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笑 by 沉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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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笑 by 沉缃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 ·文案·【第一人称,练笔短篇,慎重阅读】·欢喜小道士和妖界大魔王的爱恨情仇··小道士:我...我喜欢你·大魔王:再说一遍。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欢喜 ┃ 配角:(*^__^*) ┃ 其它:O(∩_∩)O· ·    ·    ☆、初来秀阳 · ·夜凉如水,街面上人烟寂寥,几盏孤灯明灭,照出一条青石长路。
我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行走在道路中央,近几日的温度急剧下降,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要落雪··加快脚步又行了几里地,只见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杵在面前,巍峨厚实的铜钉木门在灯笼下散发出异常幽红的颜色。
我掐指一算,近几日的衣食住行有着落了··叩叩叩,我抬手敲门,临着等待的空闲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衣,这鬼天气,冷的要人命··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听见擦擦的脚步声,铁环叮当,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探出一张睡眼朦胧的脸。
管家披着棉外套,打了个哈欠后语气不善的问道,“找人”·“夜深了,小弟想寻个地方歇歇脚·”·管家一听,顿时横起双眉,喝道,“哪里来的毛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想歇脚去城外的破庙,那里有的是地方”说罢,便怒气冲冲的阖门。
我心中的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紧不慢的开口:“府上最近不太平吧”·那中年管家明显一愣,我细眉上挑,嘴角带笑,心想若身上穿的不是这些破破烂烂的脏衣裳,定然晃瞎了你的狗眼。
“夜间行走时,突然闻见一股腥臭恶辣之气,方才,又隐隐约约看见层层黑气从内院方向飘出·”我故意停顿了一会,拧眉道,“敢问这位大哥,府里的女眷,最近是不是得了些医不好的怪症”·果真,那中年管家顿时目瞪口呆,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活神仙,他急急忙忙拉住的我的胳膊,左看右看,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实不相瞒,我家小姐确实得了一种怪病,公子既然能看出来,定然也能治了”·嗬,这称呼改的可真快,我啧啧两声,推开门径直了进去,身后管家急急忙忙跟上来,“公子您这是……”·“赶了几天路,身上乏得很,等我睡上一觉,吃饱喝足,再去给你家小姐祛病。”
我说的是祛病而不是看病,证明有十成十的把握,管家是个聪明人,急急忙忙禀报了大老爷,随后恭恭敬敬的领着我去了客房··那房间真是又大又奢华,紫檀飘香,珠光宝气,上等红木制成的案台平铺着笔墨纸砚,边角立着紫玉屏风灯下显得流光溢彩,再看那床上,我啧啧称奇,水晶帘晃晃悠悠露出描金丝的织锦被,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躺上去有多舒服。
叮叮咣咣,我三下五除二扔了背在身上的一堆破烂行李,衣服脱得溜光,一蹦三尺高跳上床·这时候,门外又想起管家恭恭敬敬的声音··“公子可是要沐浴”·我躺在那云彩般柔软的棉被里打了几个滚,嘴都开到耳根子后了,听见那管家的问候,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缓缓道,“那就劳烦管家先生了。”
“不敢当不敢当,请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叫人送热水过来·”·约摸着一盏茶的时间,敲门声响起,我衣着整齐的下床开门,只见几个小厮打扮的童子拎着一桶桶的热水走进来,见我衣着破烂稍有愣怔,反应过来后马上尊尊敬敬的作个揖,随后整齐的走向紫玉屏风身后,对着洗澡的木桶注水。
热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一个青衣小童低眉顺眼的问我,“公子可要留人服侍”·我想了想,点头,“留一人擦背·”·青衣小童指了指最里面的小厮,道,“小方子,一会留下来伺候公子。”
小方子急忙低头称是··待他们走后,我自顾自的宽衣解带,小方子见了急忙上前帮忙被我轻轻推到一边,“我自己来,一会你帮我擦擦背就好·”·小方子斜着眼睛瞟了瞟我,怯生生道,“翠丰哥说让小人好好伺候公子。”
我笑,“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你翠丰哥,说你惹我生气,然他打你二十大板”·“公子饶命”被我这么一唬,小方子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慌忙忙的磕头,不一会鼻涕和眼泪就挂了满脸。
我急忙上前扶住,佯装气恼,恶狠狠道,“还不去水桶边上候着”·小方子连滚带爬的跑到屏风后面,腰杆挺得笔直,鼻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鼻涕,我咦了一声,扔了块手巾糊在他的脸上,道,“擦擦脸。”
那木桶有半人高,我抬腿跨进去,温暖适中的热水瞬间把我包围,舒服的要人命··我哼哼唧唧的泡了一会后,状似无意的开口道,“早就听闻贵府富甲一方,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小方子接话,看他表情隐约有些自豪,“那当然,我们朱府可是秀阳县的首富人家,连县太爷都要恭敬三分·”·我偷笑,心想这小孩上钩也忒快,急忙附和两句,“朱老爷家大业大,子女肯定少不了吧”·小方子点头,“老爷又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们都已经各自成家,现在府中只剩一个未出阁的小小姐。”
听到这,我顿时猛拍大腿,“可恶的老太爷,如此可爱的朱小姐,怎么能……”·小方子一惊,惊恐的望向我,“公子果真是高人啊刚刚听管家大人说府上来了一位能治小姐怪疾的神人,翠丰哥与我还不太相信,如今看来,当真确是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切了一声,“人不可貌相。”
肯定是看老子穿的像个叫花子呗··小方子心下明了,羞赧的笑了两声··“你跟我说说,你家小姐的病怪在哪了”·小方子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凑近我细声道,“老爷下了死令,谁都不能把小姐的事情说出去……”·“嘿,我又不是外人,给你家小姐治病的,还瞒着我,玩笑呢呵”·“行吧”小方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皱眉开口道,“老天保佑,公子你可一定要治好小姐”·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这话说起来,就远了,得是三年前,那时候我才刚刚进府………”·我舀起一瓢热水,顺着脖子浇上后脊,蒸汽缠绕上褐赭色的屋梁,脑中渐渐勾勒出一件往事。
三年前的一个冬天,小方子被父母卖进朱府做下人,那天正好赶上府上办喜事,王管家赏了小方子父母很多银子,时至今日,小方子还记得那钱袋子沉甸甸的分量,足够他爹娘吃喝一年。
那天朱家大公子娶亲,偌大的朱府张灯结彩,炮竹声天,因为朱老爷为人慈悲,乐善好施,所以到府上贺喜的客人成群结队··府上的下人可是忙坏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招呼客人,沏茶倒水,一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忙的转不开身,小方子刚被买进来,连下人衣服还没换上一套就被使唤这去招呼客人了,谁知这愣小子头一回伺候人,竟不小心打翻开水壶,险些烫伤在一旁的朱小姐。
说到这,小方子神色一紧,眼神直勾勾的说道,“我这一生都忘不了,宋公子翩若游龙的漂亮身手·”·“什么玩意”我愣住,“你说清楚了。”
“我眼睁睁的看见,那烧的发红的铜水壶马上砸在朱小姐身上,然而就在电石火花的瞬间,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公子,指尖轻轻一勾,那铜壶像是有了意识竟然也跟着他的手指动了起来,随后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滴水未洒。”
“啧啧,这宋小公子不简单哦·”·“我觉得也是,那宋公子一定是天上来的神仙”·“那后来呢”·“周围太过嘈杂,我的失误没被管家发现,而宋公子也因此和朱小姐结缘。”
我嘿嘿坏笑,又插嘴,“那从此以后,定时郎有情,妾有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喽·”·小方子惊,“公子怎得这么清楚”·“戏本子上都说烂了的桥段”·“公子”小方子跺脚,“你仔细听我说”·然而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也和那些和和美美的戏曲相差甚远。
朱小姐早有婚约,朱老爷是个极讲信用的人,死活不同意宋公子和朱小姐的婚事·朱小姐为此不吃不喝,跪在大院,恳求朱老爷答应她和心上人的婚事··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千秋去,自古以来情这一字最为殇人,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相思成疾,朱小姐就那么不吃不喝的跪着,深冬的夜晚,大雪纷飞,她瘦瘦弱弱的身体很快就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朱老爷悲痛欲绝,终于答应了这门亲事,命人火速捉来宋冉,守在朱小姐身边,吃药喂汤,承诺只要宋小姐恢复,立刻准备他们的大婚··宋冉欣喜若狂,顷刻间泪流满面,不眠不休的守在朱小姐的床前,等待着她的苏醒。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朱小姐人虽然清醒了,却患上了失魂症,父母亲人,兄弟姐妹全部记得,唯独忘记了宋冉宋小公子··宋冉悲痛欲绝,神情癫狂,大笑了三声后,疯了一般冲出朱府,从此以后,便再无音讯了。
小方子很是伤心,啜泣了几声,又道,“自此后,我家小姐就得了怪病,每当冬季大雪纷飞之时,她的头就会与脖子断开,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飞,一边飞一边喊着宋冉的名字,但却滴血不流。
到了白天,一切又恢复正常,问小姐什么,她都说不记得了·”·“落头氏”我一惊,瞬间想到搜神记··“公子您说什么”·“没什么,你继续。”
“这病第一次发作,可把我们都吓坏了,你想想,三更半夜,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脑袋在半空中飞,面无表情,嘴里还说着话,要多渗人有多渗人”小方子一边说一边哆嗦,“眼看着又到冬天了”·“我说,你们府上人心理素质挺好啊,就这还不辞职”·“你说啥”·“我说,贵府的家丁都很坚强啊,碰到这样诡异的怪事还不离开”·小方子摆手,“我们这些下人都是老爷夫人花钱买的,一日朱府人终身朱府魂,怎得说离开就离开”·“莫要见怪。”
我笑着打哈哈,身下的水已经凉了大半,便叫小方子喊人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自己爬上软床睡大觉··管它是个牛鬼蛇神,明日自然见分晓···    ·    ☆、枯木逢春 · ··天还未亮,我抱着锦织棉被在床上睡成一团,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从窗外炸开,惊得我汗毛直立。
什么怪叫·我骨碌碌一翻身,从床榻上站起身,披上棉袄顺着窗户向外看去,只看见窗外月光清澈,细雪飘飘,几个家丁聚成几堆儿吵吵嚷嚷,王管家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还一个中年美妇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立马来了精神,穿好衣服一个箭步冲到院中,果不其然,半空中静静旋着一颗女人脑袋,披头散发,双眼瞪的提溜圆,口中念念叨叨不知说些什么··“我儿啊”那女夫人又哀嚎起来,我堵住耳朵,安抚下被惊吓的耳膜,定睛向天上望去,正巧那女人头也看过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事物,眼睛又猛地瞪大一圈,黑白相间的眼珠堪堪从里面掉下来。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公子救救我叫小姐吧”王管家扑上前紧握住我的双手恳求道··“你且等着·”·我推开管家,抬脚向花园反向走了几步,那人头竟然也跟着飘了过来。
落头氏,或者说是飞头蛮,以前只从书中见过,像妖又非妖,白天如正常人无异,只是到了夜晚,脑袋会和身体分离,自由活动·而这落头氏分为两种类型,其一夜晚四处伤人,其二只是外出游走并不伤人。
我还不能判断这朱家小姐是哪一种,却突然发现,天上空空荡荡,一个影子也无··正纳闷,转身寻找,突然间一个大大的头颅倏然贴近我的脸颊,鼻对鼻脸对脸额头对额头,我一哆嗦,大骂一句,瞪那么大眼睛干嘛吓死老子了·朱小姐围着我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叽里咕噜呃声响,仔细听听,是在喊宋冉的名字。
这样看来,小方子说的话倒是句句属实··我哼笑两声,又仔细看了看还在半空中溜达的头颅,虽然五官狰狞恐怖但并无妖鬼邪肆之气,随手掐了个诀,摇摇一指,那朱小姐的脑袋立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速下坠,一个家丁眼疾手快接住稳稳妥妥地抱在怀中。
“你把我的女儿怎样了”朱夫人哭喊着上前,抢过脑袋抱在怀里··“夫人莫急,你把这朱小姐稳稳当当的送回闺房,顺着脖子上的红线安上去,保准无恙。”
“当真”·王管家道,“这公子身怀神技,夫人信他吧”·朱夫人点头,抱着朱小姐的头急急忙忙的走向后院,我本想跟上去看看,可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女孩子的闺房,老爷们怎么能进。
“谢过公子”王管家跪在地上叩首,我拦住,又笑嘻嘻的问,“你家小姐还没清醒,你急着谢我干甚”·“公子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定是上天派来就我家小姐的活神仙,刚才看您手指凌空一指,小姐的头瞬间坠落,这等神通,此生未曾见过。”
