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播就被鬼怪盯上了 by 098(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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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播就被鬼怪盯上了 by 098(下)(2)
·应书怀果断地推出网页,揉了揉鼻梁骨·杀伐果决的冥帝再一次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抬头看了看日光,伸手去揭开土陶罐的盖子。
另一只手比他更快,轻拂开阮洋的手,替他将盖子解开··捏着土陶盖的应书怀看了眼阮洋,浑不在意地吐了一个字:“烫·”·阮洋笑笑没说话,在鸡汤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中,闻着不断翻腾的鸡汤香气,将撕成一片片的鸡枞菌加入鸡汤中接着炖。
阮洋觉得再这样逗应书怀下去,他得憋坏了·朝直播间打了声招呼:“炖鸡汤要很长的时间,过程也只是干等而已·我会把成品的小视频放在微博上,大家记得检阅哦。
我们下次见·”·阮洋收起手机,微仰着头看着应书怀·嘴角没有上扬,可眼睛里都是笑意··应书怀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将手掌覆盖在阮洋的眼睛上,说:“别看了。”
阮洋眼前一片昏暗,听到应书怀的话,乐不可支,装作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许看”·许久才听见应书怀俯身靠近,气息吹动起阮洋前额的发梢。
应书怀说:“难以自持·”·阮洋大笑一声,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正要取笑他几句时,却感觉四周气流猛然一变·不是气流流向变动,而是气流根本就凝结了一般,一动不动。
阮洋听见躺在地上的关寒时身体挪动压到草叶的声音,急忙侧头一看,惊出一头冷汗··哪里是关寒时苏醒了,而是一只比巴掌还要大的蝴蝶落在关寒时身侧的草叶上。
蝴蝶翅膀微微扇动,四周的鬼气一下子全部凝聚起来,萦绕在关寒时身边··阮洋不由瞪大眼睛盯着这只诡异的蝴蝶·生活中一般见到的蝴蝶翅膀上的花纹一般是左右对称,颜色一致的,而眼前的这一只左右翅膀不是同一个颜色,甚至不是同一个色系。
左边是墨黑色为底,有大红色花纹,花纹看着像一位长发美人的侧脸··右边是幽蓝色上勾勒着金黄色花纹,粗略一看也像个人影,只不过是正面站着,再仔细看人影头部只有三个不规则轮廓的洞。
并排的两个洞下面还有一个洞,组成一张鬼魂的脸··这只蝴蝶太过诡异,也太过美丽,让阮洋忍不住看得着迷·牵制应书怀的手心被挠了一下,阮洋才瞬间清醒。
老沈捏着咒符悄声靠过来,对阮洋耳语:“- yin -阳鬼蝶,死人魂魄幻化,专吸食成年男人精血,并在成年男人体内产下- yin -煞之气凝结的煞卵·等- yin -阳鬼蝶幼虫孵化后,直接啃食寄生体腹腔内的五脏六腑,血肉脑髓,直到蛹化。”
“蛹化在寄生体内结茧吗”·老沈摇头:“不是,寄生体就是幼虫的茧·等幼虫即将变成虫时,它们会撕破身躯,爆体而出。
每只- yin -阳鬼蝶的翅膀都是血淋淋的,所以有人也叫他们血蝶·”·阮洋只觉腹部肌肉微微一抖,光想象下关寒时体内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虫卵,每个虫卵里都有一个小黑点在蠢蠢欲动,破卵而出,就浑身鸡皮疙瘩爬了起来。
阮洋用难以觉察的抖动问道:“关寒时现在只能等死”·老沈细看了- yin -阳鬼蝶半天,眼底有疑虑滑过,喃喃低语:“不对啊,如果是已经产卵了,- yin -阳鬼蝶哪里还会守在这里早就飞回蝴蝶冢等死了吧。”
阮洋心中顿时燃起了一缕希望:“这么说......”·“它还没来得及产卵·”应书怀接过阮洋还没说出口的话·- yin -阳鬼蝶在产下煞卵后,鬼力锐减直至消失,那时就是- yin -阳鬼蝶的死亡日,而不是眼前这样色彩绚丽,熠熠生辉的俏丽蝴蝶。
应书怀在最初查看关寒时时,就发现关寒时只是被种了煞,但其他都好好的·昏迷不醒只是因为- yin -阳鬼蝶种下的煞,相当于是对这个猎物进行了标记·警告其他鬼魅不要染指自己的猎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子夜时分的产卵做好准备。
应书怀故意不说只是因为心底的那点不舒服,折腾点小苦头给关寒时吃,没想到本该子夜时分到来的- yin -阳鬼蝶提前到正午时分到来了··邪祟- yin -煞都有自己的卜期运时,不会轻易改变,除非是......·应书怀抬眼往树林深处望去,神识早已在重重山林里散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正要收回神识时,突然眸底寒光一凛··- yin -阳鬼蝶停在草叶上,似乎也很忌惮压在关寒时身边的黄符,细细的触角和虫足几次试探向前又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立即缩回。
围绕在关寒时身边的小纸人在- yin -阳鬼蝶出现的那一刻,就保持着随时战斗的状态,紧紧地拉起手细长的胳膊组成一道墙,挡在关寒时身前,隔开- yin -阳鬼蝶··光看小纸人的反应就可以知道,令关寒时昏迷的必是这只鬼蝶无疑。
阮洋只是奇怪- yin -阳鬼蝶对黄符的反应·自己压在关寒时身边的是辟邪符没错,但辟邪符有一定范围·- yin -阳鬼蝶所在的草叶还没有到辟邪符的防御范围,换句话说,此时令- yin -阳鬼蝶滞足不前的还不是那圈黄符。
- yin -风吹动,草叶微晃··阮洋忽然抽出老沈背上的桃木剑,一跃而起,朝关寒时头顶的树冠砍去·老沈随之立即反应过来,从破口袋中掏出八卦镜,折- she -阳光到阮洋身上。
阮洋跳到哪儿,阳光就折- she -到哪儿··桃木剑如金刚铸就,削起树枝来毫不费劲··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在关寒时身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让- yin -阳鬼蝶振着翅膀急速向更远的树荫下飞去,不敢再靠近半步。
“果然怕阳光·”阮洋跳下树梢,一手将桃木剑扔回给老沈,一手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叶子,抬头正好撞见应书怀欣慰的笑容··“好啊,你早就知道- yin -阳鬼蝶害怕阳光的事,又在故意考我。”
应书怀轻柔地替阮洋取下头顶上的树叶,说:“你很敏锐,这很好·”·阮洋说:“如果我没发现这一点,也被- yin -阳鬼蝶种了煞呢”·应书怀垂眸:“我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舒心一笑,回头看关寒时这回是真的醒了··小纸人欢呼雀跃地在关寒时身上跳来跳去,阮洋真担心它们一时过于激动又把自己的主人给压趴了。
“老关,你怎么样”·关寒时昏迷前还是星辰微亮时分,再睁眼已经是阳光当头·他闭了闭眼睛,待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后才看向阮洋,问:“吴正国的魂呢”·作者有话要说:应书怀忍不住还是回看了直播,看到了那条弹幕。
“情敌,出来我34D要跟你决斗”·“不不,万一人家是18厘米呢,你缺少硬件·”·应书怀面无表情地退出直播间:呵,凡人,我可不止18。
 · ·第64章 幽谷鬼蝶03·“吴正国的魂呢”·阮洋顿了顿, 定定地看着关寒时, 反问:“你怎么知道吴正国的事”·关寒时干咽了一下, 坐起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我追踪一只邪灵到石子沟, 发现石子沟设了了一个亡命死局,怨灵不散,找了半天才找到吴正国的坟前。”
关寒时嘴唇有些干裂, 声音有些沙哑·阮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润润喉咙·应书怀看了阮洋拧开的矿泉水瓶一眼, 没有作声··喝了口水后, 关寒时的嗓音正常了些, 继续说:“怨灵被分成了五份,分别在五个地点。
我还没来得及摸清楚五个地点, 就碰上了- yin -兵借道·我担心邪灵会通过吴正国的亡命死局来吞噬其他鬼魂, 增强自身的鬼力, 所以派了小纸人一路盯着- yin -兵,确保没丢失一缕亡魂。
没想到你们也来了石子沟·”·阮洋扶着下巴笑呵呵:“是啊, 挺巧的·我们就是为了吴正国的亡命死局来的·吴正国的仇人已经献祭,亡命死局破解, 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关寒时微摇摇头:“邪灵还没收服,哪里能安心这个亡命死局破解了, 难保明天不会有新的亡命死局出现·”·阮洋解下玉铃铛:“吴正国的魂暂时收在玉铃铛里,准备带回去给高胖超度。
你有话要问他”·关寒时略微思索,点了下头··阮洋轻晃玉铃铛,玉铃铛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但有一道淡淡的白光飞了出来,落在树荫下,渐渐显露出吴正国的模样。
阮洋痞笑一句:“变一下,这样血肉模糊的样子看得真不舒服·”·吴正国伸手抹了一把脸,变回生前还算周正的五官··“和你定下锲约的邪灵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认识的”关寒时迫不及待地问。
阮洋瞥了专注的关寒时一眼,觉得怎么会有这样以维护天道为己任的天师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委托,只是一个劲儿地追踪邪祟邪灵,稳定阳间太平·上次巫蛊娃娃是这样,这次亡命死局还是这样。
这个问题显然超纲了·吴正国回忆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好半响才开口:“怨念未消,魂魄执着于乱葬岗一直不肯离去·有天有个声音突然响起,要同我做交易,我一听能报仇就同意了。
自始至终,他从未出现过·”·应书怀听完吴正国的话,结合神识的发现,心中已经有数,但依旧没有出声提醒··“好了,这个线索等于没有线索。”
阮洋将吴正国召回玉铃铛内,重新挂回脖子上,“老关,现在邪灵不是最大的问题,首先你得解决这只花蝴蝶·”·关寒时转头刚好与停在树枝上的- yin -阳鬼蝶对上,迎面扑来的鬼气冻得关寒时面部神经都在发麻。
关寒时知道自己被标记了,而- yin -阳鬼蝶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等不到子夜就要直接在他身上产卵··一想到一群肥硕的蛾子可能会从自己的肚子,喉咙里挤出来,关寒时就一阵恶心。
在直男的审美看来,蛾子和蝴蝶是同一物种,没有美丑之分··阮洋有些好奇地问:“老关,你怎么招蜂引蝶的惹来这么个棘手的东西”·阮洋的发问倒是提醒了关寒时,关寒时仰头迎着阳光,驱散身体里被种下的煞气,边回忆边说:“乱葬岗属- yin -气极盛之地,孤魂野鬼要么被- yin -兵带走,要么被邪灵吞噬得干干净净。
方圆几里,小纸人只发现了这只- yin -阳鬼蝶·现在亡命死局被破,跟吴正国定下契约的邪灵遭鬼力反噬必然无法游蹿·那么快速补充鬼力的途径,只剩下......”·关寒时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微微振翅的- yin -阳鬼蝶身上。
- yin -阳鬼蝶一下子从狩猎者变成猎物,实在有趣极了··可阮洋这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yin -阳鬼蝶不是只懂得产卵的废物,被它翅膀上的粉末沾染到,极易陷入迷幻之中。
现在山林间的风向对阮洋这边不利,看来只能等日落时跟- yin -阳鬼蝶硬杠了··小土灶里的柴火还在安静地烧着,土陶罐里鸡汤咕噜咕噜不断地把盖子顶起来·阮洋小心地把盖子揭开了一条缝,鸡汤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溢散出来,在丛林中弥漫开。
阮洋喜悦地用树叶包住土陶盖打开:“先喝汤吧,饿死了·趁现在还有阳光,我们能安心喝汤,等太阳光弱下去可就没办法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沈取出从石子沟里带来的碗筷,分给大家。
阮洋帮老沈盛了一碗,又盛了碗出来递给关寒时,瞥见应书怀伸出还来不及缩回的手,好笑道:“应教授,伤员优先·”·应书怀冷冷地瞟了低头喝汤的关寒时一眼,十分不悦地袖手站到一边。
阮洋端着汤碗过来,见应书怀无动于衷,开始叫道:“好烫好烫,快端不住了·”·应书怀哪里看不出阮洋的伎俩,却又无可奈何地伸手端过来,凑到嘴边吹凉了些在递到阮洋嘴边。
·阮洋惊讶:“这么快”·应书怀没应声,直接将碗的边沿碰到阮洋的嘴唇上·阮洋如小猫浅浅地喝了一口,不由举起大拇指:“果然不烫,我手艺真不是吹的,你试试。”
阮洋又将碗推到应书怀唇边,催他尝一口·应书怀一直抿着的唇线才松开,喝了一口汤,给了阮洋一个肯定的眼神·见阮洋得瑟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一直默默喝第三碗汤的老沈实在看不下去了,抓了只空碗塞到阮洋手里:“你们够了又不是没有碗·”·阮洋乐得哈哈大笑,觉得自己碗里的汤再怎样鲜,也没有应书怀那碗汤好喝。
关寒时默不作声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在阮洋没留意的地方,应书怀的手掌生出一股淡淡的寒烟,将滚烫的汤碗迅速降温·天师门派众多,有人确实有修习寒术,可见多识广的关寒时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天师有这样空手生寒的能耐。
重新垂头喝汤,关寒时心思俨然不在鸡枞菌鸡汤的鲜美上,左右围绕着应书怀打转,却始终解不开谜团··阮洋也漏了点目光去观察关寒时·刚才递鸡汤过去时,留意了关寒时的后颈,上面早已没有暗红色螺旋纹印记。
心中翻来覆去想了半天,阮洋还是决定放下这件事,毕竟到目前为止,关寒时没有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来··一罐汤没几下就见了底,老沈铲了土盖在火上,确保没有火星飞出来。
直起腰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说:“我们在谷底背阳的地方,不用等到晚上这里就照不到太阳了·”·阮洋看着阳光一寸一寸从所站的地方退下去,而一直执着对峙的- yin -阳鬼蝶翅膀上,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一半大红色,一半金橘色,触角竖立,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姿态。
阮洋侧头:“老关,你体内的煞气散得怎么样了”·“差不多了,不用费心·”关寒时轻拍了口袋,小纸人活蹦乱跳地钻出口袋,顺着衣襟攀上关寒时的肩膀,朝- yin -阳鬼蝶的方向示威地挥了挥小拳头。
阮洋见小纸人这阵势,觉得严正以待的严肃气氛一下子就泄掉了··等太阳缓缓移开它最后一缕投入山谷的光线时,整个山谷变得幽暗起来·- yin -冷的气流在山谷中回旋,荡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明明山谷外还是太阳西斜,可山谷内已是迟暮··- yin -阳鬼蝶身形鬼魅,飞舞起来只剩一片片残影,难以捕捉,而- yin -阳鬼蝶唯一的死- xue -就在蝶身下腹处。
几人谁都没有先动作,像一个个雕像静静矗立,只等- yin -阳鬼蝶耐不住先行动·一开始行动的那刻,暴露出小腹就是击杀- yin -阳鬼蝶的最佳时机··老沈轻声嘀咕:“要等多久”·阮洋身形一动不动,低声说:“本来子夜时分才产卵的鬼蝶却冒着日光灼伤的危险提前动手,说明它有不得已的理由。
它绝对耗不起·”·阮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 yin -阳鬼蝶,见它停落的草叶尖微微向下压时,目光一凝··就是这个时刻·“哎呦”·还不等阮洋驱动玉铃铛,一团黑影突然从灌木丛里滚了出来。
等阮洋急忙跃起时,草叶上哪里还有- yin -阳鬼蝶的踪影··心中立即腾起一团火,- yin -阳鬼蝶一丢,相当于邪灵的线索也断了·阮洋转身一把揪起不长眼的不速之客,正要当头劈下一掌好好教训一顿时,掌风徒然一顿。
“裴扒皮,怎么是你”阮洋惊讶地叫了出来··从将近垂直的陡坡上滚下来的裴盛正眼冒金星的时候,恍然间听见阮洋的声音,好半天才找着了阮洋的方向,目露欣喜,紧接着两手两脚抱住阮洋,惊恐大哭:“阮洋洋,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差一点就见不着我了。
老天有眼啊”·应书怀视线落在裴盛紧紧钳住阮洋的四肢上,越看越不顺眼,只想挥刀直接剁掉算了,当下大步跨过去,拎住裴盛后衣领一扯,将裴盛整个人从阮洋身上撕下来,提到一边。
裴盛再一次见到应书怀,脑海里立即涌起他逼迫自己含着小光球,又逼迫自己亲关寒时的记忆,浑身一抖,顿时沉浸于应书怀逼良为娼的恐惧中··应书怀见裴盛老实了,才冷冷地收回目光里的压力。
阮洋端详着浑身擦伤不少的裴盛,狐疑道:“裴扒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好好卖锅吗”·阮洋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裴盛就炸了:“阮洋洋,你说可不可恶我的老对头居然偷了我们的创意,山寨了同类型的锅具,我哪里能不炸我爸就骂我是冲动易怒,硬罚我过来看木材场。”
裴氏名下确实有不少产业,木材场也是其中一项,只是没想到这个木材场与石子沟这么近,只是一山之隔··阮洋朝裴盛做了个手向下的姿势:“冷静冷静,你告诉我,你怎么从坡上滚下来的”·讲到这个,裴盛刚义愤填膺,气得通红的脸顿时变得面无血色。
他立马靠近阮洋,用急切的目光看着他:“鬼,木场里有鬼”·生怕阮洋不相信,裴盛绘声绘色,连比带划地拉着阮洋描述:“木材场的老钱是老员工了。
昨天夜里还跟我喝酒说起木材场闹鬼的事,说后山有一处乱葬岗,半夜经常有鬼魂出没,一碰见合适的肉身就要抢占去·你说我这种姿色的人不是很危险吗”·阮洋鄙夷地看了裴盛一眼,不发表意见。
裴盛也当阮洋默认了自己的看法,自顾自滔滔不绝:“老钱告诉我晚上锁好门窗,半夜里如果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爬起来开门看·我当然听他的,本少爷的小命还是很宝贵的。
