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神明 by 灯火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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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神明 by 灯火流转
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 ·文案· ·常年来,人族和兽人族之间大大小小战争不断··在人族连出两代- yin -险狡诈的君王后,兽人族在战场上的颓势愈发明显。
为了扭转局面,兽人一方由大祭司带领族人进行祈愿,请求神明的降世·· ·当神明在混乱的战场上睁开眼瞳的瞬间,察觉到微弱气息的兽人族放弃了撤退,他们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要夺回神明。
面对忽然发狂的兽人族,招架不住的人族战士连连败退·· ·败兵撤退的路上,对外残暴对内护短的君王顺手把傻站着的懵懂少年一并捎上了马··那时他还不知道,他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 ·敌人,骗子,背叛者,耻辱柱……除此之外,少年在君王的眼里还是个卑鄙无耻的偷窃者。
因为他盗取了君王的真心·· ·***· ·第一人称书信体【大写加粗】· ·不存在恋爱脑的敌方神明X因爱生恨的人类君王·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乔装改扮 相爱相杀 西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盖忒(维吉) ┃ 配角:霍华德,悉尔曼 ┃ 其它:兽人,神明· · ·第1章 第一封信·致霍华德,· ·我想,我还是不写信为妙。
但是既然已经落笔,似乎也就没什么办法了·事情只要开始了便不可回头,我们遵循这样的规则开始又结束了一场场争斗,在任何一方倒下前都不会停歇··纸张上晕开的墨水仿佛一个简短的魔纹咒令,它驱使我往下写,虽然这封信连能不能寄出都不好说。
思虑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当你不再想那么多了后,我却发现事情变得更糟了·· ·我很少写信,把墨水留在羊皮纸上是人类的习惯,我们大多都借助风,流水,或者蒲公英的种子将祝福或者灰烬带给故里。
你见过的,或者说我们一起见证过·就在那段短暂旅途中的某个夏夜,万千萤火虫在其中一个夜晚汇聚成了隐秘而璀璨的星河··“看,维吉·萤火虫。
萤——火——虫”你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虚掩着手让我瞧,加重的读音拖拉的很长·我知道你想让我学那个词·我也确实学了,生涩却大体正确的发音让你笑了起来。
你想摸摸我的脑袋,但是你手里还有只发着光的小家伙·我看着它,试图读出它所承载的信息·你将我的紧盯不放误解成了渴望,豪爽的将它转移到了我的手中。
“给你,我再抓几只来·”你这么说着,又抓来了两只·但因为我们谁也不会编织草笼,那几只小家伙就暂放在了以我为笼的手里··透过指缝,我看见绿色的光点安宁的趴伏在我没有皮甲包裹的指腹和掌心。
无须凑近耳畔,我便能听见它们焦急而欣喜地唤着含混不清的「盖忒」,那时我忽然沉默了··短暂而突兀的空白让我没能接上你的前一句话,但这并没能引起你的注意,你对此见怪不怪并继续和我说笑,或者说在逗我说笑。
 ·时间,地点,天气·写信的时候应该先写这些的,可我居然才想到··因为寒流来得比以往早,这日下午的赫拉卡湖畔格外- yin -冷·平静的湖面半数隐隐有了结冰的架势,毛毛细雨落入其中也激不起太多的涟漪。
除开被召唤降世的那次,我再未亲临过战场·所以你不会想到我此时正在一触即发的赫拉卡湖畔,与你对抗着的三万人的正后方,并且洋洋洒洒写着不知所云的信··我有点走神了。
大概身体感到寒冷却不能跑几圈来获得热量时,思维就会无用而自发的在过去与现实的大道上来回奔跑·以至于眼下这片结了层薄冰的水面和凝在眼睫的霜花轻易就让我想起了我们跋涉过最冷的地域时,你凿开冰面钓出一尾大鱼,努力把那活蹦乱跳的家伙抱在怀里的样子。
你的厨艺真是叫人不敢恭维,比起我的毫无天赋也不过是做到不把鱼烤成焦炭·那条大鱼吃完后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再碰鱼·· ·那时候我还是你懵懂弱小的子民,而你也仍是我爽朗可靠的骑士。
我们穿过诺曼逊的丛林,特威坦的冰原,和沙漠擦了个肩,最终来到了你父王领地边缘的港口城市··“开心一点嘛,维吉·等过了这条河,我们就到塞纳的边界了。
那是繁华的港口城市,有着世界上最多的香料和瓷器·等到了那里我请你吃红箱鱼,你喜欢吃鱼吗维吉你一定会喜欢的”·但我被你前几次烤的鱼荼毒的厉害,怎么也不肯相信鱼会是一种好吃的东西。
你只好以你身上最后那条破破烂烂的裤腰带起誓,如果骗我就让你的裤子掉下来··事实证明你运气还算不错的,你坚持到了成衣店,而并非出自你手中的红箱鱼也确实不难吃。
于是我继续和你流浪着,但从头到尾或许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流浪·你拥有天生的方向感,知道那些看起来几乎一样的路中有哪几条路通往你父亲的王城·而我则像初生的雏鸟,傻傻的跟着灰狼左右摇摆的绒尾走入布满骸骨的腹地(这一整句被潦草划去)· ·有点起风了,蒙蒙细雨在我的眼睫凝成了霜花,片刻后又融化在了上面。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我愿相信它是个不错的吉兆··你没看见我,但我看见了你·三年未见,你的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像是被谁劈了一斧子,黑眼睛也和你父亲的一脉相承,世人都说希威顿皇室眼睛是燃烧着的黑色火焰。