这管家倒是蛮会夸人,我咧嘴笑了几声,谦让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是泰丘里的一个闲散道人,哪里说的上活神仙·”·“泰丘”王管家尖声喊道,“那个虚无缥缈,仙人云集的泰丘听闻那是个修道者云集的仙山福地,我有生之年能见到泰丘里的真人,死也无憾了”·我摆手,“过了过了过了,没你说的那么玄乎。”
“敢问道长尊姓大名”·“无姓,唤我欢喜即可·”·“欢喜道长·”王管家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
我心中默默腹诽,虚无缥缈仙人云集几个破道士住的破山沟也敢称做仙山福地,我呸·这时,一声鸡鸣破晓,几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兴高采烈的说道,“小姐醒了小姐醒了”·王管家瞬间对我露出崇拜之色,我暗自扶额,有些惭愧,毕竟,我还没起什么太大的作用。
“老爷也醒了”相反的方向又跑来一个小厮,面红耳赤的呼喊道,“王管家,老爷说要见你”·王管家一激灵,神情抖擞的望向我,请求开口道,“劳烦道长和我一同去见朱老爷。”
“这是自然·”·我点头,与王管家一前一后走进朱老爷的内寝,门推开一股呛人的药味迎面吹来,我屏住呼吸,仔细看了看周围,同样的华丽锦绣,只不过桌子上堆满了齁苦的汤汤水水,熏得那些翠玉花瓶,明珠宝灯全部黯淡无光。
“老爷这就是能治小姐怪症的神人欢喜道长”·朱老爷被病折磨的脸色蜡黄,双眼浑浊,他颤颤巍巍的身,伸了伸胳膊,我会意,上前握住他干枯粗糙的手掌。
“感谢苍天有眼,派来道长医治小女,我朱景德在此叩谢恩人了”·说罢,朱老爷的脑袋朝着床沿重重磕去,我急忙拦下,轻声宽慰道,“朱老爷放心,不出三日,贫道定然还你一个无病无灾的女儿。”
“多谢道长”·又和朱老爷聊了几句,了解了朱小姐的详细情况后,我低头沉思一个人沿着朱府四处行走,雪未停,洋洋洒洒的落在我的肩头,我凝望这两侧整齐划一的梧桐树,看得出神。
这时候,听见几声少女的憨笑,我举目望过去,远处空旷的雪地里,几个丫鬟书童围在一起,中间站着披着裘衣的朱小姐··与昨日相比,今日的朱小姐简直美过天仙,一身嫩粉色的外袍趁着满地素雪仿佛灼灼桃花,少女特有的神情的娇憨更是平添了几分姿色。
“你是谁为何在那偷看”·朱小姐停住,指着我询问,那声音脆生生,仿佛出谷黄莺··丫鬟书童齐齐跪下,恭恭敬敬喊我欢喜道长,虽然我对道长这个身份不太满意,但还是笑眯眯的应了。
“道长我怎么不知道府里来了个道长”·我走过去,站在朱小姐面前,勾了勾嘴唇,笑道,“贫道是专门来送你礼物的。”
提到礼物,朱小姐双眼一亮,“什么礼物·”·“贫道的礼物有三个,不知道小姐想要哪一个”·“都要都要”朱小姐蹦着高喊,十足十的小孩子心- xing -。
我挑眉,“那小姐可就看好了·”·“第一样礼物,贫道送你个满院桃花开,可好”·话音落,我伸手在朱小姐眼前轻轻一抹,刹那间,满院馨香纷飞,绯红飘洒,所有干枯的桃枝瞬间布满花朵,姹紫嫣红花瓣飘在雪中。
所有人喜悦的尖叫,朱小姐更是欢快的围着我转圈,就差一头扎进我的怀中,我暗自窃笑,心想,这枯木逢春的小把戏,也就你们凡人会这样喜欢··“第二样礼物呢”朱小姐拉住我不放,眼中透着亮闪闪的光。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第二样礼物,就以这粉桃为模样,做个珠玉珠链送你如何”·风骤起,一道粉色的光透着淡淡的金色在我手中绽开,顺着朱小姐脖子上的细微红线,我用手指轻轻画了一圈,一条桃粉色的精致项链凭空出现在朱小姐的脖颈上。
“哇好漂亮”朱小姐低头捧着项链,那项链上的珠子颗颗晶莹,闪闪发亮,配着面若桃花的朱小姐更是美不胜收。
“谢谢道长哥哥”朱小姐开心的道谢,周围的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大圈人,个个踮脚翘首,兴奋不已··“那第三样礼物呢”一个小丫鬟忍不住开口问,朱小姐也把眼睛看向我,喜滋滋的等待。
我神秘的摆了摆手,“时辰未到·”·朱小姐扯着我的衣袖,撒娇娇嗔道,“好道长,给莲儿看看吧·”·我摇头,“我说送你三样礼物就一定不会反悔,小姐且再等几日,时辰到了贫道一定亲手奉上。”
“只不过,小姐你需记得,在送你第三样礼物之前,这珠链绝不可摘下,否则——”·“否则怎样”·“否则,那礼物就不送了”·说罢,我推开人群离开,一路上都极其是高深莫测的神情。
要说我为什么送她满园桃花开·只因为早年在神仙谷,师尊赐的魂技就是枯木逢春,虽然对我等仙人来说有些鸡肋,但某些时候还是可以装装13的。
但说实话,我还是最喜欢十七师兄的点石成金之术,想来师尊果真偏心·再说送她粉玉珠链,是因为我瞧见朱小姐脖子上印着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想必是落头时与脖子的接缝,我用法力做了个箍儿,勒紧了那断痕,看她的脑袋今后还怎么乱飞。
而这第三样礼物嘛,自然要等我伏了那妖魔再说咯···    ·    ☆、人妖殊途 · ··今天这一出显摆倒是收了好些个迷弟迷妹,朱府上下所有人对我的态度明显有所不同,王管家更是虔诚的只差抱着我的大腿喊一声神仙大人了。
说实话我确实有些虚荣,凡事喜欢装模作样,以前在山谷里师兄师弟总有比我强的地方自然装不了大爷,也只有在凡人的地界里才会让我大显神通··不过也有些麻烦,这不刚刚赶走了两个前来许愿求财的,又轰走一个恳求搭线姻缘的,最后一个跪着上前,想让我帮他寻一寻失散多年的母亲,我忍了许久,脾气终于上来,骂道,“你又不是小蝌蚪,学着找什么妈妈”·真当我是法力通天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我索- xing -关紧房门,盘腿打坐,运转灵力在体内游走了一周天,再睁眼,夕阳西下,满屋红霞,雪花飘飘洒洒竟是一日未停。
刚想下床走动走动,图忽然闻见一股浓重的妖气,我心思一动连忙紧闭双眼继续打坐,神识从耳朵眼里悄悄飞出,化成一只小蜜蜂趴在房梁上静静等待··这时候,从门窗风里飘进一股绿烟,越近越多,逐渐聚集在一起攒成一个七尺高的人形,我定睛一看,果真是个梧桐树成精。
那绿烟变成一个俊俏公子的模样,站在窗前盯着我的肉身左看右看,凝神屏气,嘴里嘀嘀咕咕,仔细听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当你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原来也是脓包一个”树精嘲讽一笑,凑近我的肉身仔细瞧了瞧,又道,“我不过放了个失魂烟,你就动也不动了,白日里多余那样显摆”·小兔崽子我咒骂,绕着房梁左飞飞,右飞飞,心想,“你这干巴树叉子少嘚瑟,一会儿看爷爷怎么收拾你”·“哼”树精啐了一口,转身化成一股浓烟飞出,我急忙跟着飞出去,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池塘边的一颗苍老挺拔的梧桐树上,之后我慢悠悠的飞进朱小姐的闺房,依旧趴在房梁,等着好戏。
“奶娘,你看我的珠链好看吗”朱晓莲对着镜子左瞧右瞧,双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脖子上的粉玉项链,看样子十分喜爱··“好看,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项链。”
“那我摘下来给奶娘仔细看”·朱晓莲刚要抬手,耳边又想起白天里小道长说的话,对着奶娘摇头,“不行不行,欢喜道长说了,送我第三样礼物之前不能拿下来的。”
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房梁上,打了几个哈欠,心想这朱小姐真是听话,闲到极致忍不住打了个盹··再睁眼时,夜已经深了,雪越下越大,朱晓莲躺在床上十分安静。
不多时,紧闭着的窗户突然发出吱呀一声··我来了精神,也有些兴奋,聚精会神的看着·不多时梧桐树精的失魂烟又飘了进来,随后变作人形疾步走到朱晓莲的床边盯着她的脑袋看个仔仔细细,恨恨道,“这咒今日怎么不好用了”·果然是这个妖邪搞的鬼·树精看了好一会,扒开朱晓莲身上的被子,骤然返现他埋蛊的的地方绕了一条十分眼生的项链。
“什么东西”树精说完就用手去摸,哪知刚一碰上粉玉项链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逼树精双眼,树精来不及惊吓急速转身,哪知那神器竟然如雨后春笋般由一变十,由十成百,万箭齐发所向披靡的冲向树精。
树精顿时惊恼,躲闪不及连中了四五箭,吐了一口血,顺着窗户遁走了··此时此刻,我盘腿坐在房间内的肉身倏地睁开双眼,屋内骤显金光,我提起剑,一个闪身落在院中挡在落荒而逃的梧桐精面前。
“大胆妖孽,哪里逃”·“好你个臭道士,原来刚刚你是诳我的”·“自己笨还要赖别人”·“少废话,看我不取你狗命”·梧桐树精说完话身体瞬间暴涨,腰比四五个水缸粗,腿比三四个杨树高,浑身上下冒着绿光,眼睛大的像是两盏血红的灯笼,皮肤干裂,鼻歪口斜,好生难看。
他的头发变成千千万万个树藤利剑一般飞过来,我急忙躲开,只看见那些树藤扎进我原本落脚的地方,足足深五尺深·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也来了脾气,凭空又变出一把宝剑,手持双剑提气飞上半空,对着那妖怪的树藤左劈右砍,只怪那树精的枝条太多,看的我眼花缭乱,急忙忙念起火咒,决心把他烧成个秃脑亮·啊——树精一声惨叫,我却乐了,原来他怕火·这就好办了我把双剑合璧,对准嚎叫着的树精狠狠掷过去,剑飞在半空中骤然变成两条火龙盘旋缠绕在树精身上,刹那间,漆黑夜空中光亮如白昼,鬼哭狼嚎声四起,满院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与树精一同哀嚎。
“想必这些小梧桐妖就是你的子子孙孙了,看我不把他们拦腰斩断,让你也尝尝儿女受苦的滋味”·说时迟那时快,我提剑凌空一斩,一排梧桐树瞬间被腰斩,树精见状直接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我停下,声泪俱下,保证以后再也不做坏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收起剑,两条金色火焰变成手环飞进我的衣袖··梧桐树精已经恢复了原样,浑身上下被烧得破破烂烂,蜷缩在地上泣不成声,他抬头仔看我,惊恐道,“金阙剑,神形百变你怎么会有神仙谷主的兵器你究竟是谁”·“还敢八卦不要命了是不是”我翻转手腕,金光又起,吓的那树精五体投地再不敢胡咧咧。
刚刚动静太大,惊动了朱府上下一干人等,更有几个仆人看见了我与那妖精的打斗,吓的尿了裤子,王管家和朱夫人急匆匆走上前,问我,“道长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小姐怪症的源头,已被我降服。”
朱夫人听后愣了愣,当即大喜,直接跪在地上哭着道谢··我是最受不了这种事情,想让王管家帮我把朱夫人拉起来,谁知道他也伏在地上老泪纵横不肯起来。
罢了罢了,你们愿意跪,就跪吧··小方子又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树精面前又看又看,突然大喊了一声,“宋公子”·看来我猜的没错,与朱晓莲相恋的根本就不是凡人,而是朱府里成了精的梧桐树·“好你个丧良心的我的莲儿痴心对你,你却把他害的不人不鬼,你的良心呢你好狠的心啊”朱夫人急头白脸的扑上去,嘶吼打骂着,梧桐树精也不还手,任凭他的打骂。
“害人不浅的妖怪”王管家狠狠骂了一句,恳求我直接灭了这个梧桐精,恐他祸害人间··我遥遥望着梧桐精,看他双眼无神,神情悲苦,摇头道,“凡事讲究个因果,朱晓莲命中就该有此一劫,就算不是梧桐精,也会是个狐狸精啊,黑熊精什么的。
今日我已经给了他很大教训,散了他大半修为,从此以后都不会作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背起手,又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果真大家又被我唬住了。
当夜,我潜进朱晓莲的闺房,不是什么苍蝇蜜蜂,而是活生生的人,怕他们乱想,我便给他们下了个咒,叫他们都睡的熟熟的,不到天明清醒不了··我摇了摇朱晓莲的肩膀,轻声唤道,“朱小姐,醒醒。”
朱晓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在他床边也不惊讶,甚至有些惊喜的笑道,“欢喜道长,你怎么在这里”·“贫道是来宋小姐第三样礼物的。”
“真的吗”·“当然·”·朱晓莲兴奋的坐直身子,眨着眼睛问我,“什么礼物这么神秘”·“第三样礼物,贫道宋小姐一个美满人生可好”·“嗯”·说罢,我抬起手点了点朱晓莲的额头,用灵力抹去了她脑海中尘封着的往事,消除了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深深怨气。
宋冉用的蛊咒很是诡异,对年老色衰者不起效,对无病无灾功成名就的人也不起效,对喜笑颜开古灵精怪的更是没有任何作用,但唯独一样,遇见心中有怨气的,执念深刻的,求而不得,因爱成殇的,蛊咒会发出强烈感应,顺着气味直接附身上去。
宋冉在离开前曾问我,“公子,我真的错了吗”·“可是我爱她啊从她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爱他,我看着她长大,陪着她成长,她痛我痛她哭我哭,我等了她那么多年,终于等她爱上我,可是凭什么,她说忘就忘,只留我一颗真心错付”·“我永远都记得那年的冬天,鹅毛般的大雪,她跪在地上恳求朱老爷成全我们的婚事,那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我心爱的人正用自己的生命争取和我相伴的机会。”
“可是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我爱她啊”·到最后,我也回答不了宋冉的问题,只闷闷说道,“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属于门外汉。”
不过,我又说,“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还是放下的好,况且你们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忘记何尝不是最美满解脱。
“朱小姐,三年以后,你会遇见自己的天定良人,那是你应得的美满人生·”·第二天清晨,我骑着马儿已经离开秀阳县,我向来讨厌告别,所以当夜借了他府中一匹马儿,几两银子急匆匆的走了,不过怕这样做太不礼貌,还是留了封书信,毕竟迷弟迷妹太多,做偶像的应该给他们树立榜样。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欢喜告辞,借了府上马儿一匹,银两少许,还请不要介意··令留下药方一副,可治朱老爷顽疾··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啊,大家轻点喷我哦。
    ·    ☆、一时疏忽 · ··离开秀阳县以后,我环绕着姑鹤洲,慢慢悠悠的走了三四个月,每遇见县城或者村庄都要上前凑乎凑合,住上两天,看见好吃好玩的也丝毫不手软,钱袋子里的银两没几日就花了精光。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每到这时候,我就格外想念我的十七师兄,心想着若是他在这,一定可以变出个金山来给我挥霍挥霍··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几声吆喝,抬眼一望看着不远处热气蒸腾,有几间商贩搭的草棚,我吧唧吧唧嘴,掏出最后几两碎银,大步走上前。
“老板,做的什么好吃的”·“热乎乎的打卤面,公子要不要来上一碗”·“要一碗,再要两碟素凉菜。”
“好咧”店老板吆喝一嗓子,笑容满面的跑去盛面,又吩咐妻女把拌好的素凉菜装盘,一起送了上来··闻见面卤的香味,我肚子一下就饿了,赶忙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又灌了口茶水,夹了几筷子素菜。