我爸还指望我帮忙把裴氏锅具打入国际市场呢·”·阮洋扶额,忍不住打断:“说重点·”·裴盛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发飘:“听了老钱的话,我哪里还能睡得着,就缩在被子里玩手机。
十一点多的时候,果然门外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停在我房门前,用尖尖的东西挠我的门,‘呲呲呲’的太刺耳了·我死守着门不开,等天一亮看。
好家伙,老钱果然没有说错·我的门上有好几道刮出来的细痕·”·裴盛脑海里一回忆起那扇门就感觉浑身不自在,那种有一双- yin -森寒冷的眼睛在背后紧盯着他的感觉又爬上了脑门。
裴盛仗着阮洋在身边,壮着胆子回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抖着手指拽住阮洋的手腕:“他......他怎么......在这里”·阮洋顺着裴盛的目光看过去,只觉得好笑,故意隆重介绍了一番:“关寒时,你见过的,你应该很有印象吧”·强强灵异神怪美食·迎上阮洋笑得贼兮兮的目光,裴盛又羞又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一时间把刚才诡异的感觉抛到九霄云外去。
裴盛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记得记得,毕竟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怎能不记得来,那个......关寒时是吧,救命之恩不必报了,我这个人很大气的,多买裴氏的锅支持下就行了。”
阮洋难得看到裴盛明明窘迫却要强撑场面的样子,很想再调侃调侃,可惜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阮洋将裴盛扳正过来,不去看关寒时,接着问:“然后呢”·裴盛眼神一抖:“今天是每月一天的休息日,木材场的工人昨晚都放假下山去了。
今早起床我去找老钱,本来是想问清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没想到转遍了整个木材场,没有找到老钱·”·“你刚不是说今天放假,那他......”·\"不可能的。
老钱是鳏夫,昨晚喝酒时还跟我说今天要睡一大觉,没想到他屋里没人·\"·“上了年纪的人早起去遛弯正常的事·”阮洋带着笑意瞥了老沈一眼,引来老沈一阵猛瞪眼。
“不是·”裴盛语气坚决地一口否决,而后又踌躇了半天才支吾道:“我在木材场周围发现了一串血迹,顺着血迹走到了陡坡上,然后血迹凭空消失了。
昨晚木材场就我和老钱两个人,不可能是我把他给......那个了吧·”·裴盛故作轻松开玩笑,嘴角的皮肉却怎么也扯不起来,搞得整张脸笑比哭还难看:“昨晚的利爪挠门声那么大,我没开门,它们绝对是转头去找老钱了。
我......”·阮洋打断裴盛的想象力:“得了,老钱醉酒了还记得叮嘱你晚上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他自己就更不会开门了·你别胡思乱想·无论是人做的,还是鬼做的,都得等我们活着出这山谷再说。”
“好......等下,什么叫活着出这山谷”裴盛下意识应好,又马上发现了不对劲··阮洋轻轻笑起来,抬手指着山林间飘渺的淡淡白雾:“托你的福,刚才放走了一只美丽的花蝴蝶,现在轮到它在我们之间挑夫君呢”·裴盛听得一愣一愣的:“挑夫君你在说蝴蝶仙子么”·阮洋笑得更欢了,不遗余力地逗裴盛:“是呀,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姿色上佳吗,花蝴蝶应该有很大的概率挑选到你,提前恭喜啦。”
裴盛从小与阮洋一起长大,阮洋的- xing -子他哪里会不清楚,立刻就知道事情没有阮洋说的那么香艳,紧跟在阮洋身后,不敢偏离半步,没注意到身旁应书怀又冷了一度的目光。
关寒时伸掌靠近自己的肩膀,让小纸人从肩膀上跳到掌心:“好了,该轮到你们出场了·探到动静就回,别正面对碰,要不然扯坏了身子,我可没法给你们补了。”
小纸人齐刷刷地排好队,朝关寒时敬了个礼,随后像一只只勇敢的跳伞兵,顺着关寒时吹出的气流飘向山林深处,隐没在薄薄的雾气中··裴盛瞅着关寒时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好奇地想凑前去看看,才刚踏出两步就对上关寒时恰巧看过来的眼睛,立即想到了什么,脸上一僵,泛着可疑的红晕,生硬地将身子扭转一个方向,回到阮洋身后。
老沈掏出几张辟邪符,折成小三角塞到每个人手里:“来来来,每个人身上带一张,危急时刻还可以保上一命·”·裴盛宝贝似地将辟邪符捧在手心,眼巴巴地看向老沈:“能再给我几个不”·老沈哼了一声:“小子,能保你一命就够了。
再来第二次就不灵了·”·裴盛赶紧将手心里的辟邪符藏入口袋中,想了想又取出来放入胸前的口袋中·关寒时无所谓地接过老沈的辟邪符,侧头就看见裴盛这个样子,心里嗤笑一声,觉得队伍里多了一个拖后腿的家伙。
老沈挨个分了辟邪符,唯独没有给应书怀·阮洋看了老沈一眼,老沈边把多余的辟邪符塞回口袋里,边嘟囔:“哎呦老头子画辟邪符也是很辛苦·反正有人道术高强,用不着。
老头子就这么点家当,能省一张是一张·”·应书怀牵住阮洋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安”字,才让阮洋放心下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有什么事情是应书怀应付不了的。
谷底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yin -冷的气息越来越重,裸露在外的皮肤犹如被细细的针扎了一般·应书怀手握住阮洋的肩,一股热意流连在阮洋的身上··忽然,深入林间的小纸人都蜂涌回来,钻进关寒时的口袋里,衣袖中。
关寒时侧耳听了会,低喝:“躲起来·”·几人手脚麻利地躲进半人高的灌木丛中·蹲着的阮洋忽有所觉,视线上移,随即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捅了身边的裴盛一下。
裴盛头也没回,反手推开阮洋的手指头,身子还在小心翼翼地扒住灌木丛,透过叶子的缝隙往外看·裴盛把声音压得极低:“嘘,阮洋洋,别吵,我正紧张着,你乱动会搞得我更紧张。
阮洋再捅,裴盛再推··阮洋不耐烦了,直接抓起裴盛的手腕往后拉··可惜,太迟了··“唰——”·裴盛只觉得头顶上有什么重物掉了下来,又被树藤缠住,因为惯- xing -悬在他面前不过两三寸的距离上下荡了几下。
一个人倒吊着,脸几乎与裴盛面贴面··枯瘦如柴的黝黑皮肤,看得出是常年在做户外工作,风吹日晒·泛着点点老人斑的皮松松垮垮地贴在面骨上·皮与骨之间的血肉仿佛被抽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两只眼球暴突出来,好似受到什么外力剧烈挤压,几乎要蹦出深陷的眼窝中·嘴巴大张,露出一口长久抽烟而发黄的牙·牙齿还参差不齐,蛀了好几个大窟窿。
因为人是倒吊着,嘴角因重力向下拉,看起来在朝裴盛咧着嘴大笑··裴盛瞬间将脖颈绷得僵直,不敢乱动,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庞·这个人,他认识。
“吧嗒——”·强强灵异神怪美食·倒吊的人左眼的眼珠子不堪无形的挤压,从眼框中弹- she -出来,跌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最后停止·黑色的瞳孔刚好正对着垂下视线的裴盛。
作者有话要说:裴盛:“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关寒时:“要不然怎样给你亲回来”· · ·第65章 幽谷鬼蝶04·“卧槽”·裴盛再也控制不住, 双臂紧紧钳住阮洋的脖子, 整个人贴在阮洋身上, 极力远离那颗眼珠子。
阮洋被裴盛巨大的冲力撞得往后仰,在倒地前被应书怀伸掌抵住·阮洋抬眼向上看见应书怀冰冷的视线凝在裴盛身上, 赶紧抬起胳膊肘捅开裴盛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脸:“喂喂喂,起开,我要被你掐死了。”
正在裴盛使劲抱住和阮洋卖力挣扎的角逐中, 应书怀看了一眼还悬在半空中晃荡的人, 说:“松手, 人已经死了·”·裴盛浑身一震, 这才慢慢从阮洋身上爬下来,颤颤巍巍地转身去看倒吊着的人:“他就是我刚说过的老钱。
原本没瞧见他的......我还抱一抱期望, 现在只能......”·阮洋拉开裴盛, 走前几步, 拄着下巴端详脸上有一个窟窿的老钱,隐隐闻到一股恶臭从老钱裂开的嘴里传出来。
用手掩住鼻子的阮洋忽然感觉老钱的喉部上下起伏,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挣扎,就要......·“退后”·应书怀冷喝一声, 揽住阮洋暴退出灌木丛,而裴盛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直接被应书怀挥手一扇,掀飞出去。
老钱喉部的突起越来越大,堆满褶皱的黝黑皮肤被撑得越来越饱满,越来越薄, 好似一个吹得鼓胀的气球··“嘶”·喉部里的东西撕破老钱的喉咙而挤出,溅出无数细微的碎皮。
一团沾染着鲜血的虫子蠕动着身子滚了出来,散落在灌木丛叶子上·血虫子扭动着身子,抖了抖背部上被血浸染得- shi -漉漉的东西,慢慢张开成一对翅膀,由慢变快,高频率地扇动,抖落了一片片血迹。
第一批蝴蝶涌出来后,接着老钱尸体胸腹也拱起数个鼓包,眼见即将有更多的蝴蝶爆体而出··“- yin -阳鬼蝶”阮洋惊诧道,“跑了的那只在这里产卵了”·应书怀沉声说:“看来是。”
“虫卵怎么这么快就孵化出来”阮洋窝在应书怀的怀里,被带到更远的地方,看老沈快速从破口袋里掏出朱砂,大把大把地撒向血淋淋的- yin -阳鬼蝶和尸体上。
- yin -阳鬼蝶是- yin -煞之物,阳气是它们的克星·沾染着朱砂的鬼蝶如烫熟的菜叶迅速萎缩,扭成一团··应书怀平静道:“- yin -阳鬼蝶虫卵孵化期跟吸收的- yin -煞之气有关,吸收得越多,越快孵化。”
阮洋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老钱死相惨状的尸体上,拧起眉思索·普通人身上不会有如此浓重的- yin -煞之气··“裴扒皮”阮洋突然想起被发配到这儿遇到一连串怪事的倒霉催发小。
“我在这·”·阮洋循声望去,只见裴盛刚被应书怀的那一掀,直接挂在了树上·一串小纸人接二连三地顺着树干攀爬而上,涌到了裴盛紧紧抱住的树枝。
“阮洋洋救我我下不去”裴盛闭着眼睛,杀猪般吼叫,他恐高··“跳下来,不高·”·站在树下的关寒时,终于记起这个拖后腿的队友还是自己救命恩人这回事,仰头朝树上劝道。
“不太高了”裴盛眼睛看都不往下看,大喊··一边防着旁边飞过的- yin -阳鬼蝶,一边准备接住距地不过两米多高的裴盛,关寒时耐心告罄,朝小纸人吹了一声口哨。
小纸人得令,立即爬上裴盛的紧紧抱住树枝的四肢,合力一掰··“啊”·裴盛紧闭着眼睛,迎接大地的拥抱··关寒时:“......你可以下来了。”
裴盛:“......”·没有遭受预料中撞击的裴盛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瞧见关寒时紧抿的嘴唇,脑子“嗡”了一下,立即想起了某段记忆,手忙脚乱地从关寒时身上滚到地上。
关寒时见裴盛避自己如猛兽一般,眸光一暗,没有说话··那头,老沈抛撒着朱砂热火朝天,可还是有一些灵敏的- yin -阳鬼蝶,避开了朱砂,飞散到不同的角落。
翅膀上的磷粉慢慢渗了出来,随着翅膀的扇动闪烁着诡谲的微光·一串晶亮的粉末飘散开来··应书怀眼皮一跳,握紧阮洋的手掌:“听着,等下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东西,一切”·阮洋正要问应书怀是怎么回事,紧握着自己手掌的应书怀直接被黑暗淹没。
周围一片安静,阮洋空抓了几下空落落的手心,警惕地捏紧玉铃铛··难道又是一次鬼遮眼·围绕在周身的黑暗无声退去,阮洋见眼前又恢复了之前山林的模样。
重重叠叠的树影,飘飘渺渺的薄雾,死一样寂静的山林,没有应书怀和其他人的影子··阮洋抛起玉铃铛,悬在前方照路,走了半天看见了一堆柴火燃烧的痕迹,心中猛地一跳:难道我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现在是碰到了鬼打墙·阮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头下还没燃尽的柴火,还有余温,是刚灭没多久。
阮洋顿时感到不对,鸡枞菌鸡汤一煮好后,老沈就盖了土,不可能到这个时候还有温度··绕着这堆柴火灰烬走了一圈,阮洋才知道哪里不对·石头堆灶的方式不对,这不是老沈堆的那个灶,换而言之,山林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目的不明的人。
阮洋轻啧了一声:“这下好了,不光要防鬼,还要防人·”·玉铃铛重新落回阮洋掌心,收敛起青碧色的光芒·阮洋只能仔细检查柴火周围的脚印,看看能否找到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草叶被踩到好几片,看不出脚印和人数,倒是在一处裸露出来的黄泥地上发现了两种不同的脚印·阮洋猜测对方至少有两名成年男- xing -··阮洋不禁想起石子沟老沟长说过的话。
那时,老沟长晃着罐子里的酒微醺:“熊子想帮乡亲叔心里高兴着哩·俺们石子沟没有啥子稀罕的东西可以往外头卖,也没有啥子好看的景点喊外头的人进来看。
这事愁得叔哦头发都掉了不少·”·当时阮洋就随口问了一句:“石子沟背靠的那座山怎么不种些果树什么的可以增加乡亲们的收入啊。”
阮洋记得很清楚,当老沟长听完他的建议还微醺发红的脸瞬间面如土色:“后山不能去,去了要遭诅咒的·”·老沟长这一句立即吊起了阮洋的好奇心,催着问怎么一回事,可怎么催,老沟长也不肯说,顾左右而言它。
趁老沟长去厨房取下酒菜的时候,阮洋偷偷问了元文熊:“你知不知道后山的事”·元文熊想了半天,说:“我很早就离开石子沟了,只是小时候家里的大人都不准小孩子往后山上玩,说是有吃人的妖怪。
这种事你也好奇不是哪里的大人都有这样的借口吗,不想小孩子乱跑而已·”·回忆到这里,阮洋想起早上刚自杀的元文熊,心中轻轻一叹,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山林里去。
- yin -风阵阵过耳,吹得阮洋耳后根发麻,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听到有人的说话声··阮洋悄无声息地爬上一块巨石,小心地探出头,看见一个光头汉子正背靠着巨石上,拿着手机在自言自语:“妈/蛋/的,这么- yin -冷的地方,还要呆多久”·光头汉子身穿一身连体衣,手臂、前胸、腿侧都有好几个口袋。
口袋凸起,看起来是塞了不少东西·一把小铁锹斜靠在光头汉子的脚边·小铁锹前头稍尖,很薄,尾端还套着一个弧形的手柄··手机“嗡”地一声,一条微信进来了。
阮洋趴在巨石上,刚好可以看见光头汉子的手机屏幕··“我这边找不着,你那边呢”·光头汉子又自言自语:“从这么高的陡坡上滚了下来,说不定被狼给叼走了,还等着你给收尸啊”·手指啪啦啪啦地回复了一句:“我这也没找着。”
阮洋手心一凉,“从这么高的陡坡上滚下来”的除了裴盛还会有谁裴盛是被他们推下来的·光头汉子显然等得不太耐烦,又啪啦啪啦打了一行字过去:“耗子,你小子快点,今晚还倒不倒斗了”·没一会那头又回复了一句:“就快到了。”
倒斗·看到这里,阮洋就明白了,原来碰上了盗墓贼·倒斗是盗墓这一行的黑话,指入墓- xue -里搜刮陪葬品·可也没听说这石子沟附近哪里有古墓呀·阮洋瞪着眼,想把手机屏幕上的字看得更清楚些。
只见光头汉子又输入了一行:“我背后有个人老偷看我手机·”·阮洋瞬间头发倒竖,如冷水浇身,脑子里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嗡”的一声,手机又响了。
“我来处理他·”·阮洋顿感不好,伏在巨石上的身子猛地向旁边一翻,直接从巨石上滚落在地,堪堪避开竖敲下来的一榔头··碎石溅开··阮洋翻滚一圈,从地上爬起来,巨石上多了一条黑色的人影。
巨石后边也转出人影,同巨石上跳下来的人影,光头汉子一起对阮洋采取包- cao -攻势··阮洋这才看清光头汉子的脸上有一道贯穿整个左脸颊的刀疤·光头汉子紧紧盯着阮洋,对握了下拳头,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逼得阮洋谨慎地后退了几步。
“呦,有客人不请自来·”巨石上跳下的人贼眉鼠眼很符合耗子这个名字,精壮型的身材,拖着一把榔头··巨石后绕出来的瘦子没有说话,视线牢牢锁在阮洋身上,身体堵住阮洋可能逃离的去路。
阮洋拱手:“各位好汉,我只是路过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们继续忙·”·耗子一挥铁榔头到阮洋面前,恶狠狠地说:“深山老林,半夜三更,你路哪门子路过”·阮洋无奈地一摊手:“大哥,我真是路过。
难道路过也要去找警察开证明互相客客气气不好吗我一个人对你们四个人,确实可以试试看·”·这话一出,阮洋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统统僵住,互相瞟了一眼。
巨石后面绕过来的那个跨了一大步上前,低喝道:“再把你刚才说的话说一遍”·输人不输阵·阮洋抱臂在胸,干脆地重复了一句:“我说,我一个人对你们四个人,确实可以试试看。”
“胡说八道”耗子急得大叫,声音都有些变形,“我们只有三个人,哪有四个你会不会数数”·阮洋微皱了下眉,真的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点过去:“一,二,三......四。”
阮洋点数的手指最终落在,跟在第三人后面隐没在巨石- yin -影下的人··盗墓贼们顺着阮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见··“是他回来了我说没必要杀他,你们还杀”耗子有些崩溃,对着阮洋的铁榔头瞬间调转方向,面朝对面的虚空。
光头汉子和瘦子盗墓贼也跟着拿紧手里的铁锹对准方向··阮洋见状,果断转身拔腿就跑··“妈/了/个/巴/子,被这个混账小子- yin -了·”听到跑步声响的光头汉子大骂,扭头就追。
“啊有人拖我救命”在光头汉子抬脚追的那一瞬间,耗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草丛里似乎伸出一双枯瘦如柴黝黑的手,紧紧地抓住耗子的双腿往草丛深处拖。