野心,凶恶,和仇恨··霍华德,我此刻在你脸上看到的便是这些·你一定很奇怪这些士兵的信心来自哪里,毕竟你势如破竹的从北林一直打到了赫拉卡湖,个人的丰功伟绩和当年的传闻混在一路传来,寻常来说这块的鹿头人早该闻风丧胆,更不必说支起防御准备大战一场。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里·他们不会退·也不会输·因为「盖忒」与他们同在·· ·……·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 ·雪开始下大了。
我不能在外面暴露太久,安全起见,第一声号角吹响的时候被士兵们劝回了车辇里·即便在离开你后我的身高拔长了一大截,比你带着头盔时还要高(即便你这些年长高了也是如此),但对他们来说我还是太过纤细了——你知道的,外貌上我和他们相差太多,要更贴近你们。
老实说你刚刚差点就看见我了,但在我放下帘幕前护卫的银甲隔断了它·这种有意的避而不见总让我觉得我们是在玩什么古怪的游戏,就像曾经在森林里走过的那段路,那条路上我不止一次的想要离开你,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讨厌幽邃,绝不愿意踏入潮- shi -暗绿色的密林深处。
可当你劈开荆棘与藤蔓深入幽暗一遍遍呼唤我时我也不觉得你在骗我·我于是从自然的保护色中走了出来,像是走丢的小兽一样奔回了你的身边·· ·落下的帘幕将我的四周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连兵刃交接的杀伐声也隔远了。
与其说我坐镇后方,倒不如说载有我的座驾镇在后方·比起你这个货真价实的将领,我只是个象征和信仰,像是精灵的母树,矮人的炎焰,只需屹立着不灭便能带给他们用不完的勇气和力量,我知道你无法理解这一点,但你也无须理解。
你想必已经注意到了这架非同寻常的车辇,但你绝不会知道里面坐着的是我·箭矢破空的声音向着我奔来,却总在钉入什么前被我的护卫斩断·我想你可能猜测这四方的帘幕后遮掩着什么上古卷轴或阵法,比如能让我方士兵血脉狂暴的那种,所以变得谨慎了些。
你对兽人族残存的卷轴总怀着不安的敬畏,而如今我取代了卷轴的位置··我是盖忒,是穷途末路的兽人们通过祈愿而凝结降世的具象化,是他们所唯一信奉的神明。
悉尔曼当初在千里之外的起源之潭进行着召唤仪式,可却我直接降临在了人族与兽人族的战场上·那时的情景想必你一定不会忘记,纵然没有看见我,你也一定看见了不正常盘旋的流云。
伴随我降世的那抹扩溢到堪称稀薄的气息最先为狼族的兽人所捕捉到,他们停止了撤退,擅长弓箭的独眼麦伦则在将箭筒清空后直接抽出铁锤上阵·· ·毫无征兆也史无前例的反击让你们措手不及,但兽人暴涨的战力并未令你退缩,那场战争本是你为自己的即将继位所预备的厚礼,是你能力和野心的证明,也是你向你父亲的不灭神话所发出的挑战。
意气风发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你不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但那只是个开场,兽人族罕见的召唤卷轴在战役的末尾被突然启用,上古巨兽- yin -影奔踏过纷乱的战场,兽人士兵一改先前的保守,个个双目赤红的重新杀了回来,暴怒不止而又不计代价。
你的军队被这远超常理的反击冲得七零八落,自己也落入了包围,狼狈不堪·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弄清楚本该撤退的兽人为何会突然掉头反击·兽人不擅计谋,直白而不懂隐藏。
他们的反常险胜了一战,可目标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军队,而是被你带走的我··刚刚降世那会儿我还没有来得及发育出犄角和羽耳,看起来甚至比普通的人族还要孱弱得多,所以你将我错认成了你的子民并不奇怪。
成功从灾难一般的战场闯出来的你绝对不会想到,败北路上顺手捎上马的孱弱少年会是承载万千祈愿而降世的敌方神明·你那时只是单纯的想要庇护自己的子民,不忍让那个茫然站在路边的小可怜成为马蹄下的亡魂。
结果就是你仅靠一人之力就单枪匹马的闯出了包围,却被后面的不依不饶的追击弄得险象环生·· ·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场战役给你留下了不小的- yin -影,可我一开始什么也不知道,没能正常继承传承的我是这个世界的新生儿,像艘没有帆也没有桨的小船那样随波逐流着。
我想你也发现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你给我吃什么我就吃,带我去哪里我就跟你走,你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的语言不像我的子民那样直接刻在我的灵魂里,所以最开始的那段日子我几乎不说话,只是跟随你,观察你,然后学习你。
你若需要我的回应我就点点头,要是你同一个问题问我两遍,我就仰头看着你,分外的乖巧无辜··那绝对是我最无害的时期,可我的目光在你看来却似乎是什么利器,你总会小心翼翼的避开像是害怕被它所划伤。