热乎乎的饭菜下肚,我顿时觉得人生圆满了··“老板好手艺啊”我夸赞道··那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大汉,模样看起来很是憨厚老实,听我这样夸奖他,笑着摆了摆手,道,“都是些粗茶淡饭,公子莫要见笑。”
本想再搭讪两句,旁边的桌子突然叮叮咣咣的打闹起来,木桌子被掀翻在地,白花花的瓷碗砸个稀巴烂··我顿时一脸不悦,皱眉看过去,两个打扮华贵的少年气势汹汹的站在一旁,指着满地的狼藉横声喊道,“这什么破东西,给狗吃的吗”·老板慌慌忙走过去,看着洒了一地的粮食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一个少年人注意到了随即哼笑一声,“这样难吃的狗食,有什么可心疼的”·“这面是我辛辛苦苦擀出来的,菜是我娘子一颗颗摘的,就算难吃,二位公子也不能这样浪费粮食啊”·“狗都不吃的东西也能叫粮食”·我这暴脾气,不等老板出声我先狠狠砸了一下桌面,冲着那两个臭小子吼道,“张口狗闭口狗的,狗是你二大爷啊你三句不离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爱惜粮食,浪费可耻,你们娘亲没教过你们吗”·话音刚落,另外几桌竟然爆发出一阵掌声,纷纷喝道,“公子好文采”·“哪里来的臭书生,竟然敢和我们紫云观作对”·一听说是紫云观,我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这才仔细一看,眼前这一高一瘦两个少年身上穿的皆是泰丘里紫云观的道袍,袖口上蓝线绣着的祥云就是他们的独门标记。
·妈的,臭道士我暗自抚上缠在手腕的金阙,早就看泰丘的人不顺眼了,今天正好让我练练手·转念又想,这事儿做得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师尊最怕麻烦,绝不可留下尾巴。
我垂下眼眸,眼珠子滴流滴流转想着计划,不料这一举动竟让那两个小道士以为我是在示弱··“孬种吓得腿都软了吧”瘦道士轻蔑一笑,我正好借驴下坡,违心的奉承了几句,又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道长慢走,一路多加小心”·围观的人不知我的计划,纷纷摆手叹气,嘲笑揶揄,我懒得搭理他们,丢下饭钱,趁着大家不注意,隐了身形。
我一路跟着那两个小道士,听着他们骂我孬种气的牙根痒痒,要不是顾忌师尊,刚刚在饭桌就让你们血溅三尺·要说神仙谷和紫云观的梁子,很早以前就结下了,那些老黄历还都是十七师兄告诉的。
我所处的地界和从前的世界有所不同,甚至从未曾出现在历史书上·这是一个名为境泽神州的地方,五洲大陆位于境泽神州的中心,边上临着东西南天四海·而五洲大陆又是因为封妖山、苍凉山、岐爰洲、姑鹤洲和泰丘得名。
封妖山修仙者福地,泰丘修道,苍凉山奇花异草怪石嶙峋最爱滋养神草异兽,岐爰洲里百鬼夜行,妖魔鬼怪成百上千,而姑鹤洲中凡人最多··大概是一千多年前,那时候还是师尊的师傅掌管山谷,紫云观的一个资质绝佳的大弟子受了重伤,恳求我师尊能救他一命。
但是因为他们的人太没礼貌,惹了我师尊厌烦,故此没有施以援手,那个倒霉的紫云观大师兄也因此丧命··从那以后,紫云观对神仙谷的态度就像是亲儿子看见了杀父仇人,要多冷酷有多冷酷,要多无情有多无情,甚至还扬言从此以后在五洲大陆,有他紫云观,就没有神仙谷,有他泰丘,就没有我们封妖山·我师尊和师尊的师傅不与他们计较,他们却像打了鸡血的疯狗,骄傲的上了天·每每想到这,我都怒火中烧,我这人心眼最小,看不惯别人在我眼前嘚瑟,更看不得有人欺负我师尊,区区一个泰丘也想灭我封妖山,简直痴人说梦·正在那咬牙切齿呢,我看着那两个道士走进一条山路,不远处就是个僻静的小林子,我挑眉,机会来了·我现出身形,拿块面巾遮住脸,又取出金阙变做一条长鞭,扬臂一挥朝着树林方向狠狠一抽,都是化成一阵罡风,直袭不远处两个小道士的后心。
“师弟小心”高个子道士高喊一声,两人慌慌张张躲开,周围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我足尖一踮,飞上树枝,嘲笑道,“泰丘的道士也不过如此。”
“哪里来的妖孽,不想活命了是不是”·我哼笑,“虚张声势”·随即,也懒得和他们废话,举起鞭子飞身抽了过来,那个瘦瘦小小的道士修为差极了,一个回合下来就坐在地上呜呜直哭,另一个高个子道士倒还有几分能耐,举着长剑与我缠斗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没意思我啐了一口,“紫云观的窝囊废快起来和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獐头鼠目的小人,有本事露出你的真面目”瘦小道士红着眼睛骂道。
“师弟,莫要乱说”高个子道士对我鞠了个躬,恭敬道,“公子神通广大,我等甘罢下风,还请放了我和师弟·”·“师兄你干嘛要拜他”·“师弟闭嘴”·我颇有兴趣的看着好戏,这师弟倒是真- xing -情,那个师兄可真是虚伪至极,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面上竟然还恭恭敬敬,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高人。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放了你们,可以啊”·师兄弟两人眼睛一亮,“当真”·我勾唇,一字一句道,“当然——不是真的”·说罢,我念了个咒把两人捆在树上,扒光衣服,听他们嗷嗷乱叫,小师弟哭哭啼啼,大师兄骂骂咧咧,我在旁边嘻嘻哈哈。
“你不得好死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骨,喝你的血”·“行了行了,又不是宰了你们,等一会有行人路过自然会给你们松绑的,只不过——”·大师兄怒吼,“妖孽你又耍什么花样”·我嘿嘿一笑,“我这人就喜好下个咒语,就比如说捆你们的绳子,上面有三十三条禁锢,一项不破,便是水火不侵金刚不破,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破解之法”·“可我现在就要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如何破解。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会有这么好心”小师弟红着鼻子问我。
“破解之法就是,高喊三千三百三十三遍‘我是泰丘紫云观的臭道士’”我一边说,一边在心中狂笑,“这是一举两得啊,能吸引行人过来解救你们,又能解开咒语,简直完美”·听完我说的话,他们又开始骂人,我嫌聒噪,抱起地上的衣服和包袱隐了身形,藏在树上,没多大一会,林子里就传来此即彼伏的‘我是泰丘紫云观的臭道士’,我笑的直打滚,发出声响,让那大师兄小师弟误以为是行人,喊得更加卖力气。
我蹲在树上翻了一会他们的包袱,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又挑了一件看着顺眼的衣服,寻了一条小河,洗掉满身臭汗,把刚得的那件又舒服又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对着河边倒影左照照又照照,感叹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正臭美,脖子上有些细痒,转头看见一只黄蜂,我拿手挥了挥手,突然间头脑发懵,四肢发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临闭眼之前,我恍惚看见一风姿绰约的美娇娘···    ·    ☆、身陷囹圄 · ··醒来的的时候,我被蒙着双眼,感觉一双柔嫩的小手在我胸口乱摸乱抓,心中顿时半是喜悦半是忧伤,想来这女妖精是贪图我的美貌,捉我回去当压寨相公。
长得太俊,何尝不是一种罪过·我叹气摇头,女妖精见我清醒停下动作,笑道,“你醒了”·我干咳两声,“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自重些好。”
“你说什么”女妖精大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有人喊我姑娘,公子的嘴可真甜·”·说罢,女妖精摘下我的眼罩,一张明晃晃美艳艳的瓜子脸出现在面前,这等美貌不是姑娘是什么·“洞里的那些混账不是喊我毒蜂就是唤我寡妇,被人叫姑娘还是头一回,公子你在多喊几声,我听了好生欢喜”·我一听这两个绰号,就知道这女妖精不是个善茬,世间上的规则总是如此,越美丽越致命,我心里打了个颤,勾起嘴角摆了个十分无害的表情,道,“姐姐这么漂亮,那些混账一定是瞎了眼”·女妖精听了我的奉承顿时眉开眼笑,双手握成小拳在我胸口乱锤,那力气可真不小,砸的我险些吐出血来。
“姐姐姐姐”我急忙扭过身子,趁机用劲儿挣了挣身上绑的绳子,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脖子,又痛又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公子别白费力气,你中了我的毒针,身子要软上七七四十九日,菩萨来了也救不了你·”·我眉毛耷拉,哭丧着脸问道,“我的好姐姐,莫非你瞧上我了”·女妖精捂嘴笑道,“你这古灵精怪的小公子,好有意思,我都不忍心把你送出去了。”
“送出去”我大惊失色··“再过三日,就是物华天宝节,个个地界的妖魔鬼怪都会去岐爰洲供奉宝物,以求得妖君的庇佑,而我听闻清山君最喜好紫云观的俊俏道士,每年都会去泰丘寻找。”
她说到这,我已经心惊胆颤了··岐爰洲毓鎏金宫,万妖之王清山君··我虽没见过本人,但却知道他的名声,这老妖精- xing -格- yin -晴不定,而且心狠手毒,辣手摧花。
千年前白虎一族称霸妖界,却被清山君单枪匹马屠杀,数以万计的白虎惨死,血流成河三天三夜不止··而如今看来,这老妖精不光好杀生,还好男色这可如何是好·“我不是道士啊”我面红耳赤,急三火四的辩解。
女妖精指着我身上穿的道袍,哼笑道,“那袖口上不还绣着紫云观的独门标记”·“可这是我抢的衣服啊”我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跑此刻我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字,飞快唤出金阙跳上想御剑飞走,谁知那该死的酸软无力又遍布全身,我急速调动灵力,想拼死一搏谁知胸口一堵,喉咙腥涩,一口鲜血狠狠吐出来,连人带剑摔在地上。
“师尊,救命”我呢喃一声,昏死过去,金阙光芒一闪,消失在半空中··女妖精莲步轻移,走到我跟前轻轻一提便把我扛在肩头,随后唤来一阵妖风飞走了。
说起物华天宝节,大约起源于1700多年前,那时候清山君刚刚坐上妖王宝座,四面八方的牛鬼蛇神都来庆贺,为了表示自己绝对的臣服,他们主动选了一个日子,命名物华天宝佳节,顾名思义供奉珍贵华美的宝物,这节日每百年一次,受万妖重视。
我以前在藏书阁倒是见过有关这节日的书籍,可也只是草草一瞥,没什么兴趣·现在想想着实后悔,早知道今日会身陷囹圄,当初就应该把有关岐爰洲弯弯绕绕的书都看个遍,或许能有个脱身之法。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再说说我被那女毒蜂掳走以后,被五花大绑塞进麻袋,一路上颠颠簸簸受了好些罪,途经苍凉山和泰丘,最后到达了岐爰妖洲··脚一踏上这里的土地,我顿时感到邪风四起,妖云漫天。
眼前的青松绿柳牡丹粉桃,翩翩彩蝶飞禽走兽,无一不是成了精的妖魔,时不时变化为似人非人的诡异形态,桀桀怪笑,好不渗人·我有些慌,总感觉这次插翅难飞。
女毒蜂扯了扯绑在我手腕上的绳子,“你这小道士,一路上又要吃又要喝,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还不快走”·我胳膊一疼,像个奴隶犯人似的被拉拉扯扯,只瞧面前凭空冒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站着一排长相丑陋粗鄙的妖精,我又抬眼一望,宫殿上空高高悬挂着一块金匾,洋洋洒洒写着‘毓鎏金宫’四个大字。
“哪里的,报上名来·”·女毒蜂恭敬鞠躬,道,“胡山黄蜂洞洞主胡黄蜂·”·我噗嗤一下笑出声,可又怕惹了胡黄蜂不高兴再戳我一针,赶紧憋住了,心中暗暗想,她那名字真是绝了,堪比龙霸天,叶良辰。
胡黄蜂冷冷瞟了我一眼,哼哼怪笑,我才知道自己触了她的霉头,刚想赔礼道歉,屁.股就被狠狠踹了一脚,一瞬间,整个人飞了十几米远,摔在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我蜷缩成一团痛的嗷嗷的叫唤。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眼泪汪汪的感叹··“胡山黄风洞胡黄蜂,供奉泰丘紫云观道士一名·”·胡黄蜂恭敬的跪在大殿中央,脆朗的声音飘起,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我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四下探望,眼前的景色亦真亦幻,仿佛笼上了一层绝美的白纱,更像瑶池仙会,宾客满桌,佳肴美酒应有尽有,玉砖从脚下延伸一望无际,四周墙壁上镶嵌着莹润的彩珠翡翠,大殿正上方,一颗巨大洁白的夜明珠如皓月当空,一左一右雕刻两条金龙,样子栩栩如生。
若不是那股妖气扑鼻,我当真以为到了九重天··“你胆子倒是大·”·正上方传来一声淡淡的嘲讽之声,我抬头望去,险些被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孔晃瞎了双眼。
心中又惊又叹,妖界何时有了这号美男子,这上乘的相貌倒是可以与我师尊打个平手··正当我八卦之际,一阵威压之气突然迎面而来,我呼吸一窒,直挺挺跪在地上,想要抬头脖子却被那股力量紧紧压住,额头紧贴地面硬是抬不起来。
“什么臭道士,一点规矩都不懂,还敢盯着君上仔细看”·一个尖细的嗓音高声呵斥,我被迫低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道四周突然开始喧闹。
“胡山黄蜂,你也太没诚意了,物华天宝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送一个道士就像蒙混过关”·“人家琳琅洞府的刚刚奉上一对佳偶天成玉如意,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之功效”·“青蛇公子奉上定风珠亮两颗,金丝软甲一套,玄铁尖枪一杆。”
听了他们的话,我暗骂这些妖精无知,浅薄,区区几样破法器能和我相提并论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低调些好,最好让他们觉得我一无所用,好撵出殿外放我自由。
胡黄蜂却又开口,“黄蜂住在胡山那样偏僻的小地方,从没见过什么珍奇法宝,但又一心想着孝敬妖君,这才千辛万苦捉了一个紫云观的道士,趁着物华天宝佳节,献给妖君,还请妖君不要嫌弃,收下黄蜂的一片真心”·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感情流露,殿上竟然也没人反驳嘲讽,又听上方淡淡的声音响起,“能被你抓住的道士,也没大用处,不如拉下去烹煮。”
他说的轻描淡写,于我却像是刮了一阵彻骨的寒风我浑身上下颤抖不已,心中早已猜出那男子的身份,心狠手辣这词语送他一点不亏·胡黄蜂面色有些讪讪,却也不替我求情,只是低着头识趣的退到一边。
我被解除了禁制,两旁立刻有人上前钳住我的手脚,拉着我向外拖··这就完了·我脸色发白,吞了吞吞口水,抬眼望着毫无表情的清山君,一身玄色长袍更衬得他冷若冰霜。
