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债我是不会认的! by 箜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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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债我是不会认的! by 箜篌响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 ·【文案】·徐墨在仙盟修仙,本欲升职加薪泡仙尊,自不小心放出禁锢百年的大魔头后,一切都变了··大魔头容貌被毁,脾气不好,不讲道理,武力爆表,最重要的是每天定时失忆,于是徐墨的日常变成了这样:·大魔头:我明白了你是我的奴隶。
徐墨:真的不是……·【真相】·前世徐墨追了大魔头半辈子,人家正要点头的时候,徐墨挂了··生死交替轮回,若一切都重回起点,是否还有勇气拥抱彼此· ·内容标签: 强强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搜索关键字:主角:徐墨,沈砚 ┃ 配角:秦仙,青青· · · · ·第1章 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一)·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一)·七月,观尘山将召开论道大会。
观尘山是太乙仙盟之首,这次论道大会更是百年一次,观尘山更是极为重视,生怕有所疏漏·各大仙门无不给足面子,来的不是掌门便是各地仙长·然而这都和徐墨没有关系,他此时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难关。
面前的少女是一个五官精致貌美,身材又小巧玲珑的花妖,她身上低微的妖气并没有惊动什么人·徐墨不知这样柔弱的妖怪是如何穿过仙尊下的结界进入观尘山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
太乙仙盟以斩妖除魔为名,仙盟之首的观尘山更是高手如云,个个都是人中翘楚··……除了他··他只是一个对仙尊满怀敬意对大道心驰神往的外门弟子,除了尚有可能拜入仙门外与高等杂役并无太大区别。
这只花妖说要与他欢好,以他的精气根本就不够吸的·况且今日是论道大会,恐怕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想到这徐墨垂下眼眸将右手平放胸前,将左手叠在右掌上欠身,用平生最诚恳地语气婉拒道:“福生无量天尊。
这位女施主,虽然你长得貌美身材又好,但贫道一念修道,早已摒弃凡心,无思无为,你请回吧·”·说罢没有接触她的视线低着头试图换条路走,却感到面前一股凉嗖嗖的妖气阻在了面前,那女妖弯弯眼睛,唇畔一对梨涡溢出娇俏的笑意,声音银铃似的笑道:“道长你说得好复杂,我听不懂。
我只是难得看到这样一身没有浊气的躯体,很想占有罢了,你看我这么可爱,就成全我吧~”·她将手指掠到徐墨耳后,不知是因为- yin -冷的妖气还是惧怕,徐墨顿时觉得那股- yin -气在他体内泛出濒死的冷意,再无法装作冷静转身就跑。
远远传来一声:“你太丑了我看不上”·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在逃,可是不管逃出多远,总有阵香风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萦绕,他不敢回头,只用余光看到两侧的树影退成道道直线,只稍稍放松,那花香的气息就会逼近,穷追不舍。
这山路他本该是熟悉的,但不知是因为慌了神还是鬼打墙竟走错了好几个岔口,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看清面前是什么的时候他慌忙收住了脚步,宁死也不想再向前去。
在他面前的是观尘山的禁地,据说这里关押着一个祸世魔头,这魔头残忍嗜杀,先是统一万妖国各族又因一个预言屠杀各仙门,太乙仙盟便是那时结盟对抗他而建成,至今已有百年。
又据说百年来擅闯此禁地的人无一生还,尸骨无存··徐墨进退两难,但显然落到那小花妖手里或许会死,落到禁地一定会死·这么想着,他硬着头皮回过头去,闭着眼商量着:“不然我们商量一下,今天来了好些大人,我可以带你去□□他们,听说圣朝国师修龙魂的肯定比我滋味好……”·他絮絮叨叨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静匿地让他有些发慌,于是徐墨战战兢兢地睁眼睛,周遭空无一人,他左看右看也见不到花妖那翩然娇俏的影子,就连香气也似乎散去似的淡了许多。
或许是她也怕了这禁地里的人,因此不敢靠近·毕竟那个人没有谁会不怕··徐墨稍稍放心,心有余悸仔细打量眼前的禁地,从外面看来它和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连花草都生得一样茂盛,若不是那道警示的禁忌之线,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得到。
好险好险,多亏他及时发现没有误闯,不然真的要死无全……·“你是在找我吗”·徐墨吓了一跳,只觉得后背被人重重一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迈过那道线,踏入了禁地,最后的想法是: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因为记恨自己说她丑·没想到只一步之隔,只要越过那道线他却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般,刚还阳光明媚,这里却是夜幕笼罩。
他急忙回头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发现退路已经消失,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是如何进来的··他猛地抬头,头顶高悬着一轮红月,红得像血,一时间- yin -风阵阵,更加静谧诡异。
徐墨四处望望,那小花妖没有跟来,想来这地方为了镇压摸头被下了封印,既然这是一处封印之地,那未必只有一个入口,就算她也来了可能也会落在另外某处·没办法,既然已经回不去,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了。
此地一片荒芜,整个禁地弥漫着一层血雾,草木肆意疯长绽放,每走一步都要从缠绕丛生的花叶中拔出膝盖·借着血红的月光,徐墨在大片的废墟中看到禁地中心坐落着七座等身高的破败雕像,它们有的立着,有的坍倒毁坏,有的睁眼,有的闭目,但都栩栩如生,像随时就要复活一般。
- yin -风更盛,气氛越发诡异··徐墨觉得后颈发凉,眼下无法找到出路,只能调查这里看看是否能有所发现·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暗暗给自己壮胆,开始观察这几座雕像。
第一座算是保存得最好,是个白发苍髯的老人,一派道骨仙风·这人他自然认得,是太乙仙盟的创始人上官辞,也是仙尊凌茗的父亲··第二座他也认得,是清宵仙门的掌门秦仙,圣朝的国师,便是他刚说修龙魂的那位大人,也算是太乙仙盟的元老。
下一座却是万妖国雷泽族的首领,沈替·为仙盟的元老立雕像无可厚非,仙盟与万妖国向来势如水火,为什么观尘山会有沈替的雕象·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哦,所以被推倒了。
徐墨勉强找了个理由解释,再往下看去,是两个万妖国女妖的雕像·其中一个俏皮可爱,双手持了双剑,披着整个盛夏的翠色,好像随时都会跳起来眨眼睛·另一个高举双臂像在念咒,从花瓣和符纹看得出是个花妖,那花瓣像是要飞出来飘进他的掌心。
花妖是最美的种族,这只自然也不逊色,看模样有点眼熟……这,怎么看都觉得和刚才把他推进来那只很像啊··徐墨仔细看着她的容貌,这雕像少说也是百年前建造的,雕像里的她比现在要稚气不少。
正想着,他猛地发现身后正站着一个人,吓得差点摔倒在地,定睛一看才看清只是座雕像,雕刻地栩栩如生·这是一名立着的剑客,他的脸俊秀貌美,却英气十足,即使只是石头雕刻而成,也难掩身上的杀伐之气。
徐墨看着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轻抚着他的脸,手指划过他清秀的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既然每个人都有原身,那这个人又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只是看到他就觉得心痛如刀割。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觉得连灵魂都空了,什么都不去想,只想沉浸在这一瞬的凝眸之中··仿佛他在注视的人是自己··愣了许久,徐墨失魂落魄地向后退了一步,被藤蔓钩住脚踝摔绊在地,正好看到被推倒的第七座雕像,它保存得还是很好,无论是形状还是容貌都没有破损。
他撑着雕像的底座要爬起来,手一抹落满的灰尘,有两个字现了出来——·书墨··原来这个人叫书墨,和自己名字有点像·他便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一看更是震惊。
“不,不会吧·”·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再仔细打量着它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看错,才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个人,正是他自己。
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徐墨发现它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他试着模仿雕像的动作,总觉得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只得把视线从雕像身上挪开。
那个雕像绝对是自己,他不会连自己都认错,为什么自己会和太乙仙盟的元老同时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万妖国和太乙仙盟向来是势如水火,现在看来莫非过去曾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凌茗在这里到底下了什么封印·想起那个貌美又温柔的仙尊,他弯腰捻下一朵花苞,抬头看了眼头顶正中的红月自嘲地想,凌茗该不会费尽心思下了封印只为了防止杂草长得太盛吧……等等·如果他没记错,刚进来时红月正是当空,也就是子时。
为何过了这么久,时间都没有变化过他再低头看看脚下的荒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凋敝,又有新芽抽出,枯叶和新枝匆匆交替,眨眼间就是数代轮回,似乎在这个地方时间好像错乱崩溃了。
徐墨匆忙拿起枪尖割断缠住脚腕的径叶,回到七座雕像的中心,看着这四周的地形,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封印时间的阵法凌茗下了这封印,是为了将一个人永远禁锢在某个时间。”
这么一想,他赶紧检察有没有不小心破坏了什么,不过这种逆天大阵一定会用特殊法器放在阵眼镇住邪灵的,只要不乱碰就不会破坏·况且禁地如此大的空间,一定会用很显眼的法器,就像他手里拿的这把枪。
“……”·徐墨默默看着手里这把灵气十足看起来很像是法器的枪,顿时无语凝噎··下一刻,天亮了··这意味着时间的封印解除。
他所站的地面剧烈颤动,一时树摇地颤,轰隆作响·碎石从山顶滚下,有些甚至擦着衣服砸在他脚边,掀起遮天尘雾,只有红叶在尘埃中翩翩飞舞,烟雾背后有个身影隐隐现出,风将他的长发被吹起,枯叶的剪影像一尾蝶翼停在霜白的发稍,可从背影看还是挺拔少年。
这人明明是背对着自己,徐墨却一眼便想到那座让自己念念不忘的雕像·他的脑中浮现出剑客冰雕玉琢又貌美动人的脸,突然很希望这人转过身来,看看他的脸是不是自己幻想的那番模样·“是你救的我”·那人轮廓在飞扬的尘埃中渐渐清晰,徐墨感觉到一颗心在胸腔剧烈鼓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注:“十恶不生,无思无为,一念修道,去掉凡心,以戒为师·”出自《初真十戒》·· · · · · ·第2章 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二)·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二)·徐墨的万般情绪却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尽数幻灭。
最先看到的是一道疤,这道疤痕从额角直划过眼睛,沿着鼻梁斜走过大半张脸,深得及骨,颜色殷虹触目·他的肤色还算白净,但这样只会显得那道疤更加狰狞恐怖。
老天爷到底是费了多少心思,才能把一个人的脸毁成这样·不知道能不能吓哭三岁小孩,反正他是有点想哭·徐墨当机立断地捡起扔在一边的法器枪,打算把这丑八怪送回去。
那人见了,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指,暗红的□□便脱手飞出·徐墨眼睁睁地看着它穿入云中化作天边一道光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那人正冷冷地盯着他··徐墨打了个寒战,下一刻,他身体一轻,被生生摔到旁边的树干上,合抱粗的树应声折断。
他被摔得想要吐血,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刚要艰难地爬起来就被踩住动弹不得,头顶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冷冰冰地问道··“这是哪里”·徐墨顿时冷汗流了一背,想开头求饶却因为太痛发不出声,大魔头已经没了耐心,眯眯眼睛:“你是个哑巴”·“不,我……”·大魔头声音沉了下来:“那就是不想回我的话”·接着没等他解释就又被摔了出去,徐墨艰难地咳了一声,一动不动地趴着,痛得生不如死。
可一抬头就对上大魔头- yin -冷的视线,他知道又要挨揍,不知哪来的力气抱住他的腿大声求饶:“大王饶命这里是观尘山,太乙仙盟的根据地,离万妖国有百里之遥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大魔头收了戾气,冷声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坏啊·等等,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失忆了·徐墨心里快速想着,从脸上的伤来看大魔头被关之前曾和人打斗受了重伤,再加上关太久,就把脑子关坏了。
他边斟酌边回答:“我,我也不确定·你可能是因为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才会被关的·”·沈砚若有所思:“我做了什么”·徐墨在脑中搜刮着关于这段历史的信息,对他讲道:“你统一了万妖国,残害压迫人类,只要是有人修仙就会被灭门。
残余仙门组成太乙仙盟与你对抗,你就将当时的首领上官辞处死,他家只剩下幼子上官茗·太乙仙盟杀到万妖国都的时候,万妖国的百姓甚至敞开大门迎接,倒戈相向,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别打我是你问的”·“上官辞……我记得他。”
听他这么说沈砚陷入回忆,似乎是信了大半,但仍面无表情道:“以我现在的程度,即使有千万人也能一剑避之,除非……”他扶住额头又是一阵恍惚,“我要救一个人,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他,他是谁”·他痛苦捂着头,本来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可怖。
原来是真的失忆了,徐墨见他又要发疯,趁机爬起来撒腿就跑,可没跑出两步就被石子打中膝窝,再次摔跪在地,一抬头沈砚便已出现在面前,他的眼神- yin -沉可怕,像要将他吞噬一般。
徐墨见他又要发疯,趁机爬起来撒腿就跑,可没跑出两步就被石子打中膝窝,再次摔跪在地,一抬头沈砚便已出现在面前,他的眼神- yin -沉可怕,像要将他吞噬一般··“你是太乙仙盟的人”·徐墨欲哭无泪,看他眼神恐怖,好像就要活活掐死自己,只能战战兢兢求条活路:“我我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我要是太乙仙盟的人,会放你出来吗”·“你又想把我关回去我看到了”·“误会,我只是想把那个法器扔得远一点而已。”
他口不择言为了保命胡诌的,原以为大魔头哪会信他这套,却间沈砚听后眼睛不知不觉间恢复了正常颜色,杀气也淡去了,坚信不疑地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道那个人在哪里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就是,就是一个长得很娘,平时不说话其实满肚子坏水的小崽子。”
“……”·徐墨沉默片刻,问:“你说的是不是凌茗凌是辈分,茗是名字,原姓上官·”·经这提醒,沈砚连连点头,杀气腾腾地道:“没错就是他,他在哪我要教他做人。”
“……”·原来大魔头只是武力值高,脑子却不怎么好用,那就好办了,徐墨便骗他在这里等着,打算去通风报信·沈砚还算好骗,他说什么都信了,然而在徐墨走出两步后他还是发觉事情不对劲,叫住徐墨问:“你是不是打算走了就不回来了”·徐墨睁着无辜地眼睛道:“怎么会我看起来很不老实吗”·沈砚认真地盯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眼里的怀疑更深了。
他袖底滑出一把锃亮的短刃握在手中,冷冰冰地命令道,“带路,找不到凌茗我一定打死你·”·“……”我看起来就很不老实吗·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伤害,徐墨有苦无处说,只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地带这祸害离开禁地,临走前他忍不住朝那七座雕像又看了一眼。
视线掠过那座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雕像时,他忽然望向自己冷汗岑岑的手心,模仿着那个虚握的动作··他突然觉得雕像里的自己握着的东西,大概是一柄枪··观尘山的某小屋内。
“我让你找凌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果然是在骗我”·沈砚面露怒色,一脚踹在他膝上·徐墨不敢生气,忍痛自己爬起来耐心地哄道:“我怕你渴,先给你倒杯茶。”
“不喝”·沈砚看也不看便一掌把那茶杯打碎摔了出去,浅黄色的茶水和碎片流了一地·可徐墨不但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乖乖听话带路,反而拿起扫帚和药粉打扫房间,沈砚更怒。
“你敢不听我的你在做什么”·徐墨继续睁着无辜的眼睛理直气壮答道:“下毒·”·下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沈砚便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栽了下去。
