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 by 酒红色麋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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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魔 by 酒红色麋鹿(2)
·可如果桃木剑砍不到女鬼,便没有办法伤害它··生死边缘,他大脑快速转动着·在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再一次缠上自己的身体的一瞬,拿起手中的桃木剑往那边砍过去。
身体一轻,力量消失··这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只怨鬼所控制的看不见的力量同它的主人一样,也会被桃木剑所制··夏钰明凭借着这柄桃木剑,躲开时不时出现的力量朝女鬼进攻,女鬼被他逼得退到了一边,夏钰明乘着这个空隙顺手拉起自己的室友。
碰到室友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不对劲··那看着和常人无异的臂膀,入手却是又冷又硬,如同一块冷冰冰的金属,这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触感··他想松开他的室友,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室友”反手握住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古怪僵硬。
夏钰明立马就明白了自己中了圈套,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快,他竟然没有注意,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两次··这手法,和之前那个李大妈一样,活人是看不见鬼的,李超能看见,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可如果李超出了什么事死了,他没有理由不知道啊··“李超”看明白了夏钰明脸上的表情,它把他翻过去,双手反剪,让他面对着女鬼,“你倒是好运气,躲过了四角游戏,还自作主张低买了桃木剑。”
“李超”说着说着,声音变成了他爸爸夏建国的声音,“你必须死啊,我也不想你死的,可谁叫你妈跟你爸生了你呢·”·“你是……”夏钰明瞪大了眼睛,那天早上就是这个人假装他的父母要杀他,那么现在这个女鬼也是他弄出来的吗·果然是有会法术的人盯上了他要置他于死地。
“是啊,那天早上你运气好,那只东西救了你,但你以为那只东西会一直救你吗”“李超”用夏建国的声音在夏钰明耳边低语,它仿佛心情很好,“不会的,你知道它是什么么,是魔啊,是魔三界都忌惮的魔它怎么会有善心你该好好听你妈的话,不要信任它的。”
“你怎么知道……啊”·“李超”的手一用力,“我可了解你妈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都是这么长大的,她要怎么做,怎么说,我最清楚了。
不过呢,为了预防那只东西再救你,我这次啊,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夏钰明感到自己的手仿佛是被钢筋碾在一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然而那叫声没到一半又被女鬼在他脖子上大力的一掐给掐了回去。
门外冰冷冷的光从走廊撒进来,夏钰明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早晨,窒息地晕眩袭来,五脏六腑都是疼痛,耳边鸣声越来越响··“阿钰,你求我,我就救你。”
冥冥之中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如同垂死时出现的幻觉··—为了预防那只东西再救你,我这次啊,可是做了不少准备—·—你知道你这个所谓的朋友是什么东西吗—·“沈……”·眼前阵阵发黑,喉咙被掐的发不出声音来,拼尽全力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世上没有谁会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即便有,夏钰明也不相信,更何况沈漠还是一只魔,三界畏惧的魔·只是被逼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没办法了,不抱希望地试试总好过不作为。
“没用的,我早试探过它的法力了,就在礼拜六你离家的时候·为了防止那只魔做什么,也是怕这只东西死的不够冤,怨气不够重斗不过你,我把我最得意的一只傀儡派过来了。”
耳边的“李超”咯咯咯笑了起来,他在夏钰明耳边无声地吐出一口冷气道,“我们家的小阿明,果真是十分厉害·”·夏钰明听到这个称呼,瞳孔剧烈地缩了起来,他用力一脚踢在女鬼的身上,拼命地发出细微的低鸣,“沈漠……”·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有松开,但喉咙却奇异地不再那么疼了,眼睛也渐渐清晰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一道金光闪过,有人叫道,“夏钰明”·辖制着他的傀儡和鬼同时放开他,夏钰明用余光看到朱波带着两个人进来,他顿时有了底气,没有去管那个傀儡,抄起手上的剑向女鬼砍去制住了它。
“哪里跑”·朱波越过他去追傀儡,跟着他一起来的男人走到他身边伸出两指定住女鬼后又对空画了一道符打在了傀儡身上,而和他们一起的女人则站在门外。
朱波速度不如傀儡,让它先一步跳上阳台化成一只鸟腾空逃走··“不要追了,师侄,我已在傀儡身上留下痕迹·”·“可是那个痕迹只能留三天,三天之内要是不能找到它,印记就会消散……”·“我对于它背后的人有线索。”
夏钰明拔出桃木剑倒在了地上,他的喉咙很痛,说话都是哑着嗓子的,“边崇明·”·他顿了顿,嘲讽地一笑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他父母家的地址。
 · ·第十五章 ·因为工作忙碌,他的父母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所以夏钰明小的时候,每到节假日他爸妈就把他一个人反锁在家里··除了爸妈,他再也接触不到其他人。
可他爸妈工作很忙很累压力很大,回到家都不太搭理他,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会责备他·小孩子胆小,对这仅剩的两个可以和自己说话的人心生恐惧,看到便躲·如此一来,对于小时候的夏钰明来说,放假的日子就相当于是一个人被关在房子里没人说话的日子。
·被这样关在家里,一两天还好,寒暑假一个礼拜一两个月的就有些受不了了,甚至会对外面的人和世界产生莫名的惶恐··他也不记得当时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某一年暑假以后他妈每逢长假就会叫自己的舅舅常常过来照顾自己,让他不至于和外界太过隔绝导致- xing -格孤僻内向。
他们喜欢- xing -格开朗的孩子,只有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才能混得好··这个舅舅的名字就叫边崇明··“边崇明”朱波重复了一遍嘲讽道,“还骗我们说你不懂法术界的东西,你这是边家自己内斗,为了保命所以才忽悠着找上我们吧”·夏钰明苦笑一声解释道,“我本来是不知道的,直到刚刚他叫我,那语气,只有他会这么叫我。
我小时候跟他挺亲近的,后来长大了就渐渐疏远了·几个月前,他来这边,之后就一直住在我爸妈家·我妈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是我的房间要腾出来给他用。”
他把头往后靠在墙上,他近段时间所遭遇的一切灵异神怪的事情,除了沈漠以外,原来是小时候一直照顾自己的舅舅做的··内心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难过失望还有震惊,然而在这些无用的情感之后,理智又觉得这没什么。
人本就是自私的,如果他站在了他的利益对立面,那么边崇明有这个能力,出于功利- xing -质的考量,对他痛下杀手也是正常的··他挺直了背,身体向前倾握住桃木剑的剑柄,嘴角下压,看起来冷硬异常,“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份大礼。”
朱波冷笑一声,“得,演吧,就你们边家事儿多·我现在去你爸妈家,你最好真像你说的那样·”说着转头跟在一边的中年男子说,“师叔,我走了。”
他走出去以后,一直站在门口的女人走了以后走了进来··那个女人盘着头,带着墨镜,手上拿着一道黄符,身上的衣服雅致不俗,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她走到中年男子的身后摘掉墨镜,露出整张脸来。
那是个十分有气势的中年女人··“她现在……”她说了一半没说下去,神色淡淡,夏钰明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朱波的师叔叹了口气说,“它被喂了太多不属于它的怨气,已经没什么理智了。”
中年女子沉默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了一声,但夏钰明从中听不出多少嘲讽在,他猜她手上的黄符能让她看到地上的女鬼··“做了我老公的二奶还想着要来勾引我。
那个男人最恨不忠,她有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玩火自 焚·”·她踩着高跟鞋,高高在上地对被桃木剑和不知什么时候贴上去的黄符钉在地上的女鬼说,“你问我,为什么世人不骂嫖客骂妓女。
皮肉买卖为人不齿,为什么买主便没错,卖家就错了,谁知道呢·”·“她现在听不懂……”·“我知道,我就是想说·”中年女人斜睨了一眼朱波的师叔又继续往地上看去,“世人想说就说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听着就好了。”
她说完退后了一步把头撇向一边,“超度她,送她进轮回吧道长·”·“好·”·朱波的师叔指着桃木剑对夏钰明说,“边家的小子,这桃木剑你刺的,要你自己拔。”
“哦·”·夏钰明握住桃木剑,他手脚都有些发软,拔了两次才成功··不想,他刚拔出那把剑,眼前的女鬼就突然身形暴起朝着中年女人那边扑去。
那位道长大惊,赶忙掏出符纸要定住那只女鬼,一边的女人却平静地制止了他··接着,一副夏钰明和道长怎么也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那个看起来毫无理智满身怨气的女鬼停在了离那个女人几米的地方用手捂住了脸。
女人冷眼看着那个女鬼,气势不减,“你还想说什么”·“我……抽,抽屉……不是他的……”·女鬼磕磕绊绊地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女人不耐烦地皱起眉,“我知道了,会去看抽屉的,赶快走吧,去投胎,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别再这么遭罪了·”·女鬼静了一静,忽然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声音一如她生前般清脆好听,“生日快乐。”
说完这句话那女鬼忽然发了狂,捧着头不停地后退·道长丢了几道符过去,手里多了个铃铛,“夫人,这东西早就没理智了,必须得走了·”·“送她走吧。”
女人下命令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她身体绷得笔直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似乎是不愿意看这幅场景··围观了整个过程,夏钰明猜想,这大约是一出二奶和妻子偷情被丈夫发现,丈夫失手之下误杀二奶的故事。
只是他对门不知怎么的就被边崇明利用来杀他,而这位妻子又不知怎么找到了他邻居的魂魄带了道士来超度··也是一出精彩的大戏,那位道长口口声声说那个女鬼已经没有理智了,却还是不肯伤害刚才的那个女人,甚至都这副样子了还不忘拼命地要跟她道一句生日快乐。
真是痴情··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边崇明为什么要杀他··还有一点他没有对朱波说出口,这只女鬼的战斗力不强,他已经赶走过一次,第二次为什么还要用这只女鬼来杀他·仔细想想,遇上沈漠的第二天早上的袭击也很奇怪,他的舅舅分明可以指示其中的一个傀儡趁他不注意直接去厨房拿刀具捅死他,为什么要用掐他这样较为缓慢的方式去杀他·送走了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夏钰明烧了热水拿出换洗的衣服,洗了个澡。
路过李超的位置时,他留了个心,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进去,隐约看到一个在睡觉的人影···看到室友安然无恙,夏钰明松了口气··回到床上的时候,沈漠醒着,看他回来一把把他拉过去脱掉他的衣物,“睡觉。”
·有惊无险的一天,夏钰明没有挣扎,任由沈漠抱着,感受对方的温度给自己带来的虚幻的安全感··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边崇明和小时候的自己,半夜醒来,眼泪流了满面。
擦干眼泪,偷偷转头看沈漠,对方闭着眼,睡得正香··夏钰明转身背对沈漠,小心翼翼地轻声清了清自己不舒服的嗓子,拉过被子,有些唾弃自己这个样子··人与人之间互相争斗互相伤害是很正常的,这是很正常的,不要多想,要现实点。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原因是什么·之前他对这一切还摸不着头脑,如今有了线索不是很好吗·他重复着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会儿便在这样的重复声中睡过去,一夜都是杂乱的梦境,睡得很不好。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朱波发来微信大骂特骂了一通,说什么边家的人果然都- yin -险狡诈··夏钰明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说边崇明,看到最后才发现是在说自己。
他不明就里,问他为什么··朱波不回答,只说他装··夏钰明于是打电话过去,打了五只对方才接起··接起以后又是一通骂,夏钰明听了他半个多小时的骂才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的对门名叫吴兰兰,是一个大富商的情人·那天早上他遇见的跳楼的人就是她··可事实上,她不是跳楼自杀的,她早在那之前就死了,是被她的金主谋杀的。
她的金主因为发现了她和自己老婆的关系,争吵之中而失手将她杀死·他杀人之后慌乱不已,惊惶之下告诉了自己一直有来往的天师边崇明··边崇明出主意,做法控制了她的尸体,大早上的在顶楼站着扮成自杀的模样。
成功之后吴兰兰的金主又和边崇明计划着用她去报复另一个背叛了他的妻子,让边崇明为没多大怨气本该去轮回的吴兰兰强行增加怨气变成怨鬼,- cao -控她去杀了他的妻子。
费那么大周章是因为他的妻子出身背景不简单··为了给妻子的家族一个交代,他打算告诉他们,吴兰兰因为怨恨自己抛弃了她所以自杀了·自杀以后变成了厉鬼,找他要命不成,就去杀了自己生前的情敌,他的妻子。
“那现在他老婆没事人没死,真相大白了,你怪我骗你是为什么”·“呵,你们边家真是贼精·都知道帮他做这些的是边崇明,我们这边也有相应的管理机构可以审判这些走歪路的术士道士。
那边崇明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还说了个说服力还很强的理由·”·夏钰明没有说话,他心里头有点眉目··“说是他的好侄子,你,因为她死的时候经过过她的身边沾染了她的怨气,加上自己去玩了四人游戏被吴兰兰的鬼混缠上,差点被人杀掉。
他要是真的- cao -纵女鬼,不会对自己的亲亲好侄子下手··别说他小时候带过你,对你有感情,而且边秀和夏庆国也不会让他这样做·”·“胡说八道”夏钰明简直被气笑了,“他就他妈的是在胡说八道我爸妈不想他做就不做了啊他们是普通人又不会法术他根本就是想杀了我拿我当挡箭牌。”
“你……”·不等朱波说完夏钰明又打断他,他的语气比起之前那一句已经冷静多了,“再说了,吴兰兰住在我对面,又是高层,她跳楼为什么一定要去二楼,不是在自己家跳,而且那边的天台还很难上去。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玩过什么四角游戏·”·“你编吧,就你的爸妈还是普通人,他们当年可是我们法术界赫赫有名的金童玉女黑白双煞,联手起来可以打一大片呢。”
夏钰明愣住了,好像被打了重重一拳,“你说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爸妈,会法术,而且很擅长,听懂了吗你要是真的冤枉,到时候就来把你刚刚说的话都说一遍,现在边崇明已经被关起来了。”
朱波在对面顿了顿,凶狠地说,“你最好别再玩什么花样·”·外面的天已经快暗了,风呼啸着刮过窗户,已是饭点了,他宿舍楼的食堂边上的人流逐渐增多,喧嚣的嬉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钰明挂掉电话,走出寝室楼,脑子里闪过他妈这段时间说的所有的话··“不可能的,不可能·”·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衬衫混在人群里的“人”,那个“人”的手一直流着血,可那血滴到地上又消失不见。
边崇明已经被关起来了,为什么他还能看到·“你很惊讶能看到吗”·有个人在他背后说··夏钰明转过头,宿舍一楼大厅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整块地方黑洞洞的只能依稀看清一些轮廓影子,大厅的中央一团模糊黑暗里站着个人。
夏钰明本能地退后了好几步,那个人影随着他的脚步跟着向前走了几步,走进光里,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来··是那个告诉他要买桃木剑的男人··“传说边家本家的大小姐边秀嫁给夏家的儿子夏庆国的时候,嫁妆里曾带有一截- yin -骨。
那截- yin -骨能让阳气最旺最与鬼无缘的人通灵见鬼,带上它就相当于有了一双- yin -阳眼·”男人站在空荡荡的寝室楼一层的大厅,温和地勾起一个笑,他瞳仁里的红色渐渐扩散蔓延直至覆盖了整个眼球。
“你带着它,当然能见鬼了·”·他伸出手,指向夏钰明的前胸,那里挂着的是那天早上,他被边崇明袭击过以后他妈赶过来时送给他的吊坠··—挂上,图个吉利—· · ·第十六章 ·“这不可能,我在拿到这个吊坠之前就见鬼了。”
·那天早上,他先是遇上了由纸人化成的父母,后来又听到房外有诡异的声音··过后他妈跟他说,他一共中了两个术,一个,是有人用纸人假扮他们要杀他,另一个,是让他能短暂地见鬼。
在那个之后他妈才把戒指给了他,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戒指见的鬼··“见鬼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靠缘法,大部分人都是没那个缘分的,哪怕是你再怎么用道术也没用,你就是,这大部分人中的一个。