正要追赶阮洋的光头汉子和瘦子回头见耗子惊惧万分的表情,当下慌了手脚,想去拖住被不断往后拉的耗子·手才刚伸出去,就看见草丛里探出一张脸,立即吓得跌坐在地上往后爬。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老钱是老钱”·阮洋远远听见光头汉子的惊呼声,慢慢停下了脚步·刚才阮洋确实看见了第四个人,面容同之前死在自己面前的老钱一模一样。
老钱身上- yin -煞之气浓重的原因找到了·老钱也是盗墓者的一员,多次下古墓搜刮陪葬品,身上- yin -气不重都不行·听光头汉子三名盗墓贼话里话外的意思,老钱是被他们给杀了。
死者横死,身上的煞气怎么能不重·大概是老钱抛尸的地理位置不好,碰巧遇到了丢了关寒时又急于产卵的- yin -阳鬼蝶,干脆在老钱尸体上产卵·老钱被伙伴杀害,又遭- yin -阳鬼蝶爆体,死后的鬼魂哪里能祥和·立马就抓住时机来报复了。
耗子疯狂尖叫着蹬自己的腿,想要摆脱脚上的束缚·两手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草丛,也挣脱不了被拖进草丛的宿命··光头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抓得草叶纷落的草丛,上面还有点点鲜血滴落,耳朵听着耗子呼救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草丛深处,吓得他粗喘着气,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屁滚尿流地爬起来,与瘦子一起拼命向前逃离,经过阮洋身边也不瞧他一眼,连盗墓的工具都遗漏在草丛里··阮洋友好地想要同光头汉子打声招呼,没想到直接被忽视。
阮洋看了一眼静默如初的草丛深处,漫步向前走去··阮洋一点都不担心老钱的鬼魂会来找自己麻烦·- yin -煞之气这么重的鬼魂必然先解决掉害自己- xing -命的凶手。
至少在光头汉子和瘦子死之前,阮洋都不用考虑老钱鬼魂的影响··只是......·阮洋想起应书怀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听着,等下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东西,一切”·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可信吗·至少阮洋可以确定他刚看见的盗墓贼完全真实,杀害老钱到老钱报复,完全符合逻辑。
他刚也特意确认过,三名盗墓贼地上都有影子··阮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满格的信号,拨打应书怀的手机,意料之中地无法接通·自己的手机和盗墓贼的手机都信号正常,可应书怀、老沈、关寒时和裴盛的手机都无法接通。
阮洋心底涌起一个猜测:五个人中,只有自己身处在现实世界里,其余四人都陷入- yin -阳鬼蝶制造的迷幻中··阮洋记得老沈说过,- yin -阳鬼蝶属- yin -,至阳之物是它的克星。
阮洋通过天上的星星辨认方位,抽出- yin -桃剑··“好伙计,我背了你这么久,好歹也得使使劲·”·阮洋将中指凑到嘴边,想了想,又移到- yin -桃剑尖:“真是傻,干嘛要自己咬,这么粗鲁。”
指尖在- yin -桃剑尖轻轻划过,鲜红的血珠子立刻就渗了出来·血珠子接连滴落在- yin -桃剑上,即刻就被- yin -桃剑吸收入内,外表丝毫不见一丝血迹。
阮洋惊叹地吹了一声口哨:“以血养剑,高级”·阮洋解下脖子上的玉铃铛缠绕在手上,玉铃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阮洋手腕一翻,- yin -桃剑在半空中挽起几朵漂亮的剑花。
在心中默默回忆老沈给过自己的阵法图,在地上用- yin -桃剑刻划,还原出样子··最后一笔划下,阮洋挑起- yin -桃剑往阵中心一插··一股金色的热浪自剑身蔓延至地上的阵法图,如火山岩浆喷发,顺着刚才- yin -桃剑刻划的痕迹填充。
一副金色线条勾勒的阵法图,徐徐在地面上展开,清晰可见··金色的波纹一层一层向四周荡开,震得阮洋脚底的土地微微震动,四周有细微的碎裂声和剥落声·阮洋心中一喜,成了。
“我的小阮洋,很好”·阮洋一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嘴角一翘,调皮地无所顾忌地往后一躺,直接落入应书怀的怀里··阮洋伸出手指重重地戳着应书怀的腹肌,小声埋怨:“你又在考我。
明明就在附近还不出来·”·应书怀淡笑:“我出来了,你就不用功了·”·阮洋抬手绕在应书怀的脖颈后,拉起自己的身子,脸颊贴在应书怀的侧颈,嘟囔道:“不想用功。”
应书怀轻轻点了点阮洋的鼻尖,毫无威慑力地低斥道:“不思进取·”·阮洋戳着应书怀腹肌的手指向上提,落在应书怀心口的位置画着圈,嬉皮笑脸地说:“不思进取,只想思你。”
应书怀一把捉住阮洋作乱的手指,就听见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声咳嗽声··阮洋回头,看见老沈背着手,脸上挂着世风日下的悲痛感·旁边的关寒时带着裴盛,一手绕在裴盛的腰间,支撑着他不会因为腿软而摔倒。
裴盛见着阮洋跟见着数年不见的亲人一般,离开关寒时的支撑,朝阮洋直扑过去:“阮洋洋啊,我发誓,如果这次能安然回家,我就安心卖锅,做我的锅王,否则就让大白没有猫粮吃。”
阮洋见应书怀瞥向这边,自觉地闪开裴盛的拥抱:“起开,你发誓关我家大白什么事·”·裴盛被阮洋一脸嫌弃地拒绝求安慰的拥抱,立即掉头准备破口控诉罪魁祸首应书怀,却见挺拔如竹的应书怀淡淡地扫了个眼风过来。
裴盛顶着应书怀强大的气场默默认怂,转身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对阮洋声讨:“说好一起做对单生狗,你却偷偷叛战友·”·阮洋拍开裴盛演戏的手:“你的戏实在差,还是安安心心卖你的锅吧。”
“小心”·关寒时一声警示,人影已掠至裴盛身后,大力推开裴盛··阮洋调侃裴盛的舌根一紧,- cao -起- yin -桃剑就往裴盛原先站立的土地刺去。
一缕黑烟从地缝里钻了出来··“不敢露面的朋友,是因为长得太过于难看”·阮洋轻松拔起- yin -桃剑,握在手里,紧密关注土地隆起的路径,在地上蜿蜒出一条绕来绕去的曲线。
见地上隆起的曲线在靠近应书怀时,猛然掉头个,转而向自己直冲过来,阮洋挑起- yin -桃剑,剑尖朝下,在隆起的泥土逼近脚下时,霎那刺出··强强灵异神怪美食·剑尖入泥土三寸后,却再也怎么刺都刺不下去。
阮洋心中生疑·开过光,祭过血的桃木剑都削铁如泥,更何况自己手里这把是血月晾晒过的- yin -月桃木削成的桃木剑,很难会碰上有它刺不穿的东西··阮洋正要加一把劲,却觉地下乍然向上顶起一股劲,要掀翻阮洋。
阮洋借势撤回- yin -桃剑,向上一个空翻,对准向上顶起的鼓包,再用劲将- yin -桃剑往下钉··“轰——”·泥土炸开··阮洋单膝跪地,拄着钉入土里的- yin -桃剑。
- yin -桃剑在不停抖动,泥土悉悉索索地抖落,露出藏在泥土下的东西··这是一张人脸··- yin -桃剑贯穿了这张人脸的前额,将人脸死死地钉在泥土里不动。
阮洋吃惊地望着左脸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面容,头顶光亮得没有一丝头发·这张脸,阮洋绝对不会认错··惨白死气的脸此时十分安详,没有一丝刚才进攻的力量。
阮洋紧紧地盯着他,正要拨开他脸上的泥土,再看得仔细些时,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眼球上翻,露出眼白,朝着阮洋嘿嘿直笑·· · ·第66章 幽谷鬼蝶05·阮洋震惊地看着从泥土里露出来的脸,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刚卖力逃命的光头汉子怎么又钻入地下的时候, 应书怀快速地将手覆盖在阮洋握剑的手上, 猛地一拔。
饱满圆润的光头汉子就像是一只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嗞呼”地冒出一声尖锐的哨音·整张脸像漏气一样蔫巴了, 软趴趴地摊在泥土里··没有血肉,没有骨头,只剩一张人皮。
阮洋僵硬地收回- yin -桃剑:“”·裴盛梗着脖子目瞪口呆:“”·老沈踱步到泥坑边, 伸出两只手指捏起这张人皮往上提起。
软塌塌的人皮徐徐展开, 显露出完整人形的模样, 只是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窟窿眼··“画皮鬼”阮洋惊疑不定地看着前二十分钟才见过的人。
没想到再见时, 凶神恶煞的汉子已经被抽骨扒皮··老沈两指轻微旋转,那张人皮也调了个方向·相比于正面皮的完整- xing -, 后背皮就显得手法粗糙, 甚至有些啃咬撕扯的痕迹, 明显告诉你,光头汉子是被什么鬼东西用了暴力手段从背后剥了皮。
老沈思虑了半天, 说:“这个邪灵聪明得很,披了皮来跟我们斗, 看来没吞噬掉- yin -阳鬼蝶,反而吞噬了这个光头汉子的魂魄·鬼力恢复了不少, 现在起了兴致,在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为什么不说是老钱的鬼魂在复仇”·老沈看着手掌中的罗盘,果断地摇头:“不是·这张人皮上- yin -邪之气太重,不是刚死的魂魄能有的, 而且......”·老沈皱着眉头将视线凝聚在一开始飞速旋转,现在缓缓停下来,指着一个方向的指针上:“而且新魂魄哪里会有这么重的尸煞。”
裴盛整个人是懵的,呆立在一旁听了老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尸煞”·关寒时尽心地科普:“人死后,尸体用某些特制的方法封存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不见光不见天,久而久之,尸体的煞气不能得以消散,所以凝聚成尸煞。
我们能找到尸煞的源头,邪灵也就八成跑不掉了·”·阮洋淡淡一笑:“这后山有古墓·古墓是尸煞最好的培育地点·看来今夜我们都得当一回盗墓贼了,想一想都觉得刺激。”
裴盛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又靠近阮洋一点:“你说这里有古墓怎么重来都没有听人提起过”·阮洋斜眼瞧着裴盛:“等你知道,古墓早就被里里外外扒光了一遍。
话说回来,裴氏用人怎么不仔细审核背景老钱是盗墓团体的一员,潜入木材场上班,还当上了管理人员·我看啊,你半夜听到的鬼怪挠门声估计也是老钱搞的鬼。”
裴盛瞪圆了眼睛:“你说是老钱”·阮洋摊手:“我也只是推测·今天是木材场的休息日,本来大家都离开木材场了,方便老钱一伙搞点小动作。
你非得挑这个时候来,你这不是扰人好事嘛·他不编点鬼话吓唬你,半夜怎么能开溜盗墓”·裴盛气得就要破口大骂:“本来我还对他有愧疚的,现在......简直日了他大爷的”·阮洋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轻声“嘘”了一声:“半个小时前,我才看见老钱的鬼魂拖着一个盗墓贼进草丛里,凶残得很。
我想刚才的话,你也不想被他听见吧·”·裴盛立即噤声,腮帮子憋了半天才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老钱怎么死的”·阮洋耸耸肩:“根据其他盗墓贼的话,应该是团伙里起了龌龊,其余人合起来把老钱做了,想平分剩余的陪葬品。”
关寒时将小纸人搁在自己的肩上:“好了,被吓唬他了·本来胆子就怂,再吓更拖后腿·”毫不留情面地说完后,关寒时跟在老沈的身后,经过呆若木鸡的裴盛,轻飘飘地不带走一片云彩。
阮洋见一点恶趣味被关寒时戳破,才噗嗤笑了一声,拍拍裴盛的肩跟着往前走··裴盛忙不迭跟上:“现在我们去哪回家吗”·阮洋浑不在意地朝后挥挥手:“我们要倒斗,你留在这等你司机来接你”·裴盛听不懂什么倒斗不倒斗的,只要一想到自己一个人留在黑漆漆的山谷里,暗处还飘荡着老钱的鬼魂,更不愿意独自留下来了。
“阮洋洋,我们生不能同时,死也要同- xue -·你不能抛下你的好基友”·阮洋哈哈大笑,手指了指走在一旁一晚上脸色冷淡的应书怀:“不好意思啊,我选择和他同- xue -了,你下辈子赶早。”
不理会裴盛怎么唠唠叨叨他重色轻友,阮洋只与应书怀插在裤袋里的手十指相扣··强强灵异神怪美食·应书怀冷峻的脸色才缓和下来,恢复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轻斥阮洋:“我说过,不许瞎说。”
言语虽是训斥,语调却软和,像一颗暗藏软心的硬糖,温柔得让阮洋心中一阵一阵发甜··在老沈罗盘的带领下,绕了半天,才到一处断崖下停了下来··今夜的月亮不圆不亮,断崖下树林又浓密,到处都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下,导致视野不是很清晰。
阮洋只依稀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蹲在地上,两手在刨着什么东西,两肩一下一下耸动··阮洋几人警惕地停下了脚步,站在离那个人不远的地方·阮洋辨认出了那人的衣着,正是与今夜第三名盗墓贼瘦子的衣服一模一样。
阮洋将视线移到一边,见瘦子左侧有一个挖得刚好容一人钻入的黑洞,心下了然,这盗墓贼贪欲太重,逃命之前还惦念着古墓里的陪葬品,非得捞一把再走··古墓内的地形毕竟不熟悉,机关重重,密道也多,阮洋才不想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到处送死。
考虑片刻,决定和瘦子谈一笔交易·瘦子带他们下古墓找到邪灵,他们保瘦子不被老钱的鬼魂索命··考虑清楚后,轻轻推开应书怀的手臂,阮洋往前走了几步,隐约听见“咕噜呼哧”咀嚼东西的声音。
这是大半夜在加宵夜这么讲究·阮洋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提醒瘦子自己的到来·要谈交易,双方都得先拿出些诚意,而阮洋的诚意就是孤身一人过来,不给瘦子造成威胁。
“嗨,哥们·我跟你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阮洋挂着招牌风清月明的笑容,在瘦子扭头的那一刻僵在了脸上··朦胧的夜色下,瘦子头发蓬乱,眼神狰狞,整张嘴巴被一段长长的东西塞得满满的。
牙齿疯狂地啃咬那段长条的东西,有奇怪颜色的液体裹着腥臭味飘散开来··“哒啦——”·这段长长的东西终于被咬断,掉落在泥土地上··借着关寒时的手机光亮,阮洋这才看清瘦子疯狂啃咬的是什么东西。
居然是长长的肠子··瞬间胃里翻江倒海,涌起了一股恶心,还没等阮洋想吐,身后已经传来剧烈的呕吐声·裴盛一手抓住关寒时胸前的衣服,一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弯腰痛快地吐了起来。
关寒时面若寒冰,背脊挺得笔直,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辣鸡”·“嘿嘿嘿嘿”·一连串怪笑声重新把阮洋的注意力拖回去。
瘦子早已经珍稀地托起咬断的场子往树上一抛,- shi -漉漉的肠子打了一个结套,正把头往里头塞去··阮洋冲动地迈前一步,却被老沈一手拉住··“来不及了。”
老沈说·话音未落之际,只见瘦子钻进肠子结套的头一耷拉,离地的脚尖开始悬空飘飘荡荡··阮洋看见树枝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老钱的鬼魂无疑了。
老沈轻叹一声,甩了一张束魂符在吊着的尸体上:“来不及超度了,先将魂困住,免得邪灵趁机吞噬,到时更难对付了·快走,我们得赶在天亮之前解决掉。”
老沈点起蜡烛,率先下了洞,阮洋和应书怀随后·关寒时拖着自己的左腿往洞里赶·裴盛匆忙擦了下嘴,死死抱住关寒时的左腿不放·一串小纸人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尾巴上。
谁也没有发现,在黑洞的另一侧草丛里,有一块圆润的石碑·石碑上画着一位笑容可掬,慈眉善目的老头,在阮洋一行人入洞的那一刻,微笑的嘴角向下撇,拉得老长老长。
洞内的温度立即比外面下降了好几度,- yin -冷极了·老沈一手护住蜡烛的火苗,担心被洞内时不时- yin -冷的风吹熄,同时也可以检验洞内的氧气含量··蜡烛的光芒在墓道内壁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随着烛火的跳动,摇曳不停。
盗墓贼在老钱鬼魂索命之前都活的好好的,说明墓道里不少机关都已经被拆除或者关闭了,可阮洋还是觉得心有不安,扑通扑通地跳乱了节奏··他将手向后伸,牵住应书怀的手后,乱跳的心才安稳了许多。
阮洋走没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等下··怎么摸起来皮肤那么粗糙,像一根陈年的干树皮··作者有话要说:阮洋:“应教授,你要好好注意皮肤保养了,跟老妖怪一样。”
长了阮洋一千岁的应书怀:......· · ·第67章 幽谷鬼蝶06·阮洋察觉到手感不对劲, 手指还下意识抚摸了几下, 还是老树皮的感觉··阮洋心中一沉, 在应书怀面前还能有鬼怪乘隙而入,这就不是普通的小鬼了。
阮洋忍住心里恶寒, 装作随意放开手:“跟紧,别丢了·”·身后没有传来回应,阮洋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借着老沈的烛光, 微侧着身子偷瞄身后的人, 正对上温润如玉的应书怀投来询问的目光。
阮洋:“......”·视线快速左右扫视了下, 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情况,阮洋重新看向应书怀, 笑笑说:“没什么, 就想看看你·”·烛光在应书怀的眼镜片上闪烁, 让阮洋看不清应书怀的眼神,摸不准他有没有看穿自己的谎言。
阮洋重新回头, 盯着走在前面的老沈,脑海里却不停闪现刚才的一幕·身形修长, 手隐没在昏暗中,看不清楚··跟在自己身后的应书怀, 真的是他的应书怀吗·墓道狭窄又幽深,感觉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头。
“老沈,蜡烛还坚持得了多久”·老沈瞥了一眼手里的蜡烛,估摸了下时间:“没想到这墓道那么深, 再这样无休止地走下去的话,能不能拖到我们出去都悬。”
裴盛一听,比谁都还着急,其余人镇定的表情落在他眼里,就生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感:“阮洋洋,兄弟我从小到大对你怎样”·阮洋对裴盛突如其来的一句,感到莫名其妙:“有屁快放。”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裴盛被呛了一下,调整了混乱的心情,语气郑重:“我爸妈就我一颗独苗苗......你有空时去看看他们......我有一张私卡专门用来大批量购买我家的锅,冲销量这个事你千万别让我爸知道......还有......”·阮洋立即打断:“裴扒皮,闭嘴这么想死啊本少爷没答应,你就得接着浪。”