徐墨接住他的身体将他平放在床上,从床底翻出几件杀妖的法器,低头仔细打量着这个人·鬼使神差地,他竟附身握住沈砚的一缕银发自语道:“这么好骗,真的是那个祸世魔头吗”·他紧闭双目,连呼吸都很轻,他面色苍白,连身上都有许多伤痕,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因为被骗,脸上那道伤光看着就知道一定很痛。
徐墨犹豫再三还是将那些东西收了回去··没办法,魔头对他残忍无情,他却下不去手,只好去找凌茗通风报信··此时论道大会已经开始,论道大会分论道,斗法,论道是舌战,斗法斗的是修为,胜出的人……也不是仙尊,仙尊是从势力较大的仙门中定好的。
徐墨看到台下没有凌茗时果断调转方向,绕过后场的拐角一眼看到凌茗的背影,即使穿着宽大的衣袍仍然显得有些瘦小,如果站在一起,凌茗大概只到他的下巴高··徐墨本要喊他,可等看清他对面的人又生生将话咽回,闪身缩回墙后,心里七上八下。
对面是个徐墨一直看不顺眼的人·那场魔祸结束后,万妖国便开始长久的内战,太乙仙盟也经历了三次分裂·清宵仙门是第一次分裂出来的,他们身穿纯白道袍,意味从虚无中来,太乙仙盟则是玄黄道袍,象征天地神通。
因此秦仙这身白衣在人群里总是格外扎眼,更何况他本就一身风流气,道袍都穿得像个登徒浪子·每次见到他徐墨都想抓住他问五十遍他真的当自己是道士吗再问五十遍来找我们仙尊做什么·况且人修仙修的是阳气,因为气走阳脉,可徐墨的体质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修仙的,叫作九阳绝脉。
他探头,很不是滋味地向那边偷看:比他帅,比他能打,还比他有钱,难怪凌茗对他如此亲近··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正在徐墨痛心疾首的时候,隐约发现两人讨论的事好像与自己相关。
秦仙道:“封印被破坏了,书墨呢我就知道你把他留在这肯定要出事·”·凌茗道:“我设了八层结界,她是怎么进来的”·秦仙道:“难道你怀疑我哈,放出他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凌茗冷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们早有勾结。”
秦仙像听了好笑的话,嗤笑道:“我和他勾结凌茗小友,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心机太重会长不高”·接下来的话徐墨已经听不进了,只觉得此事蹊跷,定然没想得那么简单。
他想从这些支离破碎的句子中抽取出什么来,却又总差些线索,正苦思冥想时只听耳边传来一声:“你在偷听什么”·“你怎么……”·徐墨连忙捂住自己的口,生怕惊动了后场两人。
大魔头总能吓得他心脏咚咚直跳,掺在水里的迷药不是该让闻到气味的妖怪昏迷三天吗难道他买到假货了·眼前沈砚不但活蹦乱跳,还好奇地朝那边看,问他:“他们是谁”·不知是不是比起对沈砚恐惧,他更害怕的是被凌茗发现,慌乱间徐墨竟忘了面前的是谁,紧张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嘘,你怎么来了”·沈砚感动道:“刚才有点头晕睡了一觉,你还给我盖了被子。
那两人是谁”·徐墨:“……”那是麻绳··他稍微沉默,沈砚就声音骤冷,眼神恢复了他所熟悉的- yin -沉:“又不回我话了”·被打怕了,光听他的语气徐墨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想起来在他面前的疯子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只好冷汗涔涔地老实答道:“一个是清宵仙门掌门,一个是观尘山……现任山主……”·“山主”·沈砚似乎没把凌茗和山主联系起来,他疑惑地朝那边望去,后场空空,那两人已经走了。
徐墨刚要松一口气,却听沈砚皱了皱细秀的眉,道:“听说今日是论道大会,矮子那么想当仙尊一定会在,我去找他·”·那口气没下去差点噎死·徐墨已经不知道该先说他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还是求他不要凑热闹,亦或是告诉他矮子已经是仙尊了,总之扑了个空,沈砚已经走了。
他忙追上去,隐约间有种预感,这次的论道大会有的忙了·· · · · · ·第3章 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三)·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三)·大魔头来无影去无踪,徐墨一眨眼便跟丢了。
他一路遇到好些被打伤的观尘山弟子,检查伤势时发现不是断筋就是错骨的·原来沈砚揍他已经算留情了,可能看在救他出来的份上,徐墨突然有点庆幸,但很快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不能因为他本来可以打死自己,现在改为揍一顿就感激他了··他没找到凌茗,倒是遇到了秦仙·徐墨装看不见没理他,他却主动拦住徐墨问道:“是你,是不是你把沈砚放出来的这下仙盟要大乱了,你可真厉害”·仙盟要大乱了,怎么听他的语气还有点幸灾乐祸徐墨没心情理他,但转念又有了主意,便停下来提议道:“国师,现在形势危险,为了苍生大义,你去拖住沈砚吧。
我去救凌茗,我们山下会和·”·“我为什么不是你拖住沈砚而且你看起来分明是想带着凌茗一去不回了·”·“……因为我连他一根指头都拖不住。”
“……”·徐墨匆忙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沈砚一掌击在凌茗的胸口将他狠狠拍出·那声脆响传入他耳中,徐墨便知凌茗的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他摔在地上,抬头朝向沈砚,这双眼透黑莹润,盼若流水,却没有任何神采,凌茗当上仙尊前就是盲的··他摩挲着要找寻跌落出去的剑,却被沈砚无情地踩住手背,冷冷道:“原来你当上仙尊了,看来你们太乙仙盟剩下的也都是一群废物,废物呆的地方还是早点解散吧,看着就烦。”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座中这才发出窃窃私语··沈砚全然不在乎,光影倾斜,他的身影颀长,压迫的感觉覆了下来,凌茗一张口却在咳血·他像只受伤后被雨水打落在地的小黄鹂,惹人心疼。
而沈砚没有丝毫心软,见他不争辩更冷冷道:“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饶了你,我的剑呢”·凌茗侧过头去装听不见,侧脸仍是倔强·沈砚气恼,正要动手拷问,却听满座中有人大声喊道:“喂,你要找的是不是这把剑”·他本能地转身接住扔来的剑,发现不是他要找的那把,这转身的时间已经有人把凌茗抱起躲远。
他看清那人时真有些吃惊,本以为这人会跑得要多远有多远,万没想到他还敢出现·他明明很怕自己,如今冒死出现是为了救凌茗吗·不知为何,这念头只刚刚冒头,他就已经一肚子火了。
而这时徐墨的脸也在论道大会中惊起了波澜·众人在恐慌中议论纷纷,仿佛他还活着这件事比沈砚更为惊悚··“是他回来了回来报仇了”·徐墨没明白这是怎么了,只感觉到沈砚投向自己的- yin -冷视线,那神情看起来是要打断他的腿,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恼大魔头了。
“你敢耍我”·沈砚正要上前,却被一柄折扇拦住了去路,拦住他的人朗声道:“沈砚,这里是论道大会,你不要年年都来,就算打不能私下打吗你非要在这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沈砚只觉得这道士好烦,吵得他脑袋嗡嗡直叫·至于说的是什么,根本就没听进去·他死死地盯着徐墨搂住小美人的手,暗暗决定胳膊也要打断,刚要过去却被再次拦住。
这时台下一位慈眉善目的女长老悲悯地叹了声,“无量天尊·”·秦仙本就不想动手,忙借着台阶道:“青羽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不该妄动杀念,你走吧。”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青羽道:“仙盟一向仁慈,别像上次那样弄得到处是血·”·秦仙:“”·沈砚本在发狠地盯着那对狗男男,盘算怎么收拾他,听到这女长老的声音忽然转过头来,抬手指着她,他的眼睛在这一瞬间迸出铺天盖地的杀气,他明明只是看了一眼,那女长老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清羽身后弟子纷纷按剑备战,气氛紧张,火星四溅。
但沈砚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她淡淡道:“这位大婶,你脸上的妆又掉了·”·心想:奇怪,我为什么会说又·秦仙噗得笑出声来,被察觉后急忙打开折扇挡住脸装作没发生,反正笑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青羽脸上青紫交替,尖声叫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杀了这妖孽”·在场几大仙门首领闻言都拿出宝剑法器要捉他,台下一乱沈砚便找不到徐墨了。
他正着急就有人逼近他,他便站在原地,咔得推断那人手臂夺下他的剑·余下的人一拥而上,各式法宝眼花缭乱·沈砚敛眸,忍无可忍地攥紧拳头,再抬头时目露凶光。
“谁敢拦我”·说着用剑挡下迎面而来的刀,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可在他手里却像稀世珍宝一样光芒四- she -·剑气震断了那人腕骨,他又抬脚踢在左边靠近他那人胸口,他下手不知轻重,把人当场打晕过去。
徐墨趁机抱起凌茗想走,却见擂台上方的天空渐渐- yin -沉,厚重的雨云积蓄着雷电在沈砚头顶噼啪作响·他神色微变,自语道:“难道是惊五雷阵”·话音刚落,雷已经落了下来,劈在沈砚头顶。
白光激闪,他单薄瘦削的身影在电光中如一道细线·徐墨僵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他在太乙仙盟呆的时间不算短,深知沈砚被抓会是什么后果·明明是十恶不赦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却觉得这五道惊雷分明是打在自己心上,像有把刀在剜自己心头的肉,毫无防备地就疼了起来。
·惊雷过后,沈砚薄唇微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吭声,只是原本就白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一群人趁机涌上要擒他立功,徐墨的心几乎要提到喉咙,却见他眼中杀机一现将手里的刀随手掷出,竟将那布阵的人刺了个对穿。
这画面太过凶残,周围人也怕将他逼急了,一时没人敢上前,都心惊胆战,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却见沈砚猛地将视线转了过来,与他撞在一起,杀气腾腾的:“敢帮他,我饶不了你。”
徐墨顿时觉得周身发冷,却又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赶紧背起凌茗就跑,沈砚足尖一点,越过人群掠身追去··太乙仙盟岂能由他放肆,众人还要去拦,却只嗅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这诡异的香风刮满了这个擂台,甚至压过了刚才那凝重的杀气。
众人停了下来,却见一片白色的花瓣落了下来,接着在这初秋时节更多粉白的花蕾纷纷地飘落,有人伸出掌心,终于看到这是桃花的花瓣··那携着花香的风刮过后,沈砚消失的方向却只站着一个娇憨可爱的少女,在周围人的疑惑中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大家好,没错我又来了。”
许多曾目睹过百年前的论道盛会的人皆是变了脸色,青羽怒道:“你这妖孽害死玄微道长后还来观尘山做什么”·“玄微……”听到这名字,小花妖眼里闪过一丝- yin -霾,摇摇头仍旧露出可爱的笑容,“观尘山是玄微的家,我为何不能来你不服气,来打我呀”·“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仙盟的人不打她都觉得不给她面子了,可众人刚要一拥而上的时候却见她神情忽然一变,刚才的笑容消失不见,她缓缓举起手来,她手中握着一枚像是令牌的玉,没等大家看清那什么观尘山便地动山摇。
在这令人眩晕的地震中,女孩的声音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观尘山的山符,凌茗派人追杀我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个不给你们,喂狗也不给你们”·地震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终于停下时平地拔起的山石阻挡了他们的去路,那女孩早已不知去向,沈砚更是早就没影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悄悄问道:“这山符怎么会在一个女妖手里”·仙门利用山符是可以改变山的山势,从而达到抵御外敌的目的,只是这观尘山的山符怎么会在一个女妖手里·“嘘,小声点,我听说现在的山主只是个暂代的。”
……·并不知道也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沈砚只想打断徐墨的腿以及教凌茗做人,可刚要追上那两人时被再次拦下·他急着抓人不想计较,可无论怎么错身都会被挡住,再去找徐墨眼一花又没了踪影。
他终于停下,眼神- yin -鸷地盯着眼前的人··面对即将发怒的沈砚,秦仙也很绝望·他即使强压下内心的紧张,也很难自然地笑出来,“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就饶了他吧。
你看,我们许久不见,不如找个地方叙叙旧”·沈砚- yin -冷地盯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好啊·”·另一面,山路不好走,徐墨磕磕绊绊的也不知道该往哪跑,他感到伏在背上的人气息奄奄,看来仙尊快要没命了。
既然是生死关头,徐墨觉得此时若再是不说就只能等下辈子了,于是他停下鼓起勇气道:“仙尊,有些话一定要对你说,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想到凌茗马上就要断气了,他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仙尊,其实我……”·凌茗又咳了起来,像没听到似的道:“有什么待会再说,本座有疗伤丹药在炼丹房,你带我取来。”
“……”·徐墨只得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背他朝不远处的炼丹房跑去·凌茗无力地趴在他背上,细软的发丝被风吹得擦着他的耳廓,挠得他心痒难当,他正想入非非的时候,就听凌茗在他耳旁许诺道:“徐墨,若我活下来,定为你医治九阳绝脉。”
徐墨心凉了半截,只觉得他跟仙尊谈感情,仙尊跟他讲利益,忽然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他无声地叹气,按凌茗的指示打开青铜丹炉,两枚黑里透红的药丸滚入掌心。
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仙尊,那个沈砚真是祸世魔头吗”·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为何这么问”·徐墨弯腰将丹药递到他手中,“只是觉得他不太……”·像字还没说出来就感觉到一阵杀气袭来,他本能地拽凌茗手腕躲开。
下一刻,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扎进了一把剑,剑身一半没入地面,可见是下了多大的狠劲·耀眼的银光从刀锋走过,这气势,不用看都知道谁来了··徐墨惊魂未定,偷偷瞄向沈砚,这煞星虽然看着纤瘦,但浑身的煞气实在让人难以招架,光是看着他就忍不住打个寒战。
他丝毫没注意到因为刚才的变故凌茗正摔在他身上,几乎是歪坐在自己怀里··咔嚓··看到这一幕,沈砚手里的折扇被捏断了·他一挥手,强劲的掌风将他们击飞了出去,这才满意地看着被生生拆开的两人。
 · · · · ·第4章 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四)·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四)·“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徐墨顾不上自己痛,关切地扶起凌茗,凌茗立刻反抓住他的手,虽看不见但表情惶急,“快把那个给我。”
徐墨这才想起丸子在刚才被打的时候不知掉到哪里·别说丸子了,他整条手臂都在痛,肯定是被打折了,但为了凌茗只好忍痛在地上的碎石堆里翻找,这时听到头顶传来沈砚凉飕飕的声音:“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徐墨抬头,最先看到的是沈砚的手。
大魔头虽然脸长得丑,但那双手却格外好看,似琢玉无暇,纤白葱嫩,让人忍不住想捧起细细端详亲吻·然后才看到他指尖携着的两颗药丸,徐墨刚要出声恳求,就见沈砚唇角勾起,将丹药收入掌心轻轻一握,白色的粉末就簌簌撒下,被风吹走了。
“你……”·那可是救命的伤药,徐墨气得要死,然而他还什么都没说出口就被沈砚拎着领口提了起来·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比自己矮,比自己瘦的人单手拎兔子一样拎着,就算这个人是大魔头,也让他觉得颜面扫地了。
沈砚对凌茗冷笑道:“你好像很关心他”·他说着靠近徐墨,这张脸靠近看更吓人了,徐墨慌忙闭上眼,只觉得额头印下一阵灼烧的刺痛。
刺痛很快消失,他伸手去摸又什么都没有,但耳边听到沈砚无起伏的声音:“这是阳灵鬼咒·”·“沈、砚·”·凌茗听到这个咒,猛地抬头看着沈砚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眼里没有光,徐墨却感觉到了一股- yin -森的情绪,他从未想到温柔娴雅的仙尊有这么一面,太过吃惊以至于忘了问这是什么咒··凌茗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只能低声求道:“你不要欺负他了。”
沈砚笑得愈发- yin -狠愉悦,似乎别人越痛苦他就越开心,“不想我欺负他就回答我,流云剑呢”·“我不知道……”·话音未落,徐墨只觉天旋地转,被一掌拍了出去,直接撞到丹炉上。
这次下了狠手,青铜丹炉裂成碎片,他呕出一口血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凌茗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艰难地抓住他的手,叫他的名字··“徐墨”·原来他叫徐墨。
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将徐墨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凌茗终于急了,尽量放软语气诚恳道:“别打他了,我真的没拿,我也一直在找·”·沈砚接着问:“我要救的人呢他现在在哪”·凌茗迟疑。
徐墨见沈砚手指一动就感觉又要挨打,吓得打了个寒战,忙求道:“别打我我来劝劝仙尊”·沈砚那双眼总是波澜不惊,可每看到他时眼里情绪就变幻闪烁,竟冷声应了,随手将他扔到凌茗身上。
徐墨爬起来抓着凌茗的手劝道:“仙尊,你再好好想想行吗何必跟他过不去呢”·他说着,悄悄将刚才摔在丹炉中时找到的第三枚丹药放入凌茗掌心。