也就是说,你在拿到这截- yin -骨之前根本没有可能见过鬼也没有可能开眼··这段- yin -骨,是百年前的术法大家白家的家主为他儿子所造的·他们掘了一个- yin -年- yin -月- yin -时出生的女子的坟,取了她的一截小指骨,用秘法锻造了三年,造出这段- yin -骨。
他把这截- yin -骨给了他怎么也见不到神鬼的小儿子·”·“那这是个好东西了”夏钰明心里没底,想起之前朱波的态度还有监院对自己父母名字熟识的样子。
他对他一向信赖的父母起了疑心,可下一瞬又唾弃自己的疑心··与其相信这些外人,为什么不选择相信父母呢·“对没有天赋的修道者是,可对于普通人,这是灾祸,就算没人针对你,你带着这个东西,长久了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鬼不是那么容易袭击人的,人天生有阳气,是鬼所畏惧的·有了这截- yin -骨,人对于鬼怪的抵抗力就会大大降低·”·“是吗我妈……”·“你妈是不是那个当年法术界赫赫有名的边家本家的才女边秀。”
夏钰明不答,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的思绪··“这就是了,这块- yin -骨,是她的嫁妆·母亲的嫁妆,做儿子的,怎么能乱动呢·”·“不,我妈确实叫边秀,但她不会法术,这吊坠也是她送给我的,我没有乱动。”
“是吗那你父亲,是不是叫夏庆国”·“是……”·“那就对上了,就是你爸妈。”
男人一笑,妖异的眼睛弯起,“你带上之后一定见过不少东西吧”·“不可能,如果她真的都懂,她是我妈,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她没理由要害我啊,有哪个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在更高的利益面前……”男人顿了顿,“你在那之前遇上了什么人和事了吗”·沈漠……他遇上了沈漠。
“边家守着一只沉睡的魔,守了上百年,他们有如今的辉煌,全靠这只魔·任何能搅动魔安眠的因素,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抹杀·”男人仿佛看透了夏钰明的心思一般解释道。
这个男人出现的奇怪,而且似乎就等在那里对他强行说这一番话··他不可信,实在太奇怪了··比起这个,他的舅舅边崇明,为了帮助富商,所以拿了自己的侄子当挡箭牌,对自己的侄子痛下杀手。
而他的父母,不会法术,信了边崇明的话,一直在误导自己··这没有毛病啊,难道不是吗这样的解释不更加合理吗·可如果仅仅只是拿你当挡箭牌,那遇上那只魔的第二天早上那一出又是什么那时候,可没有吴兰兰的魂魄出没。
夏钰明往后退了一步,他哆哆嗦嗦地拿出自己的吊坠,那是一个冷冰冰的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形状不规则,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夏钰明觉得冷,他不自觉地打起寒颤来,上下牙齿打架,他想叫自己不再深思却无法控制。
说不定,最初的纸人,只是用来拿他来试探沈漠的·可他们试探后就决心要他死了,于是又用其他方法让他见了后面的东西,并告诉他,他被人施法开了- yin -阳眼,见鬼了。
之后再趁机把这截- yin -骨给他,如此一来他怀疑- yin -骨的可能- xing -就非常小了·因为他是先见了鬼,再拿了这一个,图个吉利的小东西··不要想,夏钰明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思维。
后来可能是因为碰到边崇明,他刚好要个幌子,所以干脆省事,帮富商杀妻子的同时顺百再杀了夏钰明··打住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要相信别人—·—只有我们才会毫无保留的对你无私奉献—·他的思绪翻涌,和这些不着边际的猜测一起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有他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训诫。
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的父母··夏钰明牙齿打颤,惶恐和无措占据了他··杀你,是整个边家的意志··“这不是我在想”夏钰明醒悟过来,他看着站在黑暗里笑得温柔而妖异的男子,“滚出去”·他拼命地想要把那个男人的声音赶出他的脑海,但是没有用,那话如一根细长的针满满插入他的脑子,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叫起来,可是他长大了嘴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阿钰……”·好痛··“阿钰”·疼痛忽然消失了,沈漠站在他眼前手上放在他的头两边,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焦急神色,“别想了,不要抗拒,呼吸,放松。”
夏钰明抖着握住沈漠的手,“沈漠,他是谁……”·“先不要问了,先放松……”·“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我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他妈不重要”沈漠猛然把夏钰明扯向自己,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你要是信我,回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夏钰明看着沈漠眼里一闪而逝的红色,他止不住地发抖,“可,我做不到啊。”
·可他做不到啊,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做不到啊·”夏钰明重复了一遍,语气茫然又无措··沈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软,他笑了一下,很轻,很好看。
下一个瞬间,天旋地转,夏钰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睡在床上,身边没有人·打开手机,已经十点多了,看寝室里的光线,外面应该是个- yin -天。
夏钰明起床,到下面的时候看到沈漠正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睡觉··“沈漠,你怎么不上去睡”·沈漠起来,懒洋洋的起身,夏钰明这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食物。
“起来把早饭吃了吧·”顿了顿他说,“你是不是有想问我的·”·夏钰明笑笑,靠在从床上往下的铁质阶梯之上,“为什么这么想”·沈漠沉默着,两人都不说话,相互对视。
过了一会儿夏钰明先移开了视线开口道,“昨天那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沈漠不答话,夏钰明继续说,“可人说话呢,总是真真假假的·哪怕是谎言,也往往掺杂着几分真话,而就算是真话,里面多多少少也少不了谎言。
你说,他说的哪部分是真话,哪部分是谎言”·“我说了你会信吗”·夏钰明不答,转移话题道,“啊,有生煎,我们学校旁边没有的,你到哪里去买的”·沈漠说,“跑到市区那里给你买的。”
“那是不是已经冷了·”·“热的·”·吃完饭以后他背上包,让沈漠去睡觉,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道观··他有些愧疚,他不是不信任爸妈,不是怀疑他们,只是想要去确认一下。
他跑了三座道观,每到一处就把他妈给他的吊坠和术法书拿出来问那边的道士·关于吊坠,那些道士的说法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他父母确实会法术,这确实是一截- yin -骨。
而那本术法书,照着上面的练,是不可能修成道法的··从最后一个道观走出来以后,夏钰明没打招呼往父母家赶去··他每个礼拜都会打电话回家,但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
坐上地铁以后,他打了个电话给他爸,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似乎诧异地缓不过神来,整个人空的厉害··“喂,爸·边崇明他……”·“是舅舅,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没礼貌了”·“对不起,现在你在哪儿方便说话吗”·“在家,方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听说了·但是做人要感恩,我听全真派的说,你还帮着他们说话来诬陷你舅舅”·“我没……”·“你忘了你以前小时候都谁照顾你了就算你舅舅真的做了什么,你还活着不是吗”·“妈最开始和我说,家里的结界做好了,要我回去,结果我一会去就见鬼了。
是你们让舅舅去的吧”·“那天我们也在,看着你舅舅忙进忙出给你布置结界·”·“那你们就没帮我检查检查”夏钰明难受的厉害,他抬高声音,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爸讲话。
他爸听了果然生气了,“我们不会法术怎么帮你检查夏钰明,你要明白,帮你不是我们的义务,你这什么口气跟你爸说话就这样谁把你养大的你要记住,我们养你不是应该。
你欠我们的,不是我们欠你的,别总是一副讨债相·”·“对不起……”·“你妈把你宠成这副样子,不知感恩,不懂长幼”·夏钰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爸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他们在家··夏钰明低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到了家里,父母都不在家,里外找了一圈,他发现他们的旅行箱都拖走了,衣服也少了好几件··出来的时候他遇见了住在他隔壁的他妈的同事,那个同事告诉他,他爸妈请了年假出去玩了。
他问那个阿姨是什么时候,那个阿姨告诉了他一个时间,那是在他遇上沈漠的第三天··他遇上沈漠的第二天,是他最后一次见他妈··他掏出手机想要打给爸妈,却忽然不敢了,他在微信上问他们是不是不在家,是不是会法术。
没有人回他··他在家门口等了一会儿,莫名地惶恐起来··他几乎是哆嗦着给他们打的电话,最开始是通的,后来被挂掉,再后来就是关机的提示··直到那一刻,夏钰明终于认了。
他的父母是会法术的,他们恐怕早就知道这一切了·而那个男人告诉他的……怕是真实成分很多··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天色如淡墨北风如刀刃,夏钰明从自己住了五六年的房子里出来,恍惚地凭着本能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身处何处,裸露在外的肌肤都隐隐作痛。
他想起小时候他发烧,被爸妈一个人丢在家里·那时他躺在被窝里,看着从窗外漏进来的微渺天光,那样软弱无助,他希望有个人能在自己身边,希望有个人能问他一句,就一句,难不难受。
然而那天晚上,千盼万盼把父母盼回家了以后,他一句话都没说便先被骂了·原因是说他娇气说他作,发烧了要麻烦他们照顾惹他们心烦··什么是父与子,什么是母与子呢·夏钰明忽然想不通了。
他该怪他们吗怪他们狠心,怪他们待自己不够好可就像他爸在最后那通电话说的,父母没有义务要帮你·他们生你,是你欠他们的,他们养你,是你欠他们的。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难道就因为他们给自己的不够多,就要怨他们了吗他们本可以什么都不给他···可要是不怪他们的话,他……他怎么能做得到不怪他们·他仰头,眼睛是干的,面上是平静的,头顶是一方被枯枝遮挡的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沉默,他发呆,像是无数次过往一样,他就这样静静地任由自己的世界四分五裂,如同一个不相干的人,绝望而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内心坍塌崩坏··能怎么样呢,还能怎么样呢,他想不通也找不到出路。
越是长大,越是不认识这个世界··“你在这里啊·”·沈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夏钰明望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难受的话,就哭吧·”·沈漠善解人意地微微扬起嘴角,样子漂亮又好看,是夏钰明喜欢的类型,沈漠的全身上下,都是夏钰明喜欢的类型··他小的时候,他妈不喜欢他哭,他一哭就会被骂,骂了还不停下来就会被打。
后来他就不会哭了,想哭也再也没办法哭出来了··可他也明白,这是对的,哭泣除了浪费时间和耗费精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那是懦弱的行为,人不该哭··所以这个生物,为什么要叫他哭呢·他沉默地看着沈漠,他动不了,他想逃。
“我在这里,所以没关系·”那只魔歪头,瞳孔的颜色渐渐变得血红,接着慢慢蔓延开来直至布满整个眼球,衬着他雪白的肌肤,格外妖异好看,“过来,来我这里,哭吧。”
—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利益关系,别人没人会对你好—·错了,应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利益关系,没有人会对你好··这世上所有人都在互相欺骗互相利用互相伤害。
他像是孤身一人站在黑夜的荒原里,四处危机四伏,而他手无寸铁,什么也看不清··“红色的眼睛·”夏钰明看着沈漠的那一双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的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我去白云观的时候,那里的监院在我提到红色眼睛的时候反应很大很奇怪。
我猜,那是魔的象征吧·”·他站的笔挺,一动不动,呼吸平静的小心·那是瞎猜,是逞强,他知道,但他不能示弱··那只魔听到了他的话以后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怔愣。
“监院说边家守着的是世上唯一的一只魔,可我遇上的那个让我去买桃木剑的人也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也就是说,如今这世上出现了第二只魔·所以,你才会出来。
如果你是那只魔的话·”·沈漠眼睛里的红色褪去,恢复成了往日的黑色,“阿钰,你难不难受·”·夏钰明的喉咙仿佛是突然长了一块肿块,难受地卡在那里,他毫不犹豫地吞咽一口继续说,“你莫名地跟在我边上,那一只也找过我,我爸妈也……我的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什么秘密吧”·“阿钰,你想要知道,我就会告诉你,可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那只魔终于迈开步子向他走过去,黑漆漆的漂亮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温柔··“现在这种难受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是大哭一场·”·人生本是孤军奋战。
“为什么,不哭呢”魔又走近一步··人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依靠··“哭啊·”·人是物质的,世界是残酷的,我们除了给自己柔软无用的心套上铠甲拼命向前冲以外,没有其他选择,人本该如此,本就该如此活着。
什么是魔鬼呢,是温暖的水,是热情的笑,是坚定的怀抱,是天边升起的朝霞,是春日绽放的花朵,魔鬼是任何惹人心软的假象·“哭吧,我在这里·”·他站着不动,对面的魔却不在意,一步又一步地走近他。
怀抱是懦弱的温床··“没关系的·”·他抱住他··“你很难受·”·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起初,是小声啜泣,之后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生活如此艰难,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些人出生就遭受抛弃,有些人常年被家暴,有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他这点,算什么呢·他的父母生他养他供他衣食无忧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他们说的没错,他们不欠他,是他欠他们的。
要求回报怎么了,谁说父母的爱是无私的,他们凭什么不能有私心·有什么好委屈的,受了恩惠不久应该去偿还吗·没什么,明明没什么。
有什么好委屈,凭什么能难过··他明明得到的足够多了,不能不知足··可到底怎样的苦难才配的上眼泪,怎样的坚强才不算是软弱呢·一阵风以后,天上飘起了春日柳絮般的雪花。
这是今年冬天,下河市的第一场雪··魔看着那个第一次面对鬼怪都还能保持理智与冷静的人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的哭泣,露出了一个笑,他等了很久,等得就是现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其实如果没有沈漠,照夏钰明的- xing -格会沉默而安静地崩溃,不会流泪,无处发泄·这一卷到这里完了,接下去还有两个故事·没有什么长篇的经验,所以节奏把控的不是很好。
要停更一个星期,重新构思一下下面的两个故事,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下礼拜三见··番外·秋筱看着眼前的女孩子,长相不算难看,但穿着实在没什么品味,土气,她不太看得起她。
“你说什么”·“我说,为什么你们只骂妓女不骂嫖客明明就是他们有需求,我们提供服务而已·为什么买家买的天经地义,卖家卖的就是不知廉耻”··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像是藏了满腔的愤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刚入社会被残酷的规则撞得头破血流的热血青年,“这个社会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我们这些穷人拼死拼活日夜不休地工作可能还换不来一口温饱,只要生一场病,什么都没了。
而你们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那么好听,既然是卖的,那我老公可以买你,我也可以买你咯”秋筱打断女孩的话,她本来是想教训一下勾引她老公的贱人,临时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逗逗这个女孩。