而在发现回避没用后你又试图开始跟我讲道理·不过当然,你无论说什么我都听不太懂,也就只好继续那么看着你·你苦恼的看着我,似乎拿我没办法··你那时候的表情丰富多了,无所顾忌而不加掩盖,几乎把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直到一场骤雨让你意识到我不是没发育的少女而是营养不良的少年,那之后你叹气的次数才变少了些·你半喜半忧的带着我找到了一处洞- xue -,洞- xue -外雷声轰鸣,我们在洞- xue -里点燃了柴火堆,烘烤着衣服和半路猎来的小动物,变得温暖和饱足的身体因为松懈而乏累,我靠着石壁,在温暖的火光下昏昏欲睡。
我记得那时候你一直在盯着我看,少了男女顾忌的你连目光也变的大方起来·你自以为看清了我的真面目,完全没去深思你所认定的人类少年是不是也只是一层表象。
于是第二天我幸运的在你随手加盖的外套下醒来,而非孤零零的面对空无一人的洞- xue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考量,但最终你决定带我一起北上·· ·外面传来了三声长号,如我所料这场战争是我们胜利了。
我自然毫发无伤,但在我伸出手准备掀开帘幕时,一支破开防御的箭矢以刁钻角度朝我- she -来,和我目光相撞的瞬间它轨迹歪斜的歪钉在了我的身侧,把面前的帘幕掀起了近半。
但你好像并没有认出我·你冲我挑衅的冷笑一声,比了个侮辱意味的手势,然后毫不留恋的策马朝着你军队赶去,翻滚在灰白的薄雪上的黑袍让我想起了王城上空终日难散的- yin -云。
攻克无望的时候你总是走的干脆·一时的胜败根本不能代表什么·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硬仗要打了,而当前不过是我们守住了··我将那只箭拔了出来,闪着寒芒的箭头上印有你的个人纹章,是弯成月牙的长生藤和两把交叉的双刃剑。
这只箭不是我的战利品,但我可以把它当作纪念品··随着军队如潮水般褪去的你没再回头,但取下箭后我还是谨慎的放下了帘幕·宽大的袖子轻而易举的遮住了我的双手,后知后觉的我意识到你可能将我当成了我的大祭司悉尔曼。
你向来讨厌他,而现在我穿着他的外衣,这大概能解释你先前的挑衅举动··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外衣是悉尔曼来战场前特意交代我披上的,他说这是我的保护色,而这也意味着他与我同在。
的确,围着颈部的一圈雪色绒毛保暖又柔软,让缺少鳞片和毛皮的我不再轻易感到寒冷,就像他温热的指腹·· ·涉及机密,这封信大概会等我离开这片区域很久后才会寄出。
也或许不会寄出去,我的风法术运用的还不是很好,而我也不会派遣我最优秀的士兵潜入危险的敌人内部,只为了一份写满了不知所云的书信··这封信或许根本到不到你的手上,你的防护不比我差,一层层的筛滤防查下来很难说到你手上的时候还能不能剩下一点渣滓。
就算到了你的手上,你也可能看都不看就扔入火炉,或者撕的粉碎··写到这我才发现我的所思所想都是坏的方面,可我应该希望你能收到信,这也是我为什么写下来。
我知道自己变得很矛盾,希望和不希望,两种极端的感情总能同时出现,所谓的像人··或许我应该假定你心情很好,并且没有火炉也没有蜡烛……但这些条件太苛刻了,我想我还把那只箭矢同这封信一起送来,虽然有些挑衅,但也足够能引起你的注意。
·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哪怕是将难堪和痛苦作为附赠品寄予彼此·这大概是我从你这位冷血君王身上学到的众多缺点之一·· ·我或许不该这么说你,我知道你的血是温热的,在我被划分为你的子民时它温暖过我。
但现在我是被你矛头所指的敌人,所以它是冷而尖锐的,像是屋檐垂下的冰棱··对于我,或者说对于我们,你是- yin -险狡诈的人族君王,残暴傲慢的独|裁者·同样的,对于你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对我的评价我已经听说了不少,比如走兽,敌人,骗子,盗窃者,背叛者,耻辱柱……这已经是往好里说了··上述中唯独盗窃我无法认下·但或许你只是顺口吧,在俄比亚镇里,骗子和盗窃者总是被人们一并列举……但还有另外一个有趣的说法,说我盗窃走了的是你的心。
 ·或许是这样吧,霍华德·最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心·但现在我有了,它砰砰砰的在我胸膛里跳着,让我像个人类一样··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所以自然的,当你不愿意给我却又得到的时候,就是我盗窃来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作上出了些问题,想听听你们的感受·· · · · · ·第2章 第二封信·致霍华德,· ·现在是夜里,地点是你不会到达的起源之潭,这里是我的摇篮,召唤仪式的发生中心,或许也会是我的坟墓。
感到迷茫的时候我总会来这里看看,然后凭借直觉做出关键的抉择··银色的守卫远远的分散在庙宇的四周,确保方圆百米内除了我和大祭司无人可近·这里越接近中心越是安静,倒不是说没有蛙声虫鸣,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才将此处衬托的格外安静。
一种有生命的安静··潭水的上方没有穹顶,抬头便可看见皎洁的明月和亘古不变的星河,我望了那一会儿,决定给你写封信·倒不是因为无聊了才想起你,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十分适合追忆,而我大部分过去与回忆都同你有关。
你最先将白纸涂上了颜色,是除了一股脑灌入我脑海的冰冷知识外最初最鲜活的记忆·· ·我始终记得你从马上冲我伸出手的样子·熟悉之后我曾跟你讨论过这一话题。