凌茗诧异地睁大眼睛,那眼眶里如同一滩死水,却在阳光的照- she -下闪起水波粼粼的光,他动容地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徐墨就被沈砚拍了出去··“好好说话牵什么手”·徐墨护住头委屈道:“你没说不能拉手……”·“不知廉耻”·“哎,再打脸我真要生气了”·“打了你也长成这样,有什么资格生气”·“你”·他们吵了……不,是徐墨单方面被羞辱了一会,凌茗终于开口,“沈砚,你别欺负他了,我告诉你便是。”
沈砚听到这话时却没有急着追问,有一瞬间徐墨看到他眼中闪过几分难以想象的担忧,这情绪不是转瞬即逝的·他背对着自己,连问的语气都显得犹豫和惴惴,犹豫是不知该不该问,惴惴是怕知道答案。
凌茗很慢很慢,一字一句地道:“他被乱箭钉死在城门上,你明明亲眼看见的,是真忘了还是装不记得”·说话间袖中短剑刺出,沈砚听到这话时就在失神,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他只本能地用断折扇挡,却仍然迟了一步,这剑刺在他的肩上,血潺潺地冒··凌茗抽出插进他身体里的剑,剧痛之下沈砚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拔剑接招,乒乓声不绝于耳,没有一招多余。
徐墨眼花缭乱,他看凌茗,修为竟比伤前还高出几分··只见沈砚连退三步,两指宽的剑锋穿过他的身体,后背透出的白色刀刃变成了殷红,须臾间成败陡转··“呵呵,堂堂仙盟至尊,竟会偷袭。”
沈砚脸色惨白,仍讥讽地冷笑·凌茗自然不会搭理他的挑衅,徐墨小声纠正道:“是正面打败你的·”·沈砚终于发现自己所有负面情绪都来自这个人,便凶狠地瞪他一眼。
余威尚在,徐墨知道这没他说话的份,老实闭嘴了·他便捂着伤口让血流的尽量慢些,望着凌茗平静道:“我既已败了,你告诉我也无妨·”·凌茗心思深沉,不说话时没人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才道:“他尚在人世,但你没机会见了。”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沈砚反倒松了一口气,仿佛不怕死似的·徐墨看凌茗握剑的手不知因何缘故在发抖,想到那件事,不知为何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要在这时候发问:“仙尊,为何后山禁地会有我的雕像”·“你都看到了”·凌茗似乎有些苦恼地偏了偏头,脸上表情令人生寒。
正这时,徐墨听到有人唤他名字,但一时分不清是谁··“徐墨,别动·”·眼前的画面像静止了,虽然没见到危险和杀气,但仔细看去却隐隐发现一根发丝缠在他脖颈,因为太细太轻甚至没有感觉。
但他知道将妖力注入到发丝,便能如剑刃般取人- xing -命,这根细软的长发能在一瞬间割下他的脑袋·他在观尘山呆了很久,高手也见了不少,但能- cao -控到这种地步的还是头个。
沈砚还面无表情地提醒徐墨道:“千万别乱动,小心你的脑袋飞出去·”·凌茗好声商量道:“沈砚,放了他,我让你走·”·沈砚不信他,既不放手也不挪步。
徐墨就更不敢动弹了,生怕凌茗惹得大魔头不高兴,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他不明白沈砚到底对他有什么误解,怎么笃定凌茗会救他的·僵持中,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应当是太乙仙盟的人终于赶过来了。
时间对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凌茗终于先做了决定·他默默叹道可惜了,说话间袖底掌心翻转·说时迟那时快,六根极细的银针飞了过来,五根直指沈砚,还有一根打歪了,指向被挟持的那人。
沈砚本能地想勒紧手中线弹开,却连自己也不知为何一弯指节,丝线改变方向将指向徐墨那根针打掉在地··只是这一迟疑,另五根针就到了面前,闪着黝黑的光,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变故来得太快,做什么全凭本能,没时间躲开··却听一道风声,五根毒针被一柄折扇挡下··白衣道士刷拉打开折扇,扎进缝隙的几根针窸窸窣窣地掉到地上,他似乎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茫然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情形瞬息万变,沈砚足尖点地,拎着手里的人眨眼间掠出几丈开外。
凌茗正要去追就被秦仙拦住:“哎,万妖国来人了·”·“让开”·然而就一句话的功夫人已经没了影,凌茗吃了看不见的亏,稍微一远就吃不准方向。
这时部分观尘山弟子到了,凌茗咬牙下令:“元雨,元衍,微宵封住入口,他受伤了跑不远,一旦发现当场格杀”·有弟子上来扶他·秦仙在一旁莫名看着,忽然握住他手腕摸脉,面露讶色,似乎发现了什么。
凌茗有气无力地推开他,咬牙切齿道:“沈砚对他下了那个咒”叫他名字时恨不得嗜穿他,可说着又痛苦地捂住胸口,站都站不稳··秦仙笑了,“看来这一世又被他抢先了,哈哈……额,我这个人天生爱笑,没有幸灾乐祸。
不过我提醒你,若他又死了,你就永远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人了·所以你不但不能杀他,还要好生保护他才是·”·凌茗沉默一会,恨声下令:“捉活的”·“呕——”·一路颠得发晕,徐墨正跪在地上干呕,就被沈砚拽起来换了个方向逃。
从刚才开始就有接连不断的追兵在杀他们,徐墨有苦难言:“别拽我领子,刚洗的……不对你抓我做什么”·沈砚没空搭腔,他自己也在检讨为什么带上这个拖油瓶,半点用处都没有,还得费神保护他。
当时自己就是顺手一拎,可能只是出于想抢凌茗的东西的想法,结果给自己制造了这么多麻烦··不知不觉间暮色降临,林里的树影更加- yin -森恐怖,像张开爪牙的鬼怪。
沈砚猛地停下,一闪身竟消失不见了,再出现是在林间一人的身后·他抽走那人的匕首,另一只手两指卡住那人喉咙··咔嚓一声,血雾从断骨中喷洒而出,那人顷刻毙命。
他指尖携着把轻薄刀片,徐墨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在暗夜的树林里穿梭,还有刀锋扎进喉咙发出的放血声,这狠辣凶残不禁让人身上发寒··血一路流,他再强悍也终有撑不住的时候,但晕倒之前还知道回到徐墨身边才悄无声息地栽倒过去。
 · · · · ·第5章 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五)·第一幕:论道大会,七座雕像(五)·“喂,你醒醒·”·徐墨推了推他,除了让沈砚在昏迷中皱皱眉头外没有任何作用。
人涌上来,他手足无措,条件反- she -地抱住临时阵友想跑,却被剩下的追兵围住·正是穷途末路,外围的追兵开始一具具倒下,等看清时,原来是白日里那个剑客出现了。
他剑术高超,游刃有余,甚至抽出空来训斥还在发愣的徐墨:“还不快跑跟以前一样没用,老要人家保护·”·徐墨忍不住顶嘴:“前辈您这么说话,我们认识吗”·静微子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和以前一样傻,等他醒来让他去云中书院找他的剑。”
“啊”·静微子瞪了他一眼,训道:“不快走还要等别人救吗”·徐墨不想被骂了,只得灰溜溜地抱起沈砚逃命,听到身后又是刷刷几声,知道又有仙盟追兵被阻截了。
等跑出很远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大魔头打过他骂过他还再三羞辱他,他明明应该抓了大魔头回去立功啊·……所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然而他只是想想,他现在知道的太多了,若是回了观尘山凌茗定然不会放过他。
可趁机报复吧,大魔头还替自己挡了一针,再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徐墨还是心软了··于是徐墨把昏迷的沈砚扔在地上不管了,心里想着上次那个说要嫁他的小姑娘,不知道她有没有成亲又想起那只花妖,怎么看都是故意把他推进禁地的。
最后又不知不觉想那剑客的雕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一边清洗伤口一边胡思乱想,对着水面倒映的自己和身后的朗月星河叹道:“不是挺帅的吗他的眼睛是不是不好……这是什么”·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他大惊失色地搓了搓右额的符纹,再沾了水用力地擦,可不管怎么尝试,那符纹依旧清晰地刻在自己额头上。
他低头凑近河面仔细地看,就差把脑袋扎进水里,才想起当时沈砚抓住自己时说过的话:这是阳灵鬼咒,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恐惧从心底漫了上来,顾不上多想,他立马转身回头去找沈砚。
妖怪可以在人类身上下咒,用来奴役被施咒的人·虽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哪种咒,但一般来说,鬼咒都是妖死则中咒者殒命··还好祸害遗千年,沈砚仍顽强地活着。
徐墨给他敷上药粉包扎伤口,战战兢兢地照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浅眠了一会··********·前世:·观尘山,论道大会,最后一人被扫至台下··“承让。”
秦仙收起折扇,看向几位长老微笑示意··青羽叹息:“真是英雄出少年,若上官辞的儿子拜的是你该有多好,可惜·”·秦仙便抱拳势礼:“多谢前辈,云中书院的事也劳你们费心了。”
论道大会接近尾声,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心情荡然无存,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故意迎上去拉住他低声笑道:“书墨,好久不见,你是来祝贺我的吗你不必挂念,清宵仙门没了你一切都好……”·那个叫作书墨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听着,脸上像结了冰,皱了皱眉想走却被拉着走不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忽得跃至台上,手中暗红战枪一挥,指向秦仙斩钉截铁道:“秦掌门,我要和你斗法”·斗法秦仙一怔,接着摇摇折扇笑了起来,“呵,书墨,当着这么多人我不想让你难堪。”
“锵”·有百斤重的□□却被他轻易掷像秦仙,精准地扎在他脚下的地里·周围人惊恐地散开,怕被这场暴风雨波及·台上的少年定定道:“秦仙,我不和你比是给你留面子,是你逼我的这回我不用镇魂枪,若我赢了就给我立座雕像放在仙盟门口,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仙盟第一”·秦仙神色终于严肃了些,收了折扇和笑容。
他身影飘忽,轻功出神入化,下一刻便出现在台上:“要战便战”·一盏茶后··两人同时收手,秦仙退了半步,胜负已分··书墨面无表情道:“承让,别忘了你的承诺。”
当着这么多人让自己难堪,秦仙本欲说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摇摇折扇别过头去·书墨还不解气,正想法让他更难堪,就听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天观尘山好热闹,又有唱戏的来了吗”·台下人群悄然分开,他在万人之中第一眼便看到了沈砚,纵使已经相识多年,可一见到他还是会脸红心跳,“砚砚,你怎么来了”·秦仙也问:“没人拦着你”·沈砚道:“好像有,我没注意。
倒是你,不是卷了钱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终于打算还钱了”·秦仙急道:“这么多人在,你别胡说。”
书墨一听,急忙从台上跳下来拉着他哄道:“砚砚走吧·今天是论道会,你来不合适,而且重点也不是钱·”他比沈砚还要矮一截,拽得很费劲,沈砚抽出手来却不肯走,坚持道:“不是我想来,而是因为他。
我刚在山下遇到小花,才知道他下了结界不让小花见玄微·”·他指着静微子,后者一拍座椅,椅子碎成粉末··“这么多人在,你别胡说”·这时,全场突然弥漫起浓郁的花香,空中落满花瓣。
清甜可爱的女孩从天而降,花妖是最魅惑的种族,即使她年纪很小,也已经雏形乍现,美得让人难以挪开目光了··座中有一人倏然起身,他身穿浅蓝道袍,道骨仙风,身上同时有冷漠和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小花见了他一阵激动,啪得摔在地上·但她顽强地抬起头来,对着那边大声喊道:“山主,您答应过若后卿死了我还活着,就给我们一次机会·道长,你可愿跟我走”·静微子道:“我当时不是那意思,玄微”·玄微静静听着,直到提到他才垂下眼睛,双手相抱行了一礼,接着很慢却坚定地朝她走了过去,将小花扶起,答道:“贫道跟你走。”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静微子脸快要挂不住了,勃然大怒道:“混账你敢跟这小妖怪纠缠,我便不认你这徒弟了”·玄微抿唇望了他一眼,又看着紧张的小花,还有那泱泱门众,终于轻声一叹,附身一揖到底,淡淡道:“抱歉,师尊。”
说罢牵了小花妖的手便要离开,静微子锵得一声拔出剑来,手在发抖·眼看就要动手之际,在旁边看热闹的沈砚突然开口了··“当初不是说好同意了吗现在为何又反悔”·静微子咬牙切齿道:“那你为何放她进来”·沈砚立马反唇相讥:“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你们人类都不讲信用吗”·书墨小声反驳:“我不是这样的。”
静微子哑然,只能冷着脸斥道:“再多说一句你也别在这呆了·”·沈砚冷哼一声,勉强不计较这件事了,转对秦仙道:“来打架,书墨说赢了有雕像。”
秦仙急道:“没有雕像,我不会和你打·沈砚,现在是论道大会,不是你打架的地方……”他眼一花,沈砚已经站在台上,完全不理他说话。
台下一位女长老看不下去了,皱眉训斥道:“成何体统纵容一个妖人在仙盟出入·书墨,枉你是名门之后,静涯子是怎么教你的”·书墨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去。
沈砚冷飕飕地看着说话那人·以为他要动手,仙盟的人都提防地握好兵器备战,然而他只是抬手指向青羽,面无表情道:“这位大婶,你脸上的妆太厚了,一说话就掉。”
“你……”·“快别说了,还在掉·”·青羽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说话了·沈砚瞥到书墨低着头脸色煞白,还觉得不痛快,又故意道:“我觉得在场所有人,除了山主好像没谁有资格替静涯子教儿子吧。
虽然山主也挺让人失望的……”·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秦仙忍无可忍道:“最让人失望的明明是你我跟你打便是。”
沈砚淡淡道:“七场,我要七个·”·秦仙:好生气,可是打不过··*******·今生:·担惊受怕了半夜,恐怕又有追兵,天一亮徐墨便拖着祸害离开了树林。
不知白日里被沈砚拎着跑了多远,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根据两侧耸入云里的崖壁判断出是个峡谷··谷底鸟语花香,环境清幽,往后已无退路,徐墨只好把沈砚换个姿势背起来,一步步走进这片幽谷。
他刚踏入幽谷,就有一阵迷雾迅速涌上,将入口掩住·浓雾尽头浮出不知何时记录下、年代早已久远的画面:·雾影重重的墨色竹林,一道纤瘦的长发身影牵着一个孩子匆匆逃蹿,他动作极快,警敏狠辣地解决掉拦路的追兵,怀里抱着的剑却从不出鞘。
一直到了崖边,水墨色的影子渐渐清晰了起来··长发浓黑如墨,眉目婉约,皓齿红唇,恍如画中人·身上打扮像是很多年前万妖国贵族的装束,他本有股清冷的气质,在打斗中侧颊沾上了不知是谁的血,整个人显得凛冽冷酷。
前有追兵,后是悬崖,他抱紧剑瞪着将他们围住的杀手眼睛发红,已如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见他无路可逃,为首的人高声喝道:“砚流云主上信任你,你却盗走流云剑,还骗走小殿下识相的交出流云剑,主上饶你一命”·他听了反而抓紧又退一步,脚下砂石顺着岩崖滚落,听不见回音,若是人落下去恐怕只能粉身碎骨。
他眼底决绝,不许思考便大声道:“剑是我的,死也不会给你们”·说着将手里的孩子向前一推,抱剑纵身跳下悬崖,坠入山雾之中,声音远远地从崖下传来。
“弟弟,替我活着”·“四哥”·弟弟大哭,几乎要跟着他跳下去,却被蜂拥上的士兵拉住拽走,哭闹声不绝于耳。
万妖国士兵在峡谷入口简单地搜查便离开了,待他们撤去,旁边的树丛的枝叶被掀开一道缝,露出两双好奇的眼睛,不知道在那里偷看了多久··其中一个长发、书墨气十足的少年激动地抓住另一人拼命地摇:“阿仙,刚才那人好厉害我们去救他,然后挟恩图报让他给我们干活吧”·少年秦仙道:“那个来抓他的是帝国的邓元帅。
这人看起来水挺深,你我要是都死在谷底,清宵仙门可就彻底灭门了·”·书墨道:“赌赌看吧,这可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啊,不像咱们·说不定有他在,清宵仙门还能救一救。”
“你没本事我承认,不要带上我·”·秦仙条件反- she -地损他,想想便同意了·就这样,为了救一个不认识的人,两人冒然闯入了多年来有去无回的险地。
浓雾中的画面到了这里消失不见,变回一片茫茫,雾气中浮现起了三个金光字迹——·无心谷·· ·作者有话要说:·PS:沈砚抓着的小孩是弟弟沈替,雕像里其中一个。
PSX2:主角在转世后所知道的信息大多是来自书里和他人之口,但书的内容是篡改的,其他人不敢说实话·· · · · · ·第6章 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一)·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一)·徐墨背着沈砚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中艰难地走着,就听到身后的人冷不丁地发出一声。
“放开我·”·这地方开满了一种蓝色叠瓣的花,色泽娇俏诡异·他走了挺久也没看到半个人影,本来就觉得有点邪门·加上沈砚的声线也有点慑人,- yin -森森的,每次听到都会挨揍,徐墨便习惯- xing -地腿一软,摔跪在地。
背上的沈砚也就跟着叮铃咚隆滚了下来,正要发火,徐墨就见鬼似的抓住他··“哇,你的伤怎么全好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砚身上被捅的好几个血窟窿明明昨夜看着还伤得见骨,现在已经完全愈合,露出的皮肤瓷白无暇,甚至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但是脸上的伤怎么不好难道是地方不对这么想着徐墨又挽起他袖子要检查他手臂的伤,结果被一巴掌扇出去了··“你是谁这里哪里”·他打得不重,徐墨却愣住了。
沈砚满脸戒备,故作强硬地瞪着他,然而徐墨早已看穿了他眼底的茫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都不记得了不,你不能失忆啊你失忆了谁来解我身上的咒”·沈砚虽还是茫然,但听他这么一说便抬手撩开他故意遮住前额的头发,观察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符纹。
他纤白的手指抚过徐墨额头,带着冰凉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扎根在心中的东西被唤醒了,恍惚间徐墨听到沈砚若有所思道:“这是我对你下的”·徐墨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点头。