就在那电石火光的瞬间,我使尽浑身解数推开两旁的小妖,飞奔到大殿中央,吊着嗓子哀嚎了一声,“清山君”·咔嚓一声响,我看见清山君手中握着的琉璃杯裂开一个细纹。
我再接再厉,提高好几个分贝哀嚎道,“饶命啊清山君”·咣当一下,琉璃杯砸在桌上变成齑粉··“为何饶你”清山君缓缓起身,眸色幽深,表情冰冷,他慢慢走下高抬,站在与我不远处,我伏在地上,看着他柔滑锦绣的长袍落在我的身旁。
为何为何我大脑飞速旋转也找不出一个原因,清山君的影子仿佛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头顶,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分明感到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如黑云压城般令人窒息。
“因为……”我结结巴巴的张口,眼一闭心一横,吼声道,“因为我仰慕妖君大人已久”·话一出口,我立刻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燎,活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两辈子,头一回告白竟然是个千年老妖精·而其他妖怪比我反应大,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清山君,表情一如刚刚,看不出喜怒··我索- xing -破罐破摔,不怕死的继续道,“清山君您的形象,在我眼中就像天空一样高大,像大地一样宽广,我对您的敬爱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侍奉清山君是我从小的志向,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死而无憾”·说完之后,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感受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突然,听见上方‘呵’的一声。
我抬头,只见那清山君嘴角微微勾起,表情似笑非笑,那模样竟有些勾魂的夺魄的美感··“还望君上实现小人多年夙愿”我扶首哀声道,声音悲切,感天动地,感动神州十大人物。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年龄几许”·我顿住,急忙回答,“一百零八岁整·”·清山君听后明显与些不悦,道,“小了。”
这,年龄还有什么说法我慌忙又说,“我从小就早熟,虽然身体年龄是一百八,可心里年龄早就超过一千八,着实不小了而且我什么都会,保证能侍奉好君上”·周围顿时一阵哄笑,我这老脸也算是丢干净了。
·    ·    ☆、舌灿莲花 · ··我叫欢喜,无姓氏,没什么特殊原因,神仙谷里的师兄师姐都是如此,就连在我心中,高高在上无与伦比的师尊也是一样。
刚穿来的时候,大概还是100多年前,据十七师兄描述,那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他正兴高采烈的在河里捞鱼,突然刮起一阵邪风,我便从天而降··十七师兄名唤流火,是个- xing -格极好的人,我在谷中大部分时间都是与他厮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捕鱼捉鸟,也因此整个神仙谷我们两个的修为最低。
前些日子,谷中弟子修为大考,我吊了车尾,师尊训斥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后来又把我锁在石室中反省,不给吃不给喝,我气不过,偷拿了师尊的金阙,溜出山谷··我本想着,在外面玩耍一两年,等着师尊气消了再回去。
师尊向来疼爱弟子,顶多就是领一顿呵斥罢了··可是万万没料到,我竟然会被抓到岐爰洲,成了妖君的小跟班·若是流火知晓,一定笑死了,若是师尊知晓,一定气死了·自上次物华天宝节后,我那一段慷慨陈词被妖界广为流传,我也被当个笑话一般留在了毓鎏金宫,做个任人差遣的小奴仆,每天挑水劈柴,擦地煮饭,累的要死要活。
他们一直以为我是泰丘紫云观的道士,我也没有澄清,任他们想当然,心想着打死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样丢脸的黑锅就甩给泰丘去背着吧··清山君自那天以后再没出现过,我仍记得那天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双眼如深渊一般深不可测,嘴唇轻轻漾起一丝细纹,道了句,“那就留下吧。”
一天上午,我干完活肚子有些饿,就跑到到山上抓了一只山鸡,拔光毛架在火上烤,刚准备吃突然刮来一阵强风,我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鸡飞出去十几米远,趴在地上脸颊火燎燎的疼。
正前方站着一个绿袍男子,一脸凶神恶煞,恶狠狠的冲我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何曾让人这样打骂过,脸被扇的高高肿起,眼睛顿时红了,疯了似的扑上去和他扭打起来,那绿袍男子看样子比我还要气愤,对我又抓又挠,完全是女人的那一套打法,我被搞的乱了章法,也开始薅头发咬脖子。
我们从后山打到金殿,叮叮咣咣,十分激烈,画面相当血腥凶残,几个小妖看见了慌忙把我俩拉开,我意犹未尽的对着绿袍男子骂道,“你大爷的,偷袭我你要不要脸”·“咕咕叽叽咕”突然一阵急促的鸡叫,我定睛一看,那个和我撕打的男子上半身竟然化成一只带着冠子的鸡头,雄邹邹气昂昂,相当怪异。
我一激动,嗝——的一声,打了个长嗝,现场顿时变得寂静,随即爆发一阵笑声··“吵什么呢”·清山君有些不悦的声音从殿外响起,小妖们急急忙忙止住笑声,缩了脖子。
我抬起头,清山君就站在不远处,着玄色落地长袍,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古朴花纹,泼墨般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他见我瞧他,幽黑的双瞳慢悠悠的瞥过来,仿佛一汪波光潋滟的湖水。
我有些慌,一下一下的不停打嗝,我狠狠锤了锤胸口,依旧止不住··噗嗤一声笑,站在我身边的一个漂亮女妖精小声道,“小弟弟不要怕,他是个是个修为不到家的芦花鸡,一激动就会露出原形。”
我讪讪一笑,“不怕不怕,呵呵呵·”·清山君慢慢走过来,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芦花鸡,芦花鸡瞬间又变成了人形,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哭道,“君上要为青芦做主啊,这个臭道士杀了我的心上人”·我一听,顿时急眼了,一边打嗝一边反驳道,“我何时嗝——杀了你的心上人嗝——你不要血口喷人嗝——明明是你不由分说上来就打,我脸现在还肿着呢嗝——”·“君上,我有证据”青芦说罢抬手一挥,我那只烤的半熟的山鸡出现在大殿中央。
“你嗝——你胡说嗝——这明明嗝——就是一直没有修为的普通山鸡嗝——”·“没有修为怎么了,没有修为就不能相爱吗”·“你就是个嗝——神经病嗝——”·我们俩吵得激烈,清山君却斜眼瞥我一瞥,淡淡道,“话说不清楚就先不要说了,扰人的很。”
我顿时一阵失望,心想你们妖精肯定护着妖精,随即把退到角落低头不再说话··这时候那个漂亮的女妖精突然说道,“君上你不要被青芦骗了,他的心上人多得很,树上的鸟,水中的鱼,这些都是他的心上人”·“是呀是呀,前些日子我还听说他对山上的一只花貂至死不渝呢”·清山君挑眉,“当真”·青芦低下头,小声说,“君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荒唐”清山君拂袖,地上的烤山鸡瞬间被扫出大殿,青芦哀嚎一声连忙跑着追出去。
“你过来·”清山君指了指我··我慢吞吞的走过去,心中害怕,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教训我,但愿不要再打脸了··“你很害怕”·说罢,清山君挥手,围在四周的小妖顿时全部变回原形,以一个个狰狞恐怖,渗人至极,尤其是刚刚帮我说话的女妖精,真身竟然是一条碗口粗细的花斑大蟒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岐爰洲里妖魔成千上百,你若是不喜欢,可以离开。”
我怎么敢·是因为你的默许,我在岐爰洲才没被妖怪吃了,若是惹你不开心,我还能有活路·我慌忙跪下,嗝也不打了,“君上息怒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清山君云淡风轻道,“我何时说你错了”·我红着眼睛,拉住清山君的衣摆,哽咽道,“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朋友,我虽然再紫云观长大,却也只是个门外弟子。”
“师兄师弟们每天都欺负我,打骂我,可我却只能忍着,因为没有心疼我,没有人会为我出头·我也反抗过,可换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惩罚·”·“这次从逃出来,我就没想过要回去,因为我知道,回去一定是死路一条,求求君上,不要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象了一下,有一天师尊把我逐出师门,眼泪就像是开了阀门的水龙头,止也止不住,划过红肿的脸,热辣辣的痛。
我紧紧抓着清山君的衣摆,委屈巴巴的哽咽,眼睛红的像两个核桃··那条美女蛇上前求情,“君上,就饶他一次吧·”·“去殿外跪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清山君转过身子,“紫娆,带他出去·”·我一愣,美女蛇紫娆踹了我一脚,“还不快谢谢君上”·我急忙回神,“谢君上”·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我吃不上饭,睡不上觉,心里默默把清山君那个老妖精骂了一千八百遍,又恨自己无能,修为太低,不然也不会被那只黄蜂抓到岐爰洲,更不会受这份窝囊气。
人也只有在遇到挫折的时候才会思念亲人,思念家乡,此时此刻,我真的格外想念师尊,格外想念流火··我开始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任- xing -的溜出山谷,让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月色深沉,夜凉如水,我独自一跪在院中望着漆黑的天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苦涩委屈的情感一旦填满胸腔,悲伤就怎么也止不住了,只觉得我好难过,好伤心,眼泪哗啦啦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哽咽出声,耳后竟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我急忙捂住嘴,看见清山君从近处- yin -影中缓缓走出,墨色的衣衫仿佛与夜空融为一体··“你好歹也一百多岁了,怎么哭的像个孩子”·“君上看错了,我何时哭过。”
清山君扬了扬眉,“哦”·“我惩罚你,你觉得委屈”·“不委屈·”我抹了一把脸,低头回答,“君上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的。”
“那你这是作甚”·“我在后悔·”·清山君微微眯眼,又问,“后悔什么”·“我后悔自己不应该图一时之快,在大殿里吵吵闹闹,坏了规矩。
我后悔自己太蠢太笨太没见识,好不容易有机会侍奉君上,却还惹了君上不开心·”·“君上说过,岐爰洲里遍地妖魔,我虽然胆小,却也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君上在哪,我就在哪·”·我拉了拉清山君的衣袖,小心翼翼道,“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君上能原谅我吗”·“舌灿莲花。”
清山君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我双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放开·”清山君斜眼瞥我··我只得讪讪松手,表情尴尬极了,想想我刚才说的话,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刮,热脸贴冷屁股的技能也真是被我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清山君居高临下看着我,不多时嘴角勾出一个极浅的笑纹,夜月下,竟像是绽开了一朵妖异美艳的花··我心脏微窒,连呼吸都不敢了··“随我过来。”
 ·我张皇失措的点头,十分急切的追上他的背影···    ·    ☆、汤池宫殿 · ··夜深了,长廊两侧明珠煜煜生辉,通透明亮犹如白昼。
我跟在清山君身后亦步亦趋,膝盖隐隐作痛,心情极为忐忑,正胡思乱想鼻子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抬头看才发现清山君正一脸不悦的望着我··“进去吧。”
我一愣,顺着望过去,面前一座锦绣华丽的寝殿,殿内云雾缭绕,紫气弥漫,我踮起脚又朝里面看了看,寝殿正中央是有一处巨大池水正冒着氤氤热气··清山君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走进寝殿,顿时阵阵药香扑鼻,我诧异的张嘴四处探望。
这时候清山君突然冷不丁开口道,“把衣服脱了·”·我脸色一白,干笑问,“君上”·清山君蹙眉,又冷冰冰的开口道,“脱衣服。”
我倒退几步,心跳如擂鼓,结结巴巴的开口,“君…君…君上…”·清山君却十分不耐烦,表情烦躁的拂起袖,我顿时感觉身体失去重心,被一阵强劲的气流扔进了水池。
我大叫一声,一头栽进水池,像个落汤鸡一般在水里胡乱扑腾,突然双腿一阵剧烈的刺痛,紧接着是脖子,脸颊,胸口,只要是水泡过的地方没一个地方是不痛的,那感觉犹如万蚁噬心,剥皮割肉,极难忍受。
我痛呼出声,皮肤上强烈的灼烧感让我感觉泡在身上的不是水而是硫酸,我挣扎着要要跃出水面却又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生生按回去,连带着脑袋一起沉入池低··隔着淡淡的池水,我隐隐看见清山君与月光融为一体的衣衫和淡漠无情的脸,那样一动不动安如泰山的表情激怒了我,我狠憋了一口气,凝神闭眼猛地向水面上冲,刹时间身体里一股热流涌过,我顿时像是带着愤怒挣脱铁笼的鹰鸟,飞箭般一跃而起。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这时,长剑出鞘的铿锵嘶鸣划破夜空,宫殿之外一抹锋利狠绝的白光呼啸而来,我急忙在空中转身,收起准备掐诀的双手,落在一旁··我定睛看,来人是个黑衣蒙面男子,有听那男子大喝道,“妖孽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有意思,我暗笑,很自觉的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看好戏。
霎时间,一道银光闪现,黑衣男子手持长剑直刺清山君,气势磅礴,招式迅猛,我直呼好快,谁知,清山君却动也不动,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我还来不及看清,只听铮一声,剑身震颤鸣响不止,黑衣男子举剑停驻,在清山君面前动也不动,而剑身被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那云淡风轻的姿态,仿佛是在对待一只被风拂来的蝼蚁。