你觉得傻愣愣的不知道伸出手配合你险些跟你失之交臂的我是个笨蛋·但我却觉得把我捞上马的你才是个笨蛋·我举目无亲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显然让你有些傻眼,本着人是你救的要做就做全套的原则你笨手笨脚的开始照顾起我的衣食住行,要知道离开了侍从的你那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想你一开始把我当成了心灵受创的哑女,后来把我当成了脑袋有问题的少年,你花了很久才确认我智力没问题只是对周围感知迟钝并且没有常识,最后下定结论是我撞坏了脑子失了忆。
只是记忆丢掉的太彻底了,你不得不手把手地教我重来··你教我说话,不仅仅说王城的语言,每到一个地方你都会教我当地话·你也教我习字,为了仪式感和所谓的尊师重道,第一天你只教你的名字,我把那用小树枝在地上写了上百遍,最后写的你都有点不认识了。
 ·有所长便必有所短·文学上我展露了我的聪明才智,证明了我不是个傻瓜·于是我自然而然的在体术上遇到了挫折·想要培养出文武双全的下属的你自然也教我练剑,因为初次为师而格外热忱,完全就是在手把手地教我。
可我这方面真的不擅长·即便在现在也是如此,我擅长的是咒令和法术··但你却不信邪,即便你后来放弃了剑术,也不放弃教我骑- she -,拳脚,甚至是打猎。
你花费了相当大的心血,但除了把我们俩都弄得心力交瘁外别无所获··我一直抱怨你是个失败的老师,根本不怎么会教人·你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点,却又说我不懂珍惜把珍珠当成了鱼目,因为没有人能像我一样有这份幸运和荣幸得以被你手把手一对一的授课,即便那糟糕透顶。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反驳,那时候你总说着我当时无法理解的话·我笨拙的和你学习着,错误的方法让我不得寸进,于是你自然的认为我是无害的羔羊,就连我也一样。
 ·我时常在想,要是我当初摸对了窍门不去傻乎乎的提升体术,而遵循本能和直觉在术法上有所建树会怎样呢你一定不会保护我了,这是肯定的。
相反,你还会严阵以待,聪明才智又都回来了·你会把事情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对我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就像现在一样··但事实上没有,我是个糟糕而懒惰的神明,你的纵容助长了我的浑浑噩噩与随遇而安。
因为我废柴到帮不上忙的甚至会拖后腿的武力值,危险来临的时候你总是让我先跑,跑不掉的话就把我挡在身后·像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这样不好,所以我总是咬紧牙关坚持不懈的跟你学习没什么用的防身术。
可在明白我长久坚持的动力后,你却笑着说没关系··“我的剑会保护你的”你这么说“即便你一辈子躲在我身后都没关系·”·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我那时候还小,却不傻。
“没有谁可以一辈子护着谁·”,我这么告诉你·也告诉自己··“有的·”你坚定地说道“我就可以·”·老实说我当时蒙钝心灵有被小小的震撼到,但理智回笼后我觉得你只是嘴上不服输。
和你不把我当真一样,我也没把你当真……我现在当然知道了你的傲慢和底气都来自何方,正如你也知道了我的大多情况下的无畏并非全部来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
 ·还记得走过草原的夜晚吗,霍华德·我们站在天空的穹幕下,你指着一个光点告诉我那是北极星,说北极星是归家的方向,向着它走就永远不会迷路·可我却告诉你,那是死去的眼睛,是失守的监察。
只要稍稍想一想你就会发现这句话和古籍上的某些话语相互印证·我当时也说的很认真,可你却觉得我在进行浪漫的比拟,诗人之魂在半夜随满月升起,你配合的说到,每一个升起的星星都是一个逝去的灵魂。
我对自然的独特感悟让你认为我是个天生的诗人,我的武力值也着实让你生不起什么警惕和畏惧——担忧还差不多呢,别以为我没发现,我踏着石子涉水而过的时候,你的表情让我觉得我下一秒就会被暴涨的河水冲走。
于是很快,你对我戒心全消,以兄长老师和守护者自居·你对我投入了太多的真心,希威顿的傲慢在你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你坚信没有人愿意逃开或者能逃开你··你的傲慢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是尊贵的王储,是下一任的君王,是你的子民所围绕着旋转的太阳,但不是我的·我不是你的子民,霍华德·因而你失算了·· ·你是个笨蛋,霍华德。
不是说你的脑子不好使,相反你的脑子太好使了·你能想象一个像是老人的佝偻背影会是兽人的伪装,却不能想象一个没有过去的少年会是敌方的神明·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阻碍了你的判断,但你一直在出错并以那为基石和真理,一叶障目。
这也是为什么你父王仅凭借你提前一天寄回的书信就能为我布下天罗地网,而你近两个月来和我同吃同住却没要察觉分毫··是的,你没有察觉分毫,这是恐怕是你愤怒到疯狂的主要原因,而我的懵懂和不加算计令这倍加羞耻。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你对我的第一句指责会是“欺骗”·· ·我无意欺骗,但辩白与否已经没有了意义,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你的内心并不像你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固。
我知道你听到这番话就要冷笑,但承认吧,霍华德,你就是这么容易受伤,眼中连一丝一毫的杂质都容不下··真奇怪·兽人单一却包容,人类复杂,却容不下丝毫的杂质。
