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by 添作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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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by 添作五(2)
··那摊主见两位穿戴不俗,以为是皇亲贵族,唯唯诺诺地小心看着,不敢接话···敖羽接过胭脂,“这是女人为了打扮自己,粉饰在脸上的东西·”··“哦。”
禾点头,转身又跑到伞铺,捡起一把红色棠梨纸伞,反复把玩了几下,将伞打开···敖羽跟过来,“这东西你不会不认得吧”··“这我自然认得,只是觉得做工精致,好看罢了。”
说完将伞放下,又跑向其他摊子·· ·跑到一半,忽听得街角传来争吵声,转身看向敖羽,等他跟过来才并肩走上前去·· ·那是一个卖甜枣小吃的铺子,几个壮汉正撕着麻袋,那些红枣便顺着街道滚落下来,一位穿金戴银的大小姐倚坐在凳子上,时不时从隔壁摊位拿点干果,边吃边指点着那群壮汉该如何砸。
被砸的摊主跪在一边却敢怒不敢言,周围看热闹的也是离得远远地偷偷看,没人敢靠过来·· ·“姐姐,这是什么情况”禾转头对身边这卖饰品的女子道。
 ·女子叹了口气:“那位是当今相爷家的千金,名叫秦淑,字怀梦·可惹不得·”· ·禾又道:“家里有势就能这般嚣张跋扈”· ·那女子听他说这话,将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二位远道来的吧这是哪这是靡初啊,哪有皇室不嚣张跋扈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才又靠过来低声道:“不过今天这摊位该砸。”
 ·“为何”· ·“那卖枣的缺斤少两,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yin -得很·”·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禾缓缓一笑,“那这相府千金倒是做了好事啊。”
 ·说话间,那群壮汉已经砸得差不多了,秦淑拍了拍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想要离开,带着那群跟班刚走两步,便愣住了·· ·敖羽和禾见她走过来也愣住了。
 ·这相府千金不就是昨天在山林里用辣椒面攘他们的那位吗还真是冤家路窄·· ·“呦”大小姐愣了片刻反而迎了上来,“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山间的野匪,现在看来,莫不是风阁的小倌”··“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并非男倌。”
敖羽解释道·· ·那路边摊位上的女子,原先还觉得这二人模样清秀想套个近乎,竟没想到他们与这大小姐竟是一伙儿的,那自己刚刚说得那番话,岂不全都要暴露了想到这里两眼一黑瘫坐到了地上。
·这几个人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异样,秦淑扁扁嘴继续道:“那可惜了·这样吧我父王秦唐始是当今相爷,我闺名秦淑·咱们交个朋友,我带你们去风月楼吃酒。”
·敖羽拱手,也将名字报上,“江湖游侠敖羽、张禾·”··禾见他把自己的名字也报了,就没再介绍,眼眸一亮,道:“风月楼听着有趣,好玩吗”··秦淑点点头,“自然好玩。”
·“风月楼”顾名思义就是风月场所,内设两阁,风阁与月阁·这风阁中全是长相俊俏的男妓,而月阁中则全是姑娘,他们的共同之处,除了模样漂亮,精通琴曲。
还有一点就是贱民出身,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卑贱的血液·这个国家中有专门圈养他们的地方,圈养,如同牲畜一般,甚至不如牲畜···这群人在十六岁之前,都生活在那黑暗的角落里。
满十六岁后,长得好看的被送到风月阁出卖色相·长相一般的被送到兽场,与野兽相斗,供人取乐···风月楼没有桃源大,却比桃源高,整整七层,每一层楼的四角都坠着银铃,微风轻拂,传来脆响,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楼内漫布红纱,从五楼披散下来,使整个风月楼沉浸在一片殷红当中,正对着门的那方有直通二楼的檀木台阶,台阶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台子,被桃色薄锦遮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秦淑刚迈进大门,便有一老妇嬉笑着迎了上来···“呦~秦大小姐,您可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这老妇摇着扇子,头上戴的发饰也随着颤,她把目光放到秦淑身后的这两位身上,试探问道,“这是”··“这二位是我的朋友,秋姑姑可要好生招待。”
秦淑掉过头,也看了他们一眼···秋姑姑紧忙点头,“这是自然·”说罢引着这几位朝二楼雅间走,一路上目光控制不住地瞟向后方·心里想着,可惜了。
这二位要是贱民出身,送到我这风月楼来,必定能做风阁头牌,也能让自己多赚点油水···“今日有什么新奇的”三人落座,正对着楼的那个台子,几名家丁远远站到身后。
·秋姑姑弯腰赔笑,回答秦淑:“您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这风阁最近新入了个小倌,模样赛过天宫仙子,还弹得一手好琵琶·”··“那等什么啊给我叫过来啊,你还舍不得吗”秦淑蹙眉高声道。
·秋姑姑吓得一哆嗦,向后退了退,“不是我不舍的,只是这小倌可不只您一位惦记着,前几日三公主还说要纳他入宫,大皇子和七皇子也对他有意……”··秦淑听见这话,一脚踹在秋姑姑的膝盖骨上,又骂:“这怎么叫来的巧他们几个宫里养了那么多男宠还不够真是能吃”··秋姑姑赶紧跪在地上,也不敢去揉那膝盖,只一个劲儿的磕头,说不出话来。
·禾看了敖羽一眼,两个人都抿嘴偷笑,谁也没有出来求情的意思·开这样的风月场所逼良为娼,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没必要为这种人说情···秦淑挥挥手,十分不耐烦,“行了,别磕了”转身捏起一颗葡萄,还没放到嘴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那跪在地上的人。
“你刚说,沈时渡也对他有意”··秦淑口中的这个沈时渡,就是七皇子,母妃是婢女出身,- xing -格孤僻极难接近,所以很不受皇室待见。
 ·“没想到啊,他这一直自命清高的主,竟然也动了心思·”秦淑吃下那葡萄,又道,“如此说来,你这风阁新来的小倌当真不简单啊·”· ·秋姑姑抬头刚想接话,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呦~我说怎么不见姑姑,原来是在这儿跪着呢”说话间,从楼下走上个男人,这人一身雪青花衣,前襟袖口处以金丝点缀,腰间扣着玉带,身后还跟着六七个小厮。
他缓步走到秋姑姑身侧,将她扶起来,完全无视秦淑的存在···在这里有胆量这样做的人,地位一定是在相爷之上,既然如此,应该就是那皇子中的一位了···秦淑看着他将秋姑姑扶起来,也没说话,只是轻咳了一声。
·那男人这才抬头看她:“呦~怀梦妹妹在呢·”··“沈时良,你别怀梦妹妹长,怀梦妹妹短的,我可和你不熟·”秦淑说着话也不去看他,语气中满是嘲讽。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沈时良摆摆手,示意秋姑姑退下,扯过一把椅子坐到秦淑身边,笑着道:“妹妹对我也太冷漠了吧,叫声时良哥哥听听·”··敖羽正喝着茶水,听见这话直接呛出声来,怎么觉得沈时良刚刚说话那语气,有些似曾相识呢禾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同时紧咬着下唇,努力将笑意收回去。
·沈时良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两位美少年,“这是风阁新来的”··说罢直接伸手向着禾的脸去了,禾正想避开,敖羽就一把擒住了沈时良的手腕,接着关节咯咯作响声清晰可闻。
·沈时良赶紧拍桌求饶,“放……放手·”··禾在桌底戳了戳敖羽的腿,敖羽会意手上又添了三分力·“认识一下,在下敖羽,字天启。
混迹江湖打手出身,身边这位是我大哥,张禾·”说完这话,依旧没有松手,只是力气渐渐收了回来,看向沈时良,目光一凛,道:“这人,你动不得·”··说完这些,才将手松开。
沈时良接过自己的手腕,龇牙咧嘴地揉着,努力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在下沈铎,字时良·”· ·说罢又凑近秦淑,低声道:“你这是在哪里认识的人”··秦淑看到沈时良这个模样,心下暗爽。
“这是我朋友,可不好招惹·”··沈时良看不惯她这狗仗人势的姿态,却碍于敖羽不敢多言,只得点头道:“妹妹真是交了益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我辣么可爱,祝大家今天开心· · · · · ·第14章 第14章:幼时追忆·· ·高台之上桃色薄锦被缓缓拉开,剩一层白纱。