“你是何人”清山君淡淡开口··黑衣男人单手握剑,双眼瞪的浑圆,那样子仿佛在用极大的力气,“取你狗命之人”·清山君蹙眉,只是食指轻轻一弹,我清楚看见一道碧色的波纹扩散开,剑身顿时碎成几截,黑衣男子随即跪在地上,双膝砸在青石板裂开无数深缝。
“紫云观的人都不长脑子吗·”·黑衣男子面巾被扯开,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他抬起头狠狠盯着清山君,“导欲宣- yín -的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我一听,了不得,定是清山君总□□紫云观的道士,惹了众怒,果真色字头上一把刀。
“找死”清山君冷哼一声,面色冷硬,云淡风轻之态全无,他抬起右手顿时幻化出一柄两人高的赤金玄铁妖刀,刀身金黑双线缠绕仿佛某种诡异繁复的图腾。
我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幽火闪现,黑衣男子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见了阎王··院中央一簇妖异的蓝色火光熊熊燃烧,清山君站在那中央,倏地,他突然转头望向我,双瞳被火光映衬,一片幽蓝。
我僵在原地,想起刚刚准备袭击清山君的事实,竟然开始害怕了··“清山君…果真勇猛”·我一脸谄媚的走过去,看着地上一片灰烬,心虚的吞了吞口水。
清山君没说话,抬起眼瞳扫了我一眼,那眼珠就仿佛两把刀子从我身上剜过去,我一脸的笑容,总感觉嘴都要歪了··“你刚刚怎么回事”·我心一惊,连忙道,“我也不知道呢那池水奇怪的很,泡在身上又疼又痒,结果突然来了一通神力,就飞了出去。”
清山君垂眸想了想,道,“许是我泡久了,忘记你这凡人承受不得·”·“这池水很神奇吗”·清山君颔首,“祛病疗伤,洗髓伐骨。”
我半信半疑,心道你清山君会有这么好心,嘴上却还是一片感恩戴德之词··“聒噪”·清山君像是听烦了,表情十分厌倦,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我话说半道,一肚子马屁没拍干净,凭空冒出一丝失落感。
“真难伺候·”我撇嘴小声道,正准备回房休息脑中突然一道白光闪现··之前中了胡黄蜂的毒针,法力尽失·可就在刚刚,灵力像是恢复了·我急忙尝试调动灵力,果真如此·祛病疗伤,洗髓伐骨。
原来那硫酸一样的药池水真的有这样功效,清山君没有骗我·回到住所,我兴奋的一夜未睡,一心策划如何跑路,这些日子在这没少受窝囊气,真真是呆够了,如今趁着身上灵力充沛,得赶紧想办法逃回去找师尊·金阙自上次与胡黄蜂交手后就失了踪影,没有它我就就没办法御剑飞行,也就失去了最快离开的方法。
隐身决也用不得,我修为不到家,骗骗凡人还行,哪里骗的过岐爰洲里修为深厚的妖精··硬闯就更不可能了,清山君的赤金妖刀可不是闹着玩的··左思右想半天,我竟然发现,这法力恢复不恢复根本没什么卵用·自从发现了这点后,我顿时变得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整日愁眉苦脸,没个精气神儿,一天我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紫娆神经兮兮的戳了戳我。
“不对劲啊·”·我斜眼看她,“咋不对劲”·“前两天看你挺欢实的啊,怎么这几天蔫了”·我叹了口气,哪敢告诉你,便随便扯了个理由想蒙混过关。
紫娆却不依不饶,闹了我半天,最后小声道,“那天…我看见你和君上一起进了汤池殿·”·“莫不是…君上…不够温柔”·我疑惑问,“什么不够温柔”·“就是那个啊”·我被紫娆说的云里雾里,只看见她一脸坏笑,真不像什么好鸟·不对,不像什么好蛇·这时候,从殿外跑进来一个粉衣小妖,在紫娆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谁”紫娆立刻收起笑脸,一脸不悦道··“就是泰丘紫云观的仙音真人·”·“她来做什么”·粉衣小妖道,“她说有要事和君上禀报。”
紫娆冷哼一声,秀美的脸上满是蔑视之意,“说君上不在”·“我说了”粉衣小妖为难,“她说她要等着君上回来。”
“贱人”紫娆怒骂一句,双眼顿时变成紫色竖瞳,一脸寒气看起来十分渗人··“姐姐…”我哆嗦一下,小心翼翼道,“你别太生气了…”·“小喜子。”
紫娆突然道··我立刻狗腿回应,“小喜子在这呢”·“你可知道仙音”·我想了想,紫云观的仙音,从前倒是听说过,传说她是姑鹤洲皇族之女,出生时凤凰报喜,天降七彩祥云,当时一位在姑鹤洲游历的高人说她是九霄瑶池仙女下凡,是天帝派下来保佑五洲大陆的神女。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姐姐为何问我”我反问··“你不是紫云观的道士吗若是和她相熟就赶紧出去把她给我打发了”·哎呀,把这事忘了,我赶紧道,“紫娆姐姐饶了我,我就是一个门外弟子,哪曾见过仙音真人真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呢”·“罢了罢了”紫娆摆摆手,对粉衣小妖道,“她愿意等就让她等不要理她”·等粉衣小妖退下,我拉了拉紫娆的衣摆,问,“姐姐和仙音真人很熟”·一提起仙音,紫娆表情总是十分厌烦和蔑视,“我怎么可能和她相熟”·我咦了一声,紫娆看我,道,“此人心机颇深,擅长伪装,你少和她接触。”
我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    ☆、鲛人奏乐 · ··隔着纱帘,我偷偷望向殿外,传闻仙音真人容貌脱俗,倾国倾城,我心里好奇的紧,迫不及待想要一睹为快。
人嘛,遇见了美好的事物总是拔不动腿··“欢喜,殿下唤你·”一只小妖匆匆走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好悻悻的收回探出老远的脑袋··内园几株梅花开得正旺,我一路踏雪闻香,走到清山君的书房,轻叩了叩门,“君上。”
“进来吧·”·我推门而入,看见清山君正站在案前作画,侧窗半开,刚巧蹿进来几枝红梅··“君上在画梅花”我试探着问道,随后又拍起马屁,“梅花既是岁寒三友之一,又是花中四君子之首,孤傲高洁的气质和君上简直一模一样”·清山君头也不抬,只是轻飘飘说了“油嘴滑舌”四个字。
我见好就收,安静的候在一旁研磨,待清山君收笔,一幅雪中红梅平铺在眼前,姹紫嫣红,栩栩如生··“君上画的真好·”我由衷赞叹··“你喜欢”清山君侧目望过来。
我点点头··“那便送你·”·我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吗君上”·我仔细看着清山君颔首,模样不像玩笑,这才开心的收起桌上的雪梅图,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再抬头,发现清山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我一时尴尬,干咳两声,道,“君上不见仙音真人吗”·果真,清山君面色一凛,淡淡道,“你管的倒是宽。”
“都说仙音真人有闭月羞花容貌,这样的美人,看着也舒心啊·”·“看来,你不光有张能说的嘴,还长了颗□□的心·”清山君斜眼看过来,口气揶揄道,“不怕有一天天死在温柔乡”·我一时没管住嘴,竟道了一句,“若是像君上这般美貌的,死一百回也值了”·话一出口,我马上后悔了。
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被人称赞容貌美丽,更何况是眼前这翻云覆雨妖君··我越想越糟,忍不住向上瞥去,只看见清山君目光凌厉,面色微寒,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君上,我知错了”我急忙跪下认错,心脏提到嗓子眼,暗骂自己愚蠢,怎么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清山君冷哼,收起刀子般的目光,回身坐上藤椅,拿起一本书慢慢看了起来。
我大气不敢喘,只等着清山君消气,头也不敢抬,只听见纸张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我膝盖开始隐隐作痛,清山君才把书本放下,道了一声,“起来吧。”
我十分委屈的喊了声“谢君上”后,准备退下,谁知又被清山君喊住··“君上还有什么吩咐”·“回去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去苍凉山。”
“苍凉山”我立刻挺直了腰板,兴奋道,“君上去那做什么”·“你只管听话,问那么多做什么”·从书房出来,我飞速蹿回我的小木屋,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这下机会自己送到眼前苍凉山与我封妖山为邻,去了那,还怕逃不了吗真是天助我也·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做好准备候在清山君寝,殿门口,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心里别提多兴奋了,几个杂役小妖路过,看见我眉飞色舞的样子纷纷凑上来问道,“阿喜,发生什么事情这样开心”·我摇头摆手,“没什么没什么,看园内风景极美,心情也就跟着舒畅起来。”
“我看不是·”一声讥笑从头顶枝头响起,我抬眼望去,发现青芦正斜跨在树头,两条腿晃晃悠悠··“他一定计划了什么坏事,不然不会笑的那么猥琐。”
“你又欠揍了是吧”这只该死的芦花鸡,早晚有一天把他毛扒光·“你再说一遍”·“我说你欠揍怎么样下来呀”·青芦被我气得不轻,双手用力拍向树干从枝头飞身下来,凶神恶煞的走向我,这种情况我自然不能示弱,仗着灵力恢复掐着腰怼了上去。
就这当口,后脑勺被狠狠敲了一下,我嘶哑一声,停住脚抱着头痛呼,一边跳一边骂,“哪个不长眼的乱丢东西”·青芦满脸幸灾乐祸,我气得火冒三丈,双目瞪得好似铜铃,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呵斥,“一大早就开始胡闹”·我一听这声音立马就蔫下来了,像个泄了气了皮球,灰溜溜滚回清山君的脚边,可怜巴巴道,“君上…”·清山君蹙眉,“又是你们两个”·我急忙开口,“是青芦挑衅我”·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青芦脸色一白,“君上我没有”·“你敢做不敢当,要不要脸”·“你——”·“放肆”清山君一脸怒容,“都想挨板子吗”·我悬在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惹怒清山君可没有好果子吃,青芦见势头不对急忙跪下认错,我暗骂他鸡贼,却也跟着跪下喊了一声知错。
“都滚下去·”清山君斥了一声,我和青芦急急忙忙退下了··“好险”我舒了口气··青芦讽刺道,“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吗”·我呵呵一声,“就你懂得多”·傻叉。
*·离开之前,紫娆嘱咐我颇多,大多是清山君的喜好,习惯和一些禁忌,并再三强调,在下个月月初之前务必回来,若君上忘记了一定要提醒他··“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记住”·我点头,“姐姐放心,我会记住的”·我随清山君离开毓鎏金宫,走到一处断崖前停了下来,这时候听见一声清脆的鸟鸣声,远处一团艳丽的火光逐渐靠近,细看竟然是只九头凤鸟。
“君上”我惊喜的喊了一声,换来清山君一个淡淡的眼神··“苍凉山与岐爰洲相距六万九千多里,他便是我们的脚力·”·“他有名字吗”我仰头顶着在空中盘旋的凤鸟,有些兴高采烈的问。
“凤岐·”·我跟着清山君踏上凤岐宽阔的后背,顿时狂风骤起,凤岐挥动翅膀直冲九霄,那种感觉简直就向坐云霄飞车,既惊险又刺激,还有些呼吸困难。
“第一次飞行吗,脸色这样难看·”清山君望向我,疑问道··我急忙回到,“也曾御剑飞行,不过没有这样快,这样高·”·清山君点点头,“别害怕,凤岐是灵鸟,不会让你受伤。”
我点点头,喜形于色,“谢些君上关心·”·也不知怎么,偶尔被青山君夸奖几句,或者安慰几句,都会十分兴奋,心里甜的仿佛吃了蜜,莫非我得了传说中的斯德摩尔综合症·在凤岐身上飞行了许久,鼻尖渐渐闻到一股淡淡潮腥气息,向下面望一边碧波无际,竟然已经到了四海边境。
“君上,到四海边境了·”·清山君点头,附身轻抚了抚凤岐的羽毛,道,“去天海·“·凤岐仰颈长啸,飞速冲下云层,向着天海的方向下坠,我忍不住闭紧双眼,双手握住清山君的袖摆一动不敢动。
不知多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样长,耳边响起清山君清冷的声音··“还不睁眼”·我小心睁开双眼,发现此时此刻竟然已经身处大海之中,放眼望去皆是碧海蓝天,一望无际。
“凤岐呢”我惊讶··清山君指了指下面,我低头看,脚下踏着一艘巨船,船身赤红,造型仿佛一只翱翔于天际的凤凰··“这是凤岐”·不愧是传说中的九头凤鸟,我暗自称奇,殊不知此刻双眼放光的表情全部落入了清山君的眼中。
“喜欢”·“这样神奇的鸟儿当然喜欢·”·“你倒是很像一个人·”·我有些好奇,转头问道,“什么人”·清山君凝视着远处,狭长的丹凤眼里一片幽黑深邃,旋涡般深不见底。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然道,“一位故人·”·我望着清山君,竟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忧愁··远处渐渐传来一阵极其美妙的丝竹声响,像是被海风吹过来一般,飘飘荡荡,绝妙动人,我仔细凝神,只感觉那好听的音乐越来越近,仿佛近在耳边。
“君上”我小声开口,“你听到了吗”·清山君没有说话,神色冷静,指了指我的嘴唇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很听话的把嘴捂住,安静下来不禁出了一头冷汗··这样一望无际的大海,放眼望去出了海水还是海水,怎么会凭空冒出这般精妙绝伦的音乐··凡事反常即为妖,我刚刚竟然还在惊喜,真是昏了头。
清山君见我满脸羞赧,忍不住道,“这是鲛人乐,能惑人心智·”·“鲛人乐”·清山君点头,“四海之中,鲛人称王,在天海听见鲛人乐也不足为奇。”
鲛人族·我扬起眉毛,有些惊讶,“是那个鱼尾人身,泪泣成珠的鲛人”·“传说他们天生貌美,皮肤像丝绸一般柔滑,眼睛像宝石一般深蓝,这都是真的吗君上见过鲛人族吗”·“你倒是懂得多。”
清山君斜瞥我一眼,语气淡淡道··我嘿嘿一笑,“也是听观里师兄师姐们说的·”·鲛人族的传说都是流火告诉我的,要是被他知道我遇见鲛人一定羡慕死了·我暗自窃喜,突然,四周突然升起一片浓雾,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朦朦胧胧中,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待雾气渐渐散去,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处于一座奇异幻美的宫殿中,脚下铺设的都是一颗一颗细小明亮的珍珠··我急忙左右看,发现清山君就在身后不远处,慌慌忙忙跑过去,“君上,我们不是在船上吗”·谁知,清山君竟然粲然一笑,随即化成一片泡沫消失在半空中。
我表情一僵,愣在了当场···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    ☆、镜花水月 · ··“欢喜公子·”·一个娇媚动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还未回头,骨头已经酥了大半。
侧身望去,不远处静静站着一个少女,肌肤胜雪,眼眸湛蓝,美丽的令人窒息··我控制不住走上前,凝视着那位少女月牙般明亮的双眼和海藻一样乌黑长发,心脏仿佛被紧紧握住。