裴盛本来交代后事交代得热泪盈眶的,被阮洋这一喝,热泪还没滚出眼眶就被吓干了:“我这也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嘛·等出去了,我绝对浪到飞起。”
正说着,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圆咕隆的东西,吓得裴盛向后一跳,挂在关寒时身上,尖声大叫:“啊人骨头我踩到人骨头了”·老沈举着蜡烛回走几步,照亮了地面,除了一只拳头大小,矮墩墩的油灯外,别无他物。
阮洋被逗笑了:“裴扒皮,能耐了你,一盏小油灯都把你吓成这样·”·关寒时毫不怜惜地将裴盛从胸前扯了下去:“你没被鬼吓到,鬼先被你吓跑了。”
裴盛期期艾艾地重新站好,凑过去看了一眼:“怪我怪我,脑补太多了·这小油灯真漂亮·”裴盛说的没错,这是一盏做工精致的青铜小油灯。
一个青壮男子躬身背盘铸成灯座的样子,背上的铜盘里盛着浅浅的灯油··裴盛脸上好不容易露出惊喜:“我们有灯了·那些盗墓贼没带走的家伙倒是便宜了我们。
快点上,快点上,蜡烛等油灯没了再点·”·老沈把蜡烛凑近了灯芯,油灯“刺溜”就蹿起了一簇火苗,光芒比蜡烛亮了不少··裴盛挑衅地斜眼睥睨了关寒时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也不是老是拖后腿的人吧。
关寒时没有看裴盛,只是将小纸人收回口袋里·整支队伍在老沈手里的小油灯带领下,继续往前走·这时,阮洋闻到了一股香味,像檀香,又比檀香多了一丝腥甜的气味。
墓道里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种气味阮洋将视线落在前面的小油灯上·似乎是小油灯燃起后,墓道里才有了这种气味··阮洋正想着,注意力全集中在跳动的火苗上,忽然眼前一闪,大片的白光刺入眼睛。
阮洋忍不住抬手挡住光亮,在适应了光线后重新睁开眼睛··发现,一切都变了··阮洋诧异地发觉自己站在一片树林里,树上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阮洋微微仰头仔细端详后,确定自己在一片桃花林里。
其他人呢怎么突然又不见了又沾染到- yin -阳鬼蝶的迷幻粉了·现在入秋,哪里会有桃花盛开阮洋断定眼前的一切必然是假的。
古怪的是,应该春暖花开的桃林温度却偏低,令穿着外套的阮洋还感受到丝丝寒意··阮洋搓搓自己的手掌:“这幻术也太粗糙了吧春寒料峭吗”·下一秒,搓手掌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阮洋瞪圆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衣袖,再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最后巡回至胸前··“这......我收回我刚说的话·这幻术也太逼真了吧·”·阮洋身上完全不是自己的装束,而是一身月牙白的系带外衫,内里同色系中衣,中衣长至脚背,下摆修了不少竹子的图案。
腰间还系了一条镶嵌了一块碧色翡翠的白玉带··阮洋一掌拍在自己的前额,在努力镇定下来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身一看是熟悉的人,顿时喜出望外,可脚才踏出一步就停滞住了。
来的人是应书怀,一支墨玉簪子簪起一部分黑色的长发,其余的披散在背后·身穿一件玄色外衫,衣领,袖口,下摆用金线绣了一圈繁复的图纹,行动间,衣摆有金色的流光滑过。
凤表龙姿 ,长身玉立,犹此是也··可细看又好像有些不同·阮洋看了半天,才得出结论,五官是一致的,只是眉目间的气质判若两人··他的应教授温润如玉,文质彬彬,而眼前的这位像一把从千年寒冰里破冰而出的利剑,刃如秋霜,令人不敢靠近。
阮洋看着他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眼睛对上阮洋,又好像没看见似的··阮洋伸手打个招呼:“嗨朋友,你和我认识的人长得好像·可不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应书怀面若冰霜,没有应声,直直朝阮洋走了过来。
阮洋脸上的笑容开始挂不住了,尴尬随即转为惊愕,他眼睁睁地看着应书怀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穿过去了......·阮洋意识到了什么,跟上应书怀,试图去拉他的胳膊,拍他的肩,无一例外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应书怀的身体,而应书怀就跟完全看不见背后跟着的人,听不见他说的话。
阮洋如遭雷劈定在原地,喃喃自语:“我这是......死了么”·桃花林里有一方小池,碧绿如翡翠,池上飘荡着些微轻盈的薄雾·阮洋呆立在池畔的桃花树下,看应书怀侧卧在离自己十步远的青石上,手指捏着一只白玉杯微微晃荡。
玄色的衣袍铺张开来,从青石上垂落至青草间,间或有粉色的桃花瓣飘落在玄色的衣袍上,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冰封的面容上,在这一刻松懈了几丝裂缝,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应书怀晃着指尖的白玉杯仰头一口灌下·酒液顺着滚动的喉结而下,让望着他的阮洋心头一阵酸涩··阮洋退了一步,抬手捂住胸口,不明白胸腔的位置为什么跟被剜了心肝一样痛。
痛感如蚂蚁啃咬蔓延至全身,阮洋只觉得大脑有些缺氧,双腿有些站不稳··一手扶住桃花树,仍紧紧地盯住不停灌酒的应书怀,想开口唤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玉色的酒壶漂浮在半空中,只要酒盏一空,酒壶就自动倾斜,替应书怀斟满·“淅沥沥”声中,酒香弥漫在空气里,让阮洋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努力去寻找脑海深处的记忆时,可总也想不起来。
一盏接着一盏,酒壶很快见底·应书怀抓过酒壶晃了晃,失望地将酒壶一挥,飞向小池上··“借酒消相思,相思重又重·白日诚相问,今夜入梦中”(重,chong第二声)·应书怀明显是醉了,嘴里嘟嘟囔囔开始含糊不清地念起诗句来。
阮洋被这酸书生气息逗笑了,缓缓走了过去··强强灵异神怪美食·你在思念着谁让你这样刻骨铭心地不肯放下·心里涌上一股酸楚的阮洋对眼前的应书怀将信将疑,可还是忍不住抽抽地痛。
他弯下腰看着醉眼朦胧的应书怀,细细看着他眉目的轮廓··一直迷蒙的应书怀忽然眼睛睁开,定定地看向阮洋的方向·在那一刻,阮洋心都快跳出来了,仿佛应书怀真的看见了自己。
应书怀看了几秒,随后嘴角微勾,自嘲一笑,声音很低:“果然喝多了,好像看见你了·”笑意虽然浅浅地泛在嘴边,眼睛里却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填满了化不开的颓废。
“北辰......”·应书怀视若珍宝般将这个名字呢喃在唇齿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听不见,只看得见薄唇微动··阮洋呆立在那,甚至忘记直起身子。
北辰是谁应书怀刻在心底最深处的人吗·忽然,桃林外有脚步声靠近·阮洋赶忙站立好,下意识想躲起来,等看到走过来的人,他立马改变了主意。
来人依旧看不见他,而这个人阮洋恰巧见过··在墓园,在许兰楼见过的老乌走到小池边,见小池上空随雾飘荡的酒壶和酒盏,轻轻叹了一口气,在青石前单膝跪下,轻声唤道:“大人”·应书怀微睁开眼,低应了一声。
老乌想到要禀报的事,硬着头皮说:“还是没有消息·”·颓唐的眼神立即变得- yin -沉·应书怀抬掌拍在青石上,明明看起来没什么用力,青石立即碎裂开来。
有一层薄薄的寒霜以青石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都结上一层冰霜··老乌难顶威压,双膝一软,趴在冰霜上,未敢一言··好半响才听见应书怀说:“下去吧。”
老乌想要多劝说几句,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终究没有说出口,躬身而退··应书怀站立起来,青石已经碎成一块一块冻石,碾碎在应书怀的脚下·面前的小池原来还是碧波荡漾,现在一秒寒结成巨大的冰面,倒映出应书怀模糊的人影。
应书怀身后之前开得绚烂的桃花,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凋零··整座桃林,从春光明媚到寒冬腊月··那一瞬间,阮洋有一股冲动直接扑上去抱住应书怀,缓解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哀伤,可是一想到应书怀醉后嘴里念叨的“北辰”,阮洋止住了脚。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又不是北辰,抱住他又有什么用··阮洋眸光深沉地望着应书怀,灵魂像失去了支撑,如浮萍般漫无目的地随水漂流:“应书怀,你到底是谁”·作者有话要说:改一下前世的名字。
 · ·第68章 幽谷鬼蝶07·“应书怀, 你到底是谁”·寒冷的烈风卷起凋零的桃花瓣扬起漫天粉雪, 迷离了阮洋的视线, 也模糊了充满萧瑟孤寂感的玄色背影。
难忍酸涩,正要走过去的阮洋猛地身子往下一坠, 坠入无边黑暗中··“阮洋洋,阮洋洋以后我不再剥削你帮我打广告卖锅了,你快给我起来”·阮洋刚恢复些意识就听见裴盛的鬼哭狼嚎, 费劲地睁开眼, 一入眼就是裴盛放大的哭得涕泗横流的脸, 然后感觉额头上贴着一片温润的唇。
稍抬起视线, 阮洋看见刚刚分别的玄色背影现在正紧紧地抱住自己,淡淡的紫色气流从他的唇里流泻到自己的眉间·一向泰山崩于前而巍然不动的应书怀, 合上的眼睑在微微抽动, 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
“好......好吵”·阮洋启唇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声音在裴盛的鬼哭狼嚎中几不可闻, 但却让脑海里一片空白的应书怀猛地一震,急切地睁开眼。
嗓音像是在干旱的沙漠中徒步了许久的旅人, 见到了一角绿洲,沙哑粗粝, 却带着绝处逢生的惊喜:“你......你回来了”·前一个“你”字音调比较高,像是憋了许久的一声惊呼。
后面四个字顿然音调下滑, 变得无比轻柔,仿佛稍微的一点重音,都会把怀中的人惊碎··阮洋抬手准确地牵住应书怀的手,问:“你有没背着我找别人”·应书怀:“......”·他没想到阮洋醒来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
四周霎那静默下来, 连裴盛都止住哭号,鼻尖挂着泪珠摇摇欲坠都忘了擦··“咳咳,醒来就好了·没事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剩下的蜡烛不多了·”老沈最先反应过来,清咳了几声,打了个圆场。
扶起阮洋,见他手脚活动自如,只是跟睡了一觉似的,没有大碍,遂放心地举着古铜小油灯继续在前面领路··阮洋愣愣地盯住举在前面的古铜小油灯,依稀看见躬身背着灯火的青壮男子正朝着他诡异一笑,等阮洋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时,青壮男子依旧是背着重物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前一秒的笑容是阮洋眼花了。
阮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古铜小油灯的探究上,没有留神背后应书怀一直默默看着自己的沉沉目光··走在前面的老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问:“走哪一边”·阮洋顺着古铜小油灯的灯光往前一看,本就狭长的墓道被分成两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同样幽深不见底。
这样狭窄的小道无论是哪一条都对阮洋几人不利,如果走到途中遇到什么危险,难以转身的空间极大地限制了法器道术的发挥··裴盛探头探脑看了一眼,目测了下小道的直径和自己的身体:“还好最近有健身,要不然准卡着进不去了。”
阮洋越过老沈的身边,接着小油灯的灯光细细查看两条小道口的刻痕·手指尖一点一点拂过这些刻痕,发觉这是一大片咒符的纹样··“老沈,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咒符”·老沈跟着阮洋趴在墙面上细细摸了一遍,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镇邪符,专门用来镇压邪灵用的,而且是镇邪符中最厉害的一种,需要天师以自己的血液封印作押。”
裴盛听到老沈这话,脸上肌肉一抽,感觉黑不见底的墓道内有阵阵- yin -气席卷而出,吹得他不寒而栗·裴盛身前有应书怀,他不敢越过自阮洋醒来就面色不郁的应书怀去找阮洋,只能身子往关寒时边靠一靠,需求点安全感。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所幸,关寒时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拉开与裴盛的距离··阮洋扶着下巴思索了半天:“镇压的是邪灵,我们这样进去绝对是羊入虎口了”说着,顺着墙壁往下摸索,手指停在离地三分之一的位置。
“这里的咒符有损坏的迹象·”·老沈听阮洋这么一说,心脏漏掉一拍,举着古铜小油灯照在阮洋手指停留的地方·连接不断的咒符确实到这里被什么利器磨蹭掉了一块。
气不打一处来的老沈低骂了一声:“肯定是盗墓贼盗墓的时候,无意间蹭掉了·现在好了,我们不进去,邪灵也会出来·”·“或者,早就已经出来过了。”
老沈看向一脸肃然的阮洋,知道他指的是吴正国与邪灵订下契约设亡命死局的事··阮洋回头与应书怀对看了一眼:“走哪边”·应书怀提步上前,细看了阮洋的脸色,见阮洋将视线错开,心中一叹,只得挨着阮洋的肩膀去看墙上的符文,还好这次阮洋没有将肩膀移开。
阮洋眼睛盯着符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现一身玄色金边衣袍的应书怀醉酒念叨“北辰”的画面,可是自始至终令阮洋奇怪的一点是,他心里没有一点吃味,只是酸涩。
甩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东西,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应书怀沉吟片刻,起身:“这个镇邪符早就没用了·石子沟的亡命死局一破,邪灵本身鬼力损伤极大,应该还在古墓里养息。
只是邪灵素来是女干猾狡诈之流,我们无法肯定哪一条道是安全,或是......”·“或是两条道都不安全·”阮洋接过话,接着往下说:“我们不能直接将墓道封死,再加一个封印吗?”·应书怀:“不行。
镇邪符要对症下药,你不知道邪灵属于哪一路的,没法画出最关键的符文,而且......”·应书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而且你们之间没有一个人的道术水平能达到画这个镇邪符的程度。”
阮洋一愣,看向老沈·老沈轻轻摇了摇头,默认应书怀的说法·阮洋又去看关寒时,关寒时说:“我只是剪纸一门,严格说起来,并不是正统的降鬼除魔门派。”
阮洋最后将视线挪到应书怀脸上,应书怀坦然回视,第一次正面回答阮洋:“我不是天师·”·这话一出,老沈和关寒时均目光一沉,心思已千回百转。
阮洋又想起老乌跪在应书怀面前的画面,深深地看了应书怀一眼,转头掏出玉铃铛:“车到山前必有路·来的是邪,我就打它灰飞烟灭,来的是鬼,我就困它永世不得超生。”
墓道里静默了一下··裴盛率先大笑打破沉寂:“阮洋洋,你怎么睡了一觉突然自信心迷之爆棚听我说,我们先让姓关的小纸人打头阵,再......”·“嘭——”·裴盛喋喋不休劝说的嘴还没合上,只见玉铃铛自阮洋掌心内腾起,发出的青碧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墓道,掩盖过古铜小油灯的昏黄光芒。
阮洋从玉铃铛里抽出金鞭,朝一侧墓道里甩出一声清脆悠远的鞭响,声音隐没在黑暗的墓道里,好半天才听见一声回声·阮洋心里已经默念了自甩鞭后到听到回声的秒数,又朝另一侧墓道甩出一鞭。
·这回没有听到回声··阮洋微侧过头:“走这边·”随即率先走向没有听见回声的墓道··应书怀毫不迟疑,直接跟了上去。
走没几步,前面的阮洋停了下来,应书怀险些撞在阮洋身上·阮洋抽出他的- yin -桃剑,回身越过应书怀递给裴盛:“裴扒皮,拿着,遇到鬼你就扒它一层皮下来。”
裴盛手忙脚乱地接过- yin -桃剑后,阮洋早已在应书怀复杂的目光中往前走去··阮洋大话放出去后,心里还是忐忑的·越往墓道深处走越- yin -冷,还好有手中的金鞭给予自己温度。
玉铃铛悬在正前方给阮洋照亮,阮洋的金鞭在手中自动如灵蛇游走,时不时鞭响一声,随后有一片片斑驳的暗影快速悉悉索索爬入砖缝中··阮洋边走边思索着身后的人,他能感觉到应书怀即便不是一名天师,也不是一名普通的大学教授。
一直隐瞒他至今的应书怀今日没有再隐瞒的打算,如果不是时机不恰当,他能肯定应书怀会坦诚地告诉自己··“别走神·”身后传来应书怀低沉的嗓音,在墓道里显得更加沉闷,“别忘了你刚进墓道前说的话。”
阮洋稳住心神,猛地一甩金鞭,像硬要争口气似的:“天灵地灵,兵卒先行·冥府大帝,恶孽肃清·急急如律令,破”·整个墓道微微震动起来,砖缝里有细微的尘土漏了下来。
裴盛大叫:“阮洋洋,你别冲动啊,别还没等我扒到鬼皮,先被你活埋了·”·关寒时扯住了裴盛的胳膊,轻“嘘”了一声·裴盛是个外行,自然看不见当阮洋金鞭甩出时,墓道顶和左右两壁悄悄伸出的白森森的手掌骨倏忽地缩回去,偶尔伸出一两节指骨在探路,也瞬间被玉铃铛的青碧色光芒灼烧光。
老沈则忧思重重·玉铃铛是上代沈门门主传下来的没错,可他一直认为这只是一个辟邪护身的玉符,直到玉铃铛在阮洋的手里发挥出越来越大的威力,他好似才明白沈门门主临终前的未尽之言。
行之将木的沈门门主说:“玉铃铛只是沈门代管之物,以后遇到有机缘的人,自然会把它寻回去·”·当年在村子里遇上带阮洋过来的阮家老爷子,尘封已久的玉铃铛忽然震荡起来。
老沈才顺势将玉铃铛赠与阮洋·原本还指望阮洋继承衣钵的老沈,忽然无比心塞,现在的阮洋不是老沈一句两句可以哄骗的,沈门要没落了么· · ·第69章 幽谷鬼蝶08·此时的阮洋倒不知道老沈的纠结, 他听着耳边悉悉索索, 蠢蠢欲动的声音, 心里莫名地觉得这些噪音令人心浮气躁。