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侧坐在台上,怀中抱着一把琵琶·转轴拨弦,曲韵便盈满了整个风月楼···少顷,曲声停止·那一层白纱也被缓缓拉开,整个风月楼的人都将目光调转到台上,只见那台上坐着一位青衫少年,眉眼之间恍如盛着浩瀚星辰,唇红齿白不败佳人。
他怀中的那把琵琶也是玉石所做,琴面上镶着祥云纹理,风月二字作为落款···“仙子降世,怀抱风月·”沈时良拍手称赞道·“不愧是这风阁的头牌花魁,这小曲弹得勾人。”
·秦淑瞟了他一眼,“风阁的花魁,一个男人,你也感兴趣”··她知道沈时良在府上养了许多男宠,这么说就是想羞辱他···沈时良倒没在意,伸手挠挠眉梢,笑着道:“我啊,只看姿色,不看- xing -别。”
·秦淑脸上的厌恶更深,袖子一甩,骂道:“恶心至极·”· ·禾听她这样讲,反倒来了兴趣,托腮看想秦淑道:“如何恶心”· ·秦淑没料到禾会这样问自己,愣了片刻却没说出话来,“反正就是恶心,一个大男人养什么男宠”· ·“哈哈……”沈时良倒没生气,反而笑着道:“妹妹说的是,我养男宠就是恶心,你环哥哥就不恶心”· ·“你……”也不知这句话怎么就触到了秦淑的逆鳞,她霍然起身,解下腰间一块儿玉坠交给敖羽。
“以后可凭这玉坠来相府找我·”· ·说完直接都带着随从转身下楼了·· ·敖羽捏着那玉坠转身看向禾,低声道:“要不我们……”· ·话还没说完,沈时良也站了起来,朝二人拱手道:“抱歉二位,我突然想起府上有些事还没处理,先告辞了。”
 ·敖羽看着沈时良消失在楼梯处的背影,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拿回来,转头再看向禾,接着道:“我们也走”· ·禾看着敖羽,却没给他回复,反问道:“你如何想的”· ·“什……什么”· ·禾靠过来:“同我成亲你觉得恶心吗”· ·敖羽看着他,心里觉得不该逃避,应该给他个回答,但思前想后却不知该怎么说。
恶心倒是不觉得恶心,只是最初有点难以接受·想这样开口,又担心禾听到这些回答会伤心,犹豫了半天,张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哈……”禾挑起眉梢,“同你开个玩笑,不必如此紧张,夫人既然已经嫁与我了,又怎么会觉得恶心呢”· ·敖羽起身,依旧沉默着,过了许久才道:“我们也走吧。”
 ·回客栈的这一路上两个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尴尬诡异·· ·打破这僵局的是,禾伸手扯过敖羽的手腕,转头看向身旁的客栈,道:“走过了。”
 ·敖羽看着客栈的幌子,点了点头,木讷地回了声:“哦·”··客栈小二见这两个人站在门口立即迎了上来,将二人引进屋内··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敖羽先开口:“要两间房,再弄点你们这儿特色吃食。”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好嘞·”小二点点头,又问,“要酒吗本店特色凤栖梧,甘甜清冽不上头·”··敖羽瞄向禾,“能喝吗”··禾摇头,“不喝。”
·“不喝算了,我自己喝·”转头又对小二道,“先来两坛·”··敖羽酒量好,先来两坛不过是解个渴,要是真想一醉方休,最低也要六七坛。
 ·喝酒的空当,敖羽道:“你方才问我的,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妨·”禾笑道:“等夫人想清楚……”· ·“不是你想的那样。”
敖羽斟满一碗酒,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觉得,该给你一个更好的答案·”· ·此话入耳,似是有一道甘霖滋润了心底某处的贫瘠,让龟裂的土壤开出花来,顺着心间一路攀爬到眉眼,最后绽放出深深的笑意。
 ·禾勾起嘴角:“我知晓·”··两人吃饱喝足,便随小二上了楼,客栈留出的两间房紧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此时天还未晚,禾觉得自己无聊,便随着进了敖羽房里。
·敖羽将门带上,指了指床榻,“你坐·”··禾坐到床边,敖羽则拉过凳子倚在桌旁,“唉,你不回天宫,天帝也不管吗”··“他老人家哪里有闲情雅致管教我,不知道整天都在忙些什么。”
禾说着话,便仰头躺到了床上·· ·“所以你从小到大都这样自由散漫惯了·”· ·“是·”禾侧头看向敖羽,并没有否认,又问:“你呢你是怎样的人”· ·“我啊。”
敖羽将手枕在身后,闭上眼睛回想了片刻,“我很小的时候就来人间了,一个人几乎走遍了这凡间的路,觉得哪里好就多留几日,哪里不好就少住几日,自在逍遥,还不错。”
 ·窗外日影西斜,余光落在屋内,缱绻在敖羽微闭着的睫毛,留下一缕余晖,他没有睁眼,仿佛是想起了许久之前的故事·· ·“有多久记不清了,我曾在一片雪域住了几千年,只有我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堆堆雪人,那里的夜晚很长也很美,天边总有绚丽的光芒,五彩缤纷,形状各异,我就一个人坐在地上看。
偶尔也瞧瞧天上那些星宿,顶数紫微星最为明丽·”· ·“你不觉得孤独吗”· ·“孤独”说到这里敖羽睁开了眼睛,坐正身子。
那些栖息在他睫毛间的光芒也飞散开来,落到了凳腿上·· ·“我习惯这样了,并不觉得孤独,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喝几壶酒,所谓一醉解千愁·”说到此处顿了顿,看向禾又道:“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觉得孤独吗”· ·禾仰躺着,看着屋顶长出了一口气,“孤独,这么多年我过得辛苦。”
 ·“哈·”敖羽轻笑道:“就没有一个同你玩得来的吗”· ·“倒是有一个·”· ·敖羽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在蟠桃盛宴上,禾穿梭在众仙之间,天上的这些仙官,哪个没吃过他的亏,自然而然地对他避而远之,这种有背景的熊孩子最不好招惹。
·仙官教育自家孩子时,说的都是,别学小天尊玩物丧志,人家生下来就是做天帝的命,咱们为人打工,即使是仙二代也要努力···禾小小年纪,人缘却混得极差。
所以在这宴会上,有这么一个抓着他问路的小仙童,他自然是不舍得放手···“小哥哥,你可知道蟠桃宴会正席摆在哪吗”一个模样清秀,矮自己半个头的小仙童拦住禾的去路。
·禾看看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问这个干嘛”··“我是随父王一道来的,不料走散了·”那小仙童捏着衣角,怯生生道。
·“没事,没事·”禾摆摆手,“这宴会一时半会儿不能结束,我带你去找好玩的·”··“唉”这小仙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禾扯到了一座宫殿前。
·宫殿门口本该是有人把守的,可能正值轮岗,看守的小仙便懈怠了起来,不知到哪喝酒去了·禾便拉着小仙童,趁机溜了进去···那宫殿中,摆放的都是各路仙官送来的贺礼,各种神器圣器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禾可不是奔着这个来的,他早听说帝后在这宫殿里藏了好酒,如今正是品尝的好时机···两人翻来翻去,在供桌下面找到了一坛佳酿,将封口打开,瞬间酒香四溢。
那小仙童怕这香气传出去,暴露二人的行踪,就挥手在门上做了结界···禾见他这动作,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随便从台子上拿过个合适的器皿,将酒倒进去,要同这小仙童推杯换盏,一醉方休。
 ·“我就觉得,他们大人太愚昧·”三杯酒下肚,禾已经醉的开始说胡话了···那小仙童也摇摇晃晃站不稳·“他们爱管闲事,爱唠叨,没完没了。”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是是是·”禾急忙点头,又喝下一杯·这天宫哪有能跟他推心置腹的人啊,几万年碰上这么一个,禾当然铭记于心。
·所以很长一段时光里,禾都惦记着那个同自己一起醉倒在蟠桃宴会上,不省人事的小仙童·· ·想到这些,嘴角冒出笑意·“他啊,是个很有趣的人。”
·“男的女的”··“当时尚年幼,不知·”··“叫什么”··“没问。”
 ·“没再去寻他”· ·禾摇头叹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褪下去·· ·敖羽托腮看向禾,倒觉得他有些可怜,这么多年就遇上这么一位说得上话的小仙童,最后竟然连人家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你这样看我干嘛”禾转过头,正迎上敖羽悲戚的目光,“觉得我可怜”· ·敖羽连忙否认,摆摆手道:“没有,没有。”
 ·“哈哈哈~”禾朗声一笑,翻身从床上下来,走到敖羽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晚了,我回去睡觉了·”··“送送你”敖羽说着,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禾摆摆手,开门出去,转身道了声:“不用·”· ·敖羽点点头,“那……晚安”· ·“安。”