“你是谁”·少女浅浅一笑,“我是辛女·”·“辛女”我揉了揉眼睛,莫名有了种眩晕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辛女伸出柔荑抚过我的胸口,“我是是公子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是呀·”少女眨眼,湛蓝的眼眸波光流转,“你公子的心告诉我的·”·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置身于瑶池仙境,彩鹤飞舞,百花飘香,瑞气千条,金光阵阵,四面八方都是美轮美奂的景象。
辛女棉花一般柔软的手拂过我的脸颊,我闻见淡淡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欢喜公子喜欢辛女吗”辛女伏在我的怀中轻轻呢喃。
我连想都未想,直接说了句喜欢··“那公子与我长眠在这华美宫殿可好”·永远留在这里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这般华美仙境,留一辈子也无妨。
“好·”·我话音刚落,耳边顿时想起一阵诡异音调,宫殿上空竟然莫名浮现出四个穿红戴绿的小人,捧着几件鲜红的服侍凑上前来··辛女拿起一件锦缎长袍披在身上,一道红光闪耀,我慌忙遮住眼睛,再次睁眼只看见辛女一身凤冠霞帔站在我面前,金灿灿的头饰上嵌满了珠宝,火红的喜袍夭夭灼灼,蓝眸羞涩,朱唇动情,美不胜收。
“公子·”辛女拿起另外一件递过来,“该你了·”·我接过来,手指触上衣料的一刹那,一丝凉意怕遍全身,我稍作清醒只感觉什么东西爬遍全身,眼前全是红彤彤的光亮。
“公子好美·”辛女笑吟吟的盯着我,“公子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我摇头晃脑,迷迷糊糊纠正,“应当说我英俊才对”·辛女笑而不语,画出一面水镜落到我面前,我看镜子里的人,红衣黑发,明眉皓齿,双眼波光粼粼仿佛一汪清泉。
“这是谁家的新郎官”我皱眉指道,“看着眼熟·”·“是辛女的·”·辛女笑吟吟挥挥手,四个小人带路一般走在前面,我被辛女拉着手一步一步朝着宫殿深处走去,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仿佛即便现在立刻死去也是美好的。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辛女身形一顿,我疑惑看去,突然发现四周的景致变得歪歪斜斜,仿佛水中倒影被石子激起涟漪··“欢喜还不过来”清山君近乎暴怒的声音响起。
我顿时心脏重重一跳,仿佛大梦初醒,冒出一身冷汗··一切的景象都开始模糊,唯独眼前一个墨色身影越来越清晰,狭长的丹凤眼,紧紧蹙起的长眉,刀削般的面孔和一团幽蓝的火焰。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连我的人也敢动”·清山君瞬间出手,一掌袭去,几道蓝光乍现,只听“咣”的一声,辛女和几个小人被打飞出去十几米远,辛女猛吐一口血,那几个穿红戴绿的小人瞬间失了踪影。
“相公——”辛女趴在地上向我伸手,身上带着血污,满脸梨花带雨,哭的我好生心痛··“相公救我——”·我顿时涌起一股怒意,恶狠狠的看向清山君,道,“你怎么出手这样重,不过一个姑娘而已,有必要这样狠心吗”·“你这是和我说话”清山君倏地看过来,语气- yin -冷,眼眸幽深,气压低的仿佛暴雨将至。
我哆嗦一下,吞吞口水,仰头抵抗道,“当我怕你啊你这个千年老妖精”·清山君没再说话,看着我表情晦暗不明,我不怕死的又道,“不要伤害我娘子”·“幽鬼虽能迷人心智,但却不改变不了刻在心中的记忆。”
清山君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看来此刻你所说的,都是极其真实的想法了·”·我的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马上跪下来,磕一百个头,要不然会死的很惨,可看到辛女的可怜模样,我却忍不住走了过去。
“娘子…疼吗”我心疼的问··“相公拉我起来把·”·我伸手拉住辛女,她竟- yin -测测一笑,一阵- yin -风忽然吹了过来,眼前的景致顿时天翻地覆,狂风暴起,海浪滔天,我竟然半个身子悬在船边,眼前是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眼看就要坠入海中,我清楚的看见无数只举着双手的幽魂,它们在海底咆哮着,呼喊着,叫嚣着,等着一起撕咬我,分享我。
我快要吓傻了,满心绝望之意,甚至忘记使用灵力,这时一道蓝色火焰暴起,我腰上一紧,被人狠狠抱回船上··我惊吓之余,回神看到清山君一脸讽刺之意,万般委屈之下,长长喊了一声,“君上——”·“怎么,不去找你的娘子了”清山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语气揶揄,说不出的讽刺讥笑之意。
“好恐怖的恶鬼君上,是它们用邪术迷了我的心智……”·清山君冷哼一声,松手把我扔在甲板上,看了看我一身大红喜袍,又凉凉道,“我看你是心甘情愿。”
“君上我没有”·清山君指着我身上的衣服,开口道,“这是情人缎,天蚕丝纺织,又取一万三千对情侣的心头血浸染而成,百鬼情丝缠绕,千年不化万年不腐,只有动情之人才能穿上,你还想狡辩”·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这下真是百口莫辩,我急忙解释,“我刚刚被鲛人乐迷得心智不全,见到那水中恶鬼一时不防着了道,被它蛊惑,君上要相信我啊”·“我看那鲛人与恶鬼就是一伙的,要不然怎么会一同出现,那个恶鬼还幻化成鲛人般美丽模样”·“美丽”清山君目光停留在我脸上,“你都看见了什么”·我不敢隐瞒,把遇见辛女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个明明白白,清山君越听眉头越近,最后重重敲了一下的我额头,骂道,“色迷心窍”·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宫殿,也没有什么辛女。
浓雾气后,丝竹声戛然而止,清山君没有任何异常而我却被潜藏在水中的幽鬼蛊惑·他趁我被鲛人乐迷住,做出幻术骗我上勾,又因为偷听到我仰慕鲛人的美貌,所以幻化成我想象中蓝眸雪肌的美丽模样,一步一步诱惑我,伺机取我- xing -命·幽鬼的障眼法哪里瞒得过万妖之王清山君,在他眼中不过一群腐肉骷髅,出手相救反倒被我呵斥一番。
回想起自己刚刚所作所为,我窘的脸色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十分害怕的瞥了一眼清山君,不料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君上…我错了……”·清山君冷笑一声,“你肯对千年老妖精认错”·“君上——”我哭丧着脸,“就当我刚刚说的话是放屁,成吗”·我说着去拉清山君的衣袖,谁知却摸到一片- shi -滑,抬手看竟是鲜血。
我一愣,急忙抓起清山君的手腕,只看见他手掌之上一条血痕森然,隐隐冒着黑气··“你受伤了”·“无妨·”清山君抽回手,“被那幽鬼抓了一下。”
我看着清山君鲜血淋淋的手掌,歉疚之情顿时爬满整个心房,倏地半跪在他脚边,小心翼翼的捧着清山君的手,道,“君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清山君愣了片刻,随即淡声道,“罢了,你起来。”
“君上疼吗这伤口为何黑乎乎的难道有毒”·“我说了让你起来”清山君把我揪起来,“如今已到天海之边,离幽冥界不远,此毒他最擅长。”
“谁”我问··“阎君,聂长生·”··    ·    ☆、九幽恶城 · ··我们行船又走了十几里,远处渐渐出现了山峰的轮廓,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凤岐鸣唳一声,又化作九头鸟飞上一座浓雾弥漫的岛屿。
这里四面靠海,岛上- shi -气浓重,地上全是松软的沙土,我跳下鸟背前后探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一人,回头看见清山君正十分爱惜的轻抚凤岐的羽毛··“君上,这是幽冥界”·清山君点头,“幽冥界,又称生死界,五洲大陆的生灵但凡死了的都会魂归幽冥。”
“魂归幽冥以后呢转世投胎吗”·清山君目光转向远处,淡淡道,“刀山火海,拔舌剥皮,活着犯下多少业障,死后就要受多少苦难。”
我哑然,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像君上这样长生不老的神仙,是不是就不用魂归幽冥”·清山君却淡笑,“长生不老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不老不过是活的时间久一些罢了,百年,千年,万年,到最后你我都是一样。”
我听后,竟然有些震撼,不曾想清山君还有这样的觉悟,岛上雾气重,清山君的身影时隐时现,我急忙跑着追上去··我们走了许久,眼前突然出现一盏明灯,一闪一闪的仿佛再指引我们前进。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走到深处竟然变成了黑色··突然一声极其诡异的猿唳,面前一道亮光闪现,睁眼时我和清山君竟然站在一座独木桥前,脚下是光滑的鹅卵石,虽无泥土但却开满了艳丽娇媚的花,一条涛涛奔涌的长河横在面前,显得脚下的独木桥格外单薄渺小。
一左一右来了两位使者,恭敬道,“阎君一早便说今日有客来访,想不到是妖君大人·”·清山君道,“还请使者带路,我与阎君有事相商·”·使者道,“妖君随我来。”
两位使者模样清隽,一左一右浮上空中,护送者我和清山君走过那细窄的独木桥,桥下河水湍急,是不是发出几声惨厉痛苦的嚎叫,十分渗人,我走在上面总感觉脚下- yin -风阵阵,心里慌的难受。
又一声哀嚎,我停下身子想要像下望一望,却被其中一个使者喊住··“公子还是不要看的好·”·“为何”我问道。
“你若看了,便要留下来了·”·使者话音刚落,我瞬间就感觉道河水变得更加湍急,一股极强的- yin -风刮来,我几乎东倒西歪,耳边响起女人粲粲笑声,仿佛再我耳边窃窃私语。
我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捉住走在前面清山君的衣角,道,“君上,我害怕”·清山君轻轻皱了皱眉,“怕什么”·“刚才有个女鬼咬我耳朵,让我留下来陪她”·清山君听后,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低头瞥了一瞥河水,看见无数腐烂的头颅争相恐后在水中扑腾,呜咽哀嚎,肠子脑浆眼珠流的到处都是。
“麻烦·”清山君斥了我一句,后退半步把手伸到我的腰后面轻轻一揽,瞬间把我打横抱在怀里·“鬼有什么好怕的·”·我随有些脸红,但却一声不吭,把头埋在清山君怀中,刚刚渗人恐怖的声响瞬间烟消云散,我闷声道,“怎么君上就可以随便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使者却抢先回道,“孤魂野鬼踏不上奈何桥本就可怜,若有妖君作伴,岂不更加痛苦”·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抬眼偷偷瞥去,只看见清山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过了奈何桥,面前又是一番光景··最靠前的,一个三头夜叉手举长钩,对着面前跪着的鬼魂用力一剜,一颗黑黢黢的心脏骨碌碌地掉在地上,紧接着又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靠右边一点,半人高的铁锅哗啦啦的烧着,沸腾的油花翻滚,黑脸夜叉抓起一只孽鬼便扔了进去··又往前走,几个没穿衣物的鬼魂光溜溜躺在地上,一个瘦瘦高高人身马脸的使者,拿着一柄手掌大小的弯刀,沿着鬼魂后背轻轻一划,便出现一道血痕,牛脸使者伸出一根手指,沿着血痕深深扣进去,双手左右开弓,只听嘶啦一声巨响,整张人皮瞬间被他扯了下来,无皮鬼痛苦大叫,连滚带爬跌入了一旁沸腾的油锅中。
“他们犯了什么罪”我僵硬的咽了咽唾沫,身子忍不住朝清山君的方向靠了靠··“贪婪,妄语,偷盗,不孝,- yín -邪,杀生。
凡触犯这六大罪恶其中之一,死后就要到九幽恶城接受处罚·”·“这里有七七四十九道刑罚,犯了罪孽的魂魄要全部经历一遍以后,才得转世投胎·”·“有劳两位使者了。”
清山君突然开口,“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便是·”·“那还请妖君一路小心,我们先行告退·”·待使者离开,清山君敲了敲我的脑袋,“有我在,你怕什么”·“君上——”我苦着脸,“刚刚那几大罪恶,我很不巧的犯过几条,死后会不会和那些鬼魂一般,剜心剥皮”,·清山君笑,“修道者寿命不短,你才不到两百岁,怕什么”·“可总有一天会死啊”·“有我在,你便不会死。”
清山君静静看着我,说下这句话,而我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拂过,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走出九幽恶城,面前是一条黑色隧道,穿越过去以后便看一一座巍峨雄壮的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个红发白衣的男子。
“哪阵风把妖君大人吹来了”白衣男子翘起二郎腿,眯眼开口道··清山君道,“阎君不是一早就知道到我会来·”·聂长生哼笑一声,跳下椅子,飞身到清山君跟前,盯着他的脸好生端详一番,随后十分幸灾乐祸的说道,“清山,你竟然也会中幽鬼之毒- yin -沟里翻船啊哈哈哈”·我面露不解,“幽鬼之毒怎么了”·聂长生盯着我看了看,凑到我面前,“你是什么人“·清山君把我拉到身后,道“我的下属。”
聂长生啧啧几声,又道,“幽鬼是最低级的鬼怪,像清山这般修为的妖君,中毒不易啊”·这个聂长生说话总是- yin -阳怪气,听得我十分不舒服,我又问,“最低级的鬼怪,毒是不是很好解”·“非也非也”聂长生摇头晃脑,“最简单也最困难,最容易也最复杂。”
我有些着急,“那到底怎样”·“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聂长生突然推着我走向大殿深处··“长生,不要胡闹”清山君呵斥了一句,却听聂长生道,“你来着不就是为了解药而来吗你也知道幽鬼之毒需我幽冥界的摩罗花才可解,不是他去,难道要你我”·“你随便找一个魂魄即可”·“我这里留着的都是十世恶鬼,哪有眼前这般清澈纯净的灵魂”·我被他们说的云里雾里,便打断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我一句都听不懂。”
聂长生道,“意思就是说,你沿着这里向前走,看见一片水雾便跳进去,在里面找到开的最鲜艳的花,它可以解幽鬼之毒·”·“当真”我半信半疑。
“当然,摩罗花最喜纯澈灵魂,因此只有你能采摘·”·“不会有危险”·聂长生挤眼道,“怎么会放心吧”·我半信半疑的走到洞口,想到清山君受伤的原因,立刻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回神狠狠望向聂长生,“你若是骗我,我一定让你后悔”·说罢,飞身跳了进去。
“啧啧,我好害怕·”聂长生踱步到清山君身边,道,“如愿以偿了·”·清山君斜眼瞥了瞥聂长生,不发一言··“别装了,你不就想试试那小子肯不肯为你跳吗矫情什么要我说,你应该制造一个刀山火海的幻境,若他还肯为你跳,便是真心一片了。”
清山君凝视着不远处的洞口,眉如淡月,眼如星子,淡然仿若云卷云舒··“话多·”··    ·    ☆、至纯之地 · ··聂长生推着我到一面水镜前,还没靠近我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水气,跳进去以后,发现里面黑黢黢的,像是个- yin -暗潮- shi -的山洞。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怪兽吧我环顾四周,总觉得聂长生的话不太靠谱··一阵凉风从前面吹过来,我细细嗅了嗅,有浓重的- shi -气,去前面不远处应该有水源。