手掌一摊,迅速抬指在虚空中画符文·指尖拖出一条淡金色的线条, 飞快流转,结出一个繁复的图案·待阮洋收回手指的那一刻,符文金光大盛, 连着悬在头顶上的玉铃铛都急速旋转, “叮铛铛”清脆的铃铛声在墓道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手掌拍在符文上, 向前一推·金色的符文“咻”地掠入前方昏暗中··“铛”·一声金属碰撞声, 擦出了数点火花。
随即前方似有气流猛烈地震荡起来,强烈的- yin -风一股一股朝墓道里的几人猛灌过来, 吹得两臂挡在脸前的阮洋身形忍不住后移了几分··阮洋感到站在自己背后的应书怀轻推了下自己的背脊, 阮洋脚下生根般站稳, 凌空挥起金鞭,劈开- yin -风的阻挡。
- yin -风刹那间停止, 墓道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有点点灯火接连从墓道的那头亮了起来,转眼间就到了阮洋几人身边·阮洋视线左右一扫, 古墓墙壁上跳动的火苗忽闪忽闪,泛着幽幽的绿色, 将阮洋几人的脸色都照得发青,跟青面獠牙的鬼一样。
几人的行动快捷了几分,即便有白骨从墙缝中溜出来,也不敢放肆, 不知是惧怕阮洋手里的金鞭,还是阮洋身后的人··墓道在灯火的指引下越走越宽,一个转弯,一大片零碎的青光晃入眼帘。
阮洋猛地刹住脚步,应书怀也跟着停下·裴盛一路唯恐落后一步就会被鬼拖走,步履匆忙,直接撞上紧急刹车的应书怀背上··应书怀一手扶壁,一手搂住阮洋的腰,才没被裴盛撞下去。
不等应书怀给裴盛飞个眼刀,裴盛先探出头来,问道:“阮洋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阮洋没好气:“感谢你最近在节食,要不然刚一下我直接被你撞到水潭里。”
老沈听到前面有水潭,挤过裴盛和关寒时,凑到阮洋身边蹲下来细看·墓室里的灯火在漆黑的水面上倒映出青色的幽光,闪烁不停··老沈眯着眼,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些疑惑:“古墓封闭,怎么水面会这样波动不平......”·“退后”·不等老沈的脸越凑越近,阮洋猛地一拖老沈的后衣领往后一拽,直接远离水面。
与此同时,一道浑身黏糊糊的长条形黑影从轻微波动的黑水里蹿出来,与老沈的鼻尖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如果不是阮洋的一拽,老沈轻则被咬掉鼻子,重则直接被拖入黑不见底的水潭。
老沈坐在地面上,惊疑不定地看着黑谭:“这是......什么东西”·蹿出水面的长条黑影一扑空,随即蹿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蛇吗”裴盛的声音不由自主跟着身子颤抖起来。
关寒时拍了拍口袋,安抚了被- yin -气惊扰到的小纸人:“鬼虱,多出现在养尸地,外形像黑蛇,以尸体腐肉为食·我们运气不太好,这个古墓被邪灵弄了一个养尸池出来。”
阮洋望着波纹荡漾的水潭,依稀可以看见有无数长条的东西在水面下蠕动,带起了波浪,偶尔有尾巴尖露出水面甩了半圈再落回水底·在古墓四壁灯火的照映下,阮洋一时分不清波纹里闪烁的青光是灯火的影子,还是尸虱的眼睛。
关寒时悠悠的语调响起:“你站在岸上盯着水底,水底的鬼物也在盯着岸上的你·尸虱伺机而动,就想揪住一个机会,拖拽岸上的猎物到水里,用- shi -滑的身子缠绕紧,等着猎物溺水窒息,然后争先恐后地攀上撕咬。
在一片血水肉沫中,只剩一副白骨沉在水潭底,化为污泥·”·裴盛用手抹平手臂上爬起的鸡皮疙瘩:“别再科普了,我们已经很清楚这些鬼东西的厉害之处。
请问,邪灵在哪”·阮洋直起身子:“水里·”·裴盛愣了一下,确认阮洋不是在开玩笑后,问:“这不是古墓吗,不是应该有棺材吗棺材在水里,那不早烂成泥了”·阮洋:“墓口的咒符解封后,邪灵让整个墓室下沉,引来地下水,挖来石子沟乱葬岗的尸体,养了成片的尸虱,吸收- yin -煞之气,好补充鬼力。
棺木不可能离开养尸池,现在水面上没有,必然是在水底下了·”·阮洋边说边抛起玉铃铛,玉铃铛悬在水潭正中央,清脆的铃铛声在墓室里回响··裴盛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铃铛声似乎能让水潭里的鬼虱躁动不安,不停在水潭里翻滚·水面的波纹越荡越大,一层层向墓壁推去,拍打起无数黑色的浪花·脚底下的地面开始微微晃动,鞋边的沙砾也跟着跳动起来。
“轰轰——”的低鸣声响起,水潭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黑色的潭水回旋着被吸入漩涡中,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下升了起来··裴盛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眼睛睁得老大,恨不得将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余光瞥见阮洋一脸的指挥若定,成竹在胸,赶紧调整五官,趁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换上一派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全被关寒时看在眼里·关寒时想,怎么这么像一只偷吃松子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小松鼠呢·黑色的潭水被旋涡抽得一干二净,露出一口雕满精致图纹的石棺。
石棺经过黑色潭水的清洗,不仅没有一丝污渍,还洁白得无暇发光··裴盛惊叹出声:“原来是石棺,难怪不会烂成泥·只是,咦额,这些鬼虱怎么办”·黑色的潭水褪尽,水底的鬼虱全部显露出来,如一条条黑蛇在地上蜿蜒,两只眼睛却散发着幽幽绿光,身上的粘液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墓室里充斥着- shi -黏黏的躯体滑拉声和信子不停吐出的嘶嘶声··绿眼睛幽幽地盯着墓室口的几位不速之客·裴盛似乎从那一双双闪烁的眼睛里看到对猎物垂涎三尺的兴奋,头皮发麻地往旁边的关寒时身后躲了躲。
关寒时手指微抽,但最终没有阻止裴盛的动作··阮洋从墓道里开始积压的心浮气躁,不停地冲撞着身躯,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食指和中指一分,好几张雷电符出现在指尖,被阮洋甩向石棺。
动作迅速得连老沈都来不及阻止:“臭小子,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就不能......”·“呵呵呵呵哈年轻人,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像尖锐的钉子在金属片上刻划出的刺耳声音,令裴盛心里发毛得捂住耳朵,可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摸不清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视线最终落到墓室中央的白色石棺上,裴盛忍不住身子抖了抖··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飞速甩出的雷电符在快接近石棺时,速度猛地慢了下来,飘飘扬扬落下·阮洋锐利的光芒从瞳孔中闪过,手腕翻飞,金鞭急速甩出一片劲风,将雷电符打向密密麻麻爬行的鬼虱中。
“嘭——嘭——嘭——”·雷电符就像一朵朵烟花绽放,落在鬼虱身上,如同火星落在茅草间,瞬间卷起烈烈火光·鬼虱带着火苗在地上翻滚,发出又尖又细的嘶叫。
旁边的鬼虱像是十分清楚被雷电符烧的下场,纷纷往墓室璧脚逃窜,尽可能地远离火光··阮洋轻抚金鞭,看着以白色石棺为中心,空出一圈空地,然后是一圈被燃烧得剩下的黑色粘稠液体,接着又是一圈空地,最后才是缩在璧脚惶恐不安的幸存鬼虱。
很好,才半炷香的功夫··嗯·半炷香·我怎么会用这么奇怪的词语·这个念头只是在阮洋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多时间多思虑,因为白色棺材的方向突然蹿出一道黑色的雾气,直朝阮洋的方向- she -来。
黑色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实体,被劲风削成一把尖锐的箭··阮洋的瞳孔中倒映出黑色的箭矢,手中金鞭正要挥出,有个人身形却比他更快··应书怀瞬间闪现在他的面前,抬掌就去抓那支利箭。
阮洋心里一急,抵住应书怀后撤的身形,急忙地扳过他的身子··血淋淋的手掌握着黑色箭矢的画面,猝不及防地跳入阮洋的眼帘··阮洋努力按下开口呵斥的冲动,紧盯着应书怀强作镇定的面容。
应书怀嘴角牵起一抹单薄的笑,安慰道:“没事,小伤而已·”·奋不顾身替自己挡去危险,在受伤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宽慰自己·应书怀啊,你为何要这样,让我总是在左右为难之际,心里的天平毫无理由地向你倾斜。
阮洋明白自己多少还是受到那个梦境的影响,可再怎样硬起来的心肠都在应书怀对自己展露宽慰一笑的那一刻,软化成盈盈一汪泉水··算了,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
阮洋松开抚着金鞭尾端的手指,站起来面对墓室,言语平淡客气,眉眼间却满是冷峭:“客人都上门了,主人家还有不露面的道理”·“呵呵呵哈——”·那个刺耳的笑声又在墓室里回响起来。
在老沈几人皱眉捂住耳朵时,阮洋面无表情地抖开手里的金鞭,轻轻晃了晃,眼里充满了戏虐讥讽的意味··阮洋侧头看向应书怀·墓室的幽幽绿光照在阮洋的侧脸,越过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层- yin -影,让应书怀看不分明阮洋眸底的神色。
阮洋音调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应书怀的耳朵:“应教授博学多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词语你一定十分明白的吧·”·应书怀按住失血的手掌,脸上微微一笑。
他的阮洋,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复苏··他的阮洋,不一样了··作者有话要说:18点还一更··需要你们的热情留言,我一冲动就三更了。
o(* ̄▽ ̄*)o· · ·第70章 幽谷鬼蝶09·阮洋没等应书怀的回答, 手腕翻飞·串在金鞭把手处的铃铛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兴奋地响个不停··金色的光芒横扫在面前的鬼虱上。
拦路的鬼虱被金鞭卷起的疾风拍飞, “啪”地一声撞在墓室墙壁上,砸出一片片黑色的粘稠液体··接连的“啪啪”声中, 砖缝被慢慢撕开,一只只白森森的手骨从砖缝里爬了出来,仿佛被外面的吵闹烦得不堪其扰。
刹那间, 整间墓室墙壁上都环绕着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爪, 指骨还不依不饶地在砖面上刮擦··“嘶嚓嘶嚓”的立体环绕声不绝于耳, 不仅视觉上冲击得厉害, 听觉上还刺激得神经末梢一阵一阵战栗。
阮洋好似听不见一样,缓步踏在金鞭开辟出的一条小道上, 闲庭漫步也不过如此·阮洋踱步到白色的石棺边, 思虑片刻说:“你们说, 我是一掌掀翻他的棺材板好呢还是干脆用金鞭击碎这口棺材好呢”·阮洋没指望后面的人会搭腔,自问自答下去:“唔, 我觉得都不好,太有辱斯文了。
虽然主人家的待客之道不太周全, 我们还是要遵守社交礼节·”·阮洋屈指在石棺面上轻叩了几声:“嗨,有人在家吗”·身后紧紧抓住关寒时胳膊的裴盛差点闪了自己的舌头, 觉得阮洋是不是被密密麻麻的白骨给刺激到了,变疯癫了。
轻叩声在墓室里响起后,没有人回应,那个刺耳的呵笑声也无迹可寻··阮洋收回叩棺的手指, 慢吞吞地说:“咦,没人在啊那请主人家原谅我们的不请自入了。”
裴盛瞠目结舌地望着口口声声请主人家原谅的阮洋,慢条斯理地慢慢挽起金鞭一圈一圈挂在手心,浑身自在得根本就像是主人家··阮洋琉璃般的眼睛在青色的幽光中忽闪忽闪,嘴角勾起,痞气一笑,招呼都不打,直接干脆地甩出金鞭,劈向石棺盖。
“呼——”·金鞭带起凌厉的风声,惊得裴盛忍不住缩起了脖子·虽然阮叔把小阮洋扔到武馆练了几年,可没这么......裴盛忽然发现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在他无知无觉中变了。
厚重的石棺被劈移开,眼见就要飞出去,可从棺材缝中突然伸出一只瘦骨伶仃,肌肉干瘪的手爪,指甲又尖又长的,“嗞啦”地一下,在棺材盖上抓出深深的四道划痕,但也总算保住了自家的房门,没被阮洋劈飞。
“僵尸吗”裴盛一边忍住惊恐,一边扒着关寒时的胳膊往前边看··关寒时无语地抬掌按着他的脑袋下去,觉得此时的裴盛同趴在他口袋边沿探头探脑的小纸人有的一拼。
“小小年纪,火气这么旺盛·”利爪抓住石棺盖,但里面的......东西还是没有出来,语调突转得- yín -邪无比,“是不是没有人能好好帮你泄泄火啊鲜嫩的小东西,不考虑一下转投我的怀抱”·强强灵异神怪美食·这回没等阮洋讥笑嘲讽,背后有人一掌劈过来,直接将石棺劈得四分五裂。
阮洋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此时的应书怀脸色一定- yin -沉得吓人··烟灰云灭中,阮洋金鞭轻扫,将被劈得不复原样的碎石抚开·碎石块中哪有什么意想中的僵尸,只是一个裹着破布衣服的稻草人。
阮洋跳上石台,抬脚左右踢开碎石块,踢了踢稻草人·稻草人穿上衣服,脸上盖着一张薄薄的面具·惨白的脸色,鲜红的嘴唇,两颊上还打着胭脂,就像是旧时坟墓前燃烧的纸人。
身后骤然袭来一道- yin -气,阮洋的眉峰一挑,身形未动半分··站在后排的裴盛看得分明,一抹黑色的影子极快地朝阮洋盖去,不禁大叫起来:“阮洋,快跑”·入了墓室后一直默默无言的应书怀动手了,紫色的气流凝成一把利剑在手中,直接朝那抹黑影刺去。
刺中还不肯罢手,应书怀手掌虚空一握,往回拉·紫色的利剑硬生生从黑影中间撕开··紫剑回到应书怀手中·应书怀眼睛看向阮洋,说:“这就是你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影跌在地上,如泼在地上的一滩死水,随即慢慢爬起,化成一个被撕成两半的人形。
两半人形慢慢合二为一··裴盛握着关寒时胳膊的手猛地抓紧,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双目圆睁··关寒时吃痛“呲”了一声:“敢情不是你的手。”
嘴里这么说,却也没有挣脱··邪灵放了个稻草人在石棺内,引诱阮洋上当,再从暗处偷袭,可惜如意算盘落空·阮洋捏着金鞭回身,瞅了一眼邪灵,“啧”了一声:“难怪要躲在暗处,主人家这副尊容确实有碍观瞻。”
裴盛颇为认同地狂点头·这个邪灵左右两半脸反差极大·左半边脸眉目端正,肌肉饱满,右半边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肤色暗沉,肌肉萎缩,还吸附满了一个一个白色黄豆大小的圆吸盘。
吸盘口还在微微抖动,极力吸允墓室里残存的- yin -气··裴盛强忍下恶心呕吐的冲动,选择不去看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厌恶的那半脸··邪灵弹弹自己的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盯着阮洋看了半天,忽然嗤笑起来:“呦,原来都是老熟人。”
应书怀喝道:“住口”·阮洋觉察到两人之间有暗潮涌动,将金鞭轻敲掌心,似有强烈的好奇心:“怎么个熟法”·邪灵没有正面回答阮洋的问题,似笑非笑地将视线从阮洋俊秀的脸上转到应书怀身上。
邪灵似发现有趣的事情,瞧着应书怀滴血的手掌:“鄙人有几百年未见大人了,竟然不知大人现在身体如此金贵,小小擦伤都会血流不止·冥府江河日下,也是不无道理的。”
阮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应书怀,让应书怀竟在他意味不明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种秋后算账的意思·应书怀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抬掌轻抚,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老沈惊疑不定,心中隐隐涌起一个忽视已久的猜测·难道是......不会吧......·应书怀揉了揉恢复如初的手掌,将指节按得咯吱咯吱响:“夫夫情趣,你这个孤魂不懂,可以理解。”
邪灵一脸抗议:“几百年未见,第一面就人身攻击,有失大人的风度吧·”·应书怀目如霜雪:“我可没有什么几百年的情谊与你叙旧·”·阮洋微微歪头,打断两人的闲聊:“那个,打扰了,你们暂停一下。”
阮洋看向应书怀:“我们先商讨一下”·对上阮洋清澈的双眸,应书怀冰封的脸庞暖化了一些,对阮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阮洋轻笑道:“听起来你和这个丑东西好像有些恩怨要盘点,要不然我们一人一半处理”·邪灵朝阮洋面前晃了晃手:“鲜嫩的小东西,我好像还没有惹到你吧”·阮洋不忍直视丑陋的那半张脸,提起金鞭朝邪灵上下左右隔空比划了一下,似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应教授,你说我们是上半身下半身一人一半呢,还是左半边右半边一人一半呢”·阮洋退了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左半边右半边一人一半吧,丑的那半归你。”
应书怀:“何必脏了你的手”·阮洋努努嘴:“它都说了我火气旺盛,不发泄发泄怎么能行”·话音刚落,阮洋就抛出金鞭,劈向急忙躲闪的邪灵。
应书怀手中紫光一闪,紫色的利剑幻化成一条绳索,套住正要幻化成一股黑烟的邪灵··邪灵被紫电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幻化不成黑烟,才感到事情不妙。
阮洋才不跟它心慈手软,一鞭下去,从邪灵头颅的正中央,如劈柴一样劈开,从头到尾·金鞭穿过的地方,燃起缕缕黑烟··缩在墙根处的鬼虱好像在这个时候才感到死亡的力量,盘起长长的身子,挤着不明情况的白骨,往墙缝里缩去。
老沈不明白为何危情紧急的封印邪灵过程,会发展到如此小儿玩戏的境地,呆愣愣地与关寒时对看·关寒时倒好,抱臂在胸,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应书怀是什么东西他很感兴趣,但此时他更感兴趣俊秀的阮洋为何也变了- xing -子,在应书怀的宽容默许中,如一个顽劣的孩子,戏耍一个新到手的玩具。