好在沈砚没注意到,他抿唇想了一会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神机妙算地猜测出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我们是那种关系·”徐墨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沈砚肯定地道,“你是我的奴隶。”
徐墨气得想要吐血:“你胡说什么”·“这是阳灵鬼咒,是妖怪施在自己奴隶身上的·”·徐墨心里很气,但不敢说重话,只能忍气吞声地解释道:“不是的,我跟你只是路人。
昨天我救你已经很委屈了,你快给我解了……”·沈砚又气又委屈:“不可能别以为我失忆了你就可以不认账”·事关清白,徐墨也怒道:“我怎么了就要认账明明是你殴打我恐吓我劫持我现在还想侮辱我……”·“你敢造反”·沈砚抬手一指,十丈开外,一棵合抱粗的树被从中劈成两半,缓缓地倒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问:“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我的奴隶”·徐墨打了个哆嗦,惊惧地看着那颗惨死的树,彻底拜倒于大魔头- yín -威之下,结结巴巴道:“当,当然是了。
我刚才只是一时糊涂,以后不会这样了·”·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记住了,再有下次倒的就不是树了·”沈砚冷哼一声,这才没声好气地命令道,“我饿了,去找吃的”·“……好的主人。”
这附近实在没什么吃的,连可打猎的动物都没有,他发现湖里的鱼是以落到湖面上的花瓣为食,就简单地拆了个鱼竿钓鱼·钓鱼的时候徐墨朝沈砚那边偷瞄过去。
沈砚正低头深沉地捻起一枚花苞,一脸看破红尘心已老的沧桑表情·大魔头可能是幻想了一场失忆后跟随多年的仆人趁机背叛他的故事,还挺委屈的··什么人嘛,哪有这样的·他越想越来气,心里腹诽着,沈砚的声音就从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你在做什么”·“钓,钓鱼啊,怎么了”·沈砚默然不语,突然将手中的花蕾掷进水中。
花蕾浮在湖面上,有几条大鱼跃出水面扑通争抢·那鱼的个头极大,甩起尾巴溅了他满身水·徐墨条件反- she -地抹了把脸,却发现掌心根本没有水,他一时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沈砚严肃道:“你被骗了,这是幻境·”·说话间四周涌上的浓烈的白雾将眼前的画面遮住,徐墨站在一片苍茫中,本能地想回头找沈砚,可沈砚的身影早被浓雾挡住看不清晰了,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闭眼,念静心诀”·幻术主要是靠假象迷惑对方,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可一不小心着了道就麻烦了,很多顶尖的高手不怕明枪暗箭,却因大意被这小小的幻境困死。
静心决是修道人保持灵台清明不被迷惑的基础口诀,然而再基础也是法术,只要是法术徐墨就用不了·他很着急,明明声音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他无暇思考为什么沈砚会知道道门咒术,只知道眨眼的功夫沈砚就连声音都不见了,他急忙问:“你还在吗”·没有回答,风把浅蓝的碎花瓣卷到空中,花的芳香更浓郁了。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无尽的花海,连倒下的树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唯独不见了沈砚,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他四处去找,不知找了多久,一阵风把沙尘吹进他眼睛,他本能地闭眼。
等风停了再睁开眼时,猛地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人低着头跪坐在地上,正是沈砚··徐墨松了口气,问道:“喂,你没事吧……”·话说一半,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到沈砚的怀里抱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自己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毫不察觉,专注地凝视怀中的人·他头低得很低,长发将脸挡住只露出下半边,那双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清··他一动不动地抱着爱人的尸体,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腮滑了下来··徐墨心里一惊,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又一滴泪当着他的面落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泪水一滴滴打在那人身上,也滴在了他的心上,他几乎怀疑这真的是他认识的沈砚吗·然而心里仿佛又一个声音在说:他其实不是无所不能,他也会没有办法。
问剑多年,成了天下第一,到头来也只是个看着自己爱人死去,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到的可怜人··徐墨站在这里,不知站了多久才想起来唤他··“哎,你……”·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犹豫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里半天,动静还挺大,如果沈砚不是故意不理他,那就是……根本没察觉到他·他这么想着在沈砚肩上拍了一下,果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他在幻境中做了选择,可惜选错了·再厉害的高手,一旦心有魔障,也只会被困死在自己心结之中·”·徐墨原本是不相信有什么能困住沈砚的,现在他却有点信了,大概是那滴泪太真实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沈砚的身影渐渐变暗消失,原来的地方深深地扎进一柄□□,天色暗下,一轮红月出现在头顶,四周散乱着七座雕像·他马上想起这里就是他放出沈砚的观尘山禁地,而那把枪正是困住沈砚的法器。
那声音道:“现在该你了,这一次你会如何选·让他在幻境困一辈子,离开这里,回到观尘山·还是把他救出,凌茗会因此受伤,你会离开观尘山,面临重重危险,随时可能丧命。”
徐墨怀疑这幻境能够窥视自己内心·这两天他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没遇到这个祸害,自己是不是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他有机会了,他可以把沈砚留在这里,让他被自己的心结永远困在那场噩梦中。
他该高兴的,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为什么只要想到他的眼泪,就没办法狠下心来·离开还是救他无论哪个抉择都显得难以接受。
徐墨无言地走到阵法中心,那把枪倒扎在泥地里,泛着幽暗而不详的光·藤蔓又顺着脚腕缠上他的膝盖,要很费劲才能迈动脚步·红月依然在最当中一动不动,时间和当时一样静止了。
沈砚被困住了,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考虑,但他却不想犹豫了,孤注一掷地用手握住那镇灵法器··只要他稍稍施力就能将这把枪拔出,可他的手却动不了了——有人牢牢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它·”·他看清来人,眼里愕然··“是你”· · · · · ·第7章 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二)·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二)·白衣玉扇,虽然已经收敛但还是习惯轻佻的声音,一看便知是谁到了。
秦仙摇摇折扇,笑道:“我不来,你恐怕就被困住了·幻境即是迷惑之境,眼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你·当你信以为真的时候,便彻底出不去了·”·徐墨想想便明白了,从一开始给他这个选择时就是个骗局,无论他选择的是救还是不救,都意味着自己相信了幻境中的东西,自然也就出不去了。
再看秦仙,尽管地上草木纠缠尖叫,却在靠近他的时候化为灰烬,丝毫不受这幻境影响·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头次遇到才会中招,以沈砚的本事应当不会有事,果然刚才那些都是假的。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思至此他便问道:“沈砚呢”·秦仙手里折扇一指,轻叹:“他只是太希望这是一场梦了吧,才会明知道是假的还是选择相信。”
他指的方向似有一道光戳开幕布,让迷惑之境现出原形,光束下人影渐渐明晰起来··沈砚仍跪坐在那里,连姿势和眼神都没有变过··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察觉。
徐墨却手足无措,好像年轻的小伙子面对被自己弄哭的姑娘,除了慌乱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秦仙等了很久,才轻咳一声:“看够了没快叫醒他,离开这鬼地方。”
“什么为什么不是你”·他还说着就被推了一把,脚底一绊,刚好摔在沈砚的面前,距离骤然贴近让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听到身后的声音戏谑地笑道:“因为我还年轻,不想被他打死。”
徐墨愈发紧张,他作了个吞咽的动作,磕磕绊绊道:“我该如何叫醒他”·秦仙的声音低缓暧昧:“就照你想的来吧·”·徐墨心里忐忑,拖了好久,知道不能再磨蹭了,便强迫自己将手按在他肩上。
心想他的肩膀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单薄,声音从自己自己口中飘出他才发现竟然在发抖··“你……别伤心了……”·第一句话说完了,沈砚没有反应,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沉默,而沉默让他有了更多的勇气。
他又靠近了些,轻轻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拥住·第二句话在脑中兴许是灵魂中突然闪现,他抱住沈砚轻声道:“以后再不会分开了·”·身后那人发出一声暧昧的叹息,缓缓打开的折扇遮住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徐墨感到怀里身体微微地颤动,低头一看,沈砚白皙的脸颊又滑下了两行泪水··他心里一颤,像被一只手掐住无法顺畅地呼吸,不自觉地抬起指节擦去他的眼泪,而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他的心脏扑通直跳,突然很想再看看那张脸,于是慢慢地抬起他的头来,这个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不知因何而起的紧张和期待,心跳越来越快,要看到他的脸了……·眼前白光一闪映入眼里的却是沈砚那张面无表情的、带着疤痕的脸,眼里泛着- yin -郁的寒光,让他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
“抱够了没”·从视觉到精神都受到惊吓的徐墨一连倒退好几步摔在地上,仍惊魂未定·任何人看到这反应都不会高兴,沈砚果然更加不悦,顺势把他踹了出去。
徐墨接连滚出很远才停下,晕乎乎地抬头,发现大魔头正居高临下盯着他,似乎在思考怎么收拾他·这一刻他想起了过去被大魔头揍的痛苦,浑身都在疼,只能抱头求饶:“大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秦仙不愿意救他,原来真的会被打死。
沈砚冷哼一声,见他求饶便收了手,冷冰冰指着秦仙问他是谁·徐墨马上爬起来把沈砚拉到身后,堤防道:“他是太乙仙盟来害我们的,救我们肯定别有目的。”
秦仙也不生气,收起折扇笑道:“我如果想害你刚才只要不管就好了,何苦白费劲呢”·沈砚对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奴隶不十分信任,狐疑地看着秦仙,见他相貌温文,谦和有礼,便盯着看了一会,道:“我过去的事不记得了,我们是不是认识”·秦仙道:“是,我们认识的地方正是这里。”
沈砚点了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凝重道:“你果然欠我钱·说吧,欠了多少”·秦仙:“……都说了很多遍了不是因为钱”·徐墨:“……你是怎么从认识两个字推出这么多的”·其实徐墨还挺好奇他在幻境中到底记起什么了,又怕触到他的伤心事便没敢问。
此时他才注意谷中早已暮色沉沉,借着微弱的星光他勉强看清了谷底的全貌:最先看到的是三间飞宇阁楼,有傀儡制成的木人在循守,每隔几步就有把守着的各式机关木人和甲兽,半空中有木鸟盘旋监视,形态逼真。
若不是在移动的时候发出的咔、咔的声响,徐墨要以为这是真鸟了··最后看到的是对面的崖壁,石岩上吊着数道挂绳,许多仆役在凿刻取石,尽头的光线已经很暗了,还是隐约能看到一个仍在搭建的,高约二十余丈的巨型傀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矗立在那。
徐墨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东西倘若建成,将是多么恐怖的杀器秦仙也在看着这大型傀儡,习惯- xing -地打开折扇摇了摇,眉峰紧蹙,眼里神色犹豫。
沈砚又在发呆,仿佛记起了不太好的事··任谁也不愿跟没有痛觉的傀儡硬碰硬,可他回头才发现来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这一动,身后木鸟“唳”的一声长鸣,机甲骨龙像收到了信号,啪得一声齐齐转向他们,无机质的眼睛发出绿光,绝不是友好的意思。
·秦仙刷得收了折扇先开口道:“快走”·话音刚落,木甲制成的怪物就扑了上来,傀儡的数目惊人,动作也丝毫不慢·来不及多想,沈砚当机立断地抽出秦仙腰间铁剑刺了出去,剑气扫过之处的机甲在瞬间化为碎片。
更多的机甲木人涌了上来,他的剑便再次扫去·这种时候徐墨根本帮不上忙,只能躲在他身后·秦仙剑被抢走了,躲得比徐墨还靠后,除了送了把剑什么也作用都没起到,两个仙盟的都要靠妖怪保护。
没多久,只听哗啦一声,沈砚的剑卷了刃,终于报废·他顿了片刻,最靠近的骨龙便在他的手臂挠出深深的血痕,他忍痛一脚把它踢得散架··接着挤上的机甲兽数目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打不过,跑不了,只能束手就擒·毕竟傀儡无穷无尽,力气却有用尽之时,而沈砚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想到这他不由看了眼自己的奴隶,不给他做饭还总想背叛他。
恰好徐墨也在看他,两双眼睛一对,徐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又委屈起来了··他们被傀儡压进地下石牢,戴上限制力量的镣铐·没有天窗,只点了油灯照明。
有奴役送来饭菜,沈砚饿了,也不在乎有没有毒,拿起来就吃·秦仙要好不容易才能从他手里要到半个馒头··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正安静地吃着,一直沉默的徐墨突然问道:“国师,你来这不会只为了送剑的吧这谷主到底是什么人他想要什么”·沈砚本在专心吃饭,听他这么说忽然抬了抬眼看他,秦仙对着沈砚摇头笑道:“他是个傀儡,他想要的是你,你前世是他的爱人。”
沈砚:“”·徐墨:“……”大魔头到底欠了多少情债·据秦仙说,这谷主名叫无心,本是妙手工匠,因为痴迷机关术,竟将自己做成了傀儡,可成了世上第一巧匠后,却是永生的孤独。
而沈砚的前世,便是他不能厮守终生的情人··他们正说着,只听哗啦一声,关押的门锁打开了·站在牢门口的应当就是无心,徐墨一看,果然是个全身上下都由机关甲片构成的傀儡。
无心看着沈砚,无机质的眼里闪着幽光,明明是傀儡冰冷的光,却像是凝视前世的恋人一般温柔·被盯了很久,沈砚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冷声道:“你要怎样”·无心说话了,机械发出的声音是一个个单字音节,构成一句不成调的话。
“我要你留下陪我·”·沈砚冷笑,无心接着平静道:“你两个朋友,两条命,一条洗衣,一条做饭·”·徐墨心想无心真敢想,让大魔头给他洗衣做饭,他还不活生生拆了这里果然沈砚下一刻就愤怒地挣着铐住手腕的双手,然而镣铐限制了他的妖力,将他牢牢锁住,动不了分毫。
他怒道:“有本事放开我再打”·傀儡静静地看他折腾,过一会才道:“我解开你,再给你一把好剑,但你若是再输了就要留下陪我。”
“等……”·徐墨刚要开口,沈砚便自信道:“我不会输·”·徐墨:“……”· ·作者有话要说:·沈砚:前世的债我是不会认的· · · · · ·第8章 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三)·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三)·三座阁楼最中间的石台上站了四个人。
沈砚身上的桎梏被解开,甚至有仆人递上了一把剑,他拔剑,银光晃过眼底,剑身如水,剑刃森寒,是把好剑··对面缓缓走出一个和人并无二异的木制傀儡,无论是提剑还是出招都快得出奇,更让人称奇的是它竟然精通各种剑法,沈砚的每招打到它身上都如石沉入海,如果不是个死物的话绝对称得上是剑道高手。
三招过后,沈砚惯来不正眼看人的神色终于认真了起来··三十招过后,沈砚手里的剑脱手飞了出去,傀儡将剑指向他喉咙,沈砚默然望着无心,眼神不甘·无心抬手示意,傀儡顺从地移开了剑,仆役捡起剑送回他手边,沈砚愕然不解。
无心平静道:“再来·”·明白了他的意思,沈砚顿时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他咬牙恨恨地接过剑·新的一次败得还要快,这次不等他说,无心再次把剑给他,沈砚毫不犹豫地接过。
连输了几次后,他终于不再接剑了,无言地认输··徐墨看着一声不吭的沈砚,他低垂着头,身上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知道大魔头这么爱面子,现在肯定很受打击。
无心见他终于放弃,便问:“你认输了吗”·沈砚不吭声,仆役再次递上剑来,他愤怒地一把推开冷声道:“是我技不如人,可我有急事要办,你放我走我保证会回来。”
无心没有说话··沈砚手攥住,隐忍地道:“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他·”·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带了颤音,徐墨大概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无心淡淡道:“你的事不过是要找一个人和一把剑,我给你找来便是,你不必走了·”·沈砚无话可说,再想不出理由·无心便要弯腰扶他,机关木制的手碰到的时候,却成了另一人的手臂。