 ·我想我可能已经惹你生气了,为了挽救一下这封在你手里皱巴巴的信,我决定分享些让你开心的事·我一向知道我的苦难是你最速效的补药·· ·我最近头疼得厉害,像是嫩芽破开血肉的那种疼。
额间的两个小角从拇指那么长变到了手掌那么长·我猜可能是我的成年日要到了·悉尔曼一直在为此事忙碌,他尽可能的还原古礼,这几天一直在练习用兽血和草木灰混合而成的涂料绘制纹路,想让一切尽可能的尽善尽美。
终日绷紧神经的兽人们需要一些欢庆来中和调解,所以我也无意劝阻……但其实我已经举行过成年礼了,霍华德··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离开森林的前一晚我们遇上了狼。
它们成扇形包围了我们,把我们堵在了一处峭壁上·我手中虽然有把匕首,但那并不比一根树枝有用多少·作为看上去最弱的家伙,我受到了狼群的重点照顾。
你一边正面抗击着狼群,一边又要分心拉扯我以防我被它们一口叼去·结果被头狼看准机会,狠狠地咬伤了手臂·喷- she -的血液溅到了我的脸上,有几滴落在了我的眼瞳里,让我的眼睛一下子烧灼了起来。
血- xing -是兽人觉醒的标志,而鲜血大多是达成这一点的媒介,这也是为什么父母在为孩子举行成年礼的时候喜欢让他们去挑战有些难度的猎物·但溅入我眼中的血不是猎物和敌人的,而是为保护我的受伤之血。
我觉得那不是一滴血,而是一滴热油,或者挑动木柴时溅出的火星·我的眼睛又烧又灼,生理- xing -的泪水还没漫上眼眶就被蒸腾着化为了虚无··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但那一刻世界在我眼中确实不太一样了。
我几乎不眨眼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我顺着头狼的眼睛望进了它的深处,它的一切毫无秘密的在我眼前分割摊开,诸如弱点和致死之处·我甚至看见了它发起这场围攻的原因——一处被山火焚毁的山林。
我还看见了火焰,但那不是造成一切的山火,而是颤动着的灵魂之火·在我望穿它灵魂的刹那,它就与我无限拉近,在我的指尖缩成了沙粒的大小··那一瞬间极为短暂,但我确实触摸到了。
头狼发出了一声呜咽,它颤抖不止的前肢让它的身体垮了一半,而你的刀锋在这个空档划伤了它的一只眼睛,它没有呲牙反击,低头向后退去了··以头狼开始,所有的狼都夹着尾巴往后退去。
你把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屹立不到,保持着对它们的震慑·没有回头的你错过了它们真正畏惧之物··我后来拖着昏迷不醒的你来到了湖边,借由湖水看清了我仍在灼痛的眼睛。
那双代表兽- xing -和狂暴的眼眸平静无澜的不可思议,像是对赤红的新月·我不由地伸手触碰,带起的涟漪将倒影弄的破碎扭曲·· ·我记得你说过我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但不是赤红色的这双,而是琥珀色的那双··那时候也是在湖边,你拉着我穿过花丛,赤着脚踩着流水中的石头到达了湖的另一边,神神秘秘的说要给我看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
目的地是一片平整的湖面,我探头过去,发现水做的明镜把蓝天白云都盛在了里面··你问我这是什么·我回答说“是湖水·”·你失笑了。
“是你·”你说到·· · · · · ·第3章 第三封信·致霍华德,· ·我猜你此时并不想收到我的来信,我也明白这样的时机最易滋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但在我询问的人中,麦伦认为这是最该写信的时候,虽然他的好战让我觉得这项建议不具备参考- xing -,但悉尔曼也告诉我从心就好,所以最终我还是决定写一封·我不想装作不知道,因为风已经把消息带了过来,关于你父王的逝世。
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请节哀·· ·这或许显得惺惺作态吧,我承认我一向不喜欢你父王,但作为敌人我敬佩他·我对他最初的印象就是撑着火把的混乱夜晚里,在我以为我躲过的时候,他让一队士兵把我从榕树底下拖了出来。
那是我们旅途的最末,我和你相伴的太久,不知不觉已能清晰看到王城的轮廓·我知道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于是在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树林边缘,我向你辞行。
你被我突兀又必然的离别弄得措手不及··“维吉……”你叫了我的名字,那如同咒令一般的吐字险些绊住了我的脚步·· ·维吉这个伪名是你随口起的,但至今我仍然承认它。
它承载了很多回忆,有好有坏,当然更多的还是好的,轻易就能令我想起在刚破冰的河前,你这么叫着我让我爬上你的后背,自己却一脚踏入了飘着浮冰的水里,蹬着浸满了水的沉重靴子,龇牙咧嘴的往对面渡。
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怕冷,就如同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害怕黑暗和鬼祟·与其说我畏惧它们,倒不如说它们畏惧我·可你却非要挡在我前面,装出一副被烈酒灌出熊胆的样子,拉着我风一样的跑过令人不安的藤蔓隧道。
你的指尖在发颤,霍华德,我能感受到·可你却嘴硬的说那是跑出的气喘··你把我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我长时间维持着这幅身姿,不想长大,不想觉醒,想做一辈子的小维吉。
当然,后来我也因你想要变强·那滴烧灼在我眼瞳里的血成就了我,也造成了我们永远的决裂··早在从水面上看见那双赤红色的弯月时我就已经得到了预示,可我拒绝了它,将那当做错觉抛在脑后,在虚假的安宁中继续单方面的和你流浪。