·门外的身影渐渐走远,敖羽的目光却依然落在那里,半晌,才从凳子上下来,一头栽到床上···“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下章一起放风筝,甜哒·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晚安。
 · · · · ·第15章 第15章:九月纸鸢· · ·次日清晨,敖羽听到一声鸡鸣,揉了揉眼睛翻身继续睡过去·却觉得有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迷迷糊糊地反手将它握住然后朝床上一拉,禾就整个人栽到了敖羽的身上。
·“夫人,今天去玩些什么有趣的”禾就这么栽着,伸出另一只手揉捏着敖羽的脸···敖羽没理他,哼了几声,也把这只手握上,压到身侧,微微朝床里一动,禾便整个人都躺倒了床上,面向敖羽,背靠着墙。
·敖羽担心他再动,就伸出一只腿压在他的腰上,低头道了声:“别闹·”··禾被牢牢锁住,翻身困难,挣扎了几下无果,抬头看向敖羽,愤愤道:“喂,夫人,你这有点不靠谱啊。”
·敖羽含糊不清道:“嗯,不靠谱·”··禾浅浅一笑,又道:“是不是要为夫亲一口才肯醒”··听见这话,敖羽那条腿压的更紧,然后松开双手绕到禾的耳后,直接将他揉进了怀里,低头道:“别说话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禾突然被人拥进怀里,反倒愣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半晌才道:“那你叫我一声夫……”··“夫君,夫君,夫君·”敖羽把头埋下来,贴着禾的额头,倦意袭来,声音也比平时磁- xing -很多,道:“多送你两声,乖乖睡觉。”
 ·禾一向不要脸惯了,平时变着法的撩拨别人,今日经历这样的场面,那千万年没红过一次的老脸,竟还隐隐有些发烫·窝在敖羽的怀里,连呼吸都开始拿捏起来,大气不敢喘一下。
·好巧不巧,天帝派来传信的小仙,又赶上了这个场面···那小仙站在窗外,一只脚已经迈进来了,看到床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又回想了一下当日小天尊对自己的呵斥,当机立断地将脚收了回去。
·“这可怎么办为什么每次都赶上这么尴尬的事情·”小仙红着脸,踟蹰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微微伸头,朝床上看了看,心里又想:“不过这次小天尊倒是温柔了许多,上次像是打架一样。”
·那小仙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听见床上传来动静···“你且松一松,压得太紧了·”禾拍了拍敖羽的大腿,敖羽转个身把腿收了回来,身子却朝着禾的方向挤了挤。
·“你这是什么这么硬”敖羽迷糊着朝身下摸了一把,摸到了昨天秦淑给他的那个坠子···那传信的小仙听见这话,也不知脑子里脑补出了怎样的画面,脸上的颜色更深了。
却依然不敢进来传话,只得继续在窗口上站着·站的时间久了,整个人也困倦了起来,眼睛一合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敖羽睡够了,伸了个懒腰。
转身下床想洗把脸,走到窗边却吓了一跳,怎么一个满脸通红的人,正紧闭着双眼飘在半空敖羽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将窗户关上,那小仙被撞了脸,瞬间清醒了过来,揉着鼻梁,轻拍窗沿。
·“二太子,是我,我是天帝身边传信的小仙,幺宁啊·”·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怎么了”禾睡眼惺忪,听到吵闹,也揉着脖子走过来。
·敖羽将窗打开,看着那小仙:“天帝派来的”··“正是·”幺宁整理好衣衫,就要往屋里进···禾打着哈欠,伸手抵住幺宁的肩膀,把他留在窗外。
“我爹怎么说”··“啧·”敖羽对禾这态度颇为不满,人家千里迢迢下凡传信,怎么能连屋都不让进呢·想到这里,扯过禾的手,将他拽到身后,又朝着那小仙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进屋慢慢说·”··幺宁受宠若惊,却又不敢造次,转头瞄着禾的脸色···禾摆摆手:“罢了,进来吧·”··这小仙才敢迈步进屋,咽了咽口水道:“天帝让我传信,过两日是牡丹花神成婚大典,要二位赶回天宫。”
·“牡丹花神”禾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她不是七百年前才结过婚吗”··“咳咳……”幺宁咳了两声,解释道:“二婚。”
·敖羽愣住了,这天宫不仅能同- xing -联姻,竟然还有二婚之说··禾不以为意,点点头:“行,还有别的事吗”··“额……事倒没有。”
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天帝特意嘱咐我说·让我提醒你,在你成婚时,牡丹花神送的贺礼是八千年的秘制花酿,十分珍稀·”··“秘制花酿”敖羽听见这话眼睛一亮。
·禾又道:“知道了,我们到时候定备上厚礼,你回去复命吧·”··“是·”幺宁应着,行了个礼,转身便化成一缕仙气飘走了。
·“唉·”敖羽扯过凳子,坐到禾面前,“你说咱们两个成亲,贺礼是不是得有我一份你怎么能把那花酿昧下呢”··“我没有。”
禾急忙解释,“我不过是将那酒放起来了·”··“回去开封,给我尝尝·”敖羽眯着眼睛,请求道···思索了片刻又问:“你不喝酒吗不是说幼时还扯着人家小仙童一起喝吗”··“嗯。”
禾点头,目光有所闪躲·“自那之后,就不喝了·”··敖羽寻思,一定是他当年喝多在蟠桃宴会上出了丑,就没再细问·心里还是惦记着凤禾宫的花酿。
·“这样,我带你去找好玩的,改明儿回去的时候,你把那花酿赠与我喝,如何”··禾抬眸看他,眼神中的失意之色顿时消散:“你若是想喝,送你便是了。”
·“所以,不想出去玩了吗”··“怎么不想走·”··两个人收拾了一番,穿戴整齐。
敖羽昨夜便思索了许久要带禾去玩些什么有益身心的东西,这才睡得晚了,早晨日晒三竿也不愿起来·经过一晚的思考,敖羽决定带着这位没见过世面的小天尊,去放纸鸢。
 ·放纸鸢这事是凡人经常玩的,材料简单,- cao -作也不难·小天尊想要与民同乐,从这里入手在合适不过···两个人找了一片空地,此时正值人间九月,周围零星几棵老树正飘着落叶,敖羽把纸鸢平铺在地上,转头对着禾道:“你要不要写点儿东西在上面”··“写东西”··敖羽又解释:“很多人会趁风放飞纸鸢,在纸鸢上写一些心愿或者祝福,或者寄托一下自己心中的情感。”
·“如此,那让我想想·”禾说罢环顾四下,揉着下巴思考了起来···敖羽见他这认真模样,微微一笑:“不必这么麻烦,你最想写的是再遇到幼时的那位仙童吧”··禾听见他这提议,突然来了灵感,把手从下巴上拿下来,转头看他。
正瞧见几片枯黄的落叶随风飘进他的袖口,就蹲下身帮他去摘···敖羽一愣,抖了抖衣袖,又笑道:“正是起风,适合放纸鸢·”··有风可以放纸鸢,其实此时若是无风,二人也能动用神力,该放还是放。
·禾将那些叶子摘净,迟疑了片刻,合并两指在纸鸢上写了两排字,指尖过处却没留下痕迹···“你这写的什么啊怎么不显现出来”敖羽问道。
·禾拿过纸鸢站起身,也伸手将敖羽拉起来:“没什么·”··说罢将手中的纸鸢递过去,“这东西怎么放”··敖羽接过来,将手中的线交给他,举起纸鸢试了试风向。
“这样,我帮你拿着跑一段,你看着时机放线就好·”··禾没放过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恰当时机,所以两个人尝试多次,都未能如愿将纸鸢放飞。
禾一气之下挥手扯断了细线,伸手捏了个诀,那纸鸢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伴随着飒飒秋风飞了起来··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哈”敖羽目睹了禾整个- cao -作,调侃道:“你这样是体会不到凡人的快乐的。”
·“这样省力·”··“行吧,随你·”敖羽说罢就盘腿坐到了地上,眼睛一直注视着纸鸢的去向···“唉你刚刚到底写的什么啊”敖羽望了一会儿,还是好奇。
·禾也依着他坐下去,“写的心中牵挂·”··“呦”这回答却让敖羽感到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以你这- xing -子,竟然还有所牵挂。”
·“这你就不懂了·”禾将手搭在敖羽肩上,轻叹道:“你目光太过短浅,可不要小瞧我·我身为天尊,未来的天帝,心中牵挂的自然是天下苍生。”
·“你还有这觉悟不容易·”敖羽假笑着拍手恭维···禾甩甩衣袖站起身来,“罢了,回客栈·”··“纸鸢不要了”敖羽也起身跟上。
·“不要了·”话音一落,纸鸢便在空中打了个旋坠了下去·· ·“那你还想不想做点其他有趣的事情”· ·“我想做的趣事只有一个,夫人愿意陪我”· ·“什……什么……事”· ·“你脸红什么”· ·“不……不曾。”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渐渐走远,纸鸢也不知落到了谁家的院子里,有可能被顽皮的孩童捡去,也有可能落到少女的窗前,再或者就留在这片空地上,无人问津···总之无论停在哪里,禾写的那两行字都不会被人看见。