挡在他面前的徐墨忍无可忍道:“输了就得留下陪你这是什么道理”·无心眼里泛着无感情的光,身后的剑术傀儡缓缓抽出剑来,凝固的空气中发出刀划过剑鞘的声音,剑对准徐墨,他却站着一步不让。
气氛紧张,身后沈砚淡淡道:“让开,你打不过它·”·徐墨握紧了手却没有听,他定定地站着看着那个剑术高超的傀儡,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啊,耍流氓是吧那我们来试试谷主,你敢不敢让我和你手下第一傀儡比试”·“哈”·安静的空气有人发出了一声暧昧的笑,秦仙甩开折扇,对着看他的人笑吟吟道:“不要在意我,我天生爱笑,你们继续。”
无心对打他没有任何兴趣,沈砚见状便指着秦仙和徐墨严肃道:“谷主,这是洗衣和做饭的两条命,打赢他们我才服·”·他声音冷冷清清,却让人听着很舒服。
徐墨偷看他的脸,心想要是这张脸没有被毁掉该多好,他刚刚出神,无心便已松开了手缓缓退了一步··身后的仆役递上宝剑,徐墨摇头推开,一派胸有成竹,“不用剑我也能赢你。
国师,借我你的扇子吧·”他说着走到秦仙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不想留在这里吧”·秦仙笑道:“当然·”·他便接着低声说了几句话,秦仙便把折扇阖上送入他手中,笑吟吟道:“那我就把身家- xing -命就交给你了,徐墨。”
他接过的手一直在发抖,剑术傀儡在石台中央等着着他,那把剑看起来森寒冷冽,若是被刺中不知会不会痛·这么想着,他偷偷觑了眼沈砚,刚好沈砚也在看他。
视线相碰后沈砚马上移开了,徐墨不禁一笑,握紧手里的玉骨折扇··“请赐教·”·回答他的是傀儡迎面而来的第一剑··这剑太冷太快,刺出的瞬间却又将空气撕裂点燃,那瞬间徐墨几乎忘了自己可以动,很勉强才侧身躲开,剑刃擦着他胸口过去了。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几乎连折扇都握不住,如同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第一剑已是险恶万分,傀儡却又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掉转了方向,第二剑来得更近更快,徐墨只好拿折扇去挡。
兵刃撞击发出嗡鸣声,震得他手腕发疼··但人力岂能和木偶相比,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第三剑迎面而来·徐墨刷得打开折扇,剑穿过了扇骨,将扇面刺透,徐墨合上折扇将那剑卡住,傀儡的动作滞了瞬间。
就这瞬间靠近的瞬间,生死的瞬间,他迅速将袖中符纸贴到木人身上,放开折扇连退数步··腾火焰在木制傀儡的身上炸开,把它变作一个火人。
它不知道痛,依然朝徐墨走去,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每一步都发出噼啪的炸裂声··数步过后,傀儡岿然在他的脚下瘫倒,宣告报废··徐墨这才松了口气,惊魂甫定,反省过来刚才有多凶险,双腿抖得差点没站住。
这时台上几人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他看向秦仙,后者马上道:“这次不是我·”·沈砚敛了笑,抱胸冷哼道:“竟然用引爆符”·徐墨无辜道:“用引爆符怎么了它有弱点我为什么不能利用我是不是堂堂正正赢的”·沈砚不禁笑了一下,“不要脸。”
徐墨绝地逢生后见他一笑,不知何为竟觉得已是隔世,沧海剧变,人心诡谲,只有那双眼还似如往日一样无暇,忍不住抱住他逗他道:“这也算不要脸你没见过真不要脸的”·然而一得意忘形,就忘了他抱着的是谁了,只见沈砚眼里锐光一闪……·“哎呀”·被毫不犹豫地抽出去的徐墨捂着脸委屈道:“我刚刚救了你,你打我都不手软吗”·沈砚毫不惭愧地冷哼,“谁让你占我便宜”·徐墨凑近他仔细打量他的脸,疑惑地问:“你有什么便宜可占吗是脸长得好、人温柔,还是很有钱……哎别打了我错了”·剑道高手的傀儡被毁,无心似乎毫不在意,只将头转向他们,发出冰冷没有质感的声音:“还有一个呢”·靠在崖边高有二十余丈的巨型傀儡猛地睁开眼睛,放出幽绿的亮光,缓缓抬起双臂,一时间地动山摇。
秦仙一看头都大了,连忙摆手,“好大哥,有话好好说,别把它拿出来,做饭还是洗衣我都可以胜任”·徐墨也才想起这茬,呆呆地看向沈砚。
“现在怎么办”·“你真能惹麻烦·”·沈砚说着,还是弯腰拾起地上的剑,凝重地看向巨型傀儡,便是打算与它一战。
然而他刚拔剑出鞘动作就僵住了,表情忽然变得茫然··徐墨心里咯噔一下,他抬头看向天空,谷中只能看到头顶的一片暗夜深空,此时明月刚好悬在头顶,正是子时到了。
不会又来了吧·果然沈砚懵懵懂懂地看着手里的剑,再看看周围,万般不解地问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你身上的符咒好熟悉……”他盯着徐墨刚才因为跟木人打斗露出的符纹努力地回忆,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徐墨马上抢先道:“没错我就是你的奴隶。”
沈砚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徐墨叹气:“反正我就算说不是,你也会打到我说是为止·”·无心注意到这变故,暂时让巨型傀儡停下了,似乎在考虑。
秦仙趁机求情道:“谷主,你媳妇失忆了,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放我们走吧,算清宵仙门欠你一个人情……”·徐墨急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把他留下”·沈砚还是不在状况,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他是谁”·无心对他道:“总是失忆是失魂的症状,你随我来。”
沈砚听了转向徐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相信自己奴隶·意外得到了信任,徐墨正要开口否认就被秦仙拖住捂住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看那傀儡,想我们三个都死在这就说吧。
只要你承认,我就带你回清宵仙门医好九阳绝脉,管他做什么等他醒来打你吗”·徐墨犹豫着,周边的傀儡眼中的绿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等待他的回答,只要他说错了一个最都会再次进入战斗。
伫立崖边的巨型傀儡只脚就能把他们踩成肉酱,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况且他本就和沈砚没什么关系,都是沈砚一味地纠缠他,谷主也并不想伤害沈砚,这么看来把大魔头留在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番不算挣扎的挣扎过后,徐墨对着沈砚点了点了头,喉咙发出的声音好像不属于自己:“他说的没错·”·他停下,看看周围的傀儡艰难道:“等医好了失魂症我就来接你。”
这番违心话说过后,傀儡眼里危险的光终于灭了,在场的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只有沈砚认真地皱着眉头追问:“你真的会回来”·徐墨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一点,沈砚却毫不怀疑,听他这么说便跟无心走了。
偌大的石台只剩了两人,冷风一吹,徐墨才发觉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 shi -透··“走吧·”·秦仙推了他一把·徐墨先是浑浑噩噩地应了,而后又茫然地问他去哪。
秦仙道:“跟我回清宵仙门,以你的资质,百年内或可能飞升成仙·”·徐墨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这是刚才说好的·他终于有一个成仙的机会,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但却是通过这种方式换来。
虽然沈砚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沈砚一直对自己粗暴蛮横,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总觉得格外煎熬·他想了一会似乎明白了·在观尘山六根毒针的面前,沈砚选择的是救他,在无心谷幻境面前,沈砚没有忘记他,在巨型傀儡面前,他也从未想过丢下自己,而自己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拿他换取荣华。
·清风过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如脚下的石台一样,空荡荡的·· · ·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 · ·第9章 第二幕:傀儡本无心(四)·第二幕:傀儡本无心(四)·天亮了,晨光透过薄雾照亮谷底,洗去了部分血色。
沈砚只小憩一会就醒了,他看到无心几乎不眠不休地摆弄机关·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凑在一起,竟能一句话都说不上·沈砚觉得无趣便去练剑,一上午打坏了无心许多傀儡,无心只让人打扫干净,继续专注手中的机关碎片。
沈砚终于没了耐心,抱剑冷声问道:“我的奴隶呢”·无心答:“走了·”·沈砚垂眸想了一会,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徐墨抛弃了。
他愤怒地转身要走,可刚走到门口就有守卫将他拦下··无心沉默着慢慢走近他,傀儡是木甲制成,连表情都是冰冷的··沈砚警惕地将手按在剑上,他以为自己要面临一场恶战。
如果一定要打碎这些傀儡才能离开这里,那么他只希望这战斗来得更快些··然而无心却弯下腰,将一枚魂玉挂在他腰间,道:“不断失忆是因为魂魄受损,戴上它能起到缓解作用。”
沈砚怔了一下,习惯- xing -地道:“谢谢·”·无心头次听到他好声说话,竟僵了一下,像是在失神,又道:“你随我来·”·沈砚只想把胆敢背叛他的奴隶抓回来教训,但拿人手软,只好去了。
此时在看守的监视下,在谷中绕了好几圈路还是没有离开的徐墨停住脚步·他在观尘山呆得久,书看了不少,虽然用不了道法,却都能认得出是什么·他看这山谷的地型很奇怪,虽然杂乱,却在某处意外地规律,看起来像个阵法。
心想,不知道无心在这里布下了什么阵··秦仙见他磨磨蹭蹭,怕生出事端便催他快走·徐墨却不肯听,正当秦仙打算直接打晕带走的时候却听它猛地道:“这是幽冥还魂阵无心要在沈砚身上复活自己的爱人,我要去救他”·“别管他了……”·“不,我不走,我要去救他。
不用劝我了,你自己走吧·”·“没打算劝你·”·“……”·秦仙打开折扇笑道:“可是你留下有什么用你打得过傀儡吗你真的打算为了他放弃成仙的路吗”·徐墨急道:“至少不会后悔”·他说完便要走,负责监视的守卫傀儡发觉异状,刚要举起机械手臂攻击他,就只听哗啦一声,被当场击成碎片。
秦仙一边叹气怨自己自找麻烦,一边将他拉到剑上,催动仙剑御剑而行··徐墨头次坐上剑,看着周围是倒退的景色心里想着,过去没曾见过秦仙出手,但清宵仙门的掌门实力定然是深不可测的,不知道他这次来帮他们是有何目的。
然而仙剑再快还是晚了一步,他们落地时离阵心不过几尺,刚还好端端站着的沈砚扑通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按住头,表情痛苦万分,下一刻,脚下白光冲向天际,将几人纳入阵法之中。
他看到徐墨,脸色忽变,想要拉他··被握住手臂的瞬间,徐墨只觉头晕目眩,站都无法站稳,只能无力地瘫软下来·他以为自己昏迷了,但很快清醒过来,睁眼的瞬间周围景色早已变了样:·没有什么阵法,他正躲在及腰高的花丛中,秦仙仍在他身边,只是换了身衣裳,依然是白衣。
他心想是不是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者又掉进一个幻境中了,才要开口问就被秦仙捂住了嘴··“嘘·”·他茫然地顺着露出的缝隙向外看去,有排成列的傀儡在巡逻,两个奴役将一个昏过去的人抬进房中。
距离太远,他只能看清那人是墨色长发,看身材有有点像沈砚·但很快打消这个念头,沈砚头发早在认识的时候就白了··对了,沈砚呢·他想开口问,就再次被秦仙截住了话头:“书墨,我们还是走吧,就算救了这人他也不一定会帮我们。
我听说北边成立了太乙仙盟,盟主上官辞和我爹是故交,我们不如去投奔他吧·”·上官辞太乙仙盟这是多久远的事了啊·徐墨还在发懵,就听到自己开口了,“可是阿仙,你真想寄人篱下吗”他手抬起来搂住秦仙的肩,靠着他笑嘻嘻道,“想想看,要是这个高手肯来清宵仙门,我们就有三个人了,到时候离仙盟第一还会远吗”·秦仙被他的言论震惊了,呆呆道:“你,你好会想哦,可是他会来吗”·自己信心满满地道:“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他跟我们走”·什么清宵仙门·他仔细看看,秦仙和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是清宵仙门古早的样式。
徐墨脑子嗡得一下,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书中的确记载了幽冥还魂阵,却没提过实际成功的例子·或许它的作用并不是让人还魂,而是让人想起前世的记忆·想想仙盟七座雕像里也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叫做书墨,从刚才的情况看来,这个书墨便是自己的前世了。
原来自己前世是清宵仙门的人,而且和秦仙关系很好·他这么想着,就有两个劳作的仆役路过花丛,秦仙当机立断地把他们敲晕·两人换上仆人的衣服去救人,中间路过一间小黑屋时,屋里传出浓郁的血腥气。
书墨好奇地朝里偷瞄·光线昏暗,他勉强看到有一排人正贴着墙站着的,他们的胸腔大大敞开,里面跳动着一颗还在淌血心……·他刚要叫出声来,就被秦仙捂住了嘴,在他耳边低声道:“笨蛋,你是要把人引过来吗”·书墨冷静了下来,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对着秦仙小声道:“阿仙,它们是傀儡,这个谷主抓活人做成傀儡那个人很危险,我们快去救他”·“嗯”·秦仙点点头,那人关的地方不远,找到的时候还在昏迷。
书墨凑近一看,忍不住称赞道:“他好漂亮,比上次甩了你的姐姐还漂亮”·“你有完没完快走吧·”·书墨便把他背起,这人看着就纤瘦,趴在自己身上还有点膈手,徐墨隐约觉得这手感有些熟悉,不由又瞅了一眼。
他闭着眼,即使是昏迷也紧握着剑不放开,睫毛长长地垂着,光影打在白皙的脸上,眼睛的轮廓也像细细描绘出来似的清丽动人··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他终于想起来了,这正是他在观尘山禁地看到的那个剑客雕像。
他们前世果然认识,徐墨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雀跃,但想到他后来很可能已经遇害了,又难过了起来··他们逃到花海中,正不知这路该怎么走,身后的美人就冷不丁地发出一声。
“放开我·”·书墨吓得腿一软摔倒了,美人被他摔得伤上加伤,第一时间却是握紧剑,- yin -冷地瞪着他问:“你们是谁”·秦仙举扇行礼,正要开口书墨就扑上去抓住他的手,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大神,跟了我吧……”·话说了一半就受了惊吓的美人用剑鞘抽出去狠狠地打,书墨泪汪汪地求救:“哎呀你怎么能打你的恩人呜呜呜阿仙救我……”·秦仙只能好声求道:“这位英雄,您刚才摔入谷底是我们把你救出来的,您不想报恩就不用报了,只要别再打他了……”·美人这才停了手,半信半疑地冷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他一停手书墨就又去拉他,眼冒绿光殷切道:“这里叫无心谷,我叫书墨,你愿意来清宵仙门作我的副门主吗”美人没来得及开口,秦仙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老这样”·书墨赧然一笑:“你太重要了,我总把你忘了。”
他便补充介绍道,“他叫秦仙,我们是结义兄弟·”·美人完全没听进去,只冷飕飕地盯着他的手道:“放手·”·书墨耍赖地抓着:“不放,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报恩”·美人冷笑:“耍流氓是吧”·书墨坚定道:“这算什么耍流氓我还可以更不要脸……呜你又打你恩人呜呜救命……”·秦仙不忍心看了,侧过头去用折扇挡住眼睛。
等终于把他收拾老实了,美人才冷声道:“我有要事要办,这人情以后还”·书墨嚷道:“可是这和加入我们不冲突啊而且,而且……”他想了一会,小声道,“而且求你了。”
“……”·他挨了打,不敢去拉手了,只能可怜兮兮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像只垂着尾巴的小动物·美人吃软不吃硬,语气放柔些,解释道:“我是帝国要犯,和我一起会连累你们。”
他说着低头望着手里的剑,眼里闪着水光,指尖捏的发白,好像在拼命抑制住什么··徐墨知道一定是触到了什么伤心事,可书墨根本没注意到,反而激动而骄傲地说道:“没关系,我们也是帝国要犯啊”·美人:“”·书墨道:“帝国后卿不想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大肆屠杀各仙门……”他说着声音低了下来,“父亲死后,我和阿仙被追杀十年了。”
美人表情微变,惊道:“你们是那个因为刺杀后卿失败,被灭了满门的清宵仙门,这么说,你是静涯子的儿子”他说着若有所思,似乎下定决心道,“好,我答应你,但是给我一个期限。”
书墨道:“那就留到你觉得可以离开为止,可好”·“好·”美人毫不犹豫地起身,指天立誓,字字铿锵,“我向雷神起誓,会留在你身边,直到这份情还清了为止”·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地盯着书墨,好像透过他看到了谁。
半响,气氛都有些诡异,秦仙轻咳一声笑道:“不用这么严肃吧,你放心,你真想走他顶多闹一闹·不过万妖帝国你大概一时回不去了,你有中原名字吗”·美人想了一会,道:“我雷泽族的名字叫砚流云。
流云在中原译作沈,到了中原就唤我沈砚吧·”·沈砚抬头望着家乡的方向,万妖国的山川秀水在他眼中··他肯定地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 · · · ·第10章 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五)·第二幕:傀儡本无心(五)·此话说完,徐墨便如遭晴天霹雳,脑中怔怔愣愣。
待万般念头都褪去后,心里不自禁得酸楚难耐·自他认识沈砚来,他就一直是满头银发,容貌被毁,给自己强烈的压迫感,而且他也从未怀疑过太乙仙盟的史书会作假。
从回忆来看,当时应该是有个叫后卿的魔头统一了常年内战的万妖国,建立帝国·自己的前世是清宵仙门的人,父亲叫静涯子,因为刺杀后卿失败被灭了满门,他和秦仙侥幸躲藏十年后遇到沈砚,就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仙盟的记载完全没提过后卿,只说那个魔头是被太乙仙盟打败的·从那七座雕像来看,他猜测沈砚在离开万妖国后,很可能是加入了太乙仙盟··但这么说,为什么史书中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记载。
即使书墨战死了,也不该因此把他的存在抹去吧徐墨想了想,觉得自己战死的可能- xing -不大,十有八九是打败后卿后出了什么事··回忆的画面和自己这次几乎一样,沈砚被幻境所困,怎么摇也摇不醒。