女孩果然愣了,秋筱神色冷了冷,刚想说话,对方就扑了上来热切地吻住了自己的嘴··秋筱的丈夫金大龙当年是个穷小子,两人一起创业,才有了今天的成绩··然而,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金大龙富了以后就想踢掉自己这个陪他共患难的糟糠另寻新欢··可秋筱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深闺妇人,如果说金大龙是企业家,那她难道就不是吗公司的事务她也有一并参与管理。
在商业手段上警告了几次金大龙以后,他安分了许多,只是离婚另娶变成了包养二奶小三··每次秋筱抓到一个,金大龙就会换一个··算上这个胆大包天的吴兰兰,已经有五十多个了。
秋筱第二次见到吴兰兰的时候,是在她家··那次她本来是要去外地商讨一个项目的,却因为有事临时回了家,正好碰上了金大龙和吴兰兰··金大龙大概是想要在吴兰兰面前挣面子,嚷嚷着秋筱是个黄脸婆。
秋筱面无表情地听他嚷完,敲敲桌子说,“我出去是为了忙B市的案子,金总你在干什么”·这是一句威胁,她把金大龙拴在身边靠的不是别的,是事业。
金大龙不是蠢人,听到这句话立刻懂了,蔫蔫地笑了两声转变了神色,“老婆辛苦了·”·“嗯·”秋筱点点头,她看向吴兰兰,对方也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那,这,这是吴兰兰,我老家亲戚……”·“我要跟兰兰好好谈谈·”·那天最后,吴兰兰留下来给累了的秋筱按摩,而金大龙则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于是晚上,吴兰兰和秋筱又睡了一回··吴兰兰的技术好,她弄得秋筱很舒服,说实在的,和金大龙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这么舒服过··“那是。”
吴兰兰不要脸地说,“我可是专业的·”·女孩子说的时候笑得青春靓丽··秋筱收回目光,不屑地笑了笑··“你穿的这身,金大龙是会喜欢,但也太土了。”
“怎么会这些都是名牌”·“名不名牌不重要,重要的合适与搭配·”秋筱拉掉女孩头上的发绳,“过几天我带你去商场买衣服。”
·“筱筱,你真棒·”女孩高兴地在秋筱脸上偷了个香·秋筱没有回答,淡淡地看着女孩,神色柔和了不少··这之后,女孩就变成了她和金大龙的情人,再之后,她就被金大龙杀了。
是什么感觉呢·她不知道,她看到那个女孩变成了丧失理智的怨鬼的时候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摆什么表情,直到那天回家她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条项链。
项链的下面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想要拴住你,生日快乐··那一瞬,所有的回忆就这样涌入秋筱的脑海··生日……快乐·拼死保住一丝理智也想要和她说,生日快乐。
那天,她兴冲冲地回家,想要给她过生日,却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而她最后的最终的执念竟然是想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真傻··秋筱抱住长长的项链盒子弯下腰。
“兰兰·”·她轻声叫道··“我不会让你白死的·”·所谓爱情与婚姻,到底是什么呢·秋筱跪下去,毛绒地毯之下是硬邦邦的地板。
是什么呢……·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番外写上来了··感谢一直给我留言的小天使们,没有你们我可能不会这么勤快地更新,这篇文我真的是处处遇瓶颈QAQ· · ·第十七章 修·““你说什么”·沈漠设想了很多,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一醒来就会这么问自己。
“你听到了不是吗”人类的脸上一点伪装也没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双不够圆的眼睛冷漠的十分直观··沈漠一开始对那个人的转世没什么兴趣,因为这一世的夏钰明很无趣很普通。
在观察了一个礼拜以后,沈漠终于丧失了耐心,用一种极其粗鲁的手段缠上了夏钰明··要不是出了件麻烦事,沈漠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人类呆在一起,然而过了没多久,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夏钰明到底怎么有趣,沈漠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有趣这两个字··尤其是那表里不一的复杂劲儿,更让他心生喜爱··夏钰明外表好看,笑起来阳光开朗,说话八面玲珑做事柔中带刚,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是一个受人喜欢的出色的人。
然而抛去这明媚的外壳,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这人是一个不受人喜欢冷漠自闭的人··夏钰明骨子里总会跟人划一道过分远的界限,把别人的喜怒哀乐甚至是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当成了一股不痛不痒刮过的微风。
这种人真的是得他的喜爱,理智又冷静,顽强又弱小··尤其是夏钰明不向自己求救的时候,沈漠的喜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觉得这人拿刀刺向那长相可怖的怨鬼时,身姿惊人的好看。
·虽然沈漠对此抱有一点小委屈和遗憾,在所有围绕在夏钰明身边的人里,自己明明是最值得被信赖的那个··觉得一个人有趣,想要亲近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警惕心很高而自己的身份很可疑的时候该怎么办呢·要静静等待时机,看那人陷入绝境,然后在对方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悄悄走到那人身边,用一个温暖的怀抱撬开那人的伪装,要那人哭泣,要那人喜乐。
接着再漫长地待在夏钰明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会被接纳··沈漠满心欢喜地看着夏钰明被逼到绝境,张开怀抱把人带回家放到温暖的床上,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睁开眼,没想到夏钰明一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上你。”
“你说什么”沈漠震惊地问道,这和自己预想的有点儿不一样··“你听到了不是吗”夏钰明面无表情地回看着沈漠,“或者你不愿意,你上我也可以。”
他呆愣地看着夏钰明,仿佛不知道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夏钰明看着面色迷茫的沈漠,忽然笑了着抓住沈漠的下巴,对着对方的嘴就是一亲,亲完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混沌的脑子里都是癫狂的想法。
“你……呜”沈漠没反应过来被亲了个正着,伸手搭上人类赤裸的胸膛想要抵抗,对方就退开了··“你真好看,我说过吗肯定没说过吧,你的样子很和我心意,上上下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我很喜欢。”
夏钰明说··沈漠看着眼前的人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被注意到的弧度,眼中泛起的少有的直白的温度,样子既不阳光也不温柔,反倒是极其尖锐而具有攻击- xing -,还带了点儿自暴自弃的疯狂。
“你惊讶”夏钰明又笑了,眼睛弯弯的,一张嘴快要咧到耳根,笑得前所未有的真心实意,“也是……那个人说的,来我寝室楼下找我的那个人,都是真的吧”·沈漠不明所以,只好如实回答,“细节有点出入,但大部分都是真的。”
“我想也是,我爸妈虽然说话不好听,对我严厉了点,但一向是嘴硬心软的,没道理会突然这么做··除非是像他说的那样,杀我,是整个边家的意志。
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边家,一个法术界的大族要杀我,我有多少可能能活下去”·沈漠很久没有和人类接触了,所以贴着夏钰明的肌肤好一会儿才发现手掌下接触的肌肤温度过高了。
他把手从人类的胸膛上移开想要去摸人类的额头却被一把抓住··“我发烧了,我知道·”夏钰明的声音发哑,眼神清明坚定··“发烧了就要好好休息。”
沈漠有些招架不住突然气势逼人的夏钰明,想把话题转移开··“休息我十岁以后发烧就没再吃药去医院过了,表现出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就要挨骂。
因为这会给人添麻烦,‘上了社会没有人会关心你,你这样子装给谁看’我爸妈的金句·”夏钰明说完以后把头靠在沈漠身上咯咯咯地笑起来,“倒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你一开始,不在意我的吧为了什么呢”·人类的温度真的很高,沈漠抱着夏钰明,用被子把他们俩紧紧地包裹起来,“你……”他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说服力不高,“我跟边家不是站在一起的。”
他的话果然没有起作用,人类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你之前不管我,现在却暂时不想让我死了,是情况有变,发现了我新的利用价值了吧”·夏钰明五官长得深刻,只是以前一直挂着笑,很少露出锋芒,于是看起来便十分温和。
如今褪去伪装,露出掩藏在表皮之下的内核,人一下子鲜活生动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锋利的意气,“边家要我死,有其他势力要我活也正常·我现在相当于卷入了各方势力的角逐是吗·你就算现在保护我,只要我失去利用价值,我还是难逃一死。
或是你们的争斗分出胜负,输的那方或许不能拿另一方怎么样,但却可以拿我这颗棋子出气·”·“人本都要死的,这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八十年有八十年的活法,八天有八天的活法。
你也不用这样,我走到了这个份上,你与其和我走温情路线,还不如提高点效率,直接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如果一个人要死了怎么办有些人选择及时行乐,有些人选择继续挣扎着不放弃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沈漠以为夏钰明是后一种,可其实人家是前一种··所以这是……死前的疯狂·所有围在夏钰明身边的人,沈漠自认是对他危害最小的,可对方并不相信他,还因为自己对他好生了疑心。
自己只是……其实只是和夏钰明呆了那么久,对他心生好感,想要亲近他,所以才摆出这副姿态··但这真的,太没有说服力了··“别和我说,你突然发现你喜欢上我了”夏钰明把头凑过去靠在沈漠的头上,眼睛亮的可怕,语气里尽是嘲讽。
“我一直看着不会让你死的,从最初就没想让你死·我想要你来求我,你要是来求我……”沈漠说了一半又放弃了,觉得自己说完可能会更招人厌,“你命定是寿终正寝的,要死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东西死掉的。
边家不想让外界知道他们想杀你,所以会安排你‘恰巧’卷入各种事件里面·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其实……其实,我们以前就认识,你的前世,我们认识。”
“你别告诉我,我们情牵三世·”·夏钰明的额头太烫了,沈漠担心地想道··“不是,我们缘定三生·”·“有什么区别吗”·“我跟你前世不是恋人,也不是仇人,我们只是很有缘。”
·“是吗”,夏钰明笑了一声,显然没把沈漠的话听进去··他伸出食指从沈漠的额头开始一直划过鼻梁最终停在嘴唇上顿了几秒,接着抓过沈漠又亲了上去。
如果不算上上一个的轻轻一碰,那这个是夏钰明的初吻··迷糊之中,夏钰明觉得其实想想这样也挺划算的,按照自己原来设想要走的路,他至少要奋斗个几十年才可以松一口气,而且这条路上满布荆棘尽是孤独·夏钰明喘息着放开沈漠,着迷地看着对方,见沈漠默许就又亲了上去。
夏钰明从未想过,幻想也不敢,自己会有朝一日如此用力如此亲密地轻吻另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魔,是一个男- xing -,还这样的好看··好像每一寸都是按照他的审美生长的。
真好看··夏钰明感到晕眩,心里有种近乎于报复般的快感,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都这样了,还要强撑着亲自己,沈漠疑惑地舔舔嘴唇,自己这皮囊有这么令夏钰明着迷吗·他下床,到厨房里找出放米的米缸,舀了一勺米放到盆里,洗好以后又倒入了砂锅。
冰箱里面有充足的食物,不需要沈漠再去买·他挑挑拣拣,熟练地把需要的食材拿出洗净切好··生病了以后夏钰明会偏向吃点清淡的,虽然相处不久,但沈漠了解人的欲望。
盖上盖子,听着嗤的一声响,火焰燃起来,沈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在手举过头顶的时候,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脸沉了下来,眼睛瞥向玄关处··咔嗒几声,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换个视角,其实沈漠挺甜的··小明这反应其实是发烧加崩溃了,他可以说是彻彻底底地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与可能,但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跟个吉祥物似的在一边呆着的沈漠对他产生了好感。
以后工作日每晚十点更新,如果不更会提前通知· · ·第十八章 修·只有他一个人··夏钰明醒来的时候沈漠不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从窗户里望出去,一片黑暗幕布上闪着黄白的人造光。
房间里的空调开着,呼呼运作吹出暖气,伸手打开床头的灯,房间一下子塞满了光··夏钰明想,这下子,从外面看过来,自己的房间应该便和外面千千万万个住着人的房间一样,没什么不同了。
烧已经退了,只是头还在阵阵作痛,喉咙里好像烧了一把火,肚子也咕咕地叫··想起发烧时的那些三分胡话七分气话,夏钰明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羞耻感,然而不过一瞬这羞耻又被痛快取代——他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
有什么关系呢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什么都没有关系了··拿起床头放着的遥控把空调关掉,爸妈已经走了,经济来源少了一半,过不起开空调的日子了。
他清清喉咙,发现手边有一杯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想都不想直接拿起来,意外地发现那水居然是温的··一口气喝完以后重新躺了回去··夏钰明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不去做饭只是盯着天花板边的污渍看,他以前常常以这种方式来压抑自己的情绪。
如今可以随意释放情感了,这习惯却改不掉了··他懒了十多分钟没动,最后抵不过腹中的饿意,起身披了件衣服出门打算随便烧点东西给自己吃··一开房门,一股食物的味道在夹杂着空气里的冷意传进了鼻腔。
有人在厨房烧东西··夏钰明心里一动,缓缓升起一些妄念来··会不会是他爸妈,会不会这只是一场误会··他既害怕又期待,像个对考试分数不确定的小孩去接成绩单,想迈出步子又迈不出步子,心情十分矛盾,在原地挣扎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才逼迫自己走进厨房。
进厨房的那一瞬,那可笑的不切实际的期望就破灭了··厨房里的是那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来的魔,那只魔裹着厚厚的羽绒衣,一只手怕冷地缩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小心地拿了边上的抹布放在砂锅盖子上。
夏钰明张了张嘴,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好像又起来了,病痛让人如此脆弱··“你起来了”沈漠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砂锅盖子被打开,锅里咕噜咕噜沸腾着升起的雾气淹没了他好看的眉眼,“我在床头给你留了水,喝了吗”·夏钰明嗯了一声举起手里的杯子,“喉咙不舒服,还想再喝点。”
“你去睡吧,我帮你倒·”沈漠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夏钰明点头说谢谢,忽然觉得委屈··他以前很多次想要被人在生病的时候照顾,特别是小的时候,如今梦想成真,心里反倒是难受起来。
他不知道沈漠这么做是为什么,也不想去问,只觉得疲惫··不知道真相以前他东猜西猜,日日惶恐不安,现在知道了真相,竟然甚至有隐约松了口气··好像终日走在悬崖边上的人,战战兢兢地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小心翼翼只求在安全地多呆一会儿,可其实掉下去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转身回屋继续躺着看天花板,期间还是带有点小期待地看看手机··打开微信,他爸回复了他··他爸问他什么是正义··夏钰明的一颗心吊起,他恍惚预感到了他爸接下去的话,没有回复。
正义就是大多数人的利益·夏钰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绿色对话框,他的父亲冷冰冰地用文字告诉他·他们是正义的,他们问心无愧,更何况他们生他养他这么多年。
他难受,他们也难受,但边家子弟不算其旁系也有上百人,无可边家,他们也没办法·所谓大义灭亲便是如此,大义面前,个人小爱不值一提··夏庆国没有多说其的缘由,夏钰明却是懂了。
杀他,是整个边家的意志···那个来他寝室楼下的陌生人没有在骗他··以一人之死,换整个家族的利益,这笔账,很划算··他无法反驳甚至是认同这样的逻辑,他到底是他们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然而懂得和理解是一个道理,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有些事情说的好听,轮到自己了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做错了什么了吗为什么是他呢,又凭什么一定是他·夏钰明把手机丢到地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这天地悠悠人潮攘攘,只他独自一人无处容身。
沈漠进来的时候帮他把手机捡起来,将手机和热水一起放在了他床头的柜子上··“怎么把空调关了”沈漠拿起空调开关想要开空调,却在按之前停下了动作先去问夏钰明。