·神力汇聚在指尖,禾看着身边这位眉眼藏笑的少年,抬手写的是:“潇潇落叶入君袖,自此朽月不是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大家晚上好,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吗· · · · · ·第16章 第16章:重返天宫· ·牡丹花神婚期将至,二人便也没在凡间多留,转身便回了天宫。
这二人回天宫的消息犹如乘了千里良驹一般,风驰电掣地传遍了整个天界···“小天尊要回来了·”凡这句话所到之处,都会掀起一阵波澜·大小仙官府门紧闭,不到迫不得已根本不敢上街。
·敖羽和这样的天尊混迹在一起,难免会受到影响,之前和他见过面喝过酒的小仙,听说他和天尊成亲后,都开始绕着走佯装不熟了···“我说,你都做过什么啊怎么人缘能差成这样”敖羽随着禾从南天门来这一路,就没见到个人影。
·禾将手一摊,满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谁知道他们为什么躲着我·”··敖羽早料到他会是这番回答,就抓了个过路的小仙,“唉你为什么躲着我们”··那小仙苦笑着,长得就一脸倒霉相,本来也是,不倒霉也不会被敖羽抓过来,“我……我没躲你们啊。”
·“没躲”敖羽扯着他的衣领晃了晃·“你刚刚在路中央走的好好地,见我们过来就立马贴到墙上,还说没躲”··那小仙心想:“是啊,我何止是贴墙上,我都快要钻到墙里了,你不还是没放过我。”
·当然,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皱着眉头五官拧在一起,都要成苦瓜了·“我真没躲,我刚刚鞋里进沙子了,扶着墙甩甩·”··敖羽将手放开,自然不信他这鬼话,这天宫祥云路怎么会有沙子,只不过看他可怜,生怕在扯一会儿捏出苦水来,才松手将他放了。
他这边刚放手,从拐角处就走出来个灰衣小仙,那灰衣小仙先看到这“苦瓜”,摆摆手招呼道:“扫把星君”··敖羽恍然大悟,难怪长成这副模样,原来是扫把星。
又一细想,为禾感到悲哀,竟然连扫把星都要躲着他走···灰衣小仙又向前两步,整个人走出拐角,这下看到了敖羽和禾,要落地的一只脚悬在半空生生收了回去,咽咽口水道:“那个……扫把星君后会有期。”
说罢直接原路返回跑掉了···扫把星君拔腿追上去,“你别跑,你等等我·”··敖羽偏头看了禾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刚刚那灰衣服的是”··禾气定神闲,不紧不慢道出两个字:“瘟神。”
·敖羽彻底服气了,跟自己站在一起的究竟是天尊还是一方恶霸啊瘟神和扫把星都对他避而远之···禾却习以为常,拉过敖羽的衣角。
“走,去凌霄宝殿看看我父王,明日再去参加牡丹花神的婚礼·”··敖羽就这样被他拉着到了凌霄宝殿,天帝见到这二人,心中大喜,扑了过来·“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初次下凡会吃亏呢。”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说罢抬起禾的胳膊,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敖羽看着眼前这一幕,对天帝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不愧是三界之主,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仙就是不一样。
·禾推开天帝,一脸厌弃:“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者说,我从小到大哪吃过亏”··“也是,也是·”天帝欣慰道,“你这从凡间回来,各路仙官一定都想你了。
你不要拿捏着架子不理人,拿点礼物多去各宫走动走动·不要让他们觉得你不通人情·”··敖羽心想,这天帝怕是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宝贝儿子在天宫混得是有多不济。
以为禾会果断拒绝,谁知站在身边这位竟点了点头,应下了·敖羽再安慰自己,他这应该就是敷衍了事,自己什么人品应该心中有数,就不要去其他宫里吃闭门羹了。
·然而这小天尊脾- xing -古怪是出了名的,要是让你猜到他的心思,那就不是小天尊了···所以此时跟在禾身后,站在太极宫门口的敖羽,心情有点忐忑·“真要进去”··禾点点头,“对啊,来都来了,去看望一下太上老君。”
·说着便伸手拍了拍门板,拍了三声没人应·敖羽心道,这太极宫平时是不关门的吧小天尊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脸面,别拍了···禾确实也停手了,转身看看敖羽,问:“他不在家”··敖羽能怎么办,只得看破不说破,点头配合:“嗯,咱们来的太不巧了。”
·两人互相欺骗一番后,已经有转身离开的打算了·谁知这门竟在这时打开了,一个梳着冲天辫的仙童探出头来,看到敖羽和禾,露出个“果真是你们”的表情。
从怀里掏出一盒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出来···“这是”禾伸手接过,不解问道···仙童忽闪着大眼睛,说话也不敢高声:“这是老君让我给天尊的,说整个九重天就这三颗,强身健体,增益神力。
真的就只有这三颗,不能再多了·”说完便呯地一声将门关上了。··敖羽回味了一下方才那小仙童说的话,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唉~还是老君惦记我。”
禾理所应当地将那盒药丸揣进怀里,笑了笑,十分潇洒地将衣袖一挥,“走,去广寒宫拜访一下嫦娥姐姐·”··于是这两个人又收获了一筐新熟的萝卜。
·禾下一步还想去看看月老,敖羽背着一大筐萝卜,跟在身后央求道:“回凤禾宫吧·”··“怎么”禾转过头,“夫人累了”··敖羽点头,其实累到是不累,只不过他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想他堂堂龙族二太子,如今竟然沦落到了沿街乞讨的地步,简直奇耻大辱·本以为自己在人间混迹这么多年,早就把脸皮磨炼出来了,现在和禾一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敖羽又思考了一下,怕自己光说累还不足以打动禾,就又道:“你不是还有一坛花酿呢吗咱们回去把它喝了吧·”··“好。”
禾弯眼一笑,几步走到敖羽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筐里的萝卜尽数滚了出来,明黄翠绿铺了一路···敖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结巴道:“你……你这是干嘛”··禾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笑着说:“你不是累了吗这样省力一点。”
·“可是……这太招摇了,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敖羽朝四周看去,总觉得这隐隐云雾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禾却道:“不怕招摇,不放。”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萝卜都滚出去了·”··“啧·”禾蹙起眉毛,又道:“别动·”··敖羽本要挣扎,但转念一想,能回去就是好的了,又何必纠结是怎么回去的。
想到这里便将头一沉,老老实实地被禾扛回了凤禾宫···凤禾宫的那坛花酿啊,果真是好酒,尚未解封香味就飘了出来·两人围坐在一方矮桌前,禾去解那花酿的封口,敖羽则吞着口水,眼巴巴望着。
·“你这么喜欢喝酒”禾将酒封解开,把那一坛花酿递过去···敖羽赶紧接在手间,“我打小就爱喝酒,酒量定比你好。”
说罢仰头喝下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将酒推回去·“果真是好酒,你也尝尝·”··禾摆手,“我不喝酒·”··“上次我就想问你了。”
敖羽又喝一口,道了声爽快,才接着问:“你为什么不喝酒小酌怡情,喝一点不碍事的·”··“怡情的酒,得看怎样喝,与谁喝。”
·敖羽听出来他这话中有话,琢磨这话的意思就是,和他这二太子喝酒无趣,要和当年那小仙童一起喝,才算怡情·想着想着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便将那酒一口接着一口的朝嘴里灌,根本就没把那花酿当成好酒去品,这架势与喝白水并无二样。
·禾见他这么喝,皱了皱眉,提醒道:“这酒后劲十足·”·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怎么”敖羽将酒坛往桌上一放,手扶着桌案欺身向前,泛红的眼眶正对上禾的双眸,那方矮桌颤了一颤。
“你舍不得把这酒给我喝”··禾见他喝醉了,伸手把他两鬓垂下的头发拨开,柔声道:“舍得,都给你喝·你尽管喝,我看着你呢。”
·这话宛如一句咒语,才刚脱口,敖羽便泄了浑身的力趴在了桌子上·· ·“夫人”· ·……· ·“敖羽”· ·……· ·“敖天启”· ·……· ·连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禾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敖羽的后背,敖羽正晕着,被人这么一拍意识恢复了些,缓缓抬起头,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禾那张朦胧不清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撑着桌子想要坐起来,禾伸手去扶,敖羽却突然手掌一翻,将力换了个方向,奔着禾扑了过来,桌子上那坛花酿也随着滚落在地,直到撞在门槛上才停下来,剩余的酒水沿着光滑的坛口滴到地上。