他们被无心谷的傀儡围住,押到无心面前·看到沈砚,傀儡眼里本该冰冷的光变得温暖起来,他抬起手臂触碰他莹洁如玉般的脸庞··“不许碰他”·书墨见了拼命地挣扎,要从押着自己的傀儡中挣脱出来,对着无心叫道:“有什么冲我来好了不要伤害他”·秦仙气急地敲他:“你住口你在胡说什么”·无心却已经看向他们了,机械般的声线陡然危险起来:“你跟他关系很好”·徐墨心想,以谷主和沈砚两世的纠缠,这问题一旦答不好,书墨的小命就不保了。
书墨毫不犹豫道:“我虽然与他刚认识,但我不会丢下他”·他浑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绕了一圈,毕竟年纪小,说着就红了眼圈,死咬着牙道,“你要做傀儡拿我来做吧,放了他们两个阿仙,你不要劝我,我都决定了。”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秦仙干咳一声,“没打算劝你·可是你忘了我们还有大仇没报吗你忘了父亲说过的话了吗”·书墨坚决道:“正是掌门师伯教给我们不能背叛朋友,所以我不能丢下他。”
无心听后眼里的杀意消了,便没在意他们说什么,抱起沈砚平静道:“那你就留下吧·”·秦仙看他如此倔强,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响后长长一叹,“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会丢下你”·记忆的画面一转,已是一年后。
书墨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线上,余光瞥到秦仙的身影,后者远远地对他摇头示意,他痛苦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两人迅速地移开视线,当晚他趁着天黑偷偷潜进一间屋子,沈砚在床边安静坐着。
书墨伸出五指在他怔滞的眼前晃了晃,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徐墨知道他又被锁在幻境里了,心想他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心魔但是仔细一看发现沈砚即使身陷幻境,仍紧握着那把剑不放,看来这把剑一定很重要。
书墨叹气,在沈砚旁边坐下,对着无法听到外界声音的人道,“已经一年了,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阿仙说你在做噩梦,你梦到的是什么”·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他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清宵仙门灭门后,我也常做噩梦。
那时我才六岁,只要一闭眼就是满地的尸体,掌门师伯,叔叔婶婶·可我是九阳绝脉,不能学法术,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报仇了·”·“流云的剑,帝国贵族的打扮,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
十五年前,魔神破土重生,需要强壮有力的身体附身,雷泽族是雷神后裔,是最好的选择·你父亲被后卿占据了身体,他留你- xing -命应该也是为了你的身体·不知这十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应该和我一样痛苦吧”·“其实……我这次来是跟你告别的。
阿仙和我说了很多,我不能对不起他·傀儡每月都有一日闭门不出,我和阿仙今晚便要走了·抱歉,是我食言了,但是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你……”·没有人回答,他却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将手按在沈砚的肩上,盯着他苍白得惹人心疼的脸沉默了好久,终于叹息,“我果然还是不忍心。”
他说完费力地将沈砚背起来,徐墨注意到这一年的沉睡让沈砚轻了许多··当夜他带着沈砚趁着夜黑溜了出去与秦仙会和,秦仙看到了也没意外,只催促他快些。
他们刚靠近谷口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大批的傀儡如蝗虫般涌上追击他们··秦仙那时的法力也不算高,还要保护书墨,前后都没了路,书墨心一横,猛地抽出沈砚的剑。
剑锋如流云,映出一个书墨气十足的少年模样·这剑出鞘时空气骤然变冷,只轻轻一扫就将眼前的傀儡打成碎片··徐墨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书墨握剑的时候手在发抖,不知是因害怕还是因头次握住力量的兴奋。
越来越多的傀儡上来攻击他,双拳难敌四手,他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骨龙拍倒在地·眼见骨龙的爪子要对着他们挠下来,书墨忙抱住还在昏迷的沈砚,用身体将他挡在身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莹白的手按住他的后颈,带着他在地上翻身躲过·沈砚猛地起身踢碎那只骨龙,同时抽走书墨手里的流云剑·他这一醒来如战神上身神勇无比,霎时便将围上来的傀儡杀退一拨。
书墨怔怔地看着他那双锋锐的眼,这才确信他真的醒了,竟搂着他的腰哭了起来··徐墨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住了,心想书墨又要挨揍了··然而沈砚没有打他,反而轻拍他的头安慰他。
有人哄着书墨哭得更伤心了,像是要把这一年的委屈都哭出来·秦仙别过视线摇了摇折扇,习惯地装没看见··大概是被哭烦了,沈砚转移话题道:“其实,九阳绝脉未必不能修仙,我有个办法可以教你,只是……”·徐墨心里一惊,跟身体的主人一样激动了起来。
书墨果然雀跃地抓住他的手,像只小狼狗似的眼巴巴地看着·沈砚眨了眨眼,似笑非笑道:“只是我想拿来威胁你·”·书墨马上无底线地保证道:“求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沈砚不容所动:“你太不老实了,我想多威胁你一会·”·“……”·这人怎么这样不过徐墨想想便释然了,反正他醒来还可以问沈砚本人。
虽然沈砚的回答估计还和现在一样,不,可能会被更加地刁难··他们说话间更多的傀儡围了上来·直追到漫着浓雾的谷口,他们破开重围,看到有火光透过重重迷雾映了出来,这才看清谷外幽暗的树林中隐约站着数不清数目的妖怪,这些妖怪将整个无心谷围了一重又一重。
是万妖国的大军到了··迷雾迅速散去,傀儡也退了回去,妖军也没有去追,双方默契的停手,似乎遵循着自己领地的契约··士兵涌上,将他们三个团团围住,押跪在金銮架前。
刚出狼窟又入虎- xue -,徐墨感觉到这时自己身体在一瞬间心脏缩紧,头晕目眩,几乎无法站稳·他余光瞥向沈砚,看到他被按跪在地上,紧咬着牙抑制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恨。
御驾的车帘被掀开,背后坐着的,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胸腔的情绪太过激烈,头晕的感觉更强烈了,意识渐渐游离,等看清周围时才发现自己终于醒了·他连忙找寻沈砚的身影,他想起了前世很多事,有很多话想对他说,这时正好听到沈砚的声音:“是,记起来了,可是又怎样人在死的时候今生的缘分就已经散了,哪怕找到他的转世又如何”·徐墨愣住了,看向沈砚。
他似乎也刚清醒过来,正站在阵眼中心- yin -沉地盯着无心,那张脸本来就毁得恐怖,现在眼神就更可怕了·沈砚说完觉得还不过瘾,搜刮着更伤人的话接着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他每一世都抓着不放我不是他,我不会喜欢你。”
无心沉默着,傀儡没有表情,没有心,但徐墨却好像听到它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声音,却好像看到傀儡在哭··一阵沉寂中,徐墨开口哑然道:“你觉得,前世和今生是两个不同的人”·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没错”·沈砚毫不犹豫地答,而后才发现到问的是他,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 · · · ·第11章 第二幕:傀儡本无心(六)·第二幕:傀儡本无心(六)·秦仙正低头望着手心的翠绿珠链出神,这珠链像是送给姑娘的定情信物,不知谁留下的。
刚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几人一时无言·沈砚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就没再刺激他,无心却开口了:“人的寿命只有那么长,我只能看着你老去,死去·八百年春秋,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受罚。
终于再见到你,我怎能轻易放手”·还是机械合成的无起伏声音,徐墨却觉得如同当胸一剑··妖魅惑深情,人智慧聪颖,自古至今不乏人妖相恋的故事,但美好的故事往往没有好的结局。
没有讨厌的护法使者拆散,也没有天雷地劫来阻止,妖的寿命要长出太多了,看着恋人年轻的容颜渐渐苍老,甚至有许多故事还未走到暮雪白头便已经终结了··即使熬得过岁月,人终会死,那一世的缘分也会在人死后散掉。
妖怪只能看着自己的爱人一世世轮回,对方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立誓生生世世的爱意落在了陌生的人身上,留下的只有痛苦··有些部族会禁止妖怪走上这条路,为的不是禁忌,而是一次次死心后,这中间的煎熬只有妖怪自己清楚,·徐墨心里叹息,爱上一只妖怪,到底是对还是错·这时却听刷的拔剑声,沈砚将剑指向傀儡,眼底冷酷无情:“别跟我提无谓的感情。
你的招数我也都见识过了……哦,还有个大傀儡,把它叫出来,一起死吧·”·徐墨隐约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剑尖还没碰到,因情绪失控发出剑气就将傀儡的胸口破开一道口子。
血透过木甲渗出,显得触目惊心,流出的血激起了施虐的欲望,沈砚眼睛红得嗜血··徐墨心里灵光一闪,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在那剑刺出的时候将他扑到在地,身下的人忽然发出一阵- yin -森的笑。
“呵呵呵呵,活过来的感觉真好·”·他缓缓将视线移到徐墨身上,唇角弯得更加愉悦·徐墨条件反- she -地挨着地往侧边一躲,让对方要掐断他喉咙的手扑了空。
他趁机狼狈地爬起来,发现那个沈砚笑得愈发- yin -森恐怖··“你那□□得我很痛啊·”·他说着腰间的剑得自剑鞘冲着徐墨飞出,徐墨刚刚站稳还来不及躲,以为必死无疑,这剑却在半空被打飞了出去。
沈砚看着那个终于出手的人,笑容更烈:“哟,人都到齐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徐墨知道这个人定然不是沈砚,说话的语气和气势倒是有点像回忆中看到的后卿。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问秦仙:“他,他到底是谁”·秦仙皱了皱眉,简言道:“后卿死后元神不灭,当时在场的只有你我他,只能封印在他体内,但他其实经常失控。”
徐墨顿时明白了,这么看来仙盟说沈砚就是那个魔头也算不上说谎了,怪不得仙盟一直想杀他·这一走神,就听有人唤他··“书墨,来我身后。”
秦仙说着一抬手,地上的剑飞入手中·徐墨见他额头有冷汗冒出,虽然他不了解后卿,但也知道他有多凶残恐怖,更何况这身体还是沈砚的……对了,身体是沈砚的,如果硬来反而会伤了他。
想到这他有了主意,转向无心小声问:“谷主,你还有傀儡吗”·秦仙毕竟只有一人,后卿实力恐怖,不一会就被轻易地掰断了剑,断掉的铁剑倒扎进他的身体,白衣被点出大片血花。
秦仙咬牙忍下,瞥了一眼徐墨,后者对他摇了摇头··秦仙会意,他后退几步,抬头对着后卿笑道:“魔头,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最后不还是被我们打败了。
说起来当时你死的太快忘了问了,你有没有后悔当年没有处死我们啊哈哈……”·后卿的脸色变了,本想慢慢虐杀他,现在却化指为爪要掏他心脏想让他马上闭上嘴。
秦仙恰在靠近时闪身,血滴进脚下的地里,原本的阵法发出金光绘成轮廓·金线升起,像条光绳将他的手脚牢牢缠住,动弹不得·身后徐墨平静道:“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改动后的冲虚降魔阵,对付你这种恶灵最有效了·”·他说着心里松了一口气·多亏原本的幽冥还魂阵只要稍稍改动就能改为降魔阵,也是因为这里不缺傀儡改动,不然根本来不及。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看秦仙身上也已被扎进几片断剑碎片,血流不止··后卿盯着自己,眼中流出的怨恨几乎要将他吞没·徐墨却无动于衷,对秦仙道:“还差最后一步。”
秦仙道:“嗯,献祭法宝·”·冲虚降魔阵可以镇住恶灵,相对也要献祭出一件法宝,而且这个法宝必须能够镇住邪灵·在人世最出名的就是沈砚盗走的流云剑,其次便是几样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器。
若不能顺利镇压邪灵,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破阵而出·想到这他便问无心,“谷主,谷中可有镇灵的法器”·无心点了点头··徐墨还想问是什么,却见无心默默地走到阵中心凝视“沈砚”的脸,凝视着前世的恋人。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徐墨心里不痛快之余,隐约还觉得有点奇怪·他正在想是哪里奇怪,秦仙就已经问了:“无心也会法术”·他这才意识到,活了八百年的傀儡,不生不死,沾过无数人的血,是等价于法宝的存在,无心是要献祭自己。
他大声喝道:“等等”·然而还是晚了,金光已经将两人吞没,象征法阵接受了献祭··光影中,沈砚一直挣扎反抗的身体安静了下来,他凝视着面前的傀儡,眼中情意脉脉。
“为了爱我把自己变成傀儡,为了救我献祭自己,你还是什么都自己决定了,从来不问我的想法·”·金光和暗蓝夜空中的星光交错映在他的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徐墨好像看到了无心的恋人,意气风发的剑客。
他轻抚着冰冷的傀儡笑着叹道:“你看你,总是在让我痛苦·”·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说着那光便黯淡了下来,沈砚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他看着遍地的血和残骸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傀儡欲言又止,“你……”·一声尖锐的哨响打断了他的话,第一道红光在谷中的天空划过,将夜空点亮。
接着,数不清的火箭流星般坠下,将无心谷点成火海··变故来得太突然,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有一枝沾了油的火箭扎进沈砚脚下腾地将这片草地点燃·沈砚刚要念咒灭火就又是一箭,还是徐墨把他拉开才躲过去,他回头再看时傀儡已成了火人。
失神间他似乎还想朝火中再靠近,这时火海中传来了无心不带感情的声音:“这个送给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空中俯冲下一只体型巨大的竹制机关鸟,它翅膀呼扇起一阵狂风,将落下的火箭都打飞出去。
机关鸟在他们身旁落下,沈砚还在盯着火里的人发愣·形势刻不容缓,徐墨只好把他抱上鸟背,待三人站稳大鸟便腾空飞起··下一刻,刚才站的地方彻底被火海吞没。
大鸟载着他们回到崖顶,盘旋了一会就离去了,只留下一只兔型的小机关兽,形态可爱·徐墨把它抱起来,偷瞄了一眼沈砚,他正站在崖边俯视着无心谷的大火想事情,徐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是很想打扰他,便问:“哎,这是什么”·沈砚看起来像在神游,却什么都听着,他表情严肃地答道:“它叫睿睿,能察天下大事,知古今一切。”
徐墨问:“你怎么知道的”·沈砚哼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他故意说道:“不告诉你·”·徐墨忽然很来气,他和无心已经有秘密了·这时不远处林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树影摇荡,训练有素的士兵地将他们围住,他们身穿金甲,个个骁勇无比。
熟悉的场景,可这次身后是悬崖,没有退路·沈砚警惕地将手按在剑上,做好迎战准备·然而包围他们的士兵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分成两列,从中走出一位身姿英武的将领,鹰眼透着锐光,眼睛以下被一层铁皮面具覆着。
风一吹,遮住前额的发丝被掀起,露出一边特殊的符纹,和徐墨被施的咒术一模一样·沈砚见了那符纹脸色骤变,徐墨也愣住,而后愤怒地质问:“你到底收了多少奴隶”·沈砚冷静下来,慢腾腾地解释道:“他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
那将军身穿银制铠甲,气势压人,一看就是征战多年才有的杀伐之气·他们争吵间已经走到沈砚面前,然后,对着沈砚屈膝跪了下来,恭敬道:“您回来了。”
徐墨:“都这样了还不承认”·沈砚:“真的不认识”·这一刻,徐墨觉得自己刚从一个叫仙尊备胎的大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一个更大的坑,摔得爬也爬不起来了。
【第二幕完】· · · · · ·第12章 第三幕:迷镇魅影(一)·第三幕:迷镇魅影(一)·沈砚懵了一会,看似冷静实则心虚地解释:“我不认识他,对他下咒的人不是我。”
徐墨哦了一声,沈砚气呼呼地把睿睿抢过来瞪他·秦仙低头努力忍住暧昧的笑,好心对他解释道:“阳灵鬼咒是雷泽族妖怪施到自己所有物身上的咒,施咒的人可以轻易地杀死中咒的人,也象征这个人归他所有。”
徐墨没理解他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他说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脸色就换了几个颜色,心情复杂地问沈砚,“对了,你刚才对无心说,他的招数都见识过了,还有巨型傀儡,所以其实你都记起来了你已经记起我们只是路人关系了”·沈砚脸上讶然,而后想起他打不过自己,便无所谓地道:“就算是,你能怎样”·徐墨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无耻的妖怪,他努力地跟他讲道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跟你无冤无仇还救过你,你没事老抓着我做什么你,你别装听不见,快给我把这个咒解了。”
沈砚冷声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在无心谷骗我这件事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有在观尘山帮凌茗算计我这笔账怎么算”·徐墨解释道:“那是因为你先打伤了凌茗,要是我不帮他就被你打死了……”·沈砚登时怒了:“那我呢我也差点被他打死了”·“是你先欺负人家……”·“你这种笨蛋就是欺负了又怎样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徐墨还想话说,兔子机关就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要不是他反应灵敏,这张脸就破相了。