我一路向前走,周围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大,渐渐有光线照进来,我捂住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会,再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原来这里竟然是个布满钟乳石的石窟··透着光,我才发现这个洞窟十分美丽,像是无数晶莹美丽的水晶悬挂于四周,细听还有水珠滴答的声响。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紧张的心情有了些许舒缓,我继续向前,走到了最深处··一阵异香迎面飘来,我诧异至极,万万没料到这样一直沿着洞窟走向深处,里面是一处桃源仙境的所在,鸟语花香,泉水涓涓,野兔小鹿玩耍一般四处乱跑。
“我的天·”为忍不住出声,四处探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聂长生说要找开的最艳丽最美丽的一朵花,可是我看这里的每一朵花都很美,实在有些犯难。
我站在花丛中,愁道,“你们到底哪个是最好看啊”·“当然是我”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响起,我吓的一哆嗦,急忙四处看,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谁在说话”我打起精神,警惕道··另外一个听起来很甜腻的声音说道,“你那么俗,还敢说自己最好看,真不知羞”·“要说美丽当时是我了,你看我一身雪白,圣洁典雅,谁能与我相争”·“我呸药店碧莲好吗白莲花说的就是你”·我找到声音的来源,原来是眼前一片鲜花在争吵,我啧啧称奇,没想到这片桃花源里花花草草竟然都有了灵- xing -。
“小哥哥,你来说说,谁最美”声音甜腻的小白花扬起自己娇嫩的花苞,羞涩问道··旁边一朵开的火热的芍药不屑的哼了一声,“又在发.骚了。”
我干咳一声,强憋住笑,道,“你们都美,不过不是我要找的·”·小白花咦了一声,“那你要找什么呢”·芍药又哼,“这还用说,一定是要找摩罗了。”
我双眼一亮,急忙道,“对,就是摩罗花,两位花仙子知道”·或许我这声花仙子叫对了,我明显感觉她们的饱满的花身傲娇的都抖了抖,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看出她们傲娇的…·“他很高傲哒,从来不和我们在一起~”·“是哇是哇”边上凑来几朵小野花,“摩罗是我们这里的高冷男神”·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难以想象她们是怎么从外表看出彼此是妖艳贱货还是高岭之花,她们的差别真的不大好吗花花绿绿的都很可爱啊·“谁能告诉我摩罗花在哪”·花朵们齐齐撇了撇脑袋,“在那里喽”·我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瞥过去,果真,在泉水的另一头有一块巨大的青绿色岩石,上面爬满淡青色的苔藓,一朵近乎透明的花静静开放,花瓣透出淡蓝色的光芒,连花蕊也是蓝色的,给人又美艳又冷漠的感觉。
我飞快的跑过去,再次闻到了一开始便闻见的奇异花香··“好美的花·”·想想一会要把他摘了,我竟然觉得有些惋惜··“你是谁”摩罗花的花苞颤了颤,与刚刚那群小花朵不同,摩罗花发出的声音是男子带着磁- xing -的声音,又带有十分空灵的感觉,好听极了·“我…”我一时语塞,难道说我是来采你的一种浓浓的采花大盗既视感·“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反抗的。”
摩罗花的口气太云淡风轻了,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表情尴尬的站在一旁··“幽冥界,又称生死界,世间万物死后都会把不甘与怨念带到这里,所以这里也是最污秽,最邪恶的地方。
可偏偏在最肮脏的地方,有一片最清澈之地,结善念之果,开纯良之花·”·“是这里吗”·“是的·不是心思纯净的人是无法看见我们,你若能触碰到我,那便命定的缘分。”
我:……为什么我会有一种遇见了神棍的赶脚·“来吧,我准备好了·”摩罗花挺了挺枝- jing -··我嘴角抽搐,说好的高冷男神呢·我不再墨迹,小心走上前抚了抚摩罗花的枝- jing -准备掐断,谁知他竟然搜的一下,他直接化成一个花型玉雕,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手心。
“带我走吧·”·我“哦”了一声,准备立刻离开,清山君的伤还等着摩罗花医治··“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摩罗花在我手心发泉水般的声音。
我心一惊,“你什么意思”·“别紧张,我只是看见了而已·”·“你看见了什么”我紧张的问。
摩罗花道,“一些奇怪的东西,打扮奇怪的人,会说话的盒子,还有会跑的大盒子,还有…你·”·一瞬间,我的心竟然有些惆怅,“那…我在干些什么”·“看不见了。”
摩罗花道,“一瞬间而已,只有这么多了·”·我有些失望,但也有些窃喜,心想如果被这男花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很厉害啊,可以知道别人的过去吗”·摩罗花道,“只能看见一点点。”
“这也很厉害了·”·“对了,”我捏捏手心中的摩罗花,“一会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哦”·摩罗花细声细气的恩了一下,原本散发蓝光的玉身,竟然冒出丝丝红光。
“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我:……·谁说他高冷的·我按原路返回,穿越洞窟时摩罗突然问了我一句话··“你来这里,是为了重要的人吗”·我顿住脚步,“为什么这么问”·“你们看不见的自己的灵魂,但我看得见,所以只有我能发现你们的灵魂究竟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干净如何肮脏如何”·“干净的灵魂做朋友,肮脏的灵魂做养料·”·“怎么个…做养料法”·摩罗花单纯道,“剁成小沫沫,均匀洒土里啊”·我顿时感到背脊挂过一阵冷风,麻蛋,聂长生不是说没有危险吗·“呵呵。
好简单的办法·”·我转念一想,又道,“你这么娇娇弱弱的,怎么把坏人剁成沫沫”·“谁说我娇弱了”·摩罗花语气不善,倏地从我手中飞出,周身暴起一阵雾气,我惊吓的后退散步心想这货不会要把我剁成沫沫,谁知等雾气散尽以后,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
这男子星眉剑目,发如黑墨,安安静静站在那竟然有之中飘然若仙的感觉,虽未开口但我竟然能想象出他如泉水击石般的声音··“你是摩罗”我问。
蓝衣男子点头,“是的啊·”·“好厉害啊你,都可以变成人小白花和小芍药也能吗”·摩罗点头,“可以啊”·“好想看好想看~”·“有什么好看的,胸超级大,丑不拉几的”·我:……更想看了耶。
    ·    ☆、苍凉山下 · ··“回来了·”清山启唇··聂长生迎面走来,“哎呀呀,我就说你可以的”·我假装没看见聂长生,绕过他径直走向清山君,“君上,你看看,这东西能解你的毒吗”·聂长生又凑过来,“可以可以,摩罗花可解百毒,区区幽鬼之毒当然可以解了”·我故意对聂长生视而不见,紧盯着清山君问,“可以吗君上”·“可以。”
清山君点头,随即又摸摸我的头发,“辛苦你了·”·我面上羞涩一笑,“不辛苦不辛苦·”实际上心中有些惭愧··刚刚在洞窟里,我求摩罗帮我一个小忙。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解的一半一半”·“啥意思”·“就是没有任何危险了,但是什么会很虚弱,要休息很长时间才会好。”
“可以啊,治好了再下毒呗”·“不行啊不能伤害他的”一听摩罗说下毒我赶紧摇头。
·“没关系的,就是一种会让人虚弱的毒,没有伤害的,十天八天后自己就解开了·”·“真的”·“当然”·摩罗拍着胸腹和我保证,我才放心,抬眼看着清山君冷峻的面孔,凝望我时竟带着淡淡暖意,我竟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这时候,聂长生在一旁惊讶的叫了一声,“摩罗竟然认主了”·“你不简单啊”聂长生满脸诧异,他刚刚发现面前这块玉摩罗上周身灵气缠绕,一点不像被强行折断的萎靡样子,反而有种神采奕奕精神百倍的感觉。
我问,“什么是认主”·聂长生,“就是自愿与你定下主仆契约,一生一世只跟随你一个人,对你言听计从,千依百顺”·我惊讶,侧头看了看清山君,发现他也点了点头。
居然是真的,可是,刚刚什么时候定过契约·“就是你触摸我的时候·”脑海中响起摩罗的声音,“我不想被他们看见我的样子,所以你不要告诉他们我会变成人形哦”·我看了看聂长生,发现他正盯着我看,“你表情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对刚刚他隐瞒我洞中有危险的事情怀恨在心··“你什么态度啊,你可是我幽冥界的花,我的花我做主,不给你”·我随即回他一个”你宛如智障”的眼神。
聂长生:……·“怎么解毒”我在脑中问摩罗··摩罗道,“你把我泡在水中,我会分泌一些液体出来,给他喝就是了。”
“你怎么分泌”·“这个….不可说”·突然有了一种好恶心的感觉……·我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些水,把玉摩罗放进去,等他告诉我好了,我便把茶杯小心递给清山君。
“君上,可以喝了·”·清山君挑眉,“你怎么知道这样解毒”·“在里面的时候,一些花草告诉我的·”我撒谎。
“花草”·“是的!”我疯狂点头,“里面的花草都成精了,好可怕的,君上,我很努力很努力才找到摩罗花,差一点就没命了,阎君居然还说没有危险”·“那可真要好好奖励你。”
“这都是应该的”我狗腿的把茶杯凑到清山君眼前,耳边传来摩罗的声音··解药和□□都在里面了··手不经意的抖了一下。
清山君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静静的看了看我,接过我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一瞬间,我感觉心里仿佛有什么大石头落地了··“他会发现吗”·“放心吧。”
摩罗安慰,“这毒无色无味,谁也不会发现·”··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竟然又有了些愧疚··聂长生走上前问,“感觉如何”·清山君闭眼调息了一下,道,“毒已解。”
聂长生:“如此甚好·”·“欢喜,我们走吧·”·清山君唤我一声,我乖乖走到他身侧,聂长生倒是满脸不悦··“每次都这样,用完就扔,没良心”·清山君:“下次再来看你。”
聂长生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出大殿··我站在一旁好奇的问,“君上和阎君的关系很好吗”·清山君道,“算是吧。”
我闷不做声,清山君笑道,“怎么了”·“没什么·”·清山君了然,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是确定你不会有危险才会让你去的。”
“真的”我表示不信··“就算是假的,我会放任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清山君比我高些,我仰起头凝视他宝石一样的双眼,心里默默问道,你会吗·“我不会的。”
“真的吗”·“真的·”·*·苍凉山终年积雪,站在山脚下,漫天雪花纷飞,整个世界都是干净的白色·若不是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致,我竟都忘记这次出行的目的。
苍凉山··我在心中默念··“你来过这里”清山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过一次·”·清山君点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他伸出手,递到我面前,道,“拉住我。”
没等我多想,清山君开口,“这里的的暴风雪厉害的很,你若不拉着我,丢了我可不管·”·我一听,赶紧握住了眼前的手,瞬间一股凉丝丝的触感爬遍全身,清山君手上的皮肤细腻的仿佛上好的玉石,滑不溜丢的。
“握紧了·”·清山君道了一声,拉着我走在漫天白雪中,脚下的积雪踩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盯着看了一会,眼睛有些酸痛··“别盯着雪看,伤眼睛。”
我揉了揉眼睛,抬眼望去发现到处都是白雪皑皑,随- xing -盯着清山君乌黑的头发看··“君上为什么让凤岐带着我们飞上去呢”·我望着面前高耸的雪山,心想若是紧靠双手双脚,要多久才能到山顶·“越是上空,风雪越凌厉,我与凤岐受的住,你受得住吗”·我哑然,心想,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拖油瓶·那他叫我来的目的是为何·我张口想问,却又止住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不来哪有机会逃跑·在这冰天雪地下,我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又冷又饿,脚冻的都快要僵了,我扯了扯清山君的衣摆,“君上,能不能休息一小会儿”·清山君盯着我冻得红彤彤的脸看了一会,点点头,“天色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出发。”
·    ·    ☆、命悬一线 · ··我们找了一个山洞,这里面倒是没有雪,可还是冷的很··我冻的像只鸡,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清山君看不下去,道了一句“等着”后,便离开了山洞。
不多时,清山君拎着不知从哪捉来的活鸡活鱼,还有一些干松的木柴,扔到我面前··“自己做饭吃吧·”·我激动的就差给他跪下了,直接蹦起来三下五除二的把鸡宰了,又给鱼开了膛,搭好火堆后把鸡和鱼架在上面,喜滋滋的烤着。
我侧头对清山君道,“君上,能给我点盐吗”·清山君凉凉看我一眼,随即变出一块盐巴递给我,嘴上道了句,“麻烦·”·我嘿嘿笑着,接了过来。
又能烤火,又能吃东西,就像在外面野餐一样,我心情大好,忽略了冻得僵硬的脚,兴奋的转过头,看见清山君坐在不远处,一脸平静的盘腿打坐,便小声的喊了一声,“君上”·没人回应。
我又道,“君上,鸡烤好了,我们一起吃吧·”·还是没人回答··我想,清山君可能是在修炼,便也没多想,吃了半只鸡,又把烤鱼吃了精光,饱了肚子眼皮又开始打架,我便随便找了个角落,瞌睡去了。
待我醒来,篝火已经熄灭,凉意袭来,我冷的缩了缩身··习惯- xing -的抬头朝着清山君的方向望过去,竟发现空空如也··咦·人呢·我站起来四处转了一圈,又顶着风去洞外看了一看,已经是深夜,外面被月光映照的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君上”我喊了一声··这时候,洞内竟然出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声··我脸色有异,再次试探着喊了一句,“君上”·没有声音。