 ·禾被敖羽压在身下,有些喘不过气来,将头扭过去,盯着那酒坛滚落的方向,尽量让呼吸顺畅起来:“你干嘛喝多了”· ·敖羽不说话,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将头埋在禾的颈肩,张嘴咬了下去。
禾吃痛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擒住手腕,死死压在头顶处·· ·“别动·”说罢又将头埋下去·· ·“你……你冷静些。”
禾被这股热流激在脖颈上,浑身一阵酥麻,低声道:“我……我怕疼·”· ·敖羽牙间的力收了几分,缓缓离开已经殷出血色的脖颈,抬头看向禾时,眼眶一片绯红,如同受了莫大委屈一般。
 ·“你怎么了被咬的是我,你怎么还哭了”· ·敖羽依然不说话,又将脸凑向刚刚咬的那处,禾很怕他再来一口,但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又推不开他,就索- xing -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打算忍一忍让他咬去。
然而那阵剧痛却始终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脖颈间的柔软- shi -润···禾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看过去·两个人这样的姿势,禾只能看到敖羽的后脑勺,但是却隐约感受得到,他在舔舐方才那个伤口。
慢慢地禾被擒着的手也抽了出来,他拍了拍敖羽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伤心的孩子·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应该给他个安慰···敖羽再次闭上眼睛,砸在禾的身上,就像刚刚砸在那方矮桌上一样。
·禾被这样压着,气息都很难调节,十分不舒服,所以又戳了戳敖羽的后背,叫了他两声·敖羽便再次抬起头,张开嘴又要咬他·这次禾早就有了防备,侧身躲过去,把敖羽掀在了一边。
 ·“你是龙还是狗啊怎么专爱咬人”· ·敖羽昏睡过去,听不清禾说得什么,只是趴了半晌,却软塌塌的回了个,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这一章有点甜哦··今日份的更新,晚安安·既然来都来了,给个收藏叭· · · · · ·第17章 第17章:花神大婚· ·第二天清早,牡丹花神已经在百花殿前摆好了酒席。
天帝也前去祝贺,寒暄了一阵后·却没能在宾客间找到小天尊的身影···“你,去凤禾宫把小天尊给我叫来·”天帝转身将幺宁招呼过来。
·幺宁心道,怎么每次都给自己派遣这种差事然而天帝之命又不可违背,只得行礼弱弱道了声“是·”··他在来凤禾宫的路上就盘算好了,这次无论怎样先护好鼻子,这两口子办事要么不关门,要么不关窗,简直就像专门留着砸他似的。
正|念叨着,只见前方瑞气萦绕,一对仙鹤翩然起舞,凤禾宫三个大字透过瑞气倒映在他眼里···幺宁挥手收掉神力,稳稳地落到地上·然后做贼一般地摸进凤禾宫,这次门是关着的,他放了一半的心,至少不会被门砸了。
将手放到门上,轻轻拍了两下,里面却没有回应···“天尊天后”幺宁趴到门上,低唤了两声,里面依然是没有动静。
·他心里纠结着,是要开门进去,还是直接回禀天帝,在鼻梁和俸禄只间他选择了后者·做出决定,咬咬牙慢慢将门推开了个缝,偷瞄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瞧见,就用力将门完全打开,走了进来。
·“天尊”··正厅没有人,他撩起侧厅的帘子·看到禾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屏风,一头银发蓬乱地垂在胸前,和枕在腿上的那团黑发纠缠在一起,将那两只龙角遮盖了一半。
敖羽此时还没有醒酒,躺在禾的怀里睡得正酣·而禾则清醒着,一双凤眼看向幺宁,伸出一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满满地攻击- xing -扑面而来···好在这次两个人穿戴整齐,自己面前又没什么遮挡物,不至于断了鼻梁,想到此处,幺宁松了口气,立刻行礼道:“天尊,天帝派……”··这话还没说完,一阵热流直奔面门而来,接着鼻尖一痛,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捂着鼻梁,有苦说不出。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禾调转指头,让那方矮桌缓缓地落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动静,再看向幺宁时,眉毛一挑,嘴唇微动,那唇语分明是个滚字···幺宁拜了一拜,赶紧跑出了凤禾宫,腾云离开了。
从里面出来,喉咙里的法术也随着退去,刚刚那咽进去的声音,这下得以发泄···“我怎么这么不容易每次传信鼻梁都要受罪·”幺宁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暗暗骂道。
回到百花殿时还正巧撞见了天帝···天帝看幺宁一个人回来的,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怎么天尊还在睡”··“是。”
幺宁这个是,说得极其艰难,声音哽咽着,好像下一刻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了···天帝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见他鼻梁处有淤青,又问:“你这是怎么弄得。”
·幺宁想着,自己人微言轻也不能告小天尊的状,就回道:“这是我刚腾云没掌握好,掉下来摔的·”··天帝点点头,“下次小心点·”顿了顿又道,“我的凤元宫里有创伤药,你回去涂一些。”
·“哦·”幺宁说罢,转头朝凤元宫去了···他这前脚刚走,禾和敖羽后脚就来了···敖羽揉着眼睛跟在禾的身后,见到天帝立刻端正好仪态。
禾却不在意那些,上来伸手打招呼:“您来的这么早”··“你啊……”天帝话说到一半,瞟了一眼敖羽,然后转身将禾拉走,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敖羽觉得既然不想自己听到,就没跟过去,抬头向酒宴上一扫,看到了站在远处撩妹的酒神仪韫,跑到他身后将手朝他肩上一搭,还没开口说话,那些围在仪韫身边的仙子就尽数走掉了。
·“老兄,你自己找到好人家了,别来断我桃花啊·”仪韫头也没回,光闻着一身酒味,就知道来人是敖羽···敖羽直起身,朝着仪韫的后背拍了一把,“你小子最近怎么不找我喝酒了”··“是我不找你吗你不是随着天尊一起下凡处理北漠怨气之事了吗即使得了好酒也寻不到你这人啊,”仪韫一脸委屈解释道。
·“哈,说得也是·”敖羽挠挠头,“是我冤枉你了·”··“唉,我还想问你·”仪韫眼睛中绽放出八卦的火花。
“你和那天尊怎么样”··敖羽回想了一下他这些天的经历,叹了口气·“也就那样,这小天尊脾气古怪,捉摸不透·但是相处起来还凑合。”
·“啧·”仪韫一脸朽木难雕的表情,“谁问你这个了·”··“那你要问什么”敖羽不明所以。
·仪韫轻咳一声,凑到敖羽耳边,小声道:“我昨天可听人说,你是被小天尊背回凤禾宫的·你这嫁过去,是真做了贤妻良母了”说罢还拍了拍敖羽的屁股。
·敖羽听他这样说,自然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伸手敲在他额头上,“说什么呢你你觉得我……我是那种……嗯那种人吗”··“好好好,我错了,我误会你了,还不行吗”··“不行。”
敖羽眉毛一挑,“你明日得送好酒来道歉·”··“行,没问题·我这里的酒,你要多少有多少·”仪韫拍着胸脯担保。
·“哈,那我就不耽误你了,去找你桃花去吧·”敖羽说罢伸手朝着前面围坐一桌的仙子指了指···仪韫笑着拜别,“兄弟仗义,那我先走了。”
说罢,拢了拢头发,朝着那群仙子去了···敖羽再朝四周望望,没看到禾的身影,倒是看见了翻弄红线的月老,想着让这老人家给自己牵一门姻缘·既然牡丹花神能二婚,那自己也有机会摆脱禾。
·“嘿,月下老人·”敖羽走过去,双手作揖行了个礼,便坐到了月老身边···月老抬头看他,瞧着身边没跟着禾,就也没避开,笑道:“二太子,找老夫何事啊”··“我听闻你掌管姻缘,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听到这要求,月老可慌了神,小天尊的人他哪敢乱牵线,连忙摆了摆手:“我可不管这事,西方有一个长翅膀的小娃娃,你去问问他·”··敖羽扑哧一笑:“你都是多大年纪的老仙了,怎么还诓人”··说罢将手抚上月老的后背,在众多宾客中寻了一番,伸手一指,落到一个身着霜色长裙的仙子身上。
“我看那个就不错·”··“那是杏花神,足足大你九万岁·”··敖羽身侧一凉,眼睛瞟过去,禾正贴着自己的脸,风轻云淡地拆台。
·月老只觉得大事不妙,连忙从敖羽手中挣脱,红线一收,跑的老远···“咳……回来了”敖羽做贼心虚,转移话题。
