,躺在上面的人犹如盖了一层药被,却是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    即使被纠缠的草叶遮挡住一半面目,姜跳跳还是一眼认出,药床上的人正是林万可。
 ·    更令他心惊的是,就算远远看着,他也觉出林万可气息全无·· ·    “怎么会这样……”· ·    宝秀叹道:“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
成橘帮忙找来了这些药草,说是好歹有些作用,可这么些天过去了……唉,我道行不够,做不了什么,只盼你们回来能有好法子·”· ·    他说着将门重新关好,确保不让外面的寒气渗进去,这才和姜跳跳回到前屋,断断续续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了。
 ·    原来在姜跳跳与煌采去桃花谷后,林百知来过一趟,说是林万可失踪了,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    一同失踪的,还有一位姓乐的教书先生。
 ·    林百知本以为大哥会在跃然居,一问才知道他没来过,姜跳跳也出远门去了,这下可好,小孩儿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当时就坐地上哭了起来·· ·    能拿主意的那几个都不在,宝秀只能先将他领上楼去,好言好语把他哄睡着了再自己想办法。
 ·    林万可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人,他要是平白无故不见了,肯定是出了大事·宝秀也顾不得许多,当下打烊关门,飞快地叠了一串纸蜻蜓,施了法术后全数放了出去。
 ·    在这样的大雪天,京城里四处飞舞着纸蜻蜓其实是件很不寻常的事,但眼下也真是没有办法·两个时辰后,有一只纸蜻蜓飞回了跃然居,宝秀便冒着大雪跟随它去找人,这一走就走到了西萝山。
 ·    纸蜻蜓飞到一处小坡前就停住了,宝秀清理掉一大片积雪才看到了被埋在底下的林万可,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名已经昏迷过去的年轻男子,想必就是那位乐先生。
    ·    宝秀说到这里,止不住地叹气·· ·    “你是没有看到……林小哥身上也不知多少处的伤,头上手上都是血,已经凝成了冰,整个人冻得雪块一样,那位教书先生倒是毫发无伤,不过再晚些发现,恐怕也撑不住了。”
 ·    姜跳跳自然知道这教书先生是乐莘,想起林万可对他的感情,木然道:“原来小林是为了救他·”·    ·    “这其中究竟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林小哥当时就……百知这孩子见到他大哥成了这样,哭得都不行了,我找你回来也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救救他,林小哥这么好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白白送命。
我自知没这个本事,可你跟煌采——唉,煌采呢没跟你一道回来”· ·    提到煌采,姜跳跳更是心乱如麻:“我不知怎的惹他生气了,就没和我一起回来。”
 ·    “这个时候,你们还闹什么别扭”宝秀道,“本来还指望煌采能借出他采琼宫的仙灵宝珠,现在看来是没戏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姜跳跳心道,即使没闹别扭,煌采也不见得会借出仙灵宝珠。
倒不是他不肯,而是煌弦姐姐那关难过·· ·    “那成橘呢成橘也没有办法吗”· ·    宝秀道:“成橘也只能找来那些药草,他捉妖还算高手,可救人就——”· ·    说到这里他与姜跳跳忽然想起一人,异口同声道:“徐瑶大师”· ·    成橘的师父徐瑶即使在妖怪中也是个传奇人物,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什么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在他面前都是小事一桩。
当然,这只是传言,但京城第一术师成橘的师父,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    事不宜迟,姜跳跳叮嘱宝秀好好看着林万可,自己赶去自在观求成橘请出徐瑶大师救人。
 ·    成橘听明来意,无奈道:“我师父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除非他主动找我,否则我实在无法找到他·”· ·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师姐正好在自在观,说不定她能有些办法。”
 ·    成橘的师姐宛空,曾经助他在与奚柏青的比试中分庭抗礼,姜跳跳听闻她在,顿时安心不少·· ·    只是宛空这次来自在观为的是养伤,她在游历途中助人除妖,结果中途吃光食物耗没了力气,不小心被妖物抓伤了左肩,此刻虽已无碍,毕竟还未好全,但听说了林万可的事,她也执意要去看看。
 ·    三人一起回到跃然居,宝秀将他们带进药屋,宛空一见林万可顿时惊叫出声:“怎么是他”· ·    一问之下,才知道宛空当时为了小师弟的事来京城找成橘,不小心迷了路,身上的食物和钱财又被小偷一块摸了去,饿得毫无力气之时,是林万可的包子救了她一命。