邪灵又重新被一道金鞭一条紫索撕成两半,各自分开·半片邪灵的脸庞上,半张嘴唇无声地朝阮洋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阮洋看着被金鞭缠绕紧紧的半片邪灵,可惜道:“别浪费力气了,我看不懂唇语。
要不然送你去冥府走一趟,在判官面前好好说道说道”·邪灵如死鱼般的嘴唇忽然停了下来,弯起一道诡异的幅度,眼角上扬起来,眼里流露出隐秘的微笑。
一瞬间,阮洋脑海中已闪现过千万种心思··握着金鞭的手心一凉,大喊:“裴扒皮,快把- yin -桃剑丢了”·强强灵异神怪美食·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谢谢你们的留言,我都看到啦~·明天三更~记得来哦~· · ·第71章 幽谷鬼蝶10(完)·“裴扒皮, 快把- yin -桃剑丢了”·突然听见阮洋的叫声, 裴盛还懵了片刻, 张大嘴傻呆呆地看向阮洋:“这不是保命的......”·然后掌心一空,- yin -桃剑被身边的关寒时一把夺过, 奋力掷出,/插/入/墓室墙壁的砖缝里,深入一尺, - yin -桃剑尾端震颤不已。
砖缝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声, 缕缕黑烟从砖缝中飘出来·- yin -桃剑斩杀了藏在砖缝里的白骨和鬼虱··可关寒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与阮洋目光隔空对碰后, 同时转向被撕成两半的邪灵。
邪灵诡异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猜错了·阮洋心里“咯噔”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墓室··邪灵要吞噬魂魄来增强鬼力, 没魂魄吞噬的话,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吸允- yin -气。
效率慢一些, 但好歹能恢复些鬼力·阮洋刚才见邪灵的鬼力不强,心中起疑, 又见邪灵与应书怀似有几百年的交集......·唔,几百年看来梦境中的画面不是虚幻的,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阮洋目光在应书怀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凝片刻,而后移开·现在不是追究应书怀这个老妖怪的时候··按阮洋的推测, 邪灵并不是这座古墓的主人,要不然以它几百年的道行,早就冲破了封印,不会让吴正国的魂魄漂泊了十九年才订下亡命死局的契约。
古墓的主人怕是运气很差, 被游荡到这儿的邪灵吞噬了魂魄,侵占了老巢搞成养尸池··见到困于金鞭中邪灵诡异的微笑时,阮洋一闪而过的念头是,邪灵与古墓建立起吸允- yin -气的途径没有被斩断,邪灵依旧可以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 cao -纵- yin -气重的东西攻击他们。
而眼下古墓间- yin -气最重的物件就是裴盛手中鬼月制成的- yin -桃剑了··没想到,这把- yin -桃剑掷出后,邪灵诡异的笑容依旧,没有一丝后路被断的慌张。
是我猜测错了·阮洋在心底问自己··不敢大意的阮洋抛起玉铃铛要将邪灵收回玉铃铛中,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裴盛突然跳起来,掐住关寒时的脖子,就要咬下去。
被扑倒在地的关寒时眼疾手快卡住裴盛的脖颈,死命抵住,不允许他张开的嘴压下来··老沈一个箭步过去,抽出一张黄符直接往裴盛脑门上贴··“老沈,等一下”阮洋大喝,跳下石台就要阻止老沈的手,可还是来不及了。
“啪——”地一声黄符已经端正贴在裴盛灵台正中央·裴盛如同雕塑一般,固定了猛扑的姿势,面容狰狞可怖··这边,邪灵笑得更加诡异了,从阮洋松开的金鞭中飞出,直掠到应书怀的面前,几乎与他贴着脸。
两片邪灵再次合二为一··应书怀刹那间闪了神·他看见贴着自己鼻尖的,是一张同阮洋一模一样的面孔·修长的眉形,上挑的眼尾,桃花瓣的唇色,与应书怀日复一日印在脑海中的记忆别无二致。
月白色的长袍,衣领上绣着连排祥云的暗纹,将他吻过无数遍的锁骨将露未露地掩住··月白色衣袍迎风鼓涨,飘飘欲仙··阮洋的脸,勾唇一笑:“果然,他还是你的死- xue -。”
在应书怀恍然回神之前,月白色身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应书怀急忙回身,正巧撞入阮洋惊疑和审视的眼神里·一向冷静自持的应书怀茫然地张着嘴,脑海里一片空白。
阮洋在黄符贴上裴盛灵台的那一刻,还是留意到了应书怀那边的状况·虽然只有一两秒的时间,阮洋还是将忽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阮洋盯着难得哑口无言的应书怀:“他是谁”·应书怀下意识躲闪了阮洋的目光一下,他知道阮洋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但还是假意不知:“道行六七百年的邪灵,以前交手过。”
阮洋从没有用这么严肃的目光看着应书怀·应书怀不由加快了语速,掩饰心虚:“前几个月,嶓冢山雷鸣不止,生门松动,逃逸了不少关押在嶓冢山下的鬼魂,他是其中之一。我们追查了很久了,没想到躲在这儿兴风作浪......”·阮洋音调拔高,打断机械- xing -说话,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应书怀:“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空荡的墓室安静了下来。
就连帮忙拖着关寒时从雕塑般的裴盛身下□□的老沈,也不由自主停滞了动作··应书怀边说边将手朝一边一划:“确实是逃逸的鬼魂,不信你问问老乌便知。”
一缕黑烟从墓室外飞进来··感应到冥帝大人的传召,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老乌鸦,落地化成人形,躬身聆听冥帝大人的指令,却感到墓室内氛围有些凝滞。
冥帝大人没示意老乌起来,老乌不敢起身,只能偷眼向旁边瞟去,吃惊地发现墓室里居然还有不少阳人,其中一个阳人的姿势还说不出的一言难尽··应书怀踢皮球心态地指了指老乌:“不信你问他。”
老乌心里那个叫屈啊:老乌老骨头一把,一路奔命过来,哪里知道大人你之前在讲什么事,哪里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更哪里知道说了会不会直接把- yin -森墓室变成家暴现场·阮洋看见老乌漏过来求救的眼神,虽然只见过几面,但看着年纪比老沈还大的老人家,心怀不忍。
阮洋微闭上眼,轻叹一声:“老先生,您起来吧·别这样鞠躬,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老乌感激地直起身来,连忙说:“您别称呼老先生,这不是折我寿嘛。
您直接叫我老乌得了·”·应书怀轻捻拇指和食指尖,冷声道:“你哪有寿来折”·老乌呵笑着:“入乡随俗嘛,阳间话都是这么说的。”
强强灵异神怪美食·感觉到阮洋的目光又移到自己身上,应书怀刚在下属面前恢复的冷然气场迅速萎缩,重新惶惶不安地看着与自己几步远的阮洋·犹豫了一下,缓步走了过去,想去牵起阮洋的手。
阮洋一直定定地看着应书怀,没有作声··“咳咳咳·”·老沈清咳了几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我们是不是先解决下裴盛的问题关寒时被卡住,出不来了。”
裴盛保持着双手掐住关寒时的姿势,两掌把关寒时的脖子扣得紧紧的·关寒时下半身倒是可以扭动,可奈何不了全身上下最要命的地方被制住,只能不上不下地被按在地上,进退不能。
老乌赶忙提步过去,查看裴盛的情况·这个时候,作下属的必须要有眼色呀··老乌手掌贴在裴盛的灵台上,一团黑气萦绕在掌心:“恶鬼上身,小问题。
待小王拔出恶鬼,直接带回冥府即可·”·老沈与关寒时看着其貌不扬的老乌,眼波微动··修道的人都知道,冥府内分管各区的东西南北中五方鬼帝下,还管辖着十殿阎罗。
每一殿都有一个阎罗王掌持对应事务·只是修道人中,极少有机缘能与五方鬼帝,十殿阎罗王见面·眼前一身黑衣的老者自称“小王”,难免让老沈和关寒时与十殿阎罗王其中之一联系在一起。
那么,老乌毕恭毕敬对待的应书怀,是五方鬼帝中的一位抑或是比五方鬼帝地位更高,执掌整个冥府的冥帝·老沈越想越心惊,看着应书怀迁就阮洋的样子,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同传说中冷酷无情,众鬼一听闻名字都要抖三抖的冥帝联系在一起。
老乌没有留意老沈和关寒时的心思,现在一门心事只想赶紧帮裴盛的问题解决了·他还指望着能因为裴盛顺利解救在阮洋面前卖个好,那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吧。
阮洋转过身子,蹲下来:“老乌,我怀疑是一只叫老钱的恶鬼,被邪灵控制住了,上了裴盛的身·”·老乌忙不迭拍马屁:“夫......扶着裴盛一下,我觉得阮主播的推测很有道理,真是目光如炬,老朽自叹不如”·应书怀听老乌一个劲儿在阮洋面前说好话,哄得阮洋脸色和缓了许多,不禁冷哼一声:“话怎么这么多”·老乌一缩脖子,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从裴盛的头颅处抽鬼。
阮洋好奇地问:“你知道我的直播间”·老乌一边把一团黑色的,被拉扯到变形的鬼影抽出来,一边坚持拍马屁:“看啊,怎么能不看呢夫......服气极了,主播的厨艺真的令人惊叹冥府好多- yin -差都有在看,尤其是刚入冥府的鬼,怀念阳间的食物时就拿出来看一看。
可惜啊,很多鬼道行还不够,都吃不了阳间的食物,只能过过眼瘾·”·见老乌一脸遗憾得要死的表情,阮洋忽然心情大好·老沈都忍不住调侃:“臭小子,你行啊。
粉丝群都跨界到冥界去了,有前途·”·老乌当然不会告诉阮洋,刚开始冥府那些鬼看阮洋的直播,只是想瞧瞧能牵引得冷清冷心几百年的冥帝,心思大乱,流连阳间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谁想到,瞧着瞧着,越来越多只鬼都入了坑··西赵帝那老顽童,还紧跟潮流,注册了个账号,时不时就在直播间冒头打赏,刷评论·气得·东蔡帝那老古董经常埋怨西赵帝做起正事来,老是拖拖拉拉,捧未来冥帝夫人的场倒是随时冲在第一线。
老钱似乎感受到脱离裴盛身躯的命运,极力扒住裴盛的四肢,不肯离开·老乌轻“啧”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手腕一用劲,直接将老钱魂魄的头拧了下来,剩下的魂魄自动跟着飞了出来。
老乌掏出个口袋,跟扫垃圾一样,将老钱被撕得身首异处的魂魄扫进口袋中··裴盛自老钱脱离身体的一刹那,浑身瘫软,倒在身下的关寒时身上,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关寒时被裴盛压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老沈赶紧挪开裴盛的身子:“这......”·老乌轻松地将口袋口用绳子束紧:“没什么大问题,被恶鬼上身的后遗症。
回去洗个柚子叶煮出来的热水澡,多喝开水,多晒太阳,半个月后就没事了·”·阮洋对老乌拱手致谢,惊得老乌赶忙避让,不敢受阮洋行的礼:“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都是大......都是应教授嘱咐老朽的事,定然要办好的。”
老乌将功劳适时地推给冥帝大人,心里一直念叨:大人啊,争点气啊,小王能帮的只能到这里了·大人心情舒泰了,咱们底下的人日子才能好过啊··阮洋不动神色地瞥了一眼应书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老乌,打听一下,刚在这个墓室的邪灵你知道吗”·老乌看向应书怀。
应书怀立即转换成威严的口气:“刚碰到了虚一多·”·老乌立即明白了,回答阮洋:“虚一多是只六百年道行的蛇怪,女干诈狡猾,诡计多端·当年触犯冥府律令,乱吞噬魂魄,被冥帝打伤,关押在嶓冢山。前段时间,嶓冢山出了点意外,虚一多逃离了冥府,我们正在全力追缉中。”·听到与应书怀没什么出入的答案,阮洋点了点头。
看老乌在回答前都会看眼应书怀的脸色,当即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老乌看着墓室墙壁上还露着一些鬼虱的尾巴和白骨,道:“各位请放心,这是冥府的失误,我们定会采取一切措施补救。
待会儿会有- yin -兵来收拾这里,请诸位天师尽快离开,省得- yin -气侵身,有损道行·”·随即,老乌又瞧向应书怀,应书怀微微颔首,随即老乌化作一缕黑烟又飘散在墓室间。
阮洋没再吭声,和关寒时一人一边架起失去意识的裴盛,挤入墓道里·老沈拔下插在墙上的- yin -桃剑,用碎石棺中稻草人身上的衣服擦赶紧后,跟着进入墓道。
应书怀驻足片刻,才走在最后边··进古墓时,觉得走了很久,出古墓时,没一会就走了出来··此时,古墓外已经天色微亮··强强灵异神怪美食·原来盗墓贼瘦子倒在古墓口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坟包,没有鬼魂的痕迹,想来是老乌走的时候,顺手清理了尸体,带走了魂魄。
阮洋轻吸了一大口青草香味道的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咦,这边怎么有一个石刻”老沈脚踢到了什么东西,用- yin -桃剑拨开草丛,疑惑地叫道,“我们夜里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瞧见”·阮洋看到了埋在草丛中的石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嘴角上扬,笑得十分和蔼可亲。
阮洋随口说道:“夜里这么黑,又藏在草丛间,没瞧见也正常·”·关寒时仔细看了一眼石刻上老人的模样和衣饰,说:“这个是土地爷吧·我见过不少村落都有刻个差不多的人像。
估计这附近原本是有村庄的,后来迁移到石子沟,这尊土地爷就没有供奉了·”·阮洋侧身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古墓入口:“之前被邪灵霸占地头,没什么人供奉的土地爷日子大概也不好过吧。
所幸,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家了·”·阮洋架着裴盛:“唉,累死了·两天两夜没睡好觉了,赶紧回去补眠·啧,裴扒皮你怎么死沉死沉的,要命啊。”
应书怀微微动了动手指,有一缕清风扬起,自然得如同山里本来就有这股清风·清风微托着裴盛的身体,分担了裴盛不少重量,又不让架人的两人察觉·一行人快速向石子沟走去。
应书怀自觉走到驾驶座,承担开车的任务,阮洋和关寒时推着裴盛进后座,老沈只能上了副驾驶座··车子在山路上行驶得极为稳当,疲惫了两天的四人晃悠晃悠就睡过去了。
应书怀通过后视镜看着靠在后座,闭着眼睛的阮洋,轻轻地低叹了一声··阮洋合上的眼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睁开··应书怀依次送了老沈和关寒时。
关寒时下车时坚持带裴盛去自己家··关寒时:“阮洋,裴盛这副模样送回裴家只能白惹裴家的人焦急,还不如在我家睡到醒,我再送他回去·”·不知不觉中,经过这次古墓冒险,关寒时与阮洋,老沈的关系亲近了不少,生出了革命战友的情谊。
关寒时见阮洋没有立即答应,再接再厉:“你回家也还有事呢,放心吧·”关寒时意有所指地看了车子驾驶座一眼··阮洋心领神会,默认了。
车子重新启动·阮洋头搁在窗户玻璃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不知道是不是缺眠造成神经反应迟钝,过了好久才发觉这不是回自己公寓的路··阮洋敲了敲面前的座椅:“我要回自己家。”
应书怀专注开车:“去我家·”·阮洋加重了力度拍着座椅:“我要回家”·应书怀厚着脸皮坚持:“我家就是你家。”
一路从石子沟开回来,应书怀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甚至还抽空取出手机上网百度了一下“怎么样才能哄恋人开心”·网络上各种答案,众说纷纭,逼得应书怀临时抱佛脚学了好半天,才决定其中一个排名最高的霸道总裁的路数。
强取豪夺,虐恋情深··应书怀觉得这个路数实在太符合目前阮洋和自己的情形了·他和阮洋不正是隔了几百年重逢的虐身虐心之恋吗,越虐越情根深种。
为了保持这个情根深种的结局,他只能霸道总裁上身,强取豪夺了··没丰富恋情经历的冥帝大人,深深觉得几百年前爱情的失败是自己经验不够,他十分谦逊地在当今阳间互联网上汲取阳间男欢女爱的成果,无法预测接下来的发展情况,只有一件事他十分坚定。
几百年前,他错失了北辰··几百年后,他绝对不会松手··阮洋听到应书怀坚决的口吻,懒得跟他争了,疲倦席卷他的身心,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车停入地库后,应书怀轻手轻脚地下车,上了后座,看着阮洋香甜的睡颜,眼睛下还泛着微青,心脏如入深海中,随着浪涛浮浮沉沉。
“我该拿你怎么办”·轻轻的语调回荡在车子内,低沉得没有惊醒沉睡的人儿··阮洋只觉得夜晚特别的长,长到他醒来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夜。
看着熟悉的卧室布置,意料中的,他还是被带回到了应书怀的寓所··松软的被子枕头上还残留着应书怀身上清冽的气息,如他本人一样,清淡得给外人留下距离感,却将温柔缠绵毫无保留地献给阮洋。
阮洋垂首埋在枕头里,猛吸了一口,再起身··光脚踩在柔软细腻的地毯上,听见卧房门开门的声音·应书怀端着一杯水进来了··“醒来了先喝水。”
阮洋重新坐回床上,接过应书怀递过来的水杯,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到阮洋的指尖上,给阮洋带来了些许暖意··阮洋小口小口地啜这玻璃杯的水,头也不抬都知道应书怀的视线牢牢地黏在自己身上。
阮洋才不管应书怀的心情,慢吞吞地喝完一杯水,递了回去,就要躺下··应书怀连着玻璃杯握住阮洋的手,见阮洋这样对他不理不睬的样子,眸光沉沉:“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噗——”·阮洋还没吞下去的水,一下子全部噗了出来,喷了应书怀一下巴,一胸膛·阮洋抬眼看着应书怀惊愕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脸色,忍不住笑出来:“你从哪里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耳朵尖有些发红发烫的应书怀见阮洋好不容易笑了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决定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趁热打铁。