“刚刚天帝背着我,和你说什么了”··禾在一旁坐下来,朝杯子里斟满了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他说让我注意身体,做事适度·”·甜文年下灵异神怪··敖羽揣着明白装糊涂,应和道:“是,你也别太累,以后注意休息。
太上老君不是给了你几颗药丸吗也可以吃一吃·”··“怎么”禾将被子放下,靠近敖羽,唇齿间满是茶水的香气,问道:“那东西,用来助兴吗”··敖羽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朝后退了退,却忽略了身下那凳子的面积,一下坐了个空。
禾手疾眼快将他拉住,敖羽刚想道谢,却从禾的眼神中读到了危机·果不其然,下一刻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突然发力,敖羽便整个人被带进了禾的怀里···禾把双手伸向敖羽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如同安抚一般,却朝不远处喊了声:“您来了,岳母大人。”
 ·敖羽趴在禾的怀里,觉得没脸见人了,将头又埋进去了几分,片刻又觉得不妥·现在天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嫁进凤禾宫的小媳妇,如果此时见了族人还不表现一番,为自己正名的话,恐怕以后更难翻身。
·想到这里,敖羽将头抬起来,伸手抵住禾的肩膀,接着用力一推,禾便仰躺下去,枕到了身后的另一个凳子上·敖羽觉得自己这次力气用的太大,怕禾磕到头,又急忙伸手垫到他的脑后,结果自己的手背就和那石凳来了个亲密接触。
·敖羽被砸的生疼,拧着眉毛轻啧了一声···“你干嘛”小天尊眼底噙着笑意,“这里这么多人呢,你想干嘛,回去再干。”
·敖羽心里暗道,我可什么都不想干,就是单纯的证明一下自己体内熊熊燃烧的男子气概,是怕你磕到才压上来的·话到嘴边,凝成简练的两个字:“干屁”··禾听到这话,眼底笑意更深,完全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伸手攀上敖羽的脖颈,将他揽到身侧,扭头贴耳道:“在这儿,你确定”··敖羽还在心里纳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才猛然醒悟,挣脱怀抱,坐起身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歪了·”··禾依然躺着将手枕在脑后,敖羽却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这小天尊懂得也太多了吧怎么会有人教他这些,他都是从哪学来的啊··此时龙母已经走了过来,看着两个人微妙的气场,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正踟蹰着,敖羽把头抬起来,“母后·”··“那个,天启你来·”龙母招招手,将敖羽叫到身边···敖羽心中一喜,这不是和刚刚天帝叫走禾的场景一模一样吗想来母后还是相信自己的实力的。
·“天启啊·”龙母抓住敖羽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和天尊在一起,我得嘱咐你几句·”··“唉,母后,您不必多说,儿臣都懂。”
敖羽笑着回应···龙母点点头,“你懂就好,这小天尊啊,年轻气盛,做事可能也不懂分寸·你不能事事皆依,要注意身体,保护好自己·”··敖羽愣住了,这些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张口想要辩解,却发现这种事情没法辩解,只得低下头,道了声,“是·”··龙母拍着他的手背接着道:“听说你们前几日去荒丘了,身体没有吃不消吧”··“啊”敖羽现在听见“吃不消”这么有歧义的词,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龙母接着道:“那北漠是荒地,土气最旺,咱们龙族属水,土又与水相克,我担心你会不适应那里的环境·”··敖羽倒是没想这么多,按理说自己身为龙族,待在那种地方本该行动受限,可回想下来当时并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只是单纯做了个梦,也是因为怨灵托梦,而不是属- xing -相克。
·“应该是和天尊待在一起吧,他神力较强感染到我,也不是没可能·”··“嗯·”龙母也觉得这解释行得通,舒了一口气道,“总之,没事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天帝走过来,和龙母打招呼,龙母便转身与亲家攀谈了起来·敖羽转过头再看向禾,此时的禾已经坐起了身,正扭头看着按桌敬酒的牡丹花神。
·“你……在看什么”敖羽走到禾身边坐下···禾摇摇头道:“没什么,想着你喜欢喝那花酿,打算来日找花神讨要几坛。”
·敖羽心头一暖,也朝着那方看去,却看到了禾脖子上的伤痕,那痕迹不大,像是新留下的·敖羽下意识的伸出拇指搓了搓,问:“这是怎么弄的”··禾如同被电击中了一般,紧忙转回头,将衣领扯起来遮上那块痕迹。
·然而已经把昨夜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敖羽,见他这么大反应更是勾起了好奇心,“你在凡间受伤了”· ·又一想,凡间的武器并不能伤到仙体,摇了摇头,继续思考着其他可能- xing -,却觉得耳根传来一阵热气,是禾靠了过来。
 ·“昨晚你弄得,不记得了”· ·“我”敖羽倏地弹开,语无伦次道:“我……你……昨晚……我。”
 ·半晌镇定下来,红着脸:“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啧,你特别过分。”
禾将手搭在敖羽肩膀上,“我啊,天生娇贵惯了,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疼,昨晚你那一下,可疼死我了·”··敖羽心中奔腾过千军万马,想想当时稀里糊涂就成了亲,现在又稀里糊涂地圆了房。
究其原因都是贪杯误事,暗暗打定主意,以后绝对戒酒,绝对一滴都不沾···正想着,仪韫便拎着酒坛走了过来,对禾行礼道:“当时你们二人成亲,我也没来得及赶回来,这两坛酒随不比千年花酿,但也是小仙一份心意。”
·敖羽将那酒接过来,又在心里默念:“下次,下次一定戒·”··仪韫朝他眨眨眼睛:“这酒就算是我为刚刚的事道歉了·”··“什么事”禾不知道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好奇问道。
·“唉~天尊,你有所不知·你家二太子长相俊美,为人和善,一群小仙子惦记着呢刚才他和那杏花神聊得火热,我不小心给打断了,惹得他不开心,这才特意来赔礼道歉。”
仪韫说完挑眉看向敖羽,心想让你来坑我的酒,这下看你如何解释···然而敖羽压根没用解释,不是他不想,他也张口了,只是话到嘴边却被禾抢了先···禾轻轻哦了一声,道:“你说得不对,本尊的夫人怎么用‘长相俊美,为人和善’就概括的了呢”··仪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怎么也没想到禾的重点会落在这儿,愣了半晌才再次行礼,道:“天尊说得是,我……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了。”
·面对这种秀恩爱的场景,作为单身了上万年的仙家,果真是适应不来·· ·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晚安· · · · · ·第18章 第18章:兽场重逢· · ·敖羽本来以为,禾回天宫参加完牡丹花神的婚礼,就老老实实在凤禾宫里歇着了。
谁知这才刚过两天,这位留恋凡尘的小天尊便又扯着他下了凡,回了靡初国·两个人稳稳当当落到风月楼门口,敖羽看向禾的眼神变了变,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禾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你别误会,我没看上谁。”
·“那你这刚落地,就直奔风月楼是为了什么”··“为了,那日所见的花魁·”禾面不改色地踏进风月楼,答道。
·敖羽跟在身后,更难理解他这前后矛盾的说辞·“你不是没看上他吗怎么还……”··这句话没说完,禾转回头,与他相距极近。
“你在吃醋”··“没·”敖羽摆摆手,毫不犹豫道,“我就是好奇·”··“哈~”禾轻笑一声,转回身,“有些事情,等我空闲下来,再同你解释。”
·敖羽心道,我见你现在就空闲的很·然而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只得点点头,闷声道个嗯···秋姑姑见到敖羽和禾进门,立即从二楼跑下来相迎。
“你们二位是相爷千金的朋友吧”··“你说的是,秦淑”禾问···“正是,正是·”秋姑姑点着头,将二人带上二楼雅间。
“她今天没过来,应该是去兽场那边了,你们二位是要叫风阁还是月阁”··两个人撩袍坐下,禾瞟了一眼那方被纱幔遮盖的高台,食指轻叩桌面。
“那个抱着风月琵琶的花魁呢”··“额……”秋姑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好像被问了一个十分难以启齿的问题一般,纠结了许久才道:“那小倌不开眼,被送到兽场去了。”