 ·    “当时我无以为报,就将一串麒麟珠送给了他,没想到救命恩人竟……”宛空说着抹了抹眼泪,“一定是有歹人见到他身怀宝物起了杀心,才会弄成这样。
说来,竟是我害了他·”· ·    姜跳跳与宝秀对看一眼,方知那串麒麟珠的由来,可眼下也顾不得解释这些,只问有没有办法能救得林万可一命。
 ·    宛空待平静了些,细细想了一阵才道:“原本望星山张散仙看守的那株风芷兰,倒是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 ·    姜跳跳追问:“只是如何”· ·    “这风芷兰是无燕山云兰君的至宝,寻常泥土圈不住它,只有生长在望星山方能抽叶开花,故请张散仙代为看守。
我与成师弟方师弟都守护过这株仙草,其间十年,无数妖物精怪想来夺它,你便知道它的价值了·”宛空叹道,“因此它一开花,就已被云兰君收走,想请他相让简直是难如登天。”
 ·    成橘道:“我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法子,这风芷兰的事儿咱们还是想都别想的好·这玩意五年才抽一片叶,谁知道得几百年才能开出那一朵花,要是打它的主意,恐怕还没到人家无燕山就先给拍死在半路了。”
 ·    宝秀急道:“照你们这么说,那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那些仙丹灵药又岂是咱们说要就能拿到的,煌采又不肯帮忙……唉……”· ·    成橘见他这般着急,愕然道:“真是奇了怪了,此人与你们非亲非故,为何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    他话还没说完就遭了宛空一记手刀:“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怎能算非亲非故你自小没有心肠,看着不管也就算了,我就当不得这忘恩负义的人”· ·    平白无故被扣了顶“没有心肠”的帽子,成橘脸上挂不住了,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变了,人人好像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管是皱着眉的还是沉着脸的,都是不发一言·只有那姜跳跳剪出的纸片儿人,不辨情境,不明所以,兀自嘻嘻哈哈耍玩着茶杯。
 ·    末了,姜跳跳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宛空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先回去吧·等下又下起雪来,路就不好走了·”· ·    他一向神色淡然,此时虽看似寻常,但宝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    待成橘与宛空走后,他踟蹰片刻,小心翼翼问道:“跳跳,你怎么了”· ·    姜跳跳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何才能拿到风芷兰。”
 ·    他这话一说,宝秀差点一个趔趄磕到柱子上去·· ·    “你方才没听到吗云兰君将风芷兰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若是普通人倒好办,随便塞两样宝贝说不定也就换了,可人家是仙君啊咱们只是妖,连跟他商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是……唉,我看还是将煌采找回来问问的好”· ·    “没用的,我惹煌采生气了,他说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姜跳跳低着头道·· ·    宝秀大惊,怔了好一会才道:“若说是别人不肯见你,我说不定还就信了,可要说是煌采,我不信·”·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是真的。
我一说要回京城救小林,他就生气了,说我不看重他,他是白白认识了我·”姜跳跳说着说着,想起煌采当时的样子,又是一阵难过·· ·    宝秀道:“你知道他为何会动怒吗”· ·    姜跳跳摇头。
 ·    宝秀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跳跳,你老实答我,你喜欢煌采么”· ·    姜跳跳不假思索:“喜欢,当然喜欢。”
 ·    “不是朋友一样的喜欢,是——”宝秀话到一半,突然又不往下说了,只轻轻打自己的嘴·· ·    姜跳跳心事重重,也没有去在意,他现在满心思都在那株能救命的风芷兰上,只恨不能生出翅膀飞去无燕山。
 ·    可是就算去了无燕山找到了风芷兰又如何,以他的本事,又怎能拿得到仙君的宝物·· ·    姜跳跳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只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对面屋顶的积雪,连冷风灌进衣领也毫无知觉。
 ·    入夜,天气愈冷,屋里的火炉烧得劈啪作响·· ·    有一点雪花飘进窗来,外边果然又下雪了··    ·    宝秀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熟睡,姜跳跳替他盖了层厚毯,又关紧了窗子,正想去药屋看看林万可时,楼下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跃然居· ·    姜跳跳下楼去开门,一团夹着雪末的冷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吹得他有一瞬睁不开眼。