“我上大学以后,每个学期的生活费都是靠我自己赚的·我爸妈不给我钱的,但是这边的水电费他们会帮我负担掉,每年的学费也是·现在他们走了,这些都要我自己来交了,没那么多钱了。”
顿了顿,夏钰明眼眶- shi -了,他觉得一切都挺没意思的,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以前要给我爸妈留着房间,我都不敢进去,现在没必要了。
那里有大床,你睡那里好吗沈漠·”·沈漠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点点头然后上前坐到夏钰明的床边上,“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夏钰明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朦胧了,眨眨眼才发现眼睛- shi -了。
他轻笑一声,对上沈漠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丝丝的温柔··夏钰明抹了一把眼睛,他受不住别人的善意,一点点都不行··“其实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舔舔自己的嘴唇,喉咙似乎越来越痛了,他想他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怎样都无所谓了,“软弱无能差劲,我从来不是他们想要的孩子,我爸妈常说,你知道怎么不改正但我就是不行,我无论怎样的努力都达不到不让他们厌烦的标准。
我这种人,活着就是苟活·我总仰仗着他们的舍不得,对他们得寸进尺,真是过分··我于他们而言是鸡肋,我拼命地拼命地想要变得不那么鸡肋,结果根本没有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好在有这次的机会,他们可以扔掉这个鸡肋了··沈漠,说真的,我替他们感到高兴·”·沈漠坐在床边安静地听他讲完,夏钰明对上沈漠的一脸温柔忽然觉得自己那样的丑陋,他想起之前发烧时的任- xing -妄为,难堪地把自己缩起来,“沈漠,我也很想我胸有沟渠。
我不过是在强撑,我一直都很害怕,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行,可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沈漠,我……”·他想说我难过,但这些话卡在喉咙口就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习惯甚至耻于倾倒情绪,从小接受的教育从不允许他那样做··刚才,已经是极限了··沈漠没有再问他了,而是摸摸他的头,轻轻的,他觉得很舒服,“我想要和你睡在一起,这点没商量,我在烧粥,等会儿端给你吃,不许嫌我的粥不好吃。”
“谢谢·”·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利用,也还是谢谢你··夏钰明拿了杯子把里面的水喝完,缩进了被窝里··那天晚上他银行卡里多了十万块钱,是他爸妈给打的。
收到钱以后,夏钰明给沈漠开了空调··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沈漠早上不知道去干嘛了,一早就走了·夏钰明自己穿好衣服关掉空调,没有去上今天应该去上的课。
命都不知道剩下几天了,还上什么课,还考虑什么未来··人要勤奋去做什么事情需要努力,要放弃什么却其实是如此简单··夏钰明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的食材忽然犯懒,拿出手机叫了外卖。
他从来都不怎么吃外卖,因为那不健康,他的父母及其不推崇,如今他不想要好好照顾自己了··他叫了两餐量的生煎,打算今天中饭和晚饭都靠这个解决了··不仅如此,他还用手机在超市的软件上买了一堆垃圾食品送到家里。
混吃等死··夏钰明就这样在家里胡吃海塞了两天,连房门都不想出,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薯片加可乐的,从来没过的这么堕落过··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向来饮食健康清淡的他,因为吃的过度油腻而拉肚子了。
吃点东西就要进去拉一两次,最后夏钰明不得不把自己的据点从房间里挪到了客厅里,这样跑厕所方便点··拉了一天都没止住的夏钰明这下不敢再吃东西了,抱着衣服瘫在沙发上发懒。
躺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这层楼一共两户人家,一户是他,一户是他对门,但他对门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在外面的那个,是谁·夏钰明下意识地检查起自己脖子上是否还挂着他妈给的那块- yin -骨,摸了摸确认那里没有东西以后松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前,往猫眼里面看出去。
这次他没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看到一个高大的穿着裙装的女人背影··咔嗒一声,对面的门开了,女人拉开门迫不及待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仿佛累极了。
夏钰明看到这儿失去了对对面的兴趣,正要起身,就看到对面的女人转过脸来,从猫眼里直勾勾地看向他··那个“女人”有着一头常常的棕色卷发,嘴上涂着粉红色的口红,眼睛画成了乌压压一片黑。
可即便是这样,夏钰明还是从那浓艳的妆容底下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新搬进对面的住户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室友王现··王现是一个基佬没错,但和人们刻板印象里面的基佬不同,王现本人非常传统甚至十分直男癌,最讨厌男人娘娘腔,他是绝对不会打扮成那样的。
夏钰明没由来地觉得心里有阵不舒服,刚一直起身,就被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给吓了一跳···转过头,放在桌子中央的水杯不知怎么地掉到了地上,碎成了两截,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没有了那块- yin -骨的夏钰明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然而他还是直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里··这种感觉持续了五秒的样子忽然消失了,好像是他多心了一样。
夏钰明咽了咽口水,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扫掉··整个空荡荡的房子只有玻璃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叮哐几声,显得屋内特别的安静·他有些烦乱地掏出手机,打开音乐,喧闹的声音霎时响起,让整个房间添了几分热闹,仿佛多了点人气似的。
 · ·第十九章 修·打扫完以后,随着客厅上面的日光灯滋的在跳了两下灭了以后,夏钰明的心也跟着咯噔一跳··他丢下扫帚和畚斗跑进自己的房间,过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看外面没动静,才拿着桃木剑去了客厅。
对着空气挥舞一下,日光灯依旧没亮··如果不是因为鬼怪,有没有可能单纯的只是因为它坏了夏钰明想了想,试着开了放在饭桌上不常用的台灯。
啪的一声,客厅里重新充满了明亮的人工光··原来只是虚惊一场,松了口气,回到沙发上继续躺着··就这样在家里懒散地呆了一个礼拜没出去以后,夏钰明感到了无比的无聊。
这无聊感在第二个礼拜的礼拜四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膨胀到了极点··他烦躁地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和不怎么明亮的客厅,决定把日光灯灯管换掉··将老旧的灯管放到鼓鼓囊囊的垃圾袋里后放手起身,然而先是轻柔的一声响,再接着便是哗啦啦一连串东西散落的声音。
这么多天都没倒过堆满了垃圾的垃圾袋,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夏钰明看着这堆零碎散乱的东西,心里升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叹了口气,把东西整理整理,想拿钥匙出门把垃圾给倒掉却发现钥匙不见了。
因为有可能被放在书包里了,夏钰明开始找包··奇怪的是,钥匙这么个小东西不知放在哪里也就算了,里外找了一圈,连书包也不见了踪影··夏钰明开始焦躁而无意义地翻自己的书桌。
翻了五六分钟,他发现自己的书少了,少的还恰好是今天上课要用到的那些··愣了愣,翻出前几天上课用到过的书,上面居然写着满满的陌生的笔记··回想了一下沈漠这几天的反常,夏钰明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测,难道这段时间沈漠出门都是为了在帮自己上课·这不可能。
在客厅里来回徘徊了一阵以后,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发了条信息给李超··李超回的很快,说他的男朋友正在帮他上课让他不要担心,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安心养身体。
男朋友·夏钰明在微信上打完这三个字外加一个问号才想起,之前自己为了图方便,对室友说沈漠是他男朋友··沈漠真的在帮自己上课可是为什么·夏钰明茫然地看着这个亮堂堂的屋子,为什么呢想起之前女装打扮的王现,这两者之间很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不过无所谓了,为什么都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所谓了··脱了鞋,倒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未来,除了吃和睡,还有浑浑噩噩地发呆,夏钰明无事可做,像是一具空壳。
夏钰明的父母是严厉的功利主义者,信奉做事要有“意义”,没有“意义”的事就不该去做,毕竟人生那么短,而时间又如流水,没什么可给你浪费的。
所以他们向来严格把控,绝不让自己的儿子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曾经认同这样的理念,严格地遵循这样的教导,如今却清晰地认识到这处事哲学所带来的毁灭- xing -的坏处。
头两天,夏钰明确实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去做那些曾经想去做却又不能做的事情,比如去打打游戏·他心里甚至有那么一瞬有过一种逃离禁锢的自暴自弃的快感。
然而过了几天以后他才发现,有些东西,在心中的泥土里埋的过久了,就会腐烂消失,再也挖不出来了··一直以来,做“有意义”的事情都是夏钰明生活的核心,没有了它,生活就仿佛失去了支柱。
死到临头,想过点好日子,所有的兴趣却早已被扼杀,不知道该怎么娱乐,只觉得人生无趣··比起之前想要放纵一下然后直面死亡的无畏和勇气,在这漫长的等待里,他的内心甚至生出一点软弱的渴望来,渴望有人就这样直接把自己杀死,又渴望能被什么人重新给予哪怕一点点的希望。
怎么样都好过现在,每天等死,日子绝望又无聊··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夏钰明渐渐地有些乏了,眼皮子打架,视线模糊,沉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父母,梦见了朋友,梦见了同学,梦见了老师·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滑过又消失,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然后他长成了一个大人,独自一人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中沉浮漂流,周身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木头,只有自己··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他要沉下去了,就要沉下去了··没有人,你抓着的,本就是浮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夏钰明的脑海里响起。
·“阿钰阿钰”·夏钰明猛地睁开眼,整个视野瞬间被沈漠那张漂亮的脸蛋填满··“阿钰,那个人的话以后你不要再听。”
顿了顿,沈漠又焦急地说,“不,他要说,你也不得不听·边家那些人居然一点法术也不……呜·”·没有人在,没有人,他沉下去了。
夏钰明的神志不是很清醒,像是出于本能,他亲上了沈漠···浮萍也好,人是如此脆弱,哪怕是死,也总想要抓着些什么东西··怪不得他爸妈总嫌弃他软弱,他们没说错,他们的儿子确实是这样的软弱无能。
沈漠的嘴唇很软,夏钰明渐渐沉溺失去神志··“阿钰,阿钰……”·夏钰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和沈漠一起睡在了自己房间里的床上,房间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光,不是很明亮,但却能让人隐约看得见屋里的东西。
像是有上百只萤火虫将星河引到了地上··哪怕是夏钰明这样不懂欣赏风景的人都在那一刹那被震撼了,他伸手去触碰眼前的光,可刚一碰到,一切就消失不见,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你醒了·”·“刚刚那是”夏钰明回过神问沈漠··“刚刚有人入侵了你的意识,我在帮你疗伤,阿钰,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好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夏钰明怔愣了很久才问,“你会保护我多久·”·“至少直到一切结束为止。”
“结束的时候,你会告诉我已经结束了吗”·“会的,所以你不要这么早就放弃·”·“放弃”夏钰明看着沈漠的眼睛,沈漠的眼睛很漂亮,不是现在审美流行的那种大眼睛,但就是很漂亮,漂亮到夏钰明看到那双眼睛,便舍不得挪开目光,“这就是你帮我去上课的原因吗”·“是啊,因为你在这个之后,还会有长远的人生。”
“是吗,你是为了我才帮我去上课”·沈漠一点都没有犹豫地肯定了夏钰明的说法··夏钰明沉默一下,他的手伸向了沈漠什么都没有遮盖的躯体,细腻温润的触感从指间传来,沈漠抖了抖往墙边靠了靠。
“不是,沈漠,你不是为了我而去帮我上课的·我看到我的室友进了我对面的房子里·”·他将整个手掌贴上了沈漠的腹部,手下的那具躯体僵硬起来,“你让我去上课,是因为我的室友吧我看到王现了,他很反常,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夏钰明翻身覆上沈漠,身下的人没有反抗,样子温和的近乎乖巧。
他忽然升起一种懦弱的令他不齿的勇气来,那种勇气让他对活着或是死亡生出无限的渴望来··他的母亲常问他说,你为什么不独立,你为什么总是要依赖我们··他以前不明白,现在才懂,他根本没有一个独立的人格。
他的内心是空的,没有了父母的指令,就会懵懵懂懂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掉,夹在中间尴尬地挥霍时间··“你说你会保我,你说你是为了我好,我可以都信你,你骗我,我也会信你。”
夏钰明看着沈漠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是漂亮极了··“因为连我的父母都要我死,我找不到希望了,除了你,只有你告诉我,我还能活·只有你,只有你,除了死亡,我只有你了。”
连他的父母都已经懒得骗他了,沈漠却还说,他还能活··多么令人感动··夏钰明没有选择,除了信沈漠,除了像一株菟丝花一样柔弱地选择依附着眼前这只魔以外。
他不想再这样漫无目的地等待下去了,这个过程是在太过漫长而无趣,夏钰明想要抓着点什么,想要去相信点什么··去相信还能有活下去的可能,把之前的目标与追求重新放到生活中来,为了这些东西而活。
夏钰明把头低下去靠在了沈漠的肩上··“我会去上课的·”·夏钰明说着哭了起来,嚎啕大哭,哭的那样痛恨,那样软弱··他信沈漠吗他不信。
可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等下去了·哪怕是浮萍,哪怕是稻草,哪怕是谎言,他依旧感谢,在这绝境里,还能出现这样的东西··那一瞬,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如此贫瘠的人。
作者有话说·下礼拜一见~小明同学又要不颓了,又要振作起来啦(#^.^#)·二十(补全)·回校以后夏钰明的生活出乎意料之外地恢复了正常,除了沈漠的行为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再普通不过了。
沈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天不再专注于睡觉而是勤勤恳恳地跟着夏钰明上下课,有时甚至还会帮忙做些家务··夏钰明被沈漠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弄得毛骨悚然的,最开始还神经兮兮地设想了各种可能,过了几个礼拜没事以后才渐渐放下了防心。
然而他还是不懂,沈漠这么做是要干嘛··“觉得你有趣啊,想要亲近你而已·”·沈漠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切菜,黑色的长发松松垮快在背后扎了个辫子,围裙的系带隐约勾勒出窄细的腰线。
夏钰明从上到下把人看了一遍舔舔嘴说,“我不觉得我自己哪里有趣了,我觉得我这人无聊极了·再说,你要是觉得我有趣想亲近我,最开始为什么一直在睡觉,现在突然来个这么大的转变”·菜入锅发出刺啦一声,厨房里顿时满是油烟。
夏钰明欣赏着沈漠炒菜的样子,心情不错地猜测道,“你不会是半途觉得我有趣,因为再对我好容易显得自己太可疑,所以干脆等我爸妈那边暴露了,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这同样都很可疑好吗”·沈漠停止了动作转过头,一双眼睛像是被泉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还有点温柔,和夏钰明最开始见到时那种冷冰冰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夏钰明愣了愣,沈漠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算了,我瞎说的·”·“你猜对了·”沈漠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但夏钰明觉得他在微笑。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夏钰明笑嘻嘻地岔开话题,“今天吃什么”··“可乐鸡翅,你喜欢的,明天最后一天了,一下子有三场考试,多吃点。”