拖延而来的时光确实让我们制造了更多的快乐,但那透支了大量的其他,以至于在分别乃至反目的偿还之时显得鲜血淋漓·· ·你那时想尽办法挽留,却都被我统统拒绝了,包括那场你心心念了一路的,热切希望我参加的舞会。
而我大概第一次对你拒绝的这么彻底,因为再晚我就走不掉了··可你知道的,我最后还是没有走掉·被士兵压到你们父子二人面前时我甚至都是懵的·我不明白哪里出了错,直到第二次我逃离你时遇上了大祭司悉尔曼和暴脾气的麦伦。
那时候我满身是血,靠着矮墙像头应激过度的困兽,而悉尔曼抱起我,安慰我,仿佛我周身不存在因失控而敌我不分的风刃·我的血和他的血汇聚在了一起,将他白色的祭司袍染成了殷红沉甸的血色。
他贴着我的额头,将最本质的灵魂之力渡给了我·等我平静下来后,他才翕动着苍白的唇,用术法牵动自然之力治疗自己血肉模糊的躯体··总是和你们打交道的他在我身上发现了希威顿皇室特有的追踪粉末,把那清除干净后我再没频繁的被士兵追上,当我处于大自然的保护中时也再没人能把我从盘错的树根中刨出来。
 ·你父亲无愧为大陆上拥有可怖之名的君王,他几乎看穿了我,虽然没有猜到神明这个过于惊悚的答案,但他的推测几乎与事实无二·可你却否认了那·你为我辩解,或者说,为了你自己心中的什么在辩解着。
你少有的违抗了他,这令我印象深刻··感人,却不明智·无论是于你于我·· ·我在你心中占的分量有些多了,这不利于一个君王的成长·于是我的日子也更难过了些。
待在地牢里的那段日子大概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就像是大自然的自我平衡,你前半段的时光从未让我受过一点伤,于是后半段时光我因你几乎把能受的都受了个遍·我待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听着从天花板渗下的雨的滴答声。
后来我也听见了你的脚步声,你的靴子踏在石阶上,带起了涟漪与回声··你孤身一人带着食物和药悄悄来看我·但你和我都知道,你能通过守卫并非因为他们表现出的好收买和擅离职守——你父王放你进来为的是让你亲眼见证侥幸的幻灭,而我反常的自愈能力已足以说明一切。
其实那一刻我已经有所察觉了,但当你用熟悉的语气叫我“小维吉”时,我还是违背本能的选择相信了你·你巧妙地以这个名字为开口,一步步让我失去分辨真假的能力。
你说你很快就会接我出去,恳切又温柔·于是我习惯- xing -的放弃了,就像往日里那样,我依附于你而不是凭借自身··你不断给我希望,又将那变为绝望。
反反复复,从心源开始折磨我失去力道……你很聪明,霍华德·他们只会从肉体上给我戴上锁链,而你却想从心上桎梏我··你比你父王更危险。
 ·后来你确实把我救了出来,移到了另一处有光能照进来的地方——那是你为我打造的穷奢极侈的鸟笼··你望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黑色的珍珠,却燃着珍珠不会有的冷焰。
我蛮喜欢你的眼睛的,霍华德,正如你喜欢我的眼睛·但我不会像你那样占有欲旺盛,想把所有喜欢的东西放入藏宝室·那不应是收藏品,而是天空中闪烁的星辰……我是说,远远地看着就好。
这样就不会在摘下来的时候,你才发现是多么的丑陋可怕且庞大——就好比说我·· ·在我长出了不被期待的犄角和耳羽后,你终于意识到了我是什么,于是刚刚平复的水面又是一阵飙风过境。
你从背后追来的长剑刺穿了我的胸膛,而我临时爆发的风刃则洞穿了那只总是朝我伸来的手·暴虐而失控风刃在我周身炸开,我咬着牙远离你退步··我没有杀你。
我从你那里逃了出来,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讲到这的时候麦伦认为混入了我眼中的希威顿血液让我和你一样发了疯,但悉尔曼却觉得我无可指摘·他认为这样的我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胜率从百分之五十升到了百分之八十那种。
 ·或许悉尔曼是正确的·你教会了我为人,教会了我人类的聪明才智,- yin -险狡诈,情感利用·然后我将这些学以致用在了你的身上——我就是这么从你那笼子里逃离出来的,选择了你最薄弱的,最信任我的那一刻。
谎言与委蛇已不知不觉得渗入了我的言行,随着那滴溅入眼中的血液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悉尔曼苍白着脸用自然之力止血时,我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因为我的眼睛看见到全是破绽和死- xue -而非治愈的有效点。
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你改变了我,霍华德·希威顿的血让我变了质,却也成为了最贴合你们的武器·虽然不一定青出于蓝,但至少也开始让你受伤并像头狮子一样暴怒了。
我为此向你致歉,却不会悔改·因为我是盖忒,是我子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神明,是投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抹旧影·为了引领他们获得胜利我不得不这么做,于是我们相逢在了战场上。
 ·北部平原的那场战役,我不知道你怎么发现我的·但你的探子无孔不入,这件事也不是多么令我意外·我身上的白色祭袍这次没能骗过你,你直接就冲着我来了。
你当初多么极力为我辩护,现在就有多么憎恶,于是你亲自来修正错误了·可我知道,比起大庭广众之下你对着你父王和万千臣子发下的不能悔改的誓言,你更在意的是背叛和玩弄感。
为此你不惜赌上骄傲,自绝后路,发誓要亲手斩落我··你的灵魂附着着浓稠的恨意·· ·“您不恨他吗”当年在甩脱掉来自于你的所有麻烦后,与我共乘一骑时悉尔曼曾这么问过我。