 ·    “请问,是小姜兄弟吗”· ·    温润好听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    姜跳跳揉了揉眼睛,只见面前站着一名身穿斗篷的年轻男子,他身边还有个打着伞的书童模样的孩子,两人的肩头都落满了雪花。
 ·    他忙将他们领进屋里,手忙脚乱地取了杯子去倒热茶,耳边听得那男子道:“打扰了·我是福寿街那家书院的教书先生,姓乐·”· ·    姜跳跳道:“我认识你的。”
 ·    他的确见过乐莘,虽然那时是被林万可抱着躲在墙后,还是以兔子的形态·当然,乐莘并不知道这些·· ·    “你们来是为了小林的事,对不对”· ·    姜跳跳问话时,那小书童正在替乐莘解下落了雪花的斗篷,闻言竟是泣不成声。
 ·    乐莘见状轻声道:“文近,莫要失礼·”· ·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静,却从眼角滑下一滴泪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膝头。
 ·    那唤作文近的书童听他一劝哭得愈发厉害,只将头埋在叠好的斗篷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    姜跳跳有些无措,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    许久,乐莘才问道:“我……能不能见一见小林·”· ·    姜跳跳点点头,站起身去替他开门。
 ·    宝秀在药屋四周划了结界,确保外面的寒气不会影响到屋子里,尽管如此,这一段路还是积满了冰雪·姜跳跳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乐莘,他没有让那小书童搀扶,也没有打伞,每走一步都好似要耗去他全身的力气,在漫天风雪中像纸片一样单薄。
 ·    当乐莘总算走到他身边时,姜跳跳伸手推开屋门,鼻间顿时充盈温暖的药香·· ·    在成橘术法的作用下,这些珍奇的药草发挥出了最大的功效,躺在床上的林万可还保持着平静的睡颜,身上那些骇人的伤痕也已平复,甚至脸颊呈现出了一点血色,给人一种下一刻他就会醒过来的错觉。
 ·    但姜跳跳心知,他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    乐莘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坐在床头的小椅上,背对着姜跳跳道:“小姜兄弟,能否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姜跳跳就已轻轻关上了门·· ·    即使乐莘没有说,他也不会待在药屋里的·因为他觉得,比起自己,林万可一定更希望陪在他身边的是乐莘。
 ·    外边的大雪未停,来时留下的脚印几乎已全被新雪覆盖·· ·    姜跳跳回到前屋,那叫做文近的书童还哭得一抽一抽,见他进来忙胡乱擦了眼泪,哑声问道:“姜公子,林小哥他……他真的救不活了么”· ·    姜跳跳道:“你别着急,一定还有办法的。”
 ·    “可是……可是请来的大夫都说不行了……”文近一句话说了好几次都说不完整,“姜公子,百知现在住在书院里,我还骗他说林小哥只是伤得重了,过几天就能见他。
要是他知道大哥没了……那可怎么办……”·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文近说着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    “都是我不好,要是早些劝先生离开京城,就不会被那两个畜生抓到……林小哥也就不会死了……”· ·    姜跳跳听得不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林不是为了救你家先生才出事的吗”· ·    文近道:“就是为了救先生才……唉,本以为到了京城,离开织州这么远,乐家的人本事再大也找不到的,这可真是……”· ·    他拿袖子抹去眼角的眼泪,叹道:“我家先生是织州人,家里是当地大户,先生虽不得老爷疼爱,好歹也是衣食无忧,过得安好。
谁知道遇到了柳芝那畜生,当初将他害成那样不说,如今为了乐家的宝库又来找事,非逼着咱们说出宝库钥匙在哪·可先生本就不贪图那些钱,离家又已多年,哪里会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    文近说到这里,难过得几乎讲不出话,停了好一会才道:“那姓柳的还有个同伙叫沈从武,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他们从织州找到京城,将我和茶翁绑在书院里,又将先生和林小哥抓了去,先生说不出宝库钥匙的下落,他们就要把他带回织州乐府……且不说这一趟凶多吉少,当时先生病着,他们不肯请大夫也不肯抓药,林小哥好不容易带着先生逃了出去,又被他们给追着了……”· ·    姜跳跳听得揪心,接下去的事情,不用文近说他也已猜到了。