·“好,明天你就不要跟我去学校了,我要考一天呢,你就好好睡一觉吧,最近都没怎么睡·”·“嗯,也好,我最近都睡不够。”
“你是树袋熊精还是猫妖啊,那么爱睡觉·”夏钰明玩笑着问他,“世人还拍你会搅动三界风云,要我看,就算把你放出去,你也是找个地方继续睡觉。”
“我是一只魔,不过我没想一统三界,这些都是人类因为恐惧强大生物所产生的臆断而已·搅动风云多麻烦,不如睡觉·”·“你要是之前这么说我信,现在可不了。”
“为什么”沈漠乘出炒好的菜放在灶台上后将锅子洗了··“你现在总跟着我,都不睡觉了·我可不相信,你会因为单纯地觉得我有趣,就放弃了你那么喜爱的睡觉。”
夏钰明趴在桌子上随心所欲地讲道··“你是不是现在信任我一点了要是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谁知道呢”夏钰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懂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的,只是好像随波逐流地过日子,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样··“有一天如果你足够信任我,我就把一切告诉你·”沈漠将鸡翅倒入油里,伴着一阵哔啵声响,他转过头望向夏钰明,嘴角难得地翘了起来,锋利的眉眼化开。
外头北风呼啸,室内满是食物的香气,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沈漠站在厨房里,穿着居家的衣服,在一片人间烟火里困惑地对夏钰明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渐渐地觉得你有趣,于是就想看你哭,比起睡觉,忽然更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夏钰明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生物真是好看··第二天考完试回到寝室,夏钰明诧异地发现沈漠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自己只要提着行李和沈漠一起回家就可以了,他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这只懒魔惊人的改变。
“系草不愧是系草,交了这么个好看的男朋友还对你这么好·王现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考试一场都没来,也不回来收拾东西·要不是前几天在酒吧里看到过他,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真是……”·李超也在寝室,东西大包小包地在地上堆了一堆,不过床铺还没有理过,应该是打算再住一个晚上,第二天离校··这段时间,因为沈漠高调地跟着夏钰明加上李超不严的嘴巴,下河大学整个中文系都已经知道夏钰明这个中文系有了男朋友,甚至还有女生一边哭着一边说喜欢他很久但是比不上沈漠好看输得心服口服。
夏钰明向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么受人喜爱,被女孩子哭着表白的时候还吓了好大一跳··“说什么系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称呼,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啊。”
“这不是大四的安庆要毕业了嘛,这称号就轮到你头上了·”李超唉声叹气地嘟哝道,“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异- xing -恋,没想到你也是个同啊。”
夏钰明拿走沈漠手上的一部分东西说,“那也还没毕业呢,哪有提前把这称呼给我的·我也没想到你会跟王现在一起,你以前不是还交女朋友吗”·“是啊,王现把我掰弯了,自己倒是跑了。”
说着李超的情绪低落起来,“哥们儿,要不要再留一晚,一起喝个酒”·以前王现针对夏钰明,李超和王现好上了以后对夏钰明态度也是十分冷淡。
虽说三人后面关系和缓了许多,面上也会一起插科打诨了,但到底不是特别亲近,至少夏钰明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李超现在突然这么做显然是想和夏钰明打好关系,不过夏钰明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社交上。
这种社交既不能带来快乐也不能带来利益,他的生活已经是一团乱了,何必呢,麻烦又心累··“不了,跟你孤家寡人的不一样·”夏钰明一挑眉扯过沈漠,玩笑着拒绝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长夜漫漫啊。”
李超瞬间受到了暴击一般地捂胸口,“扎心了老铁·”·两人走出寝室楼以后沈漠问夏钰明,“你跟他在一起不感到愉快所以不乐意和他一起喝酒,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那么想避开过,是不是……”·“嗯,你比较没存在感。”
夏钰明接口道,看着沈漠被抢了话还是一副没怎么变的表情心里觉得无聊,于是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沈漠,“我看你拿东西好像不怎么累,不如都给你拿”·沈漠不反驳,默默地接过大包小包的行李。
路过的女同胞们看到一身轻松的夏钰明和全身挂满包袱的长相十分绝色的沈漠都不禁对夏钰明投去了眼刀··夏钰明也不管,乐呵呵地走了一路,却在走到拐角没人的地方拿过了沈漠手上的包袱。
沈漠沉默着什么都没说,乖巧温顺地把东西递给夏钰明··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夏钰明觉得对方的眼神在这冬夜里格外温热,他抖了抖肩膀,别过头不自觉地笑了笑。
生活姑且重新走上了以前的道路,似乎还轻松了不少··夏钰明不去想,不去思考不去挣扎,随着生活的洪流,跟着沈漠的脚步走向未知的未来·他无法掌控也无力掌控这一切,如同一张飘在水上的叶子无法阻止湍急的流水。
想通了就这样也好,放弃等死于他太过难忍,拼搏去活又因弱小而无法做到,不如就这样夹在中间,也好··年二十九那天,夏钰明的堂哥在微信上问他,今年去不去过年·这问法很奇怪,只问了夏钰明没有问他的父母,看起来是知道了这一切的情况。
夏钰明回了句不回··堂哥于是便拿孝道和血缘亲情来劝他,夏钰明懒得对付,丢下手机不想理人···正好这时沈漠路过,夏钰明看到了,心里忽生一计。
他拿起手机拍了沈漠的照片发给堂哥说,“我今年要跟我男朋友过年,你们要我回去,我就一定要带他一起回去·”·那边沉默了好久,发过来一句话: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夏钰明畅快地回复:知道啊,我就是爱他爱的忘乎所以,愿意为他倾尽所有,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打完以后,他强词夺理地用表哥劝他的那一套再回复给表哥,顺便还哭哭啼啼地装可怜和他说了一通自己父母的无情··夏钰明以前从不敢也不会这么做,他父母从小教育他绝对不可以对人说父母的不好,否则别人会对你印象极差,因为你连父母的坏话都说,还有谁的坏话不会说呢·以前听着挺有道理的,也一直遵守,如今不在乎了,真的做了反倒是有种罪恶的快感。
夏钰明长呼一口气倒在沙发上把手机丢在地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沈漠看他这疯样子,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挑眉戏谑地说,“你对我爱的忘乎所以倾尽所有”·夏钰明坐起来毫不羞愧地反问,“你信吗”·沈漠没有回答,而是眼带笑意地问他,“你是不是现在很想亲我”·夏钰明想否认,但看着沈漠柔顺的长发温柔的眉眼,心里突然起了欲念,“如果我说是,你让我亲吗”·沈漠凑过头说,“好啊。”
夏钰明不矫情落落大方地在对方嘴上偷了个香··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夏钰明和沈漠两个人一起烧了一桌子的菜··吃饱以后他们开着电视一边看春晚一边喝酒,喝到十点多时,夏钰明已经醉醺醺的了。
人喝醉了,大脑就迟钝起来了,平时不会出口的话也容易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儿地倒出来··“沈漠,你不觉得你突然转变这么大很奇怪吗”·“不奇怪啊,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我说的理由,你不信。”
“说什么说啊我到现在还对一切都是一头懵,感觉自己走没有路灯的夜里,好不容易拿出把手电吧,一照,嗝,周围全部都是雾,还是大雾”夏钰明大着舌头,电视里春晚的小品叽叽喳喳地把气氛调的分外热闹。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会信吗”·“我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这不是就你一个信息来源吗不可靠也只能信你啊。”
“是嘛……”沈漠静了一下,捧起夏钰明的脸,“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夏钰明迷迷糊糊的,眼前都开始重影了,他没把沈漠的话当回事,正想闭眼就这么睡过去便冷不丁地听到对方说了一句,·“从哪里开始讲好呢,啊,从我因为你被边家关进结界,一身魔气皆为他们所用开始说起好了。”
沈漠的声音脆中带了点儿冷意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甚至还很温柔··夏钰明睁开眼,看着沈漠笑吟吟的那张脸,酒意硬生生地醒了大半·· · ·第二十章 ·“是我……让你被边家,囚、囚禁起来的”·夏钰明浑身一抖,大着舌头说道。
一直悬在头顶的刀斧仿佛已经摇摇欲坠快要落下·也没多意外,倒觉得本该如此··“是啊·”沈漠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漂亮的异常妖异,血红的颜色从瞳孔中心渐渐蔓延至整个眼球。
之前沈漠说过他们两个前世认识,当时不当回事,现在想来那大概不是玩笑··也是,这么想也是说得通了··如果是自己的前世让边家困住了沈漠,那么说不定让沈漠自由的线索就在自己身上,要真是这样,边家要杀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还好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否则就该受到整个法术界的追杀了·不过看之前在白云观的时候,监院那反应,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哈。”
夏钰明干笑一声沉默下来,上头的酒意烧的他脸颊通红··“你在多想什么”沈漠的脸微微错开仰起对着门的方向,放开夏钰明从地毯上坐到了沙发上去,“边家最多是个三流的术法世家,怎么可能突如其来地出现一个人才强行困住我如果困住我这么容易,边家也不会在这之后声名大噪了。”
夏钰明低落地嗯了一声想要起来,脚下打了个结又跌坐了回去,醉醺醺地挣扎着想再起身就被沈漠下一句话给惊到继续坐下··“其实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结界,我只是装作被困住了而已。”
“什,什么意思”·夏钰明愣在原地,脸上表情一片空白,他想自己一定是醉的很彻底,幻听了··沈漠鲜少看到夏钰明脸上能出现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开心地翘起嘴角,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进了沙发里。
“就是……说被困住了,是骗世人的·”·“可,你,我……我……”夏钰明少有的结巴了··沈漠看得更加开心了,他喜欢看到这个人类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几百年前,我在深山里睡觉,哦,现在就是边家的大本营,观里村·有一群人类过来要什么降妖除魔,我嫌烦就一下子把他们都杀了,那些人里不乏有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
夏钰明倒不会天真地问沈漠怎么会杀人,甩甩头,心里有了个不靠谱的猜测,“不会是我前世,跟你说,你这样再继续杀下去会没完没了的,虽然你不怕,可是麻烦啊。
不如装成被我前世收服,由边家举家守候·这样你就可以继续睡觉……”·沈漠欣慰地点点头,笑意已如春风拂柳,洒脱又温柔地点头说,“嗯,就是这样的。
边铭,就是你前世,帮我和各种人打了好多交道,最终说服了他们,给了我一片清净之地···你们人啊,真是奇怪,为什么觉得强大的生物就一定要奴役弱小的生物呢我不用吃不用喝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抢夺就可以很好地活下去,我难道就不能是只喜欢睡觉吗·你们人不是还常说,人各有志吗怎么就不明白,权利与野心于我而言,比不上一场好梦。”
“你帮边家,给他们提供你的魔气,让他们变得强大也是因为……”夏钰明太过震惊了,说到一半停下来说不下去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知道生物具有差异- xing -,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可沈漠的逻辑实在是超乎寻常,让夏钰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更何况,他还喝醉了··“我为边家做这些是因为我杀了边铭。”
“……”·沈漠的节奏变得太快,夏钰明都来不及把惊讶收起来,张着嘴半饷吐不出一个字··“哦,对了,边铭再之前还有一世,是个老和尚,得道高僧。
我开始出生的时候,是他教我这世间种种的知识·”·“所以我跟你认识了很多世”夏钰明放弃了思考,他觉得自己喝了太多酒,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是啊,最开始的那一世我是舍不得你死的,但是你跟我说,不对,是老和尚跟我说,死亡不是终点,人会轮回,会有新生··人魂是不死的,所以不必执着于生死。
他还跟我说,下一世再会·”·“他走了以后,我走遍了外面的世界,看了很多花很多草很多人很多事,走累了找了一处名山睡了一个大长觉,一觉醒来便遇上了边铭。”
“那你为什么杀了他”夏钰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是我认识了边铭很久以后,和他提起了老和尚的事情·那时候边铭告诉我,虽然转世意味着生命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延续,可是,死了就是死了,转世了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我不懂,于是他要我杀了他·我就杀了他·这之后我几度找他的转世,最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死了就是死了,转世了,就不再是他了··人可以活很多世,可每一世的人生都是不可复制的,人不可能拥有两次同样的人生,而不同的人生造就了不一样的人。”
夏钰明坐在沙发上,眼前晕眩,“那和你帮助边家有什么关系”·“大概是出于愧疚吧,也可能是怀念,我明白他再也回不来以后,开始给边家提供我能给他们的庇佑。
老和尚于我如慈父,边铭于我如挚友··我很想念老和尚,也很想念边铭,可你不是他们,所以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没什么感受,很冷淡·后来觉得你有趣,但是你这人本- xing -冷漠难多疑以接近,于是就想着要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对你示好才行。”
沈漠的眼睛弯弯的望向身边的人,照道理这场面该是很温馨的,然而夏钰明酒喝多了,其实不是特别清醒,还有点犯恶心,很想吐··“我……呕”·夏钰明刚一张口忍不住发出一声呕。
“去厕所吧,酒喝得太多了,到时候真吐在这儿又要打扫了·”·夏钰明倒厕所去吐得昏天地暗,吐完以后人是清醒了不少,只是十分难受,脚步虚浮。
“睡吧·”·“我想守岁……算了,也没什么意思,睡吧·”·第二天夏钰明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沈漠还在睡觉,眼睛闭得紧紧的。
夏钰明在床上躺了半天,看着空调叶子上下摆动了好几下定格在那里做个短暂地休息后才渐渐从懵懂地睡意里清醒过来··他想起昨天沈漠的一番话,先是震惊,后来仔细一想又发现这话里有漏洞。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沈漠只是装成无法使用法术,那他自己用法术就可以取暖,又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开空调呢·当时还似乎特意强调过自己不能使用术法·头隐隐作痛,起床,穿好衣服关掉空调,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吃剩下的饭菜放到了微波炉里。
看着橘色的灯光亮起,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声音,夏钰明转身走去洗手间··刷完牙出来,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夏钰明敲着头走过去,刚想喊谁啊,一阵沿着脊椎往上爬的冷意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地逼回去了。
走过去看向猫眼,外面站着的是室友王现··王现的样子和夏钰明最初认识的王现很不一样,带着一头半长发的灰色假发,眼角点了颗泪痣,抱着臂,有些娘里娘气的。
王现的穿着打扮一直都很土,哪怕有时想要好好打扮自己,买了潮流的衣服套在身上,依旧盖不住那股土气··然而他的打扮现在虽然很非主流,却奇异地能让人感到时尚,甚至用时下流行的词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很潮。
这感觉十分怪异,就好像王现的壳子底下忽然换了个人似的··这样的想法让夏钰明哆嗦了一下··他没有回应,攧手攧脚地退回了房间··房间里,那只声称自己只爱睡觉的魔还在睡觉,头埋在了被子里,只留出小半个黑色的顶。
没了空调,沈漠又仿佛不呼吸一样,整个狭小的空间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片寂静··夏钰明坐到床边上打开了手机,微信界面上是一连串的新年快乐··他一个个回复过去,回到隔壁寝室的同学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了那人的头像看了他的朋友圈。
那个同学的朋友圈没怎么更新,最新的一条是:玩四角游戏遇上了真东西,室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隔壁寝室的那个还变得特别不正常怎么办·下面有很多条回复,有调侃的,有害怕的还有起哄的,乱糟糟的有好多条。