“如果你是故意想激怒我,我告诉你,那你成功了·”应书怀握紧了阮洋的手指,拉近了一些,一丝不苟地背着临时抱佛脚记下来的台词,“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阮洋一巴掌拍开应书怀郑重其事的脸:“打住,你再这样我立马踢你下床”·应书怀随手将玻璃杯搁在床头柜上,另一手捏住阮洋拍过来的手腕:“知不知道上一个踢我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成精了”·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来,作势就要踢他:“我倒是很想看看我的坟头草能不能成精。”
应书怀抽抽嘴角,潜意识觉得这些台词有问题,但最起码阮洋现在肯搭理自己了,只得硬着头皮背下去·抬起手指抹去阮洋眼角笑出来的- shi -润:“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只有我才有资格让你流泪!”·阮洋这下真的是想哭又不行,想笑也不能,举起两手揉搓应书怀的脸:“再不给我正常回来,我就真的让你流泪都找不着我”·应书怀取下阮洋揉自己脸的手掌,放在薄唇边轻轻贴了一下,语调恢复温润:“终于肯理我了”·阮洋立即板起脸来:“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应书怀沉默了片刻,半天才说:“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停了半响,应书怀试探道:“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阮洋想起墓道里的梦境,又结合老乌在墓室里的表现,说:“你还敢说自己是人你这个老妖怪”·应书怀被噎住了,心里腹诽:我堂堂冥府大帝,从古至今,谁敢说我是老妖怪但这些心里话,他不敢跟阮洋说。
应书怀无奈认命:“是,我是老妖怪,是冥府第一大的老妖怪·”·阮洋从应书怀半开玩笑的话语里,听出了应书怀透露的一直隐瞒的身份信息,心里一抖:居然真的是冥府大帝我天,我这是中了什么头彩·阮洋紧接着问:“北辰是谁”·应书怀这下子真的愣住了,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同阮洋提过这个名字,那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老乌多嘴吗不可能,老乌这个老鬼,没有自己的命令,哪里敢走露一丝风声。
阮洋见应书怀没有马上回答,坐正了身子:“在墓道里,我昏睡了一会儿,梦见了一片桃花林·”·阮洋边说边观察应书怀的眼神,见应书怀眼波激烈地晃荡起来,就知道这个梦境百分百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阮洋抽回自己的手,下一秒应书怀的手又立即追上来,盖在上面··阮洋:“我梦见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在池边喝醉了,老乌很担心·那个人酒醉后还一直叫唤一个人的名字。
我听了好半天,才听清楚·”·阮洋盯着应书怀紧绷起的面容,说:“他在叫北辰·”·应书怀脑中的弦立即绷断,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轻叹地抚上阮洋的颈侧:“你不是都猜到了”·阮洋固执道:“我要听你亲口说·”·应书怀拇指抚动着阮洋的颈动脉:“我没告诉你,只希望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不要让你知道,你只要开开心心,毫无负担地重新开始,其他的一切沉重伤痛由我承担。”
听到这里,阮洋心底隐隐的猜测浮出水面,虽然荒谬,但自从得知应书怀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世界上就很难有荒谬的事情了··北辰,是自己的前世··所以邪灵才会幻化出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趁应书怀走神溜走。
阮洋的心仿佛深深地沉到水里,无法冒出水面呼吸,反握住应书怀的手掌:“我不再问了·”·应书怀露出些许诧异:“你不好奇前世的事情吗”·阮洋垂头玩着应书怀的手指:“既然是不愉快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何必再去想起。
既然是沉重伤痛的事情,干嘛要让你再难受一次”·阮洋不想追究前世他们是怎样分离,不过是不希望再揭开应书怀的伤疤·揭开后再怎样安抚,相较于已经遗忘的阮洋来说,对于应书怀都是不公平的。
只要,此生,他们能好好的,就行了··人无法遗忘过去,但也不能成天缅怀过去,向前看,才对得起眼下来之不易的几百年等待后的重逢,不是吗·那夜,应书怀搂着阮洋躺在床上,漂泊了几百年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港湾,无比宁静。
阮洋又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连绵十里的桃花林,他和应书怀在桃花树下,只是都没有穿着长袍·应书怀身上依旧是严谨的西装三件套,戴着细边眼镜,文质彬彬。
两人十指相扣,浅笑依依··话说开后,阮洋觉得应书怀更黏人了,恨不得剩余的假期时光全部用在与阮洋腻在一起··周天早晨,阮洋扶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腰从床上起来,恨恨道:“我今天要回公寓,接下来的一周,请应教授好好做祖国辛勤的园丁,我们不要见面了。”
应书怀一脸慵懒,餍足:“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阮洋一把将枕头拍在应书怀的脸上:“抗议无效,我是在救你的肾·”·应书怀抓住枕头,不满的声音从枕头后闷闷地传来:“你是在救我的肾,还是在要我的命”·纠缠了一番,阮洋才从应书怀的魔爪中逃脱,开着车回公寓。
从后视镜里看见脖颈处被啃出一连串暧昧的印记,阮洋愤恨不平地哼哼出声后,又轻轻笑了出来··还没开到公寓楼下,接到直播平台老总的电话··“小阮总,星泰娱乐那里最近在捧一部新作,很有希望冲刺今年的金鹤奖,想同小阮总商量下,能不能和小阮总合作直播一次,为新作造势,吸引流量。
毕竟小阮总的直播间目前是平台流量前茅·”·阮氏集团无论总部还是子公司,都习惯称呼阮洋的老爹为阮总,阮洋为小阮总,既尊重又有区分·星泰娱乐是阮氏集团下的另一家子公司,阮洋倒是挺少同这家公司打交道的,因为这家公司是他妈妈在管理。
阮洋考虑了片刻:“要同哪一位合作”·直播平台老总立即报出女明星的信息:“林子馨,当红花旦,前两年拍了几部青春偶像剧走红,吸粉不少,今年专心走大荧幕,目标是冲刺今年的金鹤最佳新人奖。”
阮洋:“会做菜吗”·“不会,但报了烹饪速成班·”·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觉得还是不能拂了妈妈的面子,这个忙怎样还是得帮一帮,遂朝电话那头说:“问林子馨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直接来公司,我们先合计一下,看要做哪道菜,怎么做才好。”
“可以,我立刻通知对方经纪人·”·“好,我现在去公司”·阮洋调转车头··到了公司,进了会客室,阮洋只想坐在懒人沙发上歇一下,偷偷揉揉后腰,暗骂了应书怀几句,忽然想到颈部的吻痕,赶紧拉了拉领子。
·对着窗玻璃上的影子照了照,觉得领子还不太遮得住·初次见面,这样容易给人留下孟浪的印象,再一传到妈妈的耳朵里,绝对明天被拖着见家长,后天被拖着去办婚礼。
阮洋一想到自家貌美如花的聂大美人,越像越觉得这些事情她做得出,还是决定起身去侧间找一找有没有遮瑕··直播平台多有为主播准备化妆间,会客室旁边就刚好有一间供人临时补妆用的。
阮洋运气很好,有一套完整的化妆工具在抽屉里··阮洋对着陈列得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一个一个翻找到底哪一个是遮瑕·连蒙带猜的抽出一支,挤了点在掌心,对着镜子抹到脖颈处时,听见外边会客室有人的脚步声进来。
阮洋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否则被人撞见自己在毁尸灭迹可不好··会客室里先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明哥,怎么办会不会是那件事的原因”·接着是一个稍沉稳的男声:“别胡思乱想,金鹤奖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主要精力都应该集中在这件事上。”
“可是我还是害怕啊,我觉得他一直就在我附近,跟踪我,不肯放过我·”女声开始显得慌乱惊恐起来,带着轻微的哭腔··男声停了半天,像是在考虑什么:“改天我找个朋友问问,有没有道行高深的大师,求张符或者做个法,就没事了。”
女声激动起来:“真的能行明哥,你赶紧去帮我问问,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把这件事解决了·”·男声在安抚女声:“好好,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着急。
这两天让助理住到你家里去,时刻陪着你·最后你会发现,其实是你在想多了·”·女声显然察觉男声还在认为她说的话是无稽之谈,无奈之下,没有争辩:“但愿如此。”
男声说:“你去收拾一下自己,我去问问小阮总到了没·”·门开了又关上··“啊我一个人”女声惊慌起来。
门再次打开,又再次关上··阮洋松了一口气,放下不知是遮瑕还是粉底液的东西,一不留神就听到了一个秘密,而且这么巧的是,这个秘密还是与他即将合作的女明星林子馨有关。
不知道这次合作是吉是凶·阮洋决定今晚得找老沈算上一卦才好··悄息出了会客室,阮洋被直播平台老总引进了会议室,终于见到了真人林子馨·林子馨妆容精致,相貌也很有辨识度,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面容。
最重要的是,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哭过,慌乱过的痕迹··阮洋有礼有节地与林子馨握了下手,视线移向旁边的经纪人明哥·明哥是个标准的国字脸,态度不卑不亢,如果在平时,很容易获得阮洋的好感。
只是事先听到了一些话,让阮洋不得不对待两人提起十二分小心··没有无缘无故的灵异事件··在阮洋看见林子馨肩膀上扒着的一只腐烂的手掌时,更加确信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应书怀:“一件刚完,又来一件,我夫人不要歇息的吗”·阮洋鄙视:“公正地说,到底是谁没日没夜不让我休息”·应书怀:“那不一样,那个是为了提高你的身体素质。”
阮洋:......· · ·第72章 剥皮降01·“大家好欢迎各位光临我的直播间·不知道今天光临的是冲我的手艺来的, 还是冲我身边的女神来的”·身着浅灰色亚麻衬衫的阮洋, 玉树临风, 绅士地将手掌往旁边一请。
一只肤若凝脂的柔荑轻轻搭在阮洋伸出来的手掌上,倩影轻盈地进入镜头··“大家好我是林子馨·”·如珍珠落玉盘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 引起一片轰炸。
“哇,真的是子馨女神我没有白来·”·“女神,美丽到犯规”·“求口红色号”·......·阮洋故作无奈地控诉:“你们变心得也太快了吧, 昨天还冲着我喊本命, 今天就转爬别人的墙头。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做, 真的好吗”·林子馨俏皮地笑了, 与阮洋肩挨着肩,如一双璧人:“今天我是来跟阮主播拜师学艺的, 大家是希望师傅对我别那么严格, 手下留情呢。”
阮洋笑道:“开玩笑, 面对女神这一张脸,我怎么也严格不起来呀·能与女神合作, 我感到荣幸都还来不及呢·各位林女神的粉丝是不是在心生妒忌,你们千万别追杀我。”
玩笑过后, 阮洋开始进入今天直播的正题:“因为要与女神同餐,我们得做些高逼格高颜值的菜肴·美食美酒配没人嘛·”·镜头里的林子馨略微羞涩莞尔, 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与阮洋的亲近之感。
“大家看看这块牛肉·”阮洋举起一块带骨牛肉,凑近镜头前,“请女神猜一下,这是牛的哪一个部位”·林子馨上下看了遍:“这是战斧牛排吧”·阮洋轻笑:“没错。
战斧牛排也叫带骨眼肉, 因与一根长长的肋排相连,外形形似战斧,切割时连同眼肉肋排一起切的,故叫战斧牛排·”·林子馨谦逊道:“是,看起来比菜刀还要大。
我也是根据外观形状猜出来的,要不然我也猜不着·我听说过,战斧牛排在牛排中属于上乘,是这样吗”·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点头:“这种牛排对牛所用的饲料及牛排的尺寸都有相当有严格的标准,通常是选用6个月大的小牛,在戒奶之后再喂养70天再进行宰割,于肋骨部位切出长约30厘米的骨头以及重约1公斤的连肉骨。
虽然一头牛有13对肋骨,但尾段的几对肋骨因为太短,而且肉不够肥厚,不能切成斧头状,所以一头牛只最多只能切出9到10份战斧牛排·”·林子馨惊叹:“哇,涨知识了。
原来一块牛排里有这么多学问·”·接收到林子馨目光中的崇拜,阮洋还是很自得的:“战斧牛排的肉质很软嫩,有油有筋,香甜又有嚼劲,很受欢迎·我们先撒上细盐和胡椒粉,给牛排翻个身,再撒上细盐和胡椒粉,让牛排入味。”
“接下来·”阮洋刚把牛排腌好,转头只见林子馨就已经将平底锅架在火炉上,倒入橄榄油··阮洋等油热后,将牛排放入平底锅中煎香:“因为牛排待会我们要放入烤箱烤的,所以现在我们只是大火微微两面煎一下,不用太长时间,否则牛肉会很柴。”
·“你们有没有发现,女声和主播很有默契耶·”·“主播一个眼神,女神就递上了胡椒粉·”·“我的男神和女神在一起吧,好般配”·“在一起”·“在一起”·......·阮洋对刷了满屏的“在一起”没有回应,只是对林子馨安抚一笑,示意不用理会直播间观众的呼声。
林子馨在阮洋的笑容中微晃了一下神,两颊微红·这回是真的害羞了··阮洋没有留意林子馨的少女心思,只是时不时看见林子馨肩膀上突然扒着一只腐烂的手掌,感觉头皮发麻,只能强迫自己忽视。
可惜了今天的牛排香·阮洋心里叹道··“烤盘上撒上橄榄油,将两面煎至焦香的牛排放入烤盘·烤箱准备好了吗”阮洋侧头问道。
“好了·烤箱预热250度·”林子馨干练地回答··阮洋很满意现在合作的节奏:“入烤箱,五分钟就好·趁这个时间,我们来做莎莎酱。
请女神帮我个忙·”·“好·”林子馨洗净手··“帮我将西红柿的瓤用小汤匙去掉·”·林子馨快速接过阮洋切开的西红柿,问:“为什么呢”·“待会儿我们要将西红柿切碎,把瓤去掉是为了减少水分,避免稀释酱汁。”
直播间里,林子馨与阮洋肩并肩,一个人给西红柿去瓤,一个人飞快地切碎洋葱和尖椒·两人各自忙活手里的事,却异常显得和谐··“你们不觉得这个画面岁月静好吗”·“一个是影视新秀,一个是直播明星,我命令你们立即结婚”·“阮洋,林子馨。
阮,馨,暖心·名字都特别配·”·“高举暖心夫妇大旗”·......·在大家高呼“暖心”夫妇C位出道的时候,同时间观看直播的应书怀,眉毛压得极低,虽然知道阮洋绝对不会喜欢上林子馨,可看着两人在直播间的互动,觉得极其碍眼。
再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在一起”“结婚”“暖心夫妇”,愈发后悔今早放走阮洋··“系统提示:悔心不改赠送主播一片星河,全体禁言二十秒”·蔚蓝色夜空,点缀着点点繁星的直播间礼物再次出现。
阮洋抽空抬眼看了下屏幕:“谢谢悔心不改的一片......”·阮洋声音戛然而止·林子馨察觉到阮洋手里呆滞的动作,也抬头看向屏幕·熠熠生辉的星河里有一串字。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林子馨脸颊更红,但很快用失笑来掩饰:“什么时候我又多了一个组合了大家就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量了。”
阮洋立即回神:“对呀,出场费都没打,这笔业务明哥不批准·”·两人玩笑了几句,重新准备莎莎酱··二十秒一到,直播间弹幕又刷了起来。
“悔心不改这是第三次送了一片星河了吧”·“家里有矿,送礼不慌·”·“悔心不改是男的,女的暗恋主播吗”·“貌似不是单身啊,上次主播祝幸福时,悔心不改有说他们很好。”
“所以,悔心不改现在要抛弃原配,追求主播了吗”·“渣”·“天下第一渣”·......·先不管应书怀被弹幕气得七窍生烟,心中郁结,单单同时在观看直播的西赵帝笑得胡子乱跳,呼朋引伴,来看冥帝公然被抢亲的难得场面。
老乌不安地哆嗦了下,提醒道:“老赵,你觉得冥帝不痛快了,气会出在哪”·西赵帝立即收敛起笑意:“唔,我去嶓冢山查看一下,冥府最近就留你值守了。”随即一溜烟消失。
老乌气得拂袖而去··阮洋将配料都切好了:“我们把切碎的香菜,洋葱,西红柿搅拌在一起,加入盐,黑胡椒,巴萨米克醋,莎莎酱就完成了·”·林子馨递过木纹漂亮的砧板,阮洋将拌匀的莎莎酱铺上去,再在上面铺上一层切碎的牛油果和香菜。
烤箱恰好“叮咚”了一声··“牛排烤好了,我们再将战斧牛排回锅大火煎香,煎出油脂·”·“嗞嗞嗞”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平底锅里,淡黄色的油沫跳动着幸福的音节··“哇,好香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林子馨眼睛盯着锅里的牛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我们该怎么判断牛排煎到什么程度呢”·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问:“你要几分熟”·“七分。”
阮洋对着镜头:“这里教大家一个小技巧·拿根筷子,插入牛排三秒后取出,如果筷子是热的,那牛排的熟度就刚好·我们现在锅里的牛排就刚好。
现在切条摆盘·”·阮洋一手握刀一手握叉,将一大块的战斧牛排切成条·袅袅热气表面褐色,内里粉嫩的牛肉条间冒出来,令人垂涎欲滴··将牛肉条铺在牛油果碎上,最后撒上些盐,胡椒和巴萨米克醋,战斧牛排完成。