·禾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敖羽也是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抬眸重复了一遍,“兽场”··“是·”秋姑姑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位花魁长相俊秀,大把达官贵人都甘愿来这风月楼为他一掷千金,秋姑姑又怎么舍得送他去兽场,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果然,秋姑姑看出了二位的疑惑,继续解释:“你们所说的那位花魁啊,他划烂了自己的脸,所以才被送到兽场去了。”
·“嗯”敖羽又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唉~”秋姑姑轻叹一声,心中的不舍全都印在了脸上。
“在这风阁里做男倌,哪有卖艺不卖身的·可这位……啧啧啧,也怪不得别人,要那所谓的清高有什么用”··禾点头了然,放一锭银子在桌上,“兽场要怎么走”··秋姑姑看到银子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听到后话脸色瞬间冷淡了下来,“这位公子,你听我一句劝。
无论你有多心仪他,在兽场劫人都是不明智的做法·”··二人站起身,禾缓声道:“这你不必担心,只需告诉我们该如何去·”··秋姑姑见劝不住他,只好如实回答:“此去向南,兽场外围有众多官兵把守,很容易找到。”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好·”禾点头道谢,便带着敖羽出了风月楼直奔南方···这兽场不是像风月楼那样的楼台建筑,而是向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盆地,中心处是供野兽和奴隶表演的平台,周围环绕着可以坐人的台阶,这些台阶远在平台之上,而且还有围栏相隔,保证了看客的安全。
·盆地与地面齐平处并不是这兽场的顶端,兽场在地面上方也有一段建筑,镶嵌着十分富丽的正门·这门只有一个,剩下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高墙,这些高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插着一根细长的柱子,总得数下来大约有十五六根。
柱子上系着红色的绸带,绸带旁则是被吊死的尸体·有风吹来,尸体就随着绸缎一起飘荡·落在尸体上的那些小虫,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任它摇晃的多剧烈,都不飞开,专心致志地吸食尸体上的腐肉。
··兽场里面不安全,外面也戒备森严,普通百姓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靠近,敖羽二人也是亮出了秦淑的那块玉佩才得以混进来···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罩在兽场上方,连黄土也冒出滚烫的烟气。
围坐在台阶上的众人,虽有仆人撑伞遮蔽光芒,却还是止不住身体的燥热,不断用手扇着风·敖羽和禾穿过众人,走到围栏旁边,这是离兽场中央最近的地方,也是阳光最猛烈的地方。
·禾将双手搭在围栏上,低头望向平台处,此时表演还没开始,所有人都注视着分布在兽场两端的那两扇门,一端会放出猛兽,另一端则会放出奴隶·两者相斗,直到一方死去,表演才算结束。
·“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敖羽站在禾的身边,撑起纸伞敛起一方- yin -影,将阳光阻隔在外·“众生平等,不该被这样对待·”··禾点头,对敖羽的观点表示赞同,只是有些事情,连神也束手无策。
·“毕竟有些人生来就是神,而有些人却被卑贱对待·”禾抬头看向敖羽,余光扫到伞面上的棠梨图案,又道:“这是上次我在街边看到的那把伞”··“是,以为你喜欢就买下了。
一直放着,这下正好派上用场·”··禾眼里逐渐升起笑意,再将目光转向兽场中央,忽然一阵鼓声响起,围坐在兽场四周的人瞬间喧闹起来···“终于要开始了,可热死我了。”
·“你这次压的哪方胜”··“压奴隶,压奴隶准赢,这个奴隶都连胜五场了·”··“那你知道今天那个门里放的是什么吗”··“什么”··“山魈。”
·山魈身长体黑,力大无穷,据说可以徒手撕碎猎豹,同时也是这兽场上的常胜王牌·当时将它抓来兽场,还是用了迷药后,几十个壮汉扛回来的,再加上那奴隶已经连续斗了五场,身体一定是吃不消的。
·身后传来阵阵叹息,“唉~这次我压的钱莫不是要打水漂了”··敖羽转过身,看向这些穿着华丽的官宦子弟·“那奴隶什么来头”··他这样问是想确定一下,今天出场的这位奴隶,是不是禾要找的那个小倌,不然岂非白跑了一趟。
·一个身着黄袍的男子斜睨着他,幽幽道:“一个奴隶能有什么来历好像之前是风阁里的男倌,不知怎的到这兽场来了·”··敖羽拱手,“多谢。”
·禾也听到了回答,却没作声,目光一直向着平台的方向·敖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心底却总是隐隐有些不安···鼓声止息,一侧铁门轰然打开,从黑暗处走出来一个人来,这人发丝蓬乱,身上的黑衫也被撕裂多处,脏乱不堪。
他左脸戴着半扇面具,手中握着一柄长刀,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也没了当初的惊艳,反而多了几分坚毅,简直与初见时判若两人···“是他吗”敖羽有点难以相信,分明之前还是个怀抱琵琶的美少年,怎么再遇见,那双纤纤玉手就布满新茧,提起了刀。
·禾点头道:“是,我能感觉得到·”··敖羽不清楚他是怎样感觉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凡世寻他,种种不解郁结在唇边,却无论怎样都问不出口。
·一声呼啸从平台另一侧传来,斗场中央的尘埃瞬间激荡起来,将人们的视线掩埋·隐约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脚下传来阵阵酥麻,那是山魈每走一步的震动。
·敖羽暗暗做了一个结界,将那些飞扬的灰尘隔绝在外,“你救他吗”··禾微微蹙起眉头,平台处又传来一声嚎叫,隐约见到几缕银光不断闪出,血腥的气味愈发浓烈。
·周围不断传来抱怨声···“这灰尘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啊·”··“不用看,那奴隶绝对死了,你等着赔钱吧·”··站在围栏处的两个身影,听着身后的讨论,目光却一直望向下方。
他们两个调动神力,透过那些浓烈的灰尘,将战斗场面清晰地收入眼底·· ·遮天蔽日的灰尘中,一抹小小的身影立在当中,用耳朵辨别对手的方位·那山魈并不顾忌这些,只伸手向周围横扫,却都被那身影轻巧躲过。
有几次那双手差点就抓住了他,电光火石之间,他总是能找到最容易避开的出路··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这个人本就来自地狱,那里的人从出生起就只有三条出路,兽场,风月楼,或者死亡。
 ·眼前的这位似乎最初就没把风月楼摆在自己的选项上,然而他似乎也不想就这样一死了之,所以这场斗争,他必须要赢,自然他也有实力赢·· ·又是一声巨响,更浓烈的尘埃喧嚣直上,伴随着山魈的长嚎。
过了许久,灰尘散去,那个小小的身影跪坐在地上,破烂的黑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刀·脚边是碎裂的面具,还有一大滩缓慢扩散的血渍·这血不是他的,而是从山魈的心口流淌出来的。
 ·这个从地狱而来的少年赢了·· ·“哈哈哈~我果然没押错·”· ·“让他再来一局,就不信还能赢”· ·“对放黑熊,让他和黑熊斗,我出三倍价钱。”
 ·看台上叫嚣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激烈·按照正常的斗兽模式,应该有人上来处理山魈的尸体,然后将奴隶带回门里,给他休息时间,根据受伤程度安排接下来的表演。
然而,此时并没有任何人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鼓声·· ·敖羽转头看向禾,问:“这是还来”· ·禾依旧不说话,紧蹙眉头盯着兽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敖羽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刚刚那扇面具已经被打碎了,此时正好可以看到完整的面容,那是一张布满了疤痕的脸,甚至分辨不出五官的位置·敖羽看着他,心里想到的第一个词不是惨不忍睹,而是似曾相识。
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晚安··下一章有点甜· · · · · ·第19章 第19章:周公之礼·· ·敖羽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猛然醒悟,这张脸像极了当时在酆都城遇见的那个长舌鬼魂。