正一条条往下翻的时候,冷不丁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是不是还是不信我”·夏钰明吓了一跳,把手机往地上一丢,机身接触地面发出啪的一声。
·回过头,魔已经醒来了,一双眼睛全红了,正冷冷地盯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最近几天一直微微勾起的嘴角掉了下去··沈漠似乎在生气,这是夏钰明第一次看到这只生物生气,他无端端地感到一种威压与惶恐来。
真真假假,这个时候,是说信好还是不信好· · ·第二十一章 ·如果说不信,沈漠肯定会直接发火,如果说信,看他这样子大概也不会信。
夏钰明沉默了一下冷笑一声,指着空调说,“你知道电费多贵吗”说完还特意顿了顿拔高声音,“你说你只是假装被困住,那你是可以用法术的咯”·沈漠被问住了,脸上的怒气登时灭了一半,“昨天你喝醉了,我还没讲完。”
夏钰明看糊弄过去松了口气,面上还是好整以暇地对沈漠点点头,“躺进去讲吧,不冷吗”·说完以后夏钰明还轻微地挑了挑眉毛弄的沈漠更加羞愧,剩下的另一半火气也没有了。
“边家那边其实也不知道实情,就是他们没有真的困住我··只是我不是好几次都去找边铭的转世吗,都是大摇大摆的出去·只留了个类似于傀儡的东西在山里呆着,其他都没有掩饰。
那几次,边铭的转世刚好都是在边家,找起来也方便·但他转世在边家的坏处就是,这件事容易被边家发现··边家发现以后,靠着自己瞎猜推测出,如果边铭的转世降生在边家,我就有可能重获自由。
自此以后,他们每隔六十年就会占卜一次,看看有没有边铭的转世,若有便即刻杀掉··占卜这东西吧,有时准,有时不准,而且更多的时候只有一个模糊的范围。
边家不管这么多,为了家族的利益,只管杀,他们造的杀孽太多,最后因果报应杀了不该杀的人,惹了很大的麻烦··那次之后,边家收敛了不少,不再乱杀人了,只是他们要杀老祖宗转世的事情那之后在术法界都传开了,名声一落千丈。
现在,他们的占卜也没有停止,还在继续,疑似是边铭转世的孩子都会被他们紧紧盯上·”·夏钰明笑了一声,不敢置信地说,“这也太荒唐了·”·“人类本来就是荒唐的生物。”
沈漠缩进被子里说,“这一代,边家出了一个很有佛缘的孩子·边家不好的名声很大地影响到了他们在术法界的地位,为了挽回名誉,他们开始便拼命地培养这个孩子,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供我的魔气给边家的人修炼吗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这个家族无佛缘也无仙缘·有我的帮忙,即使不需要天赋依旧也可以跻身一流的水平。
如若我不帮,他们永远都只能是三流的家族··但他们不信邪,总觉得人定胜天,于是倾尽所有拔苗助长地培养这个孩子·一群没有道心不懂修佛的人怎么可能供出一个佛呢”·夏钰明隐约猜到了之后的故事。
“那个孩子,边梵西,被他们这群虚伪自私的人逼的,成魔了·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世上看到同类·”·“所以你这次出来,是为了边梵西可你来找我干什么他来找我又是为什么”·“边家,他是一定要去报复的。
我是边家最大的支撑,世上除了他便只有我一只魔·所以,有机会,他一定会想要来会会我·毕竟,没有了我,边家就相当于垮了··我想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于是也挺想要试探试探他的。
边家这次做的过分,边樊西要是只报复边家,我也懒得管·但万一他是觉得天下人都负了他,想闹得天翻地覆,三界不宁,我是不许的,我还要睡觉呢··而让他最快找上我的方法,就是要做出点动静。
边家这一代的卦象显示有五位孩子可能是边铭的转世,他们不确定哪个是哪个,有前车之鉴在,不敢乱杀··直到之前我离开观里村,边家开始加强对这五个人的监视,甚至对他们起了杀意,接着,我出现在你的身边。”
“我懂了·”夏钰明冷静地点头,“边家就是你的动静··因为发现你在我这里,于是边家确定了我就是边铭的转世,开始对我动手。
而一直盯着边家的边樊西也一定觉察到了·他对你这边完全不了解,想要理清楚状况,于是主动找上了我,来试探你的反应,想知道你想做些什么·”·“是的。
不过你放心,边家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一个魔,更不想让人知道,边铭又一次降生在了边家··法术界的争斗复杂又激烈,这种秘密,决不可外传··所以对你,他们其实不会做的太明显,总要安个理由让你非常意外的没有蹊跷地死去。
毕竟,你们五个人的身份,不光是边家知道,之前还有一些术法派别的上层人士也知道,比如之前你去的白云观那里的监院··这术法界也不是边家一家会占卜,比边家于占卜上更加精专的家族多了去了。”
“那你不用法术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持所谓的,他们以为的事实,或者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人设’·世人皆以为边家真的用了什么结界啊秘术啊困住了我,而我每次出来都只是出来了一抹神识,不能怎么用法术。
当一个弱者比当一个强者要没那么麻烦,也能更好试探边樊西的反应·人都对弱者没有防心·我怕露什么破绽,所以能不用法术就不用法术·更何况,边樊西是我千年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同类,谁知道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感应呢。”
一大堆信息下来,夏钰明有些理不清,他揉揉太阳- xue -,昨天的酒意仿佛还占据着头脑,让头一阵阵地痛··谎言叠加,错综复杂··“真是一出大戏,也就是说,我这是成了你和边樊西彼此试探的桥梁了。
还真是前世造了不小的孽,摊上这种事情·”··夏钰明冷笑三声,一口浊气从胸中吐出··“你信我吗”沈漠问··“不信你我还能去信谁你是我唯一的信息渠道来源,沈漠你明不明白,我只有你了。”
夏钰明没有抱怨,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他确实只有沈漠了··是真是假,他都得信··至于沈漠说的,突然对自己感兴趣,夏钰明也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沈漠要是想要跟自己的关系更进一步,这样的举动确实是最省时省力且有效的··等别人都走了,自己无依无靠了,他突然对自己和盘托出表现出友好地姿态。
夏钰明看向沈漠,他没得选择··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了··沈漠很好看,而且好看的非常别致,一头长发披下来有种不违和的古意··起初在咖啡馆里见到这只魔的时候,沈漠的样子还是冷冷清清的,现在已是变了许多。
虽然大多数时候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总觉得鲜活又温柔··夏钰明伸手去摸沈漠的头发,感受着锦缎一般的触感在指间流过··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夏钰明张口刚要说些什么,耳边想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 ·第二十二章 ·那两声咚咚的敲门声是从门外传来的,听起来很近,然而仔细分辨可以判断出,外面的“人”敲的是隔壁那个空房间的门。
夏钰明想起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行为举止怪异的王现还有朋友圈里说的四人游戏联想之前发生的种种很快就推断出,王现可能是招惹上了什么东西··果真是逃过了一轮,现在又来了其他的催命使者了。
九成九是边家的人,真是不想让他活啊··“所以,沈漠,我现在该做什么,你要我做什么”·说完,夏钰明不等沈漠回答便矫情地觉得可笑,“不对,你想知道边梵西要做什么,肯定要我积极主动对不对”·沈漠沉默地点点头。
是啊,否则自己就这样白白等死,肯定不利于他们来往交锋··说服自己抱有希望再积极地去抵抗去寻找出路比什么突然对自己感兴趣这样的理由真实可信多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些事情哪怕明明知道是谎言,比如两个人见面对方一上来就说你瘦了,人还是会觉得开心,而当这样的谎言被戳破人也会控制不住的沮丧。
这样想着,夏钰明真的笑了起来··他向来很喜欢笑,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他都会这么笑·嘴角弯起露出牙齿,阳光又向上,一副毫无负担的样子··房间门再响起咚咚咚三声,“小明,你在房间里对不对”·果然是王现。
夏钰明苦笑一声说,“要杀我杀我就好了,何苦扯上旁人·”·说着要走过去开门,没走几步被沈漠止住··“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漠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沈漠我……”·“我知道你是没选择了才信我,不,你不是信我,你是没选择了才照着我希望的方向去做。”
沈漠从后面抱住夏钰明,赤裸的胸膛是扰人的温度,“这是过年,你不愿意,就不要去面对那些东西·想逃避也没关系,你和我说,我就……”·“沈漠,你怎么不说你突然爱上我了,这样还比较可信。”
夏钰明一瞬不耐烦起来,不过又马上收起了情绪,调整了呼吸平静地说,“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价值,不用这么护着我·”·“小明我进来咯~”·外面传来咔嗒一声,房门的把手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滚·”沈漠低低说了一句··门把手停止了转动,外面传来的声音又是不同的语气,“魔啊,你以为你护得住他”·话音落,长长的门把手一下子转到了底。
“我说,滚·”沈漠冷淡地重复了一遍··门外响起三声重叠在一起的尖利叫声接着一切归于平静··“这屋子里干净了,以后都会很干净。”
“嗯·”夏钰明嗯的漫不经心,上一个和他说这个家很安全的人是他的父母,他们要他死··“阿钰,你说的,怎么不说我爱你。
我还没有爱上你,但是我很可能爱上你·老和尚死前说,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位挚友,于是我后来认识了边铭·边铭死前也和我说,终有一天我会找到我的挚爱,我现在认识了你。
我很有可能爱上你,可现在只是觉得你有趣而已·或许我的亲情友情爱情,都会来自同一个灵魂·”·这一番话说的其实挺感人的,夏钰明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他侧过头想要看沈漠的脸,却因为对方靠在自己肩上,这姿势他实在看不到,于是只能改摸沈漠的头发。
缎子一样丝滑的手感在指间流过,夏钰明心里很静,“我也对你有好感,爱上你大概可能- xing -也很大·因为你长得好,就跟是按照我的审美生的一样·我以前幻想过恋爱,但是想起那些与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婆婆妈妈的事情又总会退缩。
和你在一起,好像我们都没有过什么矛盾·说不上多开心,可也不至于不开心··我总以为和人呆的太近,是要难受的·”·夏钰明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想说明什么,只是想到就说出来了。
他向来是聊天的好手,别人和他在一起很少能冷场的··只是沈漠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听了这话抬起头,样子很难受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阿钰,你看,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怎么,总不哭呢”·夏钰明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眼前这人和最初认识的时候变化大的可怕。
·他犹疑一下,一时接不上话,只好转换话题,“睡会儿吧,昨天一天你喝了酒,睡得还挺迟的·”·“你也很合我胃口·”沈漠抱住夏钰明把人往床上带,“越和你相处越觉得你的- xing -格合我胃口。”
“哦,对了,其实,王现现在这样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怪你自己·”·“我没怪自己,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没这么好心,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夏钰明被沈漠带着倒进床里,“不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边家让他变成这样的吗”·“他被鬼附身完全是因为玩了招鬼游戏。”
“是吗,回学校再说吧,既然你说让我过个好的寒假,那我就不去想了·”夏钰明推开沈漠转了个身,与那只懒癌晚期的魔面对面,“忽然好想吃饺子,可惜没有买肉馅和饺子皮。”
“介意吃素馅吗”·“不介意,是饺子都行·”·“还有菜,我可以做素馅的,面粉也有的多,我来擀饺子皮。”
“我也会擀饺子皮,不过擀的不太好·”·那个寒假果然如沈漠之前所说的,夏钰明过得风平浪静··作者有话说·虽然这篇文一直写的磕磕绊绊的,但是最近总感觉跌到了低谷,写不出东西来,卡文卡的厉害。
我还是尽量每个工作日更新,但那天什么时候更新不能保证了·· · ·第二十三章 ·寒假短小,很快就过完了··开学那天,沈漠陪着夏钰明去了学校报道。
他们拎着行李在宿管那边签完道以后去了寝室··夏钰明住在三楼,楼梯上下不时有拿着大包行李的学生和家长走过,看起来今天来的人还挺多的··然而从楼梯转了个弯走入了两边都是寝室门的走廊里人气便骤然降了下来,空荡狭长的走道里只有他和沈漠两个人。
夏钰明不畏惧封闭的空间却对空旷的地方有种天然的恐惧感,要是他的寝室在最后的那间里,要走一段长路把背后对着这长长的走廊,他心里肯定会紧张··可还好,夏钰明住在离楼梯近的地方。
进了寝室,一个人都没有,王现没有来,李超也没有来,寝室里将近一个月没住人,一进去就有说不清的味道,还格外的冷··夏钰明把窗户打开,任由穿堂的风从窗口吹向门口,吹了一段时间以后,寝室里原本的味道散尽了,空气里全是冷冽清冽的味道。
趁着通风的这段时间,夏钰明开始动手把东西全部都拿出来整理··先是把衣服拿出整理好了衣柜,再是将洗漱用具洗净放好,寝室里哐啷哐啷的倒也是添了几分人气。
整理好其他的东西以后最后开始整理床铺··夏钰明把床单和垫被先拿出来放在床上铺好,又把被子拿出来··被子是昨天刚刚晒过的,还没套上被套,夏钰明找到被子的角,把它和床单的角对应起来,就在他套完两个的时候有人在寝室底下说话了,“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东西都快理完了,夏钰明才想起下面有个“人”在。
他对沈漠突如其来的牢骚不太明白,自己能够一个人做完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求别人帮忙,不过还是好脾气地说,“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行,这几天你帮我做家务还陪我一起来,休息一下吧。”
沈漠看多了人理所当然地想他人求助,突然遇上夏钰明这样的还真的不习惯··不过沈漠喜欢夏钰明这样,“你让我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夏钰明自然地接过话说,“那好啊,帮我套被套吧。”
两人分别抓着被子的四角往上一抛接着又往下一拉,被子发出哗的一声搅动空气落到床面上··在落下来的那一瞬的同时,有很细微的不算太清脆的叮的一声混杂在被子的噗声落下之中,那声音类似于玻璃弹珠掉到了瓷砖上,很轻很短。
夏钰明头皮一麻,往床底下看去,寝室里面空空一片,除了他和沈漠,什么都没有··“怎么了”沈漠问夏钰明··夏钰明沉吟了一下问道,“没有了那块- yin -骨,我是不是就看不到鬼魂了”·“你问我问题了。”
沈漠没有回答,反倒是歪歪头倒进了香喷喷刚套好的杯子里面··沈漠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看得出来是极其开心的··夏钰明心里不太懂沈漠的行为,却也乐得看美人开心,毕竟这是一幅美景。
他伸手摸了一把沈漠长长的头发,再一次感叹对方的发质之好··“是的,你看不到鬼魂了,甚至鬼魂对你的影响力也会大大降低·你八字重,阳气旺,寻常厉鬼不能对你怎么样。”
“那要是被施过法的厉鬼呢”·“那也是要遵循基本法的,俗话说得好,- yin -阳相隔,鬼和人之间是隔了一道线的,要越过这道线,是很难的。
你想想一个你看不到你碰不到的东西,是不是就有如空气,怎么可能随便杀的了人·鬼魂怨气这种东西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阳间活人,但要看缘法,影响也是有限的。
否则二战都不用打了,亡魂们振臂一呼就可以结束了·”·夏钰明点点头,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这个理论说得通,“我以为你已经睡了很久,但听你用词造句,似乎和现代社会一点也不脱节。”
沈漠翻了个身,扬起脑袋看夏钰明,“我虽然睡着,但也会定时醒来接受一下新鲜的事物·”·夏钰明点点头问,“你要睡觉吗我还要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好,那我等你·”·夏钰明去小卖部准备买点糖,一个寒假过下来,他发现沈漠不仅喜欢睡觉偶尔对糖也很感兴趣···在小面部挑了各式各样的糖要结账的时候看到了边上挂着的巧克力,夏钰明想起初见的时候沈漠吃的是甜点加奶茶。
那样的组合看起来就像是糖分大集合,说不定那只爱睡觉的魔很爱吃甜的东西··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样想着,他把巧克力也买上了··拎着一袋甜点走回去,到了寝室楼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没有家长也没有学生。
夏钰明感到不对劲,往楼上看去,一整幢楼都是黑的··他退后几步往人最多的小卖部跑过去,跑到小卖部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周围的人突然变多了,声音也与之而来的嘈杂起来。
就仿佛突然推开了一扇又黑又重的隔音门,门内的世界寂静无比,推开门,门外世界的声音就涌了进来··夏钰明仔细观察了周围的人,确定自己看他们都没有异样以后松了口气,在小卖部挑挑拣拣呆了好一会儿又买了几包油炸食品回去。
这次回去,寝室楼下的人便多了,夏钰明跟在一家人的后面进去,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寝室··一进寝室,沈漠就哗啦一下子拉开床帘露出一个脑袋说,“你回来了。”
“嗯,我给你买了吃的·”·“我不需要吃东西的·”·夏钰明不说话,只是把手里袋子中的东西掏了几件出来,拿到沈漠眼前晃晃。
沈漠的眼睛跟着夏钰明的手转了好几下,最后很沉稳地点点头,“既然是你特意买给我的·”·夏钰明看着沈漠这个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对方的头发很长很滑,夏钰明撩起一缕一直摸下去,渐渐的,头发的质感变得粗糙起来··又是一声弹珠掉地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清晰多了··夏钰明只觉得背后一寒,扭头往后面看过去。