那时他刚刚听完我在王城的遭遇,而干涸在我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清洗的血渍让我狼狈的过于真实和悚然··我当时是摇头了的,因为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明白什么是恨——那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明白,正如我自以为是的以为从你那明白了什么是爱,但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爱和恨为何能极端又融洽的共存在一人身上。
悉尔曼并不在意其中的曲折和弯绕,他只想确认我最终给出的答案··“您很睿智·”比我活的更久也更睿智的大祭司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您宽恕了他,因为爱比恨美。”
或许就是这样吧,霍华德·尽管我从未想过什么美与恨,也不觉得有什么是值得我去恨的·这听起来有些傲慢,但也或许是因为你没有教会我如何去恨。
现如今你也注意到了这项疏漏,开始以身作则的逼我学会,那架势几乎是你当年手把手教我练剑的翻版·· ·带着破空尖啸的箭矢接二连三的冲我- she -来又在我赤红的眼瞳下扭曲偏移。
我周身的地面插满了自你而来的利箭,每一支都深深地钉入了土里·你不知疲惫的对我集中火力,而我也乐于牵制你稳住大局·一来一往,一攻一守,再用适当的反击填补空隙。
我们之间的厮杀仿佛也变得有了韵律,就像当初你教我跳的那支宫廷舞·这几乎让我升起了少有的怀念,直到你忽然冲我的大祭司发难,打乱了整场的节拍··你成功了,当你突然调转矛头把火力集中于悉尔曼时,我不得不分心去护着他。
在我偏侧头颅的瞬间,一支和我眼瞳距离甚微的箭擦过我的额角,让我留下了上战场以来的第一缕血··我劝你不要这样,霍华德,这样做没好处·造成不了实质伤害的你只会激怒我的子民并让随怒火燃升的士气到达一层可怕的境界。
你的副将显然被你这看不清局势的行为吓坏了,见你还想朝我搭弓- she -箭,他连忙冲上去几乎是在用身体将你拦下,那和旧忆重叠起来的拼死让我想起了我们初遇的那个战场,为了不让你一头热的打下去的他硬是把你扛上了一头战马,用刀柄狠狠的抽了马的屁股。
惊慌的黑马于是撒着蹄子直冲我来,在错误的时间带给了我们一场错误的相遇·· ·“等着瞧吧,维吉·”·扑面的东风把你舌尖的低语带给了我。
你很少被怒火支配,犹如机械般理智到近乎于残酷的头脑也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重夺掌控·你顺应了副将的劝阻,将目标从我身上重新放回了全局上··临走前你朝我瞥来,如临深渊的黑眸轻易让我想起了那个被火把照亮的夜晚。
 ·或许这就是灾难吧,霍华德··你们父子俩的- yin -鸷一脉相承,而你只会比他更甚·· · · · · ·第4章 第四封信·致霍华德,· ·距我上一次给你写信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重新提笔竟然有些生疏。
刚离开你的那会儿我看山岳是你,星光是你,流云是你,就连希尔曼的宽阔的怀抱也让我想起你·但现在好多了,虽然写信的时候总提到你,可我也会想起情急弃箭的麦伦,他不擅长近战,却总为我打破这一惯例挥舞着不称手的铁锤为我披荆斩棘,于是我开始学会怎样不让他人担心。
我更会想起从血海中将我抱起的悉尔曼,还会想起他拉着我走上祭坛时台下那些数不清的因我而- shi -润闪亮的眼睛……于是我总是会放下笔,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希尔曼说我不该让事情积压在心里像植物一样盘根,而这正是我写信的初衷··我写了出来,也确实感觉好了很多,像是从心上卸下了一些东西,虽然仍然沉重,但至少我不会再反反复复的想起,并以此展开胡思乱想的钻入什么牛角尖。
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信会不会送到你的手上,但我清楚你不会给我回信,一封也不会,所以你收到与否或许并无所谓,就当我自说自话吧……我终于写出来了,是的,我一直都在自说自话,傲慢又无礼。
这不好笑,霍华德·我其实并不喜欢你赋予我的这份礼物,但我已然是我了·· ·你所占据的那一年曾是我生命的全部,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开始缩短为了我人生的一半,再然后是四分之一,并终有一天变成大海里的水滴……我的生命太过漫长,不会总是你也不可能全是你。
世间万物,包括我们所存在的世界都是一个完满的圆·首尾相接,循环往复·你不是组成我的开始,祈愿才是,所以我最后也会以祈愿的完成作为结束·· ·我的事情你大多都知道,但总有些是你不知道的。
我当然不会跟你谈那些你穷尽心思去探求的密道和弱点,我只会告诉你除开机密外的我可以说的东西··不是为了嘲讽你也不是在施舍你,我只是单方面的希望你会愿意听的——或许就是自以为是吧。
我自以为是的希望你是愿意了解我,那种除开监视与伺机行刺外的了解·· ·回归兽人的这几年我沉浸在书本和石刻中一刻不停的学习着·我造访了大大小小各种古代遗迹,开始了离开你后的另一种流浪,在放逐心灵的同时试探的寻找和平的根源。
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或许我仍是天真的,因为我总是在想,难道我们不能和解吗就像那段时光:你是骑士,我是少年,没有太多想法的我们披荆斩棘,朝着共同而模糊的终点并肩前行。
 ·不听劝的我把自己一股脑都倾注在了这上面,两年下来还真叫我找到了些方法,虽然概率低微的不比让化成灰的龙族复活,但鉴于你我恰好分别为人族和兽族的最高位,我仍乐观的抱有一试的态度。