他觉得脸还是很重要的,沈砚真动起手来就不止是砸兔子这么简单了,再想想沈砚绝对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于是他明智地接住睿睿忍气吞声道:“好吧都是我不对·”·沈砚见他老实了,这才接着冷声道:“咒我是不会解的。
不过你如果表现得好,我可以奖励你·”·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得意地看着徐墨·徐墨抱着睿睿连连称是,活得不如一只兔子··“……那还真是谢谢主人。”
收拾完自己奴隶,沈砚这才转向那个将领,这才发现他们争吵的时候他一直低头跪着,没有允许甚至不曾抬头·沈砚便命令道:“你抬起头来·”·他仔细打量这张脸回忆着,问道:“你是五弟的人”·那将领恭声道,“是,属下魏示,主人请您回雷泽族。”
徐墨心想,五弟,雷泽族,那大概就是沈替的人了··万妖国七十个部族一直以来就谁也不服谁,内战不息·雷泽族名字的由来就是雷泽,据说是雷神的后裔,魔祸也是从那里起源的。
魔王一扫万妖国,建立了史无前例的帝国·然而在魔王被打败后,七十部族马上开始了更激烈的争霸,这场内战打了百年仍未停歇·目前雷泽族的首领中原名就叫作沈替,他也是七座雕像中的一个。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既然阳灵鬼咒沈砚可以下,那沈替自然也可以,只是……徐墨转念又想,沈砚这种- xing -格,也不知道到底抓过多少人,等回了万妖国岂不是遍地都是他的奴隶这个画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不痛快。
这时却听沈砚道:“我要找流云剑,暂时不回去了·”·魏示没有起身,接着道:“主人说过,若您不愿回去,就让属下留下保护您·”·沈砚看了看自己不忠的奴隶深深叹气,答应了,他又问道:“你知道我的剑在哪里吗”·魏示答:“属下也不清楚,那件事后就丢在太乙仙盟。
不过主人说如果您想找的话,可以试着去万妖国以北,圣朝的地界……”·“胡说”·他说了一半秦仙便急忙打断,对沈砚解释道,“你别听他胡说,我为什么藏你的剑而且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为什么要烧林子要不是有大鸟我们早被烧死了”·沈砚看着魏示等解释。
魏示认真道:“因为入口被施了幻术,我们无法及时攻破,又怕迟了你们会受伤·况且有您在,不会被凡火烧死·”·秦仙道:“我明明差点就死了”·沈砚抱胸冷声问:“你紧张什么”·秦仙道:“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怕浪费你的时间,而且你五弟一直对我有偏见……”·沈砚看着徐墨,徐墨马上趁机挑拨:“我也对他有偏见。
主人,我觉得他很可疑,莫名其妙地出现,您要不要给他也下个阳灵鬼咒”·秦仙道:“这次我真的是冤……”·“真麻烦,让我来”·沈砚听了半天分不清怎么回事,忽然不耐烦地握住他的衣襟将他揪起来,眸中放出嗜虐的光:“既然你这么麻烦又没用,干脆打死你吧。”
秦仙紧张道,“我有用啊”·“你有什么用你都不想帮我找剑·”·“……清宵仙门随时欢迎魔尊大人,您想怎么找就怎么找,我绝对没意见。”
沈砚这才放开他,“这不就行了,你们仙盟的人就是不喜欢我好好说话·”·徐墨隐约觉得自己被一起嘲讽了,这时沈砚话锋一转,问魏示,“对了,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吗听说他还活着。”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徐墨的心脏猛地被揪了起来,几乎忘了怎么呼吸,只知道自己要被发现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身份即将被沈砚知道时,秦仙瞄了他一眼,干咳道:“他连剑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这个你的兔子不是知道很多吗不如问它试试。”
沈砚信了,便让徐墨把兔子放在地上·他不问魏示却也不主动回答,只见兔型机关小兽动了几下,发出嚓咔嚓咔的破碎音节,没有一句完整的话··沈砚狐疑道:“是不是你弄坏的”·徐墨叹气:“你非要这么说我只能认了,但我还是想说可能是你打我的时候摔的。”
沈砚:“……”·机关扭动的吱嘎声终于停了下来,兔子拼尽全力发出几个不太清晰的字,拼凑起来是一句话:“咫……尺……天……涯……”·说完便彻底瘫了,再没有动静。
“它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沈砚不敢置信地拍了拍它,徐墨怕他不分轻重把兔子打碎,忙从他手里抢走,安抚他说回头找人修还能修好,沈砚这才罢休。
折腾了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东边天际已经露了白,不知不觉一夜又过去了·连续两晚没能安睡,任谁也坚持不住,见往北的方向有个小镇,他们便决定在那休息。
这镇名叫梧桐镇,他们到时已是正午,徐墨路上一直心不在焉,想着回忆里的事,突然一声鸡叫将他惊醒,是一户居民在杀鸡,嘴里嘟哝着媳妇要生了,只好杀了家里唯一下蛋的母鸡给她补身子。
他正借这个方向发呆,沈砚的声音就措不及防地响起:“喂,你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徐墨回过神来,那卖发饰的小贩还跟他说:“公子,你长得一表人才戴什么都好看。
这玉麒麟骨簪是最后一枚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自回忆出来后就不知何时被弄掉了发簪,长发散开的模样更像书墨了·他匆忙将长发束起,这时秦仙回来了,他的折扇在无心谷时候被打坏,刚换了柄绘着青鲤图案的新扇子。
徐墨偷瞄着沈砚那张被毁容的脸,脑中浮想起他过去的模样,他张了张口想问他痛不痛,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改为说自己想要休息了,他们便在小镇客栈休息了一日。
徐墨这一天都是睡过去的,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沈砚又不知去了哪里··他出了院中正好遇到魏示,问他沈砚去了哪,魏示只道他是下午独自出门,不让跟着·趁沈砚不在,他打算悄悄问魏示话,其实他白天的时候就奇怪了,秦仙是仙盟的,故意误导沈砚也就罢了,魏示算是沈砚的自己人了,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身份难道他不希望沈砚想起来吗还是这是沈替的意思·他正要开口细问,就听到一阵犬吠。
定睛一看,月色下围着后院的墙垣上站满了条条妖犬·它们个头不大,眼里却放着凶恶的红光,咧开的犬牙中流出涎水,看得人不寒而栗··第一声嚎叫响起,恶犬如甩出的墨点,扑了下来。
 · · · · ·第13章 第三幕:迷镇魅影(二)·夜深,圆月似缀在幕布上的银盘,连弧形轮廓都清晰可见·寒光将庭院的地面照得清亮,如水纹流淌,妖犬露出利齿。
魏示的眼神不曾变过,静默间,刀缓缓移出刀鞘……下一刻,第一只扑上来的妖犬身首分离,头骨碌一声滚了出去,血溅三尺··一击过后,更多的妖犬将他们围住,徐墨忙躲到魏示身后。
看他手中白光化作银炼,大杀特杀,一时血花四溅·杀退一拨后,他却仍站在原地,脚下却是一步都没动过,雷泽族将领的实力恐怖··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妖犬试了几次不敢上前了,发出几声低吼,不甘地退了。
徐墨更确信这地方有问题,犬族小妖怪智力低等,但对力量有绝对的认知,一般情况不会轻易靠近比自己强太多的敌人··魏示收刀入鞘,也得到了和他相同的答案:“它们发狂了。”
能让小妖怪受激失控的可能- xing -有两种:一种是魔神出现,妖力外泄导致·一种是有人在用法宝布阵,住在附近的小妖怪受到刺激发狂·这种法宝一定是上等法宝,比如……沈砚的流云剑。
他正想追问,沈砚就回来了,“我想养狗……”话说一半愕然发现地上的血迹和遍地的尸块,“这是什么”·徐墨便说了刚才有妖犬伤人的事,沈砚听他这么说便回忆说镇外也有好多狗,徐墨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狗……在做什么”·沈砚坦然道:“咬人啊。”
“你”他见沈砚仍是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忍不住低声道,“你看到狗咬人就不管一下吗”·“我也被咬了。”
“什么咬在哪里”·沈砚默默地指了指膝盖下面,徐墨半跪下挽起他的裤脚,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最细皮嫩肉的地方赫然两排血淋淋的牙印,咬的很深,透进皮肉,看着可怜极了。
虽然他觉得很有可能是沈砚先去招惹狗的,但还是很不敢相信:“你就这么被咬为什么不还手”·沈砚道:“我不想打狗。”
不想打狗徐墨再一次认清到自己的地位继兔子之后还排在狗后面,只好拉他回屋上药·屋内的床下还铺着被褥,因为沈砚说奴隶只能在地上睡……沈砚总能想出各种法子刁难他。
徐墨跪低身子心事重重地给他挤出毒血,拧了- shi -手帕一点点擦净,再往伤口涂上药粉,将布条一圈圈地从脚腕缠到膝盖·沈砚不知是不是受了伤没精神,竟老老实实地在床边坐着任他上药,他黝黑的眼珠转了转,看着徐墨不吭声。
等上完药徐墨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下午去哪了”·沈砚道:“去了一趟无心谷,大傀儡不见了·”·徐墨没抓到重点,心想又是无心,便问:“你觉得无心怎么样”·沈砚漫不经心道:“人死后缘分就散了,何必执着,况且他只是因为我是剑客转世才纠缠我的。”
他说着百无聊赖地抓了徐墨一缕长发在指尖打圈,徐墨没注意到,反而紧盯着他接着追问:“可是换了你自己呢如果你喜欢的人轮回转世,喜欢上别人了,你也会不甘心吧”·沈砚听了沉默了很久,徐墨心里更加紧张,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能想象出那双眼里的执着和疯狂,过了许久才听到头顶飘来幽幽的声音··“那当然,我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放手,哪怕逆天改命·”·徐墨先是身子一僵,猛地抬头道:“你怎么老这样万一他不想这样呢”·“你敢管我”·沈砚不耐烦地把他踢进地上的被里,没等徐墨爬起来就踩在他头顶将他踩住动弹不得,忽然又笑了起来,“哦,我明白了”·徐墨心里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听沈砚肯定道:“你喜欢我。”
“你胡说什么”·徐墨顿时被戳了痛处似的,挣扎着爬起来激动地反击,“我为什么喜欢你喜欢你这张脸吗还是喜欢被你打”·沈砚却不生气,继续若有所思道:“我毁容了你尚且喜欢我,那我要是没毁容不打你,你岂不是要爱我爱的要死”·“哈,哈,太荒唐了”吵不过他的徐墨气笑了,“怎么可能我是受虐狂吗”·“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打凌茗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激动。”
“……求你别说了·”·沈砚还要胡乱猜测,徐墨就突然抓住他的手诚恳道:“主人,教给我九阳绝脉如何修仙吧,你不是说表现得好会奖励我吗我救了你很多次,观尘山那次,傀儡那次,有没有奖励”·沈砚一怔,冷哼道:“你表现好好到在观尘山算计我,在无心谷对我耍流氓”·徐墨据理力争,道:“就算是我耍流氓,但你看路上有多少人要害你,我变厉害了就可以保护你了啊。”
沈砚笑道:“我会需要你保护”·徐墨又找出许多理由,都被一一驳回,沈砚见他终于丧气才悠悠道:“求我的话我就教你。”
“我……”·徐墨张了张口,对上他戏谑的眼神还是低下头羞于启齿,始终无法像前世那么厚脸皮·但一咬牙豁出去了,逼迫自己开口,颤声道:“求,求你了……”·他说着尴尬得将头别过去,不敢看沈砚的表情,脸上发烫。
他一个恍惚,脑中闪过回忆中的片段,书墨和沈砚说过的话,轻声道:“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刚说完沈砚突然按住他肩膀,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仿佛要从中回忆出什么来。
其实徐墨现在的模样和书墨不是很像·书墨人如其名,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个白净漂亮的小书生,梳着长发,长得很有欺骗- xing -,看外表白净乖巧,其实调皮得很。
况且他认识沈砚的时候才十六岁,他本来就晚熟,还没到沈砚的下巴高,还青涩稚嫩··而他虽说不上是容貌大变,但已经比沈砚高出许多,气质也完全不同,乍一看当是两个人。
沈砚终是什么都没记起,他放开手,忽然冷淡下来:“不行,你太不老实了,我要多威胁你一阵·”·竟然和过去一模一样,不对,他是变本加厉·欺负书墨还是有底限有原因的,欺负他简直是随心所欲,毫无理由。
徐墨不屈不挠地就这个话题纠缠了很久,最后沈砚百般委屈地让步了,“你可以每天求我十次,求满一个月我就教你·”·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徐墨被他气得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沈砚又道:“那就两个月”·“好一个月”·欺负过他后沈砚心情好了许多,他们刚灭了灯就很快睡着。
徐墨听他的呼吸渐渐均匀,悄悄爬起来,借着月光再次打量这张脸·细细看去,若是忽略那道深红的疤痕,眼睛的轮廓、挺翘的鼻梁、冷月在脸上打下的光影,都想象出原本的模样是如何惊艳貌美。
自己前世一定爱他入骨吧所以千百回过后,仍不觉得厌倦··徐墨手伸过去,想抚平他紧蹙的眉,而落下时却只敢握住他的一缕银发,细细软软的发丝在指尖,柔情百转。
他心里一动,又触电般地放开了,叹了一口气轻轻阖门离开··走出房间后,徐墨从袖中找出一片机关嵌进兔子睿睿体内,兔子吱嘎吱嘎地动了起来……这片机关是在他刚拿到睿睿时悄悄拆下来的。
他也不想骗沈砚,可自他知道沈砚抱着的人就是他前世后,除了惊讶更多的却是恐慌·因为人的缘分在死后便散了,不同的经历会使一个人和前世有着极大的不同,会和前世全无关联。
大多数妖怪都对此无能为力,但沈砚不同,一旦知道自己就是那人的转世,他会不会动用逆天咒法将自己的存在抹去,让自己完完全全地变成书墨呢·他很有可能这么做,他也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他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沈砚在一点点地想起来·他看到沈砚对待无心的态度,常常害怕这样无情的眼神会落在自己身上,光是想想他就已经无法忍受了·他必须躲得远一些,让沈砚找不到自己,也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而只要自己身上的咒不除去,沈砚就能随时找到他并处死他……·想到这,徐墨对着兔子低声问道:“如何解开我身上这咒”·睿睿转了一圈,放出的光在虚空中形成一道光墙,墙上现出一列端正秀气的金字:妖死则咒除。
徐墨沉吟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阳灵鬼咒不是妖死则中咒者殒命的咒”·光墙上的金字变了:非也··徐墨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问兔子也说不明白,徐墨拿它没办法,只好又问:“还有别的解法吗”·睿睿答:无。
死兔子,要你有什么用·徐墨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在,魏示和沈砚都已经睡着,简直是天赐良机·此时不跑,难道要等到沈砚把他做成书墨的容器吗·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带着兔子跑了,然而刚到门口,就被一人迎面拦了下。
“大晚上你要去哪你该不会是想逃走吧”· · · · · ·第14章 第三幕:迷镇魅影(三)·第三幕:迷镇魅影(三)·秦仙换了身装束,仍是白衣,仍是风流轻佻。
徐墨看着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偏黄的发色,心里暗暗道这小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秦仙还要嚷,徐墨忙捂住他的口压低声音:“喊什么我只是出去走走……”·秦仙道:“那我这就告诉沈砚你半夜带着兔子出门散步,你猜他会怎么想”·徐墨道:“……你是想我死。”
他接着叹气,道,“无心谷的事我记起来了,那个花妖是你放进观尘山的吧”·秦仙一口承认了:“是我放她进来的·因为我想即使你经过轮回忘了一切,也一定会救他。
如果你没有那么做,那我也没办法了,因为能救出沈砚的只有你,而救你的也只有他·你会继续留在观尘山,凌茗会对你做出同样的事·”·徐墨全部的记忆都是在观尘山,明明不是适合修仙的体质还是入了仙门。
凌茗对他总是忽冷忽热,仙门其他人也对他避而远之,朋友几乎没有,能说话的人少之又少·他每天要学作画,要负重跑步,要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功课··过去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总算知晓,原来在所有人心中另有一个他,现在的他只是前世的倒影,自己做的所有事只是自己前世做的事,他们只是要他变成另一个书墨。
不知道沈砚眼中的他,又是什么样子呢·这么想着,徐墨忽然笑了一声··秦仙忙安慰道:“你别害怕,若我真想害你,又怎会帮你况且那逆天的咒法凌茗也暂时无法做到,沈砚……你还可以争取一下。”
徐墨问:“对着一个能逆天复活他的人,我能怎么争取如果你爱的人转世了,你能释然吗”·“我”·秦仙一时语塞,他愣了一会,将头偏过去掩住苦笑。
此时恰好冷风吹起,一抹翠色的身影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幽幽闪现·因为这风来得太- yin -冷,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方向,是个绿衣女子·秦仙见了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唤她,声音发颤。
“青青”·那姑娘听了回过头来,眸光如水,脉脉欲语·可只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刚才站的亭台中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秦仙激动地摇着徐墨问:“你也看到了对吧这次不会又是幻觉吧”·徐墨晕头转向地连连点头··这时那道身影又出现了,秦仙忙放开他匆忙掠去寻她,徐墨晕乎乎地站稳,心里直道这地方太邪门,见没人抓他了赶紧趁机逃跑。
可他刚到镇外就看到围满的发疯妖犬,自己是万万打不过的,只好趁它们没发现又退了回来,找个地方躲上一夜,天亮再逃··他心里还在想着妖犬到底是怎么回事,叫青青的姑娘和秦仙的关系,魏示的目的,还有……自己前世的死因,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又觉得自己在想无用的事,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等醒来已接近正午,而他仍顽强地没有被沈砚和狗找到··徐墨走到街上,鬼使神差地路过昨日沈砚给他买发簪的地方,当时心里慌乱,没顾上去想,现在再回想起来又有别样滋味萦绕心头。