阮洋递过一支餐叉给林子馨:“女士优先”·林子馨灵动地目光从阮洋英俊的五官上流过,叉起牛肉,大赞:“好嫩好好吃,配着果蔬的味道,不腻味。
整道菜肴配色十分丰富好看,看起来就很有食欲·”·林子馨又接连叉了好几口到嘴里,朝着镜头俏皮道:“保佑我的经纪人没有在看直播,要不然我回去得被他扔到健身房里加训两个小时。”
阮洋自然地接过话:“没事,你直接拒接,就说是我说的·”·“星泰娱乐是阮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吧·”·“哈哈哈主播终于恢复了霸总的人设了。”
“暖心夫妇好甜啊·”·“求撒糖~”·......·独自一人在寓所观看直播的应书怀一巴掌盖下笔记本电脑·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了一道风,惊得摆在笔记本电脑旁的绿萝叶子抖了抖。
下了直播后,还不到下午五点·直播平台的老总在餐厅订了个位置,请阮洋和林子馨一起吃个饭,美名庆祝此次合作顺利完成··阮洋坐下后,直播平台老总殷勤地将菜单递给阮洋。
阮洋抬手制止:“请林女神看看,有没什么想吃的·我都可以·”·林子馨看着已经垂头去看手机的阮洋,心里还是微微一暖,看着菜单上令人食指大动的配图,开始走神。
女孩子闯荡娱乐圈真的很辛苦,林子馨也不例外·直到目前为止,还收到不少潜规则的明示暗示,所以林子馨对富家子弟从来没有什么好感,而阮洋打破了她的印象。
谦和有礼,心思细腻,和看得出不是伪装的君子德行,让林子馨沉寂许久的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去观望,有种少女情窦初开的隐秘愉悦和窃喜··“子馨,子馨。”
平台老总见林子馨对着一份菜单出神了老半天,忍不住出声提醒,“哪道菜呀看得我们林女神这么着迷,这道菜必须点·”·林子馨笑着把菜单翻页:“没呢,哪有什么菜能比得上阮公子亲手做的”·正在看手机的阮洋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没听见前因后果,还是报以微笑。
林子馨看着纯澈的笑容,只觉得眼前盛开了朵朵鲜花··阮洋重新垂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像是在和谁发消息·林子馨刚盛开的心花又稍微合拢了些。
阮公子在和别人聊天女朋友吗没听说过呀··林子馨怎么想也想不到,阮洋确实在和别人发消息,只不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阮洋看着微信界面上,应书怀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估计那会儿阮洋还在直播··“我觉得软硬夫夫更好听·”·阮洋一瞧见这条消息真是哭笑不得。
“软硬夫夫”谁想出来的·孤零零的一条信息散发着无穷的郁结之气,仿佛要从手机那端冲破屏幕钻出来,要阮洋立即安抚。
堂堂冥帝大人还需要为网络上的这点言论而烦躁不安吗冥府公务这么闲·眼前浮现矜贵清冷的应书怀盯着手机,满身一团黑气的样子,阮洋不禁好笑,赶忙回复一条。
在寓所里守在手机旁,一见屏幕暗下去就伸指点亮的应书怀终于盼来了阮洋的回信,强耐住冲动,沉稳地点开微信消息界面,看到置顶的对话只有两个字·应书怀难以置信地点开对话框,定睛细看,真的只有两个字。
“已阅·”·应书怀反复退出微信,重新登录了几遍,排除了信号不好的原因,最终确定阮洋确实只发给自己两个字·看着这两个他经常在冥府宗卷上朱笔批示的两个字,觉得前所未有的刺眼。
应书怀重重吐出一口气,眸底滑过危险的目光:“很好,长能耐了·”·带着孩子般恶趣味的阮洋收起手机,想象应书怀收到消息吃瘪的样子就尤其开心,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子馨,目光一凝。
林子馨揉了揉自己的肩颈,见阮洋看过来,巧笑嫣然:“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总感觉肩膀酸痛·难道我要老了吗”·平台老总大笑道:“子馨敢说老,那我岂不是要入黄土了应该是最近工作量太大了,让你明哥别想钱想疯了,什么工作都接,真想当演艺圈的劳模啊”·林子馨维护自己的经纪人:“工作明哥都有筛选过,不会繁重。
应该是我晚上睡觉落枕了吧,不能赖明哥·”·说完,林子馨忽然觉得自己的嘴边有点痒,抽了张纸巾小心地避开唇彩,擦了擦嘴角,可痒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面对坐在对面的阮洋,林子馨担心自己的妆容有些不妥,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平台老总笑呵呵:“去吧去吧,上菜还得要一会儿·”转头看见阮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子馨离去的背影,开起了玩笑:“小阮总,林子馨是个不错的姑娘,如果有人捧一捧,事业绝对更上一层楼。”
阮洋听出了平台老总话里的意思,拿起餐巾铺在腿上:“揠苗助长也不好·”·在平台老总东南西北的拉瓜中,阮洋的心思早就不在餐桌上了。
刚才他看见原本趴在林子馨肩膀的腐烂手掌已经爬到下巴的位置,手指贴在林子馨的嘴巴边,所以林子馨才会觉得痒··肩膀酸痛也是一样的道理·听林子馨的话,这只腐烂的手掌应该缠着她好几天了,现在还有往上爬的趋势。
如果等腐烂的手掌爬到林子馨的口鼻处,捂住生气出入,那将是林子馨命丧的时刻··强强灵异神怪美食·阮洋一开始觉得林子馨被鬼缠上,应该是因果报应·可和她近距离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感受到一丝怨气,反而邪气更重,说明很大程度上,林子馨的遭遇并不是自食恶果。
不忍心看着有大好前途的女孩在如花般绚烂的年华死于非命,阮洋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毕竟,林子馨目前是金鹤奖的热门人选,一个不小心被爆出丑闻,对星泰娱乐不是件好事。
只是林子馨显然对外人戒心很重,不可能轻易将这件事说出口··只是该怎么样获取她的交心从她对经纪人的维护来看,她很看重工作伙伴·阮洋指尖在餐巾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到一个好主意。
林子馨担心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疾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用纸巾擦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却觉得痒的感觉越来越浓·身后有人从隔间出来洗手,看见林子馨惊喜地叫道:“女神”·林子馨扬起平易近人的笑颜:“你好”·“能帮我签一个名吗我喜欢你很久了”·林子馨笑道:“好,但是要保密哦,至少在我离开餐厅后。”
“当然当然·女神,你签在这儿吧·”·粉丝兴奋不已地从包里掏出一只笔和一张淡黄色的长条形纸张,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身上没有带签名本。”
“没关系的·要to签吗”·粉丝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很麻烦女神了,只要一个名字就很棒了·”·林子馨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碰到了一位很可爱很体贴的粉丝,捏着笔附身在洗手台上,用青黑色的笔墨签下漂亮的字体。
正要转身的林子馨忽然觉得头皮一疼,转头只看见粉丝期盼的目光··粉丝喜出望外地双手接过签名,欣喜地道谢,飞快地出了洗手间,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人看见她压低的帽檐下,嘴角上扬,荡起一抹诡谲的笑纹。
林子馨看了镜子中的自己,没有什么异样,可能是工作劳累后的错觉,随即补了补妆,出来洗手间·回去的路上,林子馨回想起这位偶遇的粉丝,不禁弯唇笑了笑。
只是再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这位粉丝的长相··难道是洗手间灯光不够明亮的缘故·林子馨看见站在走廊上捏着香烟的阮洋,瞬间不再想这位粉丝了。
“阮公子怎么出来了”·阮洋将没有点燃的香烟在指尖旋转:“接了个电话·”·阮洋侧头看着林子馨:“看你气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经纪人太剥削了要不我跟他们说声,给你换个经纪人”·林子馨脸上一白:“真的不是。
可能是金鹤奖颁奖在即,我自己压力大了些,跟明哥没有关系的·明哥人很好,很负责·”·阮洋看出了林子馨是真心同明哥关系不错,看着林子馨脸颊上贴着的腐烂手掌,没有再坚持:“行吧。
如果接下来,你还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同我联系·我认识不少能人,可以帮忙·”·阮洋转身进了包厢,留林子馨一个人愣在原地,细细品味他的话。
显然阮洋委婉的暗示,林子馨模模糊糊地接收到了,但不太明确·整个饭局过程,林子馨时不时投来探询的视线,阮洋没有回应··阮洋相信,林子馨足够聪明的话,会在下一次不对劲的时候,主动联系自己。
那时,阮洋就掌握了主动权··散了饭局,阮洋开车回公寓··开到附近的一条林荫道时,视线昏暗了许多··“怎么不开路灯”阮洋嘀咕了一声,随手打开车前大灯。
就在大灯亮起的霎那,阮洋忽然看见眼前一片红色的影子飘过,惊得阮洋下意识狠踩下刹车··车子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猛地停了下来·阮洋惊魂不定地握住方向盘,只听到安静的车子内,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过去的是人吗·他撞到人了吗·阮洋依稀记起,那是一条红色的裙子··阮洋稳定下心神,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头去。
没有预想中鲜血流了一地的惨状,车头保险杠也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被撞击的痕迹··阮洋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和干干净净的车头,伫立了半天·难道自己也工作太累,产生幻觉了吗·这条林荫道十分安静,前后都不见行人和车辆经过。
轻轻的夜风吹过阮洋的衣摆,微微扬起地面的尘埃,在不停闪烁的车灯下,轻快地舞蹈·一闪一闪的紧急停车灯把周围的行道树照得忽明忽暗··阮洋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趴着地面看了眼车底。
车底也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有关红色的东西··胸口的玉铃铛没有发热·在现实下,阮洋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一条红裙子··调转步伐回车门前,正要拉车门的手倏忽僵在半空中。
幽暗的车窗上倒映出自己举手去拉车门的影子,而自己影子腰侧的位置,露出一截裙摆,在微凉的夜风中,随风飘飘荡荡··作者有话要说:应书怀:“暖心夫妇”·阮洋:“一点都不暖心,比不上你贴心。”
 · ·第73章 剥皮降02·阮洋一只手悄悄摸向脖子前的玉铃铛, 指尖感到丝丝冰凉··阮洋放心地极快转身, 一张清秀的脸跃入眼帘·阮洋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 黑色的长发,乌亮的眼睛, 浅粉的唇彩,火红色的连衣裙,将看似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的细腰勾勒得尽善尽美。
地上有女子的影子··阮洋看着盯着自己的女子, 率先打招呼:“你好”·女子叉着细腰, 有些生气地指责阮洋:“你这人开车是怎么回事突然开大灯快把人家的眼睛闪瞎了, 吓了我一跳。
要不是我及时往后一跳, 差点就被你撞到”·阮洋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不注意·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然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强强灵异神怪美食·女子眼神一闪:“这次是我运气好, 没有被撞到, 那下次呢能不能开车时把眼睛睁大一点”·阮洋再次道歉:“你要去哪儿要不然我送你过去”·女子警惕地看向阮洋:“你想干什么”·意识到女子以为自己是别有企图的坏人, 阮洋无奈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有过意不去。
让你受到惊吓实在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去吧,作为赔罪·”·女子犹豫了一下, 看了眼确实暗沉沉的天空,答应了·绕过车头, 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阮洋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还好老天保佑。
刚我下车时,怎么没看见你呢”·女子鄙夷地瞥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阮洋:“有人二愣子一样,一下车就惊慌地跑到车头, 站在车侧这么大个活人都没看见。
难怪车技这么烂,原来是眼神不好使·”·阮洋一噎,转了话题:“你去哪儿”·“富丽汀江·”·富丽汀江是一个高档的别墅区,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
能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车辆作为代步工具还孤身一人行走在离别墅区如此远的地方·阮洋心中起疑,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子。
“贼眉鼠眼的干什么再偷窥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女子突然骂道··阮洋:“......”·唉,怪自己开车不小心,碰上了一只暴躁的小辣椒,还是赶紧把神送回家,了结这个霉运的好。
车开到富丽汀江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女子微降下车窗,递了张卡出去·保安在门禁上刷了一下,门开了··阮洋在女子指挥下将车停到了一栋别墅的门口。
女子没有道谢,径直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漆漆的别墅里·相对于隔壁灯火辉煌的别墅,这家没有一丝光亮的别墅显得格外冷寂··阮洋瞥了一眼门牌号,D区11号,随即开车离开。
别墅沉重的大门关上,在瑟瑟秋夜里发出一声闷响,仿佛不愿意让外界的任何一缕光线溜入漆黑的别墅内··阮洋开车沿路返回,一路全神贯注盯着路况,不敢分神。
等重新开回林荫道时,见车来车往,路灯明亮,才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眼前这喧闹的林荫道跟之前寂静的林荫道完全就像是两条路·阮洋不相信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市政高效地修好了林荫道的路灯,车辆也都不约而同地开到这条道路上来。
阮洋不敢多停留,直接一路开回公寓,直到将车在地库停稳后,才松了一口气·今天的事太邪门了,让阮洋不得不多想了些··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掏出手机,拨了老沈的电话。
“喂,老沈,帮我算一卦·”·“臭小子,大晚上的算什么卦,要算你不会自己去算·”·“要算我自己的事。”
算卦的行规,“算天算地避算己”,意思就是算卦的人道行够深的话,可以算任何事,只要不泄露天机,对自身寿命和运势不会有特别的影响,可唯独不能算有关于自己的事。
老沈沉默了片刻,说:“算姻缘没什么好算的,你被那位看上了,就别想有其他姻缘了·”·阮洋扶额:“不是算姻缘,是算福祸·”·老沈诧异道:“你今天跑哪里去了撞鬼了”·阮洋含糊了一句:“差不多。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算”·老沈立即回答:“算·市场价打八折,支持微信转账·”·阮洋:“......”·老沈又问:“测字还是”·阮洋眯着眼睛看向地库上端标着的负一层标志:“测字吧,就测‘一’字。”
老沈:“一二三的一”·阮洋:“对·”·阮洋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老沈从他的破口袋摸出他的古铜钱抛在桌子上。
好半晌才听见老沈的声音重新传来··“‘一’是‘生’的最后一笔,也是‘死’的第一笔·生命的终结,即死亡的开始。
这不是一副好卦象啊·”·阮洋听到老沈的解卦,没有惶恐不安,反而心安下来,因为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看来那个红色连衣裙女人确实有鬼,否则卦象不会这么差。
老沈安慰阮洋:“臭小子,别担心·你有了那位做靠山,你想下冥府还得问问那位答不答应呢·”·阮洋失笑:“是啊,毕竟我也是有后台的人。”
老沈没有问阮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知道阮洋是个有主见的人,想要商量和帮助的话,会同自己说的·没有说,那就是意味着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最起码还在阮洋解决能力范围。
阮洋挂了电话,乘电梯回公寓·在反手关门的那一刻,立即感到身后气流的变化·玉铃铛直接脱手,向后甩去··“是我·”·玉铃铛稳稳当当地落在对方掌心。
阮洋撇了撇嘴,脸上一副埋怨的样子,心里却开心得像不断冒泡的汽水·头也没回,边换鞋边问:“你怎么来了”·阮洋没有按亮玄关处的灯。
应书怀的轮廓虽然隐没在昏暗中,存在感却比在光亮下还要强大,气势沉沉地朝阮洋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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