可当我走出了为自己所营造的隔绝而安宁的理想国后,我看见了被战火所炭烤的大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疮痍,包括你的子民,但你却战意勃发··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疯子,霍华德。
我们之间大大小小的战争都是你发起的,你比你的父亲还要欲壑难填·如果先前我还相信着存在和解的希望,在我看清你眼神的那一刻就知道全然无望了·就像是未经打捞而破碎在水中的月亮。
 ·好在悉尔曼让我重新振作起来,我最终找回了平静和该有的姿态··悉尔曼大祭司的外貌在兽人中算是贴近你们的那类了,但和你看起来却截然相反·他的尖耳朵盖在了一头银色水滑的长发下,只会偶尔露出一点尖尖。
他的眼睛也不烧灼着火焰,那更像是一处寒潭,冷而静,里面盛满了星屑··他是温和的,就是徐徐水位上升的河流,温柔的托着我上升或向前·你当然也很温柔,或者说温柔过,但温柔下却藏着冰冷的锁链。
他很少反对我,跟你纵容不一样,他在理解我,认同我,认真的对待我·他是真的在教会我飞,鼓励我飞,而不是像你那样只允许我在所掌握的笼内有限的蹦跶··他是真正的师者,他的保护也从来不会成为一种禁锢。
 ·悉尔曼有着兽人中少见的好脾气,毫不夸张的说,我从未没见过他生气的时候,除了一次,气氛稍稍有点奇怪··我跟费尔曼和麦伦提起过很多关于你的事,具体都提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总之问了我就会说,事无巨细,言无不尽。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除了是用言语而非笔墨外跟我坦然写在信上的没什么区别··那时候我们不知怎么的谈到了宫廷舞,那是你教我的也是我所学会的第一支舞蹈,因为旅途中你一直期盼我能参加你家人为你接风洗尘的舞会。
和剑术一样这也是你手把手教我的,万幸的是我在这上面的天赋没有剑术那么差——我跳的还挺像模像样的··我后来才知道你教我跳的是女步,我猜你大概是想骗我在大庭广众下跳女步出糗吧。
麦伦因为这件事笑了我好久,要是当初我真参加了舞会,以我的身份怕是丢脸程度怕是不亚于在兽旗上画低劣幼稚画··“这是个不错的宣战理由·”悉尔曼也笑着说道。
他少有的开了个玩笑,却听起来根本不像个玩笑·· ·当然,我们最终没宣战,因为你比我们更早的开战了,不打招呼的那种·而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 ·这封信停停写写,转眼间四季皆已轮换·你说你想看麦田变得金黄,而我也想看精灵树焕发新生·我的库房里还保存着精灵树的枝干,可精灵却只能在典籍中看见了。
人类相继灭亡了矮人和精灵……龙也勉强算你们的吧,尽管你们只是碾碎了最后两颗几近风化的卵··神话陨落,传说消亡,这片大陆上的种族在一个一个的减少,到如今只剩下了人类和与人类最近似的兽人。
这是最后的战斗了吗我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当初那番经历是有多么凶险和不可思议·我是兽人的精神与图腾,是飘扬在是战场上的旗帜,如果我迄今为止仍落陷在了你的手里,我甚至可以提前宣告兽人的覆灭,以及众生时代的终结。
但我从你手中逃脱了,霍华德·不是苟延残喘,是浴火重生·· ·我听说你在造船·这有些反常,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相连的水域,赫拉卡湖也并不需要横渡。
唯一算得上广阔的海域也是海妖的遗址,且不论他们遗留下的流淌在海水中的诅咒,光是海面上不定弥漫的毒雾足以让你们全军覆没··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毕竟你藐视我们这些“封建迷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在此之列的我也善意的提醒你最后一句——请不要低估我,霍华德·即便监察失守,高悬于空中的星辰皆为死去的眼睛··否则,我必会令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 · · · ·第5章 第五封信·(皱巴巴的信,字体潦草,没有致信的开头)· ·你疯了,霍华德,完完全全··你居然想横跨塞壬的沉眠之地,绕到起源之潭的后……(几行字被重重划去)· ·你以为将目标放在起源之潭上会改变什么吗·潭水被不落的阳炎蒸干,子民的鲜血盛满高筑的祭坛,满月在沉雾中化为赤色的眼瞳,陨落的星辰再一次随着权杖冉冉升起……你做梦吧。
即便你能令那些残卷中的所指成真,我也不会成为你一人的祈愿·我与他们同在,也与他们同灭··若祈愿轻易就能变更,我也不是我了·· ·(之后的字体变得规整,墨水的颜色略微不同)· ·托你的福,旷日持久的战役让我生出了迟来已久的长翼和鳞片,完整的兽纹也自此在我身上浮现。
我就像蜕皮的蛇,在将战争所赋予的一切囫囵吞食后,褪下了天真幼小的斑斓外衣,那些渐远的过去像是曝晒过度的绸布,在记忆中悄然褪色·· ·接下来轮到我还击了,这几乎不带喘息对吗现在大家都彼此重创,公平无比。
我知道虚弱时期的我们和我们赤红色的眼瞳总会令你们多一分惊惧··那就战栗吧·· ·我再没有言语需要传达给你·这是最后一次执笔·或许我以后仍会想起你,但不会写信了。
我只会说给风听··用胜利,或者灰烬·· · ·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西幻乔装改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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