那抓不住一握就散的情绪,是温柔,是不舍,是迷梦过后的点点心动··本无意的一眼,他却猛地将视线停驻,盯着其中一枚玉麒麟骨簪·那小贩擅长察言观色,忙道:“公子你长得一表人才,这玉麒麟骨簪可是最后一枚了,喜欢的话给您包起来。”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徐墨颤抖地抬手,自己那枚发簪不知何时不见了·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鸡叫,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唉,要不是媳妇刚生了孩子,我也舍不得杀了家里唯一下蛋的母鸡……”·徐墨彻底僵住。
惊恐已经不能解释现在的感受了,他慌忙地问商贩:“这位大哥,昨日我才和朋友来过,您不记得了吗”·小贩迷惑道:“公子你相貌堂堂,若是见过我又怎会忘了”·徐墨道:“我也这么觉得……对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小贩答:“今日是七月十六。”
七月十六,正是他把沈砚放出的那天··如果他猜得没错,梧桐镇的时间很可能是被封印在了这天,这也和昨夜的猜想相符合:有人在这镇子上布了阵法,和观尘山禁地的相似,都禁锢时间的阵法。
而从时间来看,这阵法针对的人是谁,已经不需要猜了··……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沈砚被困对他来说不是更好吗·徐墨豁然开朗,毫不留恋地抱起兔子就走。
然而刚走到小镇出口,还差一步就离开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找个隐蔽的地方放下睿睿··“这是什么阵怎么破”·兔子:“……”·兔子竟然不理他,徐墨便道:“看来是坏了,那就拆了吧……”·兔子答:“失却神阵乃禁锢之阵,封禁之源在阵心。”
徐墨想想,既然是禁锢之阵,跟上次一样拆了阵心的法器应该就没问题了,这么想想他便举目打量这个阵布在何处·却又有- yin -风刮过,他瞥到一抹幽绿,不知是不是眼花,但他总觉得必须抓住她。
趁她没有走远,徐墨当机立断地伸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女孩惊慌地转过头来,徐墨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她生得俏丽,巴掌脸,大眼睛,眼睛一眨就能想象出她笑起来的模样会有多么清甜可爱,正是他在禁地中看到的那个手持双剑的女妖。
她惊恐地盯着徐墨:“你,你是谁”·徐墨道:“我才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这镇上的阵法中心在哪”·“阵法”女孩莫名地重复了一遍,恍然道,“你不是他的人……”·徐墨不解,女孩四下打量,悄悄拉他躲到隐蔽的角落里,这才讲起事情的始末:她叫青青,是只青鲤精,家住梧桐镇。
前几日有个妖怪在这阵中布了邪气极重的大阵,方圆几里的妖怪都受到影响·修为不足的妖怪扛不住这样的邪气发疯被控,她本想逃走,可又因舍不得从小长大的一片水域,一直躲着那个人想法解开神阵救出镇子里的百姓。
昨日见有生人进了小镇,她便跟在他们身后偷看,以为他们新的同伙··徐墨思忖了一会,问:“那妖怪叫什么名字”·青青点头,心有余悸:“他叫杨澄,是魔神后卿的手下。
传说当年后卿在世时有四个得力手下,分别是邓元帅、薛栖、杨澄、魏示·其中邓元帅死于魔尊沈砚之手,剩下的人便不知去向了·”·徐墨突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这个魏示该不会就是那个魏示吧如果是的话,他心里一沉,一个杨澄再加一个魏示,那沈砚岂不是很危险·这么想着他正要去找沈砚,却听有箫声从远处传来,箫声呜呜,哀婉凄凉。
听到这萧声,他忽然觉得胸中升起抑制不住的悲伤,像失去挚爱的永离之苦,随后又觉胸口气血翻腾,悲哀几乎要在心脏炸开··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幻音- cao -控,这才察觉到不远处背对他们的身影。
这人一身青衣,手中虚握一把玲珑白雪的玉箫,他的视线缓缓换过来,模样清秀,人如其名,可视线却如寒池中挖出的冰刃,插进他胸口··青青见了这人浑身发抖,缩到徐墨身后叫他的名字:“杨澄”·徐墨抬手将青青挡在身后,默默退了一步。
箫声还是未停,他心知不是对手,便低声对青青道:“你先走去找昨夜那个不像道士的道士”·青青虽然担心,但还是转身便跑。
杨澄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对徐墨冷笑道:“每回都是你碍事,今天就杀了你·”箫声一变,卷起的落叶将他围住,轻薄的叶刃飞快旋转,如刀刃般划破他的衣袍,在他身上划出条条血痕。
啪的一声,睿睿被摔在地上·徐墨抹去自己手背渗出的血迹,忽然笑了:“哈哈,不过如此我还以为百年过去,你能有些长进呢·”·箫声停下,杨澄- yin -沉地盯着他,“你记起来了”·徐墨道:“是啊,后卿死时那么惨,我怎么会忘……”·话未说完,那柄玉箫就直奔他门面而来,就在这时,徐墨手里的药粉对着他的眼睛撒了出去,然后转身就跑。
他一步也不敢停,能感觉到紧追在身后的气息,突然觉得手上好像缺了点什么,这才想起跑的时候忘了带上睿睿了·毕竟兔子还挺值钱,不知道会不会丢·正想着,徐墨猛地发现有只兔子跑在自己前面。
……不愧是智力型傀儡··徐墨冲它喊道:“过来”·睿睿立马跳进他怀里·分神的功夫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完完全全拍在他身上,将他击得摔了出去。
徐墨一抬头,那清秀又有些- yin -郁的青年已经站在面前,狠狠地盯着他:“你耍我,你根本没想起来”他说着倏得从玉箫中抽出锋利的剑刃,对着徐墨,“你今天死定了。”
剑刺了下来,徐墨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下一剑却正悬在自己头顶,他被踩住肩膀动弹不得··说来也奇怪,躲了这么久,这剑真正要来时他却不害怕了。
就算现在活下去了,还有沈砚那关,就算沈砚放过他,还有仙盟,凌茗也不会放过他·与其被利用,被做成前世的容器,现在这样结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走的不那么痛苦,至少不用面对他无情的眼睛。
这么想想他终于放弃挣扎,等着那剑的到来··“我很好奇……”·剑被打偏出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依旧森冷,依旧嚣张到极点,只是这次比往常来得都要- yin -森可怖。
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是谁给你的勇气,敢打我的奴隶”· · · · · ·第15章 第三幕:迷镇魅影(四)·第三幕:迷镇魅影(四)·徐墨被摁在地上,只能看到他长身玉立的倒影。
红叶翩翩,背后正午的阳光将他每寸轮廓勾勒清晰,而这张脸却看不太清楚,恰和在禁地看他的第一眼重叠··就在徐墨还在发愣的时候,杨澄却捂住被打伤的手腕盯着沈砚,秀气的脸上神色复杂,像是恨了百年,又爱了百年,两种炽热的感情在他眼里交替,连声音都在发抖。
“主人·”·沈砚道:“叫主人也没用,你死定了·”·杨澄道:“不是叫你”·徐墨好心提醒:“他叫的可能是你体内那位……”·沈砚瞥了他一眼,冷冰冰道:“没你说话的份,一会收拾你”他说着手里的剑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啸,杨澄连忙后退,但肩上已被刺出血窟窿,徐墨趁机爬起躲到旁边魏示的身后。
杨澄这才注意到他,不敢置信道:“你也在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做他的走狗”·两人曾是同僚,如今却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见,不得不说是命运无常。
魏示只是默默拔出刀来,铁面具之下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眼中露出的杀意由刀锋滑过·杨澄抬起玉箫挡下直击要害的刀,一言不发地开打,招招逼命··徐墨仍是觉得可疑,他努力向沈砚示意,恰好沈砚也在看他。
视线相碰,下一刻他就被沈砚拎着衣领提了起来,徐墨忙叫道:“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砚道:“不听·”·徐墨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打算带着兔子逃走……”·沈砚脸色更沉:“你还偷走了睿睿”·徐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杨澄的玉箫被击飞出去,落到地上从中摔成两半,胜负已分。
魏示的刀指着他,刚要动手就有一只妖犬扑上来狠狠咬住他握刀的手腕,犬卡在他腕骨,齿缝淌出血来,杨澄趁机逃走··沈砚正要追,他们站的地方就被大批的妖犬团团围住。
魏示一刀砍下咬着自己的妖犬脑袋,朝他们看了一眼道:“我去追”说罢施展轻功,银甲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他们视线中··而那些妖犬越逼越紧,沈砚不动声色地拔剑,徐墨连忙躲到他身后。
第一只狗扑了上来··裂开的大嘴牙龈鼓胀,参差的犬齿透出血色,尖锐恐怖,连眼睛也是疯狂的红,徐墨毫不怀疑这一口下来能怼下他一块肉·沈砚手里的剑刺了出去……·然而剑尖却在距它只余一寸的地方停住不再动了。
徐墨还以为时间又定住了,而妖犬却发出狂吼,红着眼睛朝他的手臂张口撕咬,徐墨急忙将他扑倒在地躲开这一击,低声道:“你在等什么”·沈砚解释道:“太可爱了,下不去手。”
徐墨道:“那我这么可爱你还不是打我”·沈砚不服气:“你哪有狗可爱”·他们还在吵,余下的妖犬就冲着他们扑了过来。
情急之下徐墨本能地低头将他护在身下,然而想象中被撕咬的痛楚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等了一会,只觉得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战战兢兢地抬头一看,只能看见在头顶交错遍布的蛛网,网上挂满了一只只妖犬。
空中摇曳着的巨大蛛钳足足比他们高出两丈,将光彻底遮住··蜘蛛的口中吐出丝来,将蛛网上的猎物缠住,慢慢绞紧……凶恶的妖犬在网茧中悄无声息地被碾成肉泥,只能看到有血沿着洁白的蛛丝渗出,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解决了妖犬,那蛛儿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丰乳肥臀的艳美女子,曲线窈窕生姿·徐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心道这种修为的妖怪,就算不是一族之长,恐怕也离成仙不远了,这么想着他低头对身下的沈砚道:“这妖怪快成仙了……”·说着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沈砚还被自己压住搂在怀里,自己的手……还揽在他的肩上。
而沈砚此时盯着自己的眼神冷锐中透着- yin -郁,接着他就毫不意外地被一掌拍了出去··被打了出去的徐墨后知后觉地回忆着刚才的感觉,手揽在他肩上单薄的触感、萦绕在身旁的气息、他身体的温度……顿觉脸上发烫,羞得抬不起头来。
那蛛儿的眼睛一直追着沈砚的一举一动,沈砚不知她是敌是友,戒备地站起·蛛儿却是对着他屈膝一拜,抬起头来,眼里打颤的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我等了百年,终于找到你了,恩人。”
“……”·沈砚自然不记得,脸上茫然,而徐墨……已经麻木了··蛛儿看他的反应先是愕然,而后低头抿嘴苦笑,“对啊,你不记得了。
他死后你便什么都忘了,那些年万妖国到处都在打仗,仙盟内斗……他们污蔑你,知情的人全都死了,活着的也不敢说话了·你只要记得,你是万妖国人人敬仰的魔尊就够了。”
这话包含的内容太多,徐墨脑中快速思考·仙盟内斗看来和他前世的死很有关系·说话间魏示已经回来,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几人便先回客栈再做打算。
沈砚一回去便问蛛儿:“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蛛儿看着徐墨额头被刻下的印记,疑惑地问:“您不知道他在哪吗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咒给他”·沈砚冷着脸没吭声,徐墨却应和道:“对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快给我解了”·蛛儿对他解释道:“阳灵鬼咒是雷泽族妖怪特有的咒,只能施给一个人,但对恩人来说,这个咒的意义……”·她正在说着,沈砚就已面无表情地把徐墨拎起来,完全不理她在说什么,只盯着徐墨- yin -森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徐墨每次都被这个比自己瘦比自己矮的人像拎兔子一样,拎得毫无尊严,但他只能紧张地否认:“没……”·强强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刚一开口就被沈砚的剑鞘抽了出去,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上肯定是被抽出一道火辣的红痕,他还没来得及去摸,就被沈砚再次踩住,那声音居高临下地在头顶响起。
“怎么不想做我的奴隶”·徐墨埋头护住脸,拼命摇头求饶:“绝对没有能做主人的奴隶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沈砚这才满意地收手,冷哼道:“你知道就好。”
收拾过奴隶后,他才看向蛛儿接着问,“他现在在哪”·蛛儿道:“……我也有点不知道了·”·话说着秦仙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正是青青,见院里的情况秦仙便先开口道:“我都知道了,青青姑娘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
他看着徐墨关切地问,“你怎么样,杨澄有没有为难你”·徐墨道:“杨澄倒是没把我怎么样……”·沈砚道:“但我会。”
秦仙:“……”·这时徐墨怀里的睿睿跳出来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捉回去悄悄拆了机关·沈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踩在他手背冷声道:“你以为逃走的事我会算了吗”他眼睛盯着徐墨,却是对着魏示道,“魏示,我五弟是怎么□□你的”·魏示跪下,头低得很低,声音失了惯有的平静,艰难道:“主人的规矩……违背会有惩罚。”
沈砚意味深长道:“哦,惩罚”·徐墨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戏谑,尴尬又紧张地别过头去·魏示顿了一下,默然道:“大多是鞭子。”
徐墨听着马上挣扎着爬起来想反抗,结果还没站稳就被蛛丝缠住再次跌在沈砚脚下,他猛地看向蛛儿,后者道:“对不起,但你还是别反抗了,反正逃也逃不掉。”
徐墨又求助地看向秦仙,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是仙盟的了·秦仙神色挣扎,慢慢走向沈砚,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绑起来就不会跑了,大家都是仙盟的,一会下手轻点。”
徐墨瞄了一眼,是个项圈··魏示也默默奉上一样东西:“这个您可能用得上·”·沈砚条件反- she -地接过,这才看清是条黝黑锃亮的鞭子,仔细看看还是倒勾的,细密的弯钩每下都能带走一块皮肉。
徐墨道:“喂你们这么积极做什么而且将军你是给自己用的吧”·他说着就听到沈砚突然笑出声来,他弯下腰来贴近徐墨,眼中闪过明快的笑意,用那带钩的鞭绳故意在他侧脸轻轻摩挲着,在他耳边轻声笑道:“听见了没一会好好□□你。”
这张脸已经被毁得没法看了,但这个距离仍是让徐墨浮想绮靡,恍神间才意识到自己正被拖着往房里去·在沈砚面前挣扎毫无意义,而更绝望的是周围全是看热闹的,没一个帮他。
“你,你要做什么……住手,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 · · · ·第16章 第三幕:迷镇魅影(五)·第三幕:迷镇魅影(五)·徐墨紧贴着门站,警惕地盯着沈砚,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搁在床边的东西一一拿起又放下,眼里闪着施虐的光。
他知道沈砚应该不会真的打死他,但很可能会虐待他,他心里越发忐忑,这种心情在沈砚终于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达到了极点··“你过来·”·明明是云淡风轻的声音,徐墨却差点腿软,要不是贴着门早就跪了。
沈砚见他站着不动,眼里露出笑意··“给你留点颜面,自己过来·”·徐墨只好勉强地一寸寸磨蹭过去,沈砚- yin -沉地盯着他,冷硬地命令道:“坐下。”
徐墨老实坐在地上,不敢再违抗··沈砚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戴上·”·徐墨表面镇定实则慌乱地拿起秦仙送的项圈,心里有点不情愿,可再看看沈砚不容质疑的眼神,显然就是敢反抗就要打死他的架势,只好忍气吞声地将它戴上,不敢有意见。
沈砚冷哼一声,拖着项圈上的锁链迫他抬头,鞭绳在他睁大的眼前晃了晃,让他清楚地看到每根弯钩的光泽,声音顿冷:“现在知道怕了我有没有说过再犯是什么后果”·徐墨记起他的确在无心谷幻境的时候说过,当时沈砚劈倒了一棵树,还威胁自己说再有下次倒的就不是树了,这么想想徐墨顿时一身冷汗。
情急之下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沉声道:“是,我无话可说·”·沈砚一愣:“什么”·徐墨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很能打,仙盟的人都怕你,甚至凌茗在你面前都不算什么,一个小小的我又能怎样呢杀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那就动手吧,我死了不过黄土一抔,于你不痛不痒,反正你也从未考虑我的感受,反正我也早就不想继续这种关系了,就这么结束吧·”·沈砚牵住锁链的一端生生拽起他- yin -恻恻地问:“你,你再说一遍”·然而这次徐墨却一反常态,一字一句地坚决道:“再说百遍也是一样。
是,我是怕你,但这次我一定要说出来……我就是觉得会拖累你,就是不想别人知道堂堂魔尊的奴隶是个九阳绝脉的废物,怕丢你的脸,才会明知道你会生气还坚持要离开,我就是这样,宁可死也不愿给你丢脸。”
沈砚:“……”·徐墨紧握的手忽然松开,叹气:“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在我心里,跟你的颜面比起来,我的- xing -命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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