外面已经黯淡了的天光和寝室里瓦数不怎么高的日光灯把每个角落照的冰冷明亮··他咽咽口水,不自觉地抓紧了沈漠的头发,可那一小撮头发却忽然变轻了,夏钰明本能地感到不对要放开手却忽然被一双冷冰冰的手抓住。
他没来得及思考直接转头把手往后一甩企图甩掉它,却不想脖子刚刚一动,迎面就看到了一颗被黑色长发覆盖的头颅从床上往他身上掉下来·· · ·第二十四章 ·夏钰明本能地想要跳开,但还没动作额头便传来温热轻柔的触感,那掉下来的头颅瞬间便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沈漠还在床上,只是没有头发垂下来,都在后面整整齐齐地披着,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仿佛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副样子。
“没……没事·”夏钰明牙齿一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回答道··“真的没事”沈漠重复了一遍。
夏钰明这才冷静了一点摇摇头说,“我看到一个头朝我掉下来·”·“还有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寝室楼前面也感觉不对,人一下子就没有了,整个地方都空荡荡的。”
沈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退开说,“你先上来吧·”·上去以后沈漠一把拉过夏钰明,捏着夏钰明的下巴左右转了几次说,“那块- yin -骨真是个好东西。”
“什么意思我已经把它丢在家里了,没有带在身边啊·”·“你本来是看不到那些东西的,也不该看到那些东西。”
“本来”·“人肩上有三把火听说过没有”·“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你本来阳气旺盛,不该看到鬼的,甚至寻常鬼物近不了你的身,如今因为那块- yin -骨的关系,你肩上的三把火有一把都快要灭了。”
“所以刚刚我看到的是鬼”·“不,不是,你刚刚看到的应该是被戾气影响以后的幻觉·放在以前你不会有什么感觉,现在不一定了,会受到影响。
当然,单就戾气的影响还不至于让你产生幻觉,可这戾气里,我没看错的话,还有术法的影子在,你恐怕还被下了些咒术··这个咒术很巧妙,施展起来也非常麻烦,隐秘- xing -很高。
阿钰,你想想,刚刚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夏钰明好好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从寝室到小卖部,他看到的全部都是毫无异常的返校学生和送孩子的家长,没有什么特别古怪的人。
“也是了,要害你,也不会站在明处无端端地惹你怀疑,你又不傻·”·“其实他只要在我穿马路的时候来这么一出,说不定呢·买凶杀我也可以,来个歹徒来突然捅我一刀,何必要兜那么大圈子呢。”
夏钰明惊惧之余苦笑一声嘲讽地说,“我宁愿他们手脚麻利点,杀人用钝刀,这样一点一点的,我都快要被逼疯了·”·沈漠不以为然地解释道,“买凶终归是要留下证据的,边家又不是没有盯着他们的对手。”
“难道我要是莫名其妙地卷入灵异事件死掉就隐秘多少了吗”夏钰明觉得荒唐··“至少下手的人是这么觉得的·”沈漠打着呵欠一副累死了要睡觉不想多说的样子,捂着嘴躺了回去。
“是吗·”·其实只不过是抱怨而已,夏钰明本来没有多想,但沈漠回答的样子总让他觉得不对劲,于是习惯- xing -地把这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越想还真的觉得自己的随口调侃其实很有道理。
边家第一次下手照理来说应该已经受到了外界的关注,尤其是自己还去了白云观找人来帮忙,这已经足够惹人生疑了··如果所有事情的真相真如沈漠所说的那样,那么为什么才隔了一个多月如今又要下手这和边家不想要让外界觉察的意图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啊。
·可如果边家是因为什么要急于杀死他,顾不得可不可疑了,那又为什么还要这么拖拖拉拉,先是弄个幻象吓吓他而不是直接下手·还有沈漠逃避回答的样子,怎么想怎么奇怪。
夏钰明一边想,一边又觉得自己事儿逼,他只是大局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分明想了也没用,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糟心事儿·他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混吃等死的时候觉得混不下去于是选择干脆相信沈漠,可如今真的选了这条路心里其实也不是真踏实,还要多想。
其实他也不想多想,只是控制不住··正胡思乱想着,裤袋里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朱波发来的消息··打开对话框,这位修道的学长用很不友好的语气警告了他不要耍花招,最后才说明下个月他们要审边崇明,要夏钰明过来作证。
“看你这表情……谁发来的”沈漠这下不装困了,听到动静睁开眼瞥了一眼夏钰明,样子懒懒散散的,一头长发散落开来,好看极了。
“朱波,要我去作证·”·“你去吗”·“去啊·”·“你想怎么说”·“就说边崇明要杀我。”
“理由呢”·“让边家人去想吧·你不是说,边家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一切吗我想他们会帮忙掩盖的,如果我执意要去的话。”
夏钰明其实是瞎诌,他没想过什么,一切凭感觉走,有点自暴自弃地意味在里面··沈漠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想到夏钰明会这么答,把边家人也一起算计进去了。
“你还真是有意思·”沈漠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仿佛十分愉悦,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就喜欢你这副聪明的样子·”·聪明夏钰明苦笑一声,他倒是希望自己心大一点,神经大条和无知可以让他活的轻松一些。
可能是夏钰明的表情太过明显,沈漠一把拉住他把人往怀里带··夏钰明猝不及防地跌进了沈漠结实的胸膛,嘴擦过温热的肉,他想到了之前那几次亲吻,脸蹭一下烧了起来。
还好沈漠不解风情,把夏钰明往上面一提说,“你其实还是不信我的是吧·”·夏钰明没什么诚意地说,“我不信你,就不会回校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很烦,不是很想说起。
“不是的·”沈漠摇摇头抬起眼皮一眼不发地瞥了一眼夏钰明,“你不要信我也没关系,反正你没得选择·”·“而且,你要是真信了我,我才觉得奇怪,你又那么多疑。”
沈漠说着说着,语气居然委屈起来··夏钰明觉得这只魔可爱,于是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缩回去了一半,最后还是摸上了沈漠的脸··沈漠没有动,闭着眼浅浅地呼吸,大概是睡熟了。
夏钰明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眼前这只魔告诉他的,可这真的是最真实的一切吗·谁知道呢,他没的选择··“沈漠·”·沈漠闭着眼,呼吸的节奏没有变。
夏钰明接下去说,“睡着了么”·沈漠还是没有反应,夏钰明这下才确定沈漠睡着了··“真睡了啊·”·夏钰明笑笑,盯着沈漠许久,最后伸出手指轻轻画了一圈沈漠的轮廓最后停留在沈漠的身上。
从脸到身体,都很好看,是自己喜欢的那款,可惜……·夏钰明慢慢闭上眼,心里很累又有些委屈,不过这一些微不足道的波动很快就被困意淹没··等夏钰明坠入梦乡之后,一片死寂的寝室里突兀地响起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响声很脆,跟玻璃弹珠掉在地面上一样··沈漠睁开眼睛,猩红的双眼瞪着遮蔽外面世界的床帘,一个滚字在嘴里兜了一圈最终又被咽下··“这么多年了,他是唯一一个让你这么感兴趣的边铭转世,你就不怕他会让你……”·“这么多年,边铭的手札,果然还是被人读懂了啊。”
沈漠打断了对方的话··床帘上渐渐显处一个扭曲的影子来,“命运既人心,能看透人心便能预测命运·”·沈漠沉默着没有动作,任由那一团影子化为黑雾覆盖上夏钰明的身躯。
“以前我也觉得这话很对,现在想想,命运……哪是人心这么简单的·人心是命运,命运却未必是人心·”沈漠面无表情地拨开夏钰明额前的头发,“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
至少,我真的觉得你有趣,真的对你没有恶意·我其实真的不在乎……”·沈漠说道这里戛然而止,再接下去说的时候已是改了话,“我想你信我,想你亲近我,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不必要知道。”
夏钰明眉头紧锁浑身出汗发抖,像是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 ·第二十五章 ·夏钰明做了个噩梦,梦里自己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陌生房间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杂物间,四周没有粉刷过,墙还是灰色粗粒的水泥质感·房间的天花板中央吊着一个灯泡,灯泡发着黄色的光,把整个密闭的房间笼在暗淡的黄光之下。
吊着灯泡的电线沿着天花板一路向下落在一个脏兮兮的白色开关上,开关的下面·堆着一堆杂物,杂物的边上放着脏兮兮的被褥,看来有人经常在那里睡觉··梦境中的视线哆哆嗦嗦哦地摇晃几下,视线开始向上然而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又骤地降低。
来回了好几次,夏钰明明白“自己”似乎是要过去,可似乎脚出了问题,尝试着站了几次都在跌倒,站不起来···几次过后,梦境里的“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只好伸出自己的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过去。
当自己的手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夏钰明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夏钰明从未见过那样的一双手,那双手看得出来原本是一双好看的手,只是如今已经伤横累累,只能依稀辨别出其修长的指形。
手指甲上的美甲大多磨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痕迹··一只手的无名指的位置空荡荡的,取而代之的是溃烂着的伤口,黑紫色的,不断地流出浓稠的液体··从一角,爬到另一角,身体与粗粝的水泥地面摩擦着发出沉闷的声音,缓慢的一声一声的,听的人极其不舒服。
爬了一路,终于爬到了垫子前面,一翻身,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耳边传来无数玻璃珠子散落的声音··努力地想要起来却一手撑到了珠子,不小心向后一滑,眼前陡然落下一团蓬乱的黑色发丝。
夏钰明猛然惊醒坐起来,耳边传来轻轻的轻的如同幻觉一样的珠子落地的声音··“怎么了”·身边的沈漠突然出声,夏钰明毫无防备地被吓得一抖,几乎要打过去,在半道上恢复理智收回了手。
“做了噩梦·”·话音刚落,耳根子边上一凉,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轻笑一声··“呵”·夏钰明这下不敢动了,也不敢转头,过了好一会儿,等没再有什么动静才惴惴不安地躺下。
被这么一闹,夏钰明的睡意彻底没了,闭着眼,脑子十分清醒··彼时正是半夜,回校的人也没多少,世界一片死寂,唯独偶尔呼啸的北风会拍打窗户,玻璃震动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躺了不知多久,一声突兀的咔嗒声从门口传过来打破了无声的黑夜··瞬间,寝室外面的那些路灯光突然都没有了,整个寝室黑洞洞的,一点光亮也没有了··夏钰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到寝室里传来了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行的声音。
先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在之后便是长长的一声哗的拖行的痕迹·那东西爬的十分缓慢,每爬一下就停顿一下··夏钰明往后面靠去,沈漠的温暖的体温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安慰。
“呵呵”·嘎吱一声,两个床位之间共用的铁质梯子发出一声响,在黑暗无光的寝室内部短促而刺耳·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响声,轻微的摇晃沿着床位向床身蔓延开来。
夏钰明吓得缩起了脚,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声重响之后停下了,过了很久寝室里除了呼吸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是过去了吗夏钰明不敢动,咬着牙维持着这个吃力的姿势,那个跑进来的东西,是不是和之前做梦梦到的有关·梦里面的那个“自己”,也是这样,双腿已经无法用力,只能用受伤的双手不断地向前面爬。
正想着床后突然间传来砰的一声,那一声比之前的那声还要响还要近··夏钰明又紧张起来,他屏住呼吸,听着有东西哗啦过床帘发出连续的轻微的刺啦声··“呵”·一声明晰突兀的笑声在脚后响起。
夏钰明咽咽口水,是边家人吗·他知道边家想杀他,自己可能活不久了,再反抗也没用··沈漠没有出手的意思,看来这次也是不打算救他。
也罢了··虽然恐惧到了极点,但是理智地想了想,他硬着头皮闭上眼睛以求降低死亡的恐惧感··如果今夜就是结局,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吧,无所谓了,他放弃了,他早就放弃了。
“阿钰,你怎么了”·沈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最初遇见时的冷意,好听又镇定人心··夏钰明全身绷紧,不回答··直到沈漠问第二遍的时候他才放松下来,睁开眼。
寝室还是黑洞洞的,却跟刚才不一样了,外面的路灯光很亮,漏进寝室能让人依稀看到点什么,不至于全黑··沈漠出手了吗是过去了吗·夏钰明松了口气,这时才敢把腿伸直。
只是他刚一把腿伸出去,就有什么冰冷而- shi -滑的东西拉住他的脚踝,把他往后面拖了过去·· · ·第二十六章 ·沈漠是看着夏钰明从梦中惊醒的,因为十分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考虑到种种因素,没有插手。
他冷眼旁观夏钰明浑身僵直地坐着,被外面的声响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动··沈漠不是人类,无法做到与人类共情,哪怕了解人类的欲望,却因从未把七情六欲都尝遍,所以无法感同身受,看到夏钰明这样子,他生不出任何恻隐之心来。
·不能感同身受,能给予的同情与怜悯便理所当然的少之又少··哪怕表面装得再亲和,沈漠骨子里也只是觉得这人有趣,想要离这人更近一点而已。
理当如此··他冷酷地待在一边看夏钰明咬着牙硬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于有一刻还在奇怪为什么那个人会害怕,明明有自己在不会有事··后来又反应过来,这个人类不信自己。
这样想着,沈漠竟然有些生气··他恶意地不出声,放任外面的东西变本加厉地做接近他们··直到那东西越来越近,他猜想,夏钰明会继续害怕,还是反击,又或者……求救。
可是这两者都没有,夏钰明放松身体,无所谓地闭上眼睛··那一刻,沈漠的心揪起来,夏钰明没有打算向他求救,夏钰明直接放弃了抵抗··傻··这人怎么能这样,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一阵从未有过的揪心的难受传上来,沈漠甚至都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便将人拉入怀里··“你为什么不向我求救”··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无非是夏钰明不信任自己。
可就这么问真是愚蠢极了,他还是问了,沈漠觉得自己对上夏钰明就开始跟着这个傻瓜一起犯傻··是个人,在生死之际都该抓向身边能抓的东西,哪怕夏钰明觉得自己再不可靠,也该试试不是吗何至于防到这种地步·沈漠难受的要死,贴上夏钰明的肩膀咬了一口。
他心疼夏钰明,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心疼另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向你求救”夏钰明有些不耐烦,“你要救我,早就救了,不是吗”·“你倒是看得透。”
沈漠轻笑了一声,“可万一我就是喜欢别人求我呢你为什么,总是不求我救你”·“沈漠,你说我有趣,我是什么有趣”·“哦”沈漠一挑眉,他知道对方不是在问他,对方早已有了答案。
“你如果真的觉得我有趣,想来想去,我能让你觉得有趣的点无非是,遇了事,不慌慌张张地找你求救罢了··人溺水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抓住手上能抓住的一切,哪怕是没用的稻草。
而我不是这样,没有向你求救没有哭天抢地,于是你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产生了点兴趣,是不是”·沈漠一眼看穿夏钰明是在胡扯,却还是接下去,“或许是吧。”
其实夏钰明的这个分析没有错,至少在刚才以前,都没有错··可现在不一样了,沈漠在为夏钰明难受··他心疼夏钰明,他居然还会心疼一个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在夏钰明之前,他从未有过··沈漠活了很多年,看了很多人和事·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一个冷硬心肠的旁观者,看这世间一出又一出的悲欢离合,有的时候觉得有趣有的时候觉得无聊,却从不参与,也鲜少会为这些故事动容。
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应该只是觉得夏钰明有趣想要亲近这个人而已,为什么会为这个人心疼·这是为什么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就在刚才,还是在驱走家里的东西决心让夏钰明过一个好年的时候·又或许,是人类缩回要向自己求救的手一剑赶走女鬼的时候·沈漠不知道,他茫然地把手放在夏钰明的肩上。
夏钰明感到了他的动作,主动地抱住他说,“困了,睡觉吧·”·又开始心疼了,沈漠抱住夏钰明说,“你睡里面吧·”·“好。”
沈漠看着夏钰明被自己圈住沉沉睡去··为什么呢·沈漠拨开夏钰明额前的头发,把头抵在了夏钰明的头上··“以前我觉得那不过是玩笑,现在看来,这倒真是个预言了。”
顿了顿,沈漠冷冷地说,“不要吵我睡觉·”·床尾传来砰地一声重物掉落的声音,接着,整个房间恢复了平静··为什么呢·沈漠看着夏钰明。