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我壮这胆子走到山洞深处,趁着月光发现,这洞大得很,里面竟然还有路··我沿着山洞一直走,渐渐文件一股一股血腥味道,并且越来越深,知道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叫了一声,退了好远,低头看,竟然是一条手臂那么粗的蟒蛇·再仔细看,地上淌着- shi -哒哒的液体,血腥之气应该就是从这散发出来的··怎么有条死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又仔细看了看,赫然发现蛇身上有好多血窟窿。
我心中生出退意,恐惧的感觉越扩越大,可却依旧忍不住继续向前走去··突然,一声巨大的嘶吼响起,那声音极其痛苦悲哀,听得我心脏一阵抽痛··我急忙有朝着洞里面跑去,顿时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一条身子像水桶般粗的蟒蛇,正痛苦的在地上翻转,它的嘴张的巨大,有血淅淅沥沥的落出,发出难闻的腥臭,浑身上下满是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争先恐后的留着黑血··比起这个,更让我震惊的是,清山君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脸上,手上沾满了血,原本乌黑的长发竟然变得雪白,肆意披散在肩头。
听见我这边有声音,清山君侧头看过来,眼瞳一黑一蓝,在光线微弱的山洞中竟然能发出光亮,妖异至极··我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蟒蛇最后嘶叫了几声,无力的摔在地上,我摸着地上满是粘稠的液体,竟然感到绝望。
“看见了·”清山君的声音冷的吓人··“没…没看见”·清山君一步一步走来,银白的发丝随风飘动,配上他俊逸的脸孔真的美的的惊心动魄。
一双带着寒意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我惊恐的看着尽在直尺的面孔,那双妖异的眼瞳散发着令我绝望的冷漠,直到脖子上的手开始收紧,口腔里的空气被无情剥夺,我才有些悲哀的想。
那双手,白天拉着我走了好远··我开始挣扎,四肢抽搐,就在我马上将要窒息的时候,脖子力道一松,大量空气席卷进我的口鼻,我剧烈的咳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奔流涌出。
清山君把我扔在地上,漠然瞥了一眼,离开了··“欢喜欢喜,你怎么样了”摩罗在我怀中焦急的问道··“死不了。”
我又剧烈的咳了几声··“你知道他怎么了吗”·摩罗道,“他体内妖血不纯,看样子应该是旧症发作了·”·“你能看出他本身吗”·“这个看不出来,不过我可以看见他的过去。”
“是什么”·摩罗却不说话了··“你怎么不说话了”我问,谁知摩罗接下来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搞什么”我戳了戳玉摩罗,一点反应也没有··“不是坏了吧”我自言自语··经历这件事情后,我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念头,清晨时,我走出洞外,看见清山君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站在那里,黑发如墨,若果不是那双一黑一蓝的眼瞳,我都怀疑昨晚是不是再做梦。
他伸过手,我却吓的后退了几步··过了半响,却听清山君道,“你在干什么”·那声音十分平常,少了昨晚冰寒冷漠的感觉,我十分怀疑的看了看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清山君的眼睛,好像,没有焦距·我内心是十分震惊的,小心走上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料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我吓得一激灵,昨晚险些被掐死的恐惧感再次蔓延出来。
“胡闹什么”·“君上…你…看不见”·清山君握我的手微微一怔,随后道,“旧疾发作罢了,不要紧。”
“那昨晚…”我不要命的又问,话已出口就后悔了,好端端的提那干嘛·“昨晚”清山君疑惑道,“昨晚怎么了”·他竟然不记得了吗我盯着清山君仔细看,试图发现一些伪装的痕迹,然而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清山君见我不说话,皱眉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微不可闻的“恩”了一声··清山君掐指算了一算,呢喃,“明明不是月初……”·我脑海瞬间白光一闪,难怪紫娆让我提醒君上,月初前必须回去…·可是,既然不是月初,那……·“可能是我的□□发作了。”
摩罗在我脑中小声补充··我急急追问·“有危险吗”·“危险倒是没有,他现在就是有点虚弱,眼睛看不见而已……”·摩罗的语气很虚,像是犯错了一般,我万分懊恼,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便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君上你的眼睛…”我的声音晦涩,抬头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眼,异样的感觉爬满心房··“无碍,休养几天就好了·怎么,你害怕”·我闷声回答,“怎么会害怕,担心你罢了。”
清山君笑了笑,“担心什么,虽然看不见,但却没什么影响·”·他这样说,我知道并非是安慰··但凡有了他这样造化的妖,身体各个感官都比常人敏锐百倍,即便眼睛看不见,听觉和嗅觉依旧能帮助他完成所有事情,甚至可能比通常时候更加迅速,敏捷。
因为通常,美丽的陷阱只会欺骗眼睛··又开始下雪了··我仰头,望着雪花一片一片的坠落,砸在我的脸上,随后融化··清山君走在着走着,突然停下来,问我,“前面,是不是有个亭子”·我向远处瞭望,再向前就是苍凉山的山峰,那边孤零零矗立着一个六角亭。
“有的·”·“好,我们过去·”·我们踏着厚雪,顶着寒风,终于登上了山峰,清山君仿佛亲眼看见了一般,准确无误的走进六角亭,脸朝着远方,表情清冷有一种淡淡的忧愁。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君上来苍凉山,就是因为这六角亭吗”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亭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值得他即使旧疾复发,也要登上山顶一观。
“我在寻一个人·”·远处风声萧萧,清山君的声音仿佛被吹散在风中··“我寻得太久了,久到我都记不得,曾经我触摸他时,是怎样的感觉。”
我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清山君言语,看着他墨黑色的长飞被风吹起,看着他美的仿佛星辰的眼睛··“你说,他还会回来找我吗”·清山君转头望我,一蓝一黑的眼瞳在我看来仿佛流露除了些许悲哀,我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颊,鼻息间竟突然问道一丝淡淡花香。
我一愣,清山君却比我还惊讶,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双眼中仿佛迸发出了火光一般璀璨夺目,他表情狂喜,像一阵风般冲出亭子,我怔在原地,突然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晶莹雪花里,仙音道长飘然而来,前面几位小道撒花铺路,淡粉色的花瓣四散纷飞,趁出着仙音更加绝美脱俗的容颜··清山君突然停住,脸色仿佛僵住一般,眼中的光芒褪去,只留下寒冰一样让人心悸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仙音翩翩走来,带起一阵香风,清山君刚刚喜悦的态度她看在眼中,怎么现在又冷若冰霜的了呢·“听闻苍凉山雪景甚美,仙音便来看看。”
清山君不给面子的冷笑一声,“我前脚刚到,道长你后脚就来,真是巧的很·”·仙音脸色一白,讪讪一笑,即便如此看起来依旧美丽动人,仿佛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娇媚花朵,十分惹人恋爱,只可惜,清山君现在是个瞎子。
我不知为何,竟然十分兴奋··“本君现在有些私事要办,还请道长离开·”·清山君下了逐客令,满身寒气比这苍凉山的风雪更加凛冽,仙音不敢忤逆,带着她的小道人消失在茫茫山路中。
我窃喜的笑出声,怕被清山君发现赶紧捂住嘴··这时候,站在雪地中的清山君突然半跪了下来,我大喊不好,急三火四的飞奔过去,只看见雪地里星星点点血迹,好似红梅,清山君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倒在一旁。
“君上”我急得大吼,蹲在雪地里心急如焚··“摩罗,你快出来看看君上怎么了”·摩罗立刻化成人形,掐住清山君的手腕,转头对我安慰道,“你别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没一会儿,摩罗对我说道,“放心,他只不过是急怒攻心,所以昏过去了·”·“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常人,还会因为这种理由昏迷”·摩罗摇头,“你忘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了十分虚弱。”
我一怔,呆呆的蹲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竟然…会这样虚弱吗”·“其实不是的·”摩罗道,“我没想到他是特殊体质。”
“什么体质”·“他的身体里,有一半九尾妖狐的血脉·”·“那另外一半呢”·摩罗摇头,“我看不见。”
我又问,“有两种血脉会怎样”·摩罗:“妖最忌讳血脉不纯,一来生出的孩子容易早夭,二来不易修炼,三来会给家族蒙羞。”
“像他这样的体质和血脉,早该死在千年前,天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又是如何成为万妖之王·”·“你不逃吗多好的机会。”
摩罗突然道了一句,随后又变成一块玉石溜进我怀中··我抬头望着层峦起伏的山峰,那些刚刚仙音遗落的花瓣正被风雪肆虐··“不急,先带着他下山。”
·    ·    ☆、梨雪漫天 · ·苍凉山临近姑鹤洲,山脚下有个小镇,名唤来友镇··我曾和流火来过一次,这里的人都十分热情好客,尤其是对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日我带着清山君离开苍凉山,途经来友镇,便找了间客栈住下了·摩罗三番四次催促我赶紧走,我却拖了一日又一日,直到有一天清山君醒过来,我才觉得有些心安。
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焦距,却知道我就身旁,他唤了一声“欢喜”,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我疾步走过去,把手中的要递到清山君的嘴边,“君上把药喝了吧。”
清山君闻了闻,眉毛皱成一团,“什么东西,好恶心·“·我哑然失笑,道,“是药,君上快喝了吧,对身体有好处的·”·“我不需要这些。”
清山君拒绝喝药··我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熬药花了多少时间,你若不喝,我便只能倒掉·”·哎——·我故意长长叹气,作势离开,不料,却被捉住手腕。
“拿来,我喝·”·我憋住笑,把药递过去,看着清山君表情艰苦的把整晚苦汤喝下肚,心里暖成一片··“这是什么地方”清山君问。
“是苍凉山下附近一个小镇,唤来友镇,我们住在一间客栈里·”·清山君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转头问我,“怎么这样吵闹”·“君上睡得久了,可能不知道,今天刚好是除夕夜。”
“除夕夜”清山君毫无焦距的双眼望着远方,“原来已经是除夕夜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这时候我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出去转转”·*·街道上人潮涌动,人们脸上都挂着愉快的表情,置身于其中总感觉自己也是喜气洋洋的。
“你很喜欢除夕”感受到了我的愉悦心情,清山君开口问我··“喜欢,看着大家都开心,我也开心”·“好漂亮君上你看,好美的烟花”·远处迸发出几道美丽炫目的烟火,我兴奋的指着天空转头对向清山君,却发现他面上波澜不惊,这才想起他的眼睛已经不能视物。
“其实…也不是很好看,红红绿绿炸成一团,无聊的很”·清山君听后却笑出声,双眼弯弯好似天边的月亮,他笑道,“不好看你怎么这样兴奋”·“您说他都绽放了,我就假装兴奋一下装个样子呗~”·“哦。”
清山君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的勾起··我看见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跑上去买了两串.·“很好吃的·”我递过去··流火最爱吃了,我心中默默补充。
我们走到河边,水面上飘着许多深粉色的莲花灯,映照的整个河面都是淡淡粉色··我转头,刚巧看见清山君正低头啃着山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清山君马上抬起头,干咳一声擦了擦嘴角,开口道,“太甜了。”
我点头:“是是是,一点也不好吃”·清山君:……·这时候,摩罗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我告诉啊,你拖得时间够久了,我的毒.药马上就会失效了”·“我知道了。”
我在心中默默道,“再等一会,我马上就走·”·这句话,既像是说给摩罗听,也像是再说给自己听··又几簇烟火绽开,姹紫嫣红,美到极致。
我轻轻开口,“君上,其实烟火很美的·”·“有多美”·我转头,看向清山君,“像您的眼睛,璀璨晶莹,流光溢彩。”
清山君却哼笑,暖声道了一句,“油嘴滑舌·”·“今天是除夕夜,您有什么想要的吗”·清山君眼中笑意不止,“怎么,你送我”·“是啊。”
“我想要的,你能办到吗·”·我眼珠一转,“说说看·”·“一场雪·”·“什么样的雪·”·“一场我等了很久的雪,没有寒冷,没有痛苦,让天地黯然失色,让我得偿所愿。”
“好·”我郑重的握住清山君的双手,“我答应你·”·清山君一愣,“你答应”·“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欢喜”清山君喊了一声,我在远处高声喊,“你在原地不要动,等着我·”·清山君停住脚步,愣在原地,周围人声鼎沸,很快,他便感受不到欢喜的存在。
渐渐的,他突然闻到了一阵很花香,很淡很淡,却致命地熟悉··“哇是下雪了吗”一个行人惊呼··“不是雪,是花,梨花好美啊,从哪里来的,像下雪一样”·“你们看,所有的树都开满了梨花”又一个行人惊呼。
“除夕夜里开满梨花,简直闻所未闻,天降祥瑞之兆啊”·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欢呼,唯有清山君,像是僵住了一般,愣在原地,默默抬起头一脸茫然面对着这场梨花雪。
“欢喜”他呢喃般,轻唤了一声··四周一片喧哗,唯独他一人寂寞的站在河边,双眼无神的望着漫天梨花,神情晦暗,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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