 ·    “先生说,当时山里那么大的雪,他们找不到人来帮忙,只能一直跑,可那两个畜生还是不肯放人,他们有刀,可是林小哥什么也没有……他们一刀刀地往林小哥身上砍,他还是抓着他们,不让先生被带走,结果好好的一个人,就那么活活给砍死了……那两个畜生见杀了人,将他们往雪地里一推就跑了……先生被救出来后,也是昨天才好转过来的,我和茶翁谁也不敢告诉他林小哥死了,可不说又不行……他当着我们的面眼泪也没落,可我瞧得出,先生他心里比谁都痛……”· ·    文近说得眼泪涟涟,又断断续续讲了些林万可往日的好处,末了长叹:“这样的好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柳芝和沈从武万般作恶,却活得逍遥,可惜我没有本事,否则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替林小哥报仇·”· ·    姜跳跳道:“你年纪尚小,不该想这些事。”
 ·    文近哭着问道:“姜公子,林小哥真的还有救吗要是有得救,求求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    姜跳跳呆坐了一会,似自言自语道:“一定有办法的。”
 ·    他说着站起身,将放在手边的伞拿起,“这个可否借我”· ·    文近问道:“姜公子你要出门么外边的雪很大,路难走得不得了,还是等雪停了再出去吧。”
· ·    “没事的,宝秀问起就说我去找位朋友·”姜跳跳答道,“不会去太久的·”· · · · · ·第28章 前·    福寿街的转角处,那匹雪翼还安静地待在原地。
 ·    姜跳跳走过去时,看见有个身穿大红斗篷的小女孩站在旁边,正伸手抚摸雪翼洁白的翅膀·· ·    她见到姜跳跳过来,一双清澈的眼里满是欢喜:“哥哥,这匹马是你的吗”· ·    姜跳跳朝她笑了一笑:“是啊。
你看得见它”· ·    小姑娘忙不迭点头:“看得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马·”· ·    姜跳跳道:“那你一定是个很乖的孩子。
天很冷,记得早些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    小姑娘应了一声,又在雪翼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    待她火红的衣角消失不见,姜跳跳才在雪翼耳边道:“真好,凡人的小孩子也看得见你。”
 ·    雪翼发出满足的哼哼,对于它来说,见到善良纯净的人与事物,就是莫大的幸福·· ·    姜跳跳跃上雪翼的背,道:“带我去无燕山一趟,之后你就自己回桃花谷吧。”
 ·    在他施术隐去自己身形的一刻,雪翼张开双翅,在漫天飞雪中腾空而起·· ·    它好像从来没有飞得这么高,似乎要冲上云霄一般,被它翅膀扫过的雪花点点像晶石闪耀,如梦似幻。
 ·    姜跳跳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浓重的黑色湮没在铺天盖地的白雪之中·· ·    他伏在雪翼的背上,伸手接了几片雪,却转瞬融成了水珠,又被风吹散化去。
 ·    当冬日的寒风渐渐消散时,他往下看去,京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绿色·· ·    温柔的暖意和花香不知何时悄悄袭来,这一切都说明,他已进入了无燕山的春境。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 · ·    无燕山,是云兰君在入云上神间星微宫之前的仙山居所,共有春夏秋冬四境,每一境都有一位小仙看守,那株救命的风芷兰,就在秋境之中。
 ·    姜跳跳站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前,轻拍了拍雪翼的背,“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    雪翼收起翅膀,乖巧地伏在草地上,拿脑袋去蹭他的衣角。
 ·    姜跳跳道:“你要在这等我吗我可能……回不来了·”· ·    雪翼张嘴咬住了他的斗篷,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    “那这样吧,你等我三天,要是三天后还没来,你就自己回桃花谷去好不好”· ·    姜跳跳说着将斗篷脱下,盖在雪翼的身上,又抚了抚它的脑袋,这才站起身往前走去。
 ·    鲜绿色的青草划过他的靴子,暖风将衣衫上尚未消融的雪末吹得无影无踪·· ·    无燕山的春境美如诗画,处处鸟语花香,流水清可见底,看不见的仙女在空中吟唱,歌声动听,引人入胜。
构造精巧的小亭随处可见,其间铺了软垫厚毯,一派闲适·· ·    远远望去,前方隐约有一个大湖,想必就是夏境·· ·    他必须穿过春境和夏境,才能到达秋境。
   ·    能否顺利寻到风芷兰,姜跳跳实在是没有一点把握,但眼下能做的,也只有继续走下去·· ·    他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花丛,那些娇美的鲜花像长了手指一样勾住衣袍,带落花瓣一地。
隐形的仙女唱起一支又一支或甜美或轻快的歌谣,好似永远唱不完·· ·    当耳边的歌声越来越轻柔时,姜跳跳忽然感到了一丝困意,且越往前走,困意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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