大概是这个人,太不一样了吧,像夏钰明自己说的那样··可仅仅只是不一样,为什么居然会让他心疼呢·手指触到对方的肌肤,恐惧的颤栗从指尖传遍全身。
 · ·第二十七章 ·夏钰明第二天早上醒的很迟,睁开眼看手表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旁边的沈漠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一直睁着眼··外面正在下大雨,天色昏暗,哗啦啦一片的单调雨声铺天盖地地把其他声音全部盖过,整个世界又嘈杂又安静。
“你怎么不睡”·夏钰明一醒来就看到一边的沈漠看着自己,样子乖巧又好看,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长发··“看你。”
沈漠没有反抗,任由夏钰明握住自己的头发··这是不愿意说了,夏钰明也没有太强的好奇心,顺着沈漠的话接下去调笑道,“那我好看吗”·沈漠点点头没说话。
夏钰明笑着摇摇头,有些嘲讽地想道,可能是自己太过没有威胁力,沈漠连谎话说的都那么敷衍··“嗯,那我去食堂吃饭了,你继续睡吧·”·大约是下雨的缘故,气温降得厉害,从被窝里钻出来便毫无准备地被寒意刺的哆嗦。
昨晚经历了那样骇人的一刻早上起来又是遇上这种- yin -冷刺骨的天气,心情想好也好不起来··无精打采又快速地把衣服都往身上套好抱着自己最后抖了抖,夏钰明彻底钻出被窝要往床尾爬下去。
手还没碰到床帘就听到外面传来钥匙转插进锁孔里面的声音··夏钰明下意识地停下了,等了许久没有再听到其他的声音,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或是错听。
他放轻了手脚,慢慢地往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把脚缩了起来··刚一坐到枕头上,便又听到门口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很细微,咔嗒咔嗒的,是有人在外面拿着钥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开锁。
没有人会这样开门,夏钰明心里很清楚,恐怕昨天的事情还没过去··他的神经开始紧张,背也防御- xing -地弓了起来··“没事的·”沈漠在一边说。
夏钰明觉得沈漠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是什么不一样了,于是看了沈漠一眼,没说话,身体舒展了些,手还是握成拳状··还是在紧张,沈漠想也没想便把手放到夏钰明的拳头上去,做完以后又对于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感到惊奇。
夏钰明也被沈漠安慰- xing -的动作弄得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害怕,便是这么一恍惚的时间里,门外的东西转完了最后一下,吱的一声把门给打开了··门开的很慢,那一声吱拉的很长,尖细的声音像一根针刺进耳膜,夏钰明忍不住僵住了身体。
·然而下一刻便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打断了这一切,过了一会儿,李超讽刺的声音在寝室门口响起,“呵,我还以为你交了个女朋友,没想到不是啊。
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是你现男友的口味”·“要你管·”·是王现的声音··“我不管啊,就是乐得看你上学期全挂,你对你男朋友还真是真爱,是为了他吧,期末都没去考试。
一下子挂这么多,我看你是没办法拿学位了吧·”·静默了十秒钟,王现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古怪,像是憋着嗓子在笑,尖细的笑声里面还带着点儿哑。
夏钰明控制不住地起鸡皮疙瘩,就和很多人听到泡沫纸箱划拉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会受不了一样,他听着这笑就难受地把脚趾都蜷缩起来··“哟,小明早到了啊。”
李超打断王现的笑声说道··“哦~”王现跟着- yin -阳怪气地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语调转折,听着让人十分不舒服··夏钰明皱眉,听见寝室内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这是男寝,怎么会有高跟鞋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沈漠摁在了怀里,与此同时,床帘哗啦一下子被拉开··“哦~果然是先来了,还是和这东西一起呢~” 是王现的声音,他站在夏钰明的位置前面说完以后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来拉开床帘的是王现,那个高跟鞋的声音应该也是他的··李超大概和夏钰明一样不喜欢王现的笑声,不耐烦地说,“王现,你不要太过分·什么叫东西,就你是人你是大爷是不是啊”·夏钰明被沈漠按在怀里没去看外面,只听到王现收了笑声踩着高跟鞋回了自己的位置。
寝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李超收拾东西的声音,沈漠这才松开夏钰明··外面的雨声小了不少,噼噼啪啪的听的人心烦··夏钰明从沈漠的怀抬起头,床帘严密地合着遮挡住外面的一切,天色亮了不少,但还是带着雨天特有的昏黄感。
“别怕·”·沈漠开口了,语气不冷,里面带着丝温柔··夏钰明摸不透沈漠在干什么,只能沉默以对··沈漠见夏钰明不答话又说,“你的室友被附身了,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所以呢”夏钰明问沈漠··沈漠听着这不按常理的答复竟心生愉悦,他觉得新奇好玩,便难得地带着笑意问夏钰明,“你想不想救他”·“我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救他”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到,夏钰明轻轻地说,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真是无情·”沈漠不太真诚地感慨道··夏钰明没接话,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他没有避讳沈漠,所以沈漠只需稍微变换一下角度就可以看到手机上面的内容。
沈漠眯着眼看到夏钰明在给朱波,那个小道士,发消息,说的好像就是王现的事情··等夏钰明发完信息,沈漠一把把人捞进自己怀里··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沈漠戳戳夏钰明头顶的发旋想·· · ·第二十八章 ·有王现在,夏钰明是不想下去的·可不下去也是不现实的,毕竟还要吃饭喝水··在床上窝了大半个小时,抱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态,还是下去了。
逃避和拖延从来都不是办法,所谓早死早超生,该面对就得去面对··刚一到下面,王现的头就从床位上探了出来,和身体分离一般蓦地向下掉又在半空中突然停下,长长的头发从上铺的床上一直垂到了书桌上。
果然是不想放过他了··夏钰明苦笑一声,心里虽然是早已预料到了,却还是怕的不能动··很多人精神上想着死很容易,真的面对死亡了,身体总会先一步本能地发出信号,让人痛苦惧怕退却。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自杀一次不成功以后,多半不会再去尝试了,濒死的体验有时候比活着更可怕··他这边僵着,另一边的李超则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注意到夏钰明的情况便顺着视线看向王现。
所谓不知者无畏,加上之前王现有劈腿,李超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逮着机会便借题发挥··“你这样子都把小明吓到了,神经病啊”·王现自然不答,头颅诡异地扭了一个弧度,头发随之而晃动。
李超冷笑一声,一步上前扯住王现头上一头的头发,一边说着,“我让你吓人让你劈腿”·李超扯得很用力,那头长发刷一下的直了,但是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仿佛是本身就生在上面一样。
王现以前一直都是留的板寸头,说是这样才有男人味,否则娘娘腔的看着恶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长的头发哪怕是寒假特地留的,头发也不会长得这么快。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夏钰明心里千回百转已想了很多,倒是李超大大咧咧的,居然没当回事,一开口便恨恨地说,“你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去植发,我他妈就当我这几年喂了狗,想到你这人渣就恶心”·夏钰明被李超这大条的脑回路给逗着了,嘴角都憋不住扬了起来,连对面的王现也仿佛被李超的这番动作弄得愣在那里不动作了。
李超看王现这副样子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起效果了,只觉得解气,指着王现再骂了几句渣男,最后气呼呼地拿起饭卡问夏钰明,“饿不,我们一起去吃饭·”·“……”·“一看你就挺饿的,等会儿,我先把床铺铺好。”
多亏了李超,这么一搅和以后,一直到他们出门,王现都不再作妖了···平平安安吃了顿饭,回来的时候路过隔壁寝室,正好遇上住着的人在开门··隔壁寝室里的人也是他们班的,李超看到就上前去打招呼,没想到刚拍了人肩膀,那人就转身靠着门直接坐到了地上,一脸惶恐地看着李超和夏钰明。
·“诶,至于吗,我又不是鬼,吓成这样·”李超被对方过激的反应给弄得不知所措,小声嘟囔道,“好了好了,对不起啊,哥们儿。”
说着,伸手想要去拉人,没想到对方啪的一下拍开李超,哆哆嗦嗦地说,“走,走开·”·“卧槽,你至于么·”李超被人的反应给弄得很尴尬,只好收回手,“遇鬼啦”·李超只是无心一说,对方听了却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夏钰明看到他这样子,联想之前的一切,试探地问,“四角游戏”·这下,一直坐在地上的人不止是哆嗦一下了,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夏钰明起先以为对方只是害怕的发抖,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只见那人越抖越厉害,嘴巴里开始吐出白色的泡沫,眼睛一翻白倒在了地上··两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李超大呼小叫地跑到楼道里叫人,夏钰明则直接掏出了手机叫了救护车,顺手百度了急救方法。
刚把手机放回去打算尝试着救人,李超搬来的救兵就先到了··“中邪了·”·来人的声音很熟悉,夏钰明抬头一看,居然是朱波··朱波没多说话,在倒下的人头上画了一个符,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往人头上一指,那人很快便安静下来,也不再往外吐白沫了。
夏钰明因为有过一系列的经历所以并不惊奇,倒是李超在边上看得神奇,直把朱波叫成高人,最后是朱波受不了让他闭嘴去叫校医,他这才离开··“这就是你被附身的同学”朱波不耐烦地问夏钰明,“怎么就你事儿多,这次又是想要干什么。”
夏钰明没计较,好脾气地解释,“这次不是我,是我同学,一来学校就发现人特别不对劲,突然长了长头发,还扮女装,说话都变得- yin -阳怪气的了,和换了个人似的。
就是之前那件事的时候,他和这个寝室的几个人一起玩了四角游戏·”·“四角游戏”朱波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反应过来,“那个四角游戏呵,这不是作死吗还是作大死。
笔仙碟仙那种东西顶多招来一只,这东西可以招来的可不就是一只了,而且笔仙碟仙还有限制,只要碟子不破笔没被放开,人就不会有事,这游戏可没什么规则·要是招到了东西,那是一招一个死。
那你那个同学在哪里”·夏钰明不疑有他,走向自己的寝室那里开门说,“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寝室里·”·“是吗”·那一个是吗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怪异,夏钰明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只见他边上没有人。
低头往地上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匍匐地趴在地上,露在外面的手有一指残缺,看起来是最近刚被人砍去,一片血肉模糊··那样子,正是夏钰明梦里的“自己”。
“我不在寝室了呢,小明·”·是王现的声音·· · ·第二十九章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走廊上方的灯没有开,头顶却传来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昨天梦境之中的那个脏乱的房间里。
夏钰明打了个寒颤,刺骨的- yin -冷从四面八方涌来··比起之前十分直接的攻击,这一次他并没有受到其他的实质- xing -袭击,除了昨天晚上抓他脚的那一下,这次夏钰明遇到的更多的是以幻境为主。
幕后之人想要干什么·又或者,其实早想要下杀手,只是有沈漠在一边不好动手·那么这次呢是真实还是幻觉如果是幻觉,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咯咯咯”·地上趴着的东西笑起来,笑声带着它全身抖动起来,如枯草一般黑色杂乱的头发随着抖动掉落到地上沿着地砖蔓延生长。
夏钰明看得头皮发麻,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给缠在了地面上,根本没办法动··低头一看,只看到脚下的那一块地方突兀地生出了黑色的头发,密密麻麻地缠着他的脚踝。
“咯咯咯”·那东西又笑了三声,这次它的笑声变了,和正常的男人的声音不同,这次的声音更像是野兽或是其它什么东西而不是人类,粗粝含糊,带着恶意。
顶上的光线随着笑声的变化开始摇晃起来··夏钰明看着那摇晃的光线莫名地联想到了催眠,于是直接闭起眼睛,只是没了视力,感官开始敏感起来,脚上那股被捆绑的感觉变得明显,仿佛力量加大了,还开始带着点令人刺痛的冷意慢慢向上攀爬。
“阿钰·”·咔嗒,门被打开了,夏钰明感觉自己整个人一松,睁开眼,眼前已经没有了昏黄的灯光和匍匐着的人,只有沈漠站在前面,一张漂亮的脸隐约露出关切的样子。
沈漠真是越来越有人味了··夏钰明松了口气刚想开口,便又僵硬起来,他忽然意识到,沈漠的双手都垂在双侧并没有碰自己,那么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没结束吗·眼前的这个沈漠,是真是假·“你不用担心我是假的,没有人能够幻化出我在你眼里的样子。
我不是人类,样貌在每个人眼中都一样又不大一样·”沈漠说着拍掉了夏钰明身上的手,声音又脆又冷,低沉好听,有种让人神志骤然清醒的魔力··“是吗。”
夏钰明如同打了个激灵,渐渐从惊恐中冷静下来,调整了呼吸,转头往后看去··有了心理准备,便不容易被吓到···身后站着的是王现,一头如缎子一样顺滑的隐约闪着光泽的黑色头发垂在脸颊两边,如果不是那- yin -测测的眼神,王现这张连清秀都算不上的黑黝黝的脸配着这头长发,看起来或许会很滑稽。
沈漠把夏钰明拉进自己怀里,夏钰明没有反抗··王现歪歪头,眼睛眯起来无声地咧嘴笑着,“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要杀他·”·这不是王现在说话,也不是附身在王现身上的东西在说,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从王现动都没动的嘴里吐出字来。
那语调并不怪异,是个十分温润的男人的声音··“明明你……”·“滚”·沈漠粗暴地打断那个男人的话,眼前的王现也不在意,咯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的,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走了。
·“阿钰,我……”·大概是打断别人说话的因果报应,沈漠的话也被打断了··打断他的是李超,李超带着一群人过来嚷嚷道,“来来来,就是这里,快点救命啊”·隔壁寝室的那个人还躺在地上,嘴里的泡沫没停下地一直往外面冒,四肢痉挛。
“我是隔壁医科大学的,让我来·”·一群人闹哄哄地围在地上的人身边,手忙脚乱慌张异常··夏钰明被人群挤在了外围,站着没打算回寝室。
倒也不是多有同学爱,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帮不了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只是他想在人多的地方呆着,这样更有安全感··一旁的沈漠倒是不愿意了,拉过夏钰明,悄声在他耳边说,“阿钰,回寝室吧,你不要相信那个东西的话。”
“相不相信,有什么区别吗”夏钰明不动,轻声和沈漠说道,“信不信都不由我,未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我努力,做了什么选择就能左右的。”
“阿钰……”沈漠低低地说道··“我信你,沈漠·”夏钰明轻笑了一下,“我只能信你,很早之前就说过了。
我身边,只剩下你了·哪怕是骗我,也只有你肯骗我了·我很知足了·沈漠,不要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了,没什么意思的·”·沈漠又叫了一声夏钰明的名字,感到很难受,而当事人本身倒是神色如常,仿佛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常态。
沈漠于是……更加地难受··真是稀奇··沈漠把夏钰明的头按进自己的怀抱里,问他,“你害不害怕”·“害怕。”
沈漠于是亲了亲夏钰明的发顶,忽然觉得自己不想让对方害怕··这个念头一起来,恐惧便如一汪冷冰冰的细水缓缓流入,沈漠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要杀他—·边家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 ·第三十章 ·夏钰明是个很矛盾的人,就好像自己已经认命了要放弃抵抗,生死一瞬还是会害怕,说好了要相信沈漠,每每听到对方的话还是忍不住推敲,找出矛盾以后又不得不忽视。
这次也是一样··明知道其实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论隔着几扇门,对方要找他麻烦,沈漠不帮忙,自己便没有办法·可听到朱波回复说要下礼拜才能回校帮他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夏钰明还是选择了不去寝室回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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