·他伸手戳了戳禾的肩膀,“你看他像不像上次在地府遇见的那个鬼魂”··“像·”禾点头,又补充道:“但不是他,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敖羽明白,禾心中的这个疑惑,正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急促的鼓声再次消失,漆黑的云彩从远方飘来,遮住那轮火热的太阳,一声惊雷,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怎么下雨了”··“扫兴,扫兴。
走了不看了·”··“走吧,唉~”··看台上的人起身散去,大雨浇盖了平台处传来的浓烈血腥味·禾侧头看向敖羽,内心的想法不问可知,这场雨就是敖羽调动神力求来的。
·“我们也走吧·”禾转过身,不再去看兽场中央的情形···敖羽将伞偏向禾,又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他十分想知道禾内心所纠结的问题,但是他不说,他便不问。
到了恰当时机,他会告诉自己的,敖羽这样想,禾也确实这样做了···两个人回到上次落脚的客栈,要了两间房·同上次一样,禾坐在床边,敖羽倚在凳子上看他。
·禾道:“我留在凡间不是因为贪玩·”··敖羽点头,心想,终于要对我解释了,这种被蒙蔽的感觉实在不好过···禾接着说:“上次去地府时,阎王给了我一个罗盘。”
·敖羽回想到当时从荒丘出来,禾就是掏出罗盘才确定朝靡初这边来的·“所以,那罗盘有什么作用”··禾摇摇头,“我还不太清楚,总之阎王是想让它指引我些什么。”
·“所以你就跟着他的指引来了靡初”··“不只靡初,风月楼,兽场,都是受它的指引我才去的·”禾抬头看向敖羽又道:“而且那位花魁应该和这罗盘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时见到他,罗盘中迸发的神力明显增强了·”··“这说明什么”··禾又一次摇了摇头,“不懂,我也没想通·只是你又提醒我,那花魁和地府里见的鬼魂十分相像,我便更加肯定他和此事的关联了。”
·敖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啊那阎王老眼昏花,又有几分可信”··“阎君虽然眼神不好,但内心却明镜一样。
他将这东西交给我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我想这件事关系重大,甚至到了他不便插手的地步·所以才不能明说,只交给我一个罗盘,让我自己去寻找答案·”··“所以你现在有思路吗”··禾接着摇头,“没有,我脑子里很乱,什么都想不通。
只是我觉得这件事不好声张,你不要对外人说·”··“哈~”敖羽站起身,倚靠在床边,俯身看向禾,“你就这么信我”··“我不信。”
禾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若是杏花神问你,你应该会全盘托出,甚至还得添油加醋·”·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喂”敖羽听见这话,内心极不舒爽,怎么还扯到杏花神身上了呢“我在你心里是这么见色忘义的人吗”··禾莞尔一笑,起身看着他道:“你不是见色忘义,你是色胆包天。”
 ·敖羽见禾靠近,不敢迎上去,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我怎么色胆包天了”· ·“你自己说呢这账我还没和你算呢”禾说着,继续向前逼近,丝毫没有驻足的意思。
 ·敖羽没办法,只得不断后退,直到后腰顶上了一块硬物,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被桌子拦住了路·“凤禾天尊,你自重些·”· ·“我这人轻浮散漫惯了,不懂得什么叫自重。”
·敖羽仰着头努力避开禾凑过来的脸,整个人都要躺在桌上了,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禾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越凑越近·敖羽又道:“现在这种场面,貌似你才是色胆包天吧”··禾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头埋到敖羽的耳边,轻声道:“这种事情对夫人做,那叫理所当然。”
·敖羽无奈,合上眼睛叹了口气,旋即调动神力将身下的桌子劈开,后背得了空有了转身的余地,再侧身一挺转到了禾的背后·禾刚刚是撑着桌面的,这下手上没了支撑,立刻失去了重心,还没来得及摔倒,敖羽便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肩膀。
·“你年纪轻轻,为人轻浮,该反思一下·”说罢手上用力,直接将禾扔到了床上···禾活了五万岁,头一次听别人说自己年轻,还是出自一个比自己小三千多岁的人口中,不只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手背抚上额头,长叹了一声,才转过身看向敖羽,“太子殿下,我比你大三千多岁呢,怎么就年纪轻轻了再者说,你是我夫人,我们拜过堂的,又怎么能算轻浮”··“你……”敖羽还想反驳,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禾说的这些全都不错。
 ·“你强人所难,就是轻浮·”· ·“那依你的道理,那晚在凤禾宫,是你轻浮了”· ·敖羽听他说这话,心里生出了浓浓的悔意,但没多时,这股悔意就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打压了下去,他猛然忆起当日禾同自己说,他最怕疼,现在倒不如吓一吓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放肆。
 ·想到这里,敖羽也在唇边勾起笑意,直接朝床榻处走去···“对啊,我们是夫妻,应该行周公之礼的·上次我喝多了,没什么参与感,现在正好试试。”
说罢直接跨坐到床上,将禾按在身下·还怕唬不住他,握着肩膀的手更添了几分力···禾肩膀被捏的生疼,出手撑着敖羽的前胸,一时间倒也慌了神,当日自己被咬,那是因为眼前这位喝多了。
现在他足够清醒,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或者自己刚刚真的撩拨的太过火,敖羽把持不住了吗· ·不行,不能让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禾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你干嘛”··“我要干嘛,你不懂吗”敖羽说着伸出指头勾开禾的衣领,脖颈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疤痕便显露了出来,敖羽盯着那道疤,又道:“上次在凤禾宫,这事不是已经干过了吗”· ·虽然敖羽现在看起来一脸认真,但是禾还是不信以他的- xing -子会来真的,自己完全可以反将一军,让他退步。
 ·“那你这次温柔些·”禾说罢,将手顺着敖羽的胸口一路摸索到下,顺着胸前的敞口摸了进去,冰凉的指头触到温软的肉身,隐约感觉得到肌肉的纹理。
这个瞬间,禾觉得自己继续不下去了·· ·然而敖羽也是同样的想法,神情能控制的住,但耳根处的燥热却难以控制·· ·两个人各怀心事,竟就这样同时顿住了,窗外传来一阵鸟鸣,场面异常尴尬。
 ·敖羽首先打破僵局,将头埋到了禾的肩头,倒不是想继续做些什么·只是目前还不想服软,所以再不把头埋下来,自己红得发烫的脸就该将心事暴露了·· ·禾见他俯身过来,整个人一颤,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赶紧改口求饶,“没有。”
·“什么没有·”禾这样的反应,倒让敖羽一愣,“你说什么没有”··“上次在凤禾宫,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你喝多了,咬了我一口而已。”
禾扭过头,有些心虚,不敢看敖羽的表情···敖羽听他这样说,心里虽然欢喜但却还掺杂着些许的失落·原来自己没有因为醉酒干混事,那这酒以后还是不用戒了吧酒是不用戒了,那这小天尊以后要怎么对待啊··禾见敖羽不出声,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以为他被自己欺骗生了怒意,抬腿顶了顶他,“你没事吧。”
 ·敖羽身子一凛,语气扭捏,艰难道:“有……有事·”· ·“你不要因为我欺瞒你就生气,我这也是……”· ·“不是因为这个。”
敖羽顿了顿又道:“你……把膝盖收回去·”· ·禾立即会意,收回顶他的那条腿,将手从敖羽的里衣中抽出来,慌张道:“那你……你再趴一会儿”·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把眼睛闭上。”
敖羽又道,声音平稳了许多·· ·禾立即合上双眼,一动不动·心里想着,今天要是真发生什么,那也是自己作死,没什么可抱怨的·又想自己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会不会真的很疼内心惶恐,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当日说怕疼不是骗人的,他这些年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怕疼。
 ·但怎么也没有天雷劫疼吧,自己小时候不听话受罚,被那东西劈过,差点死在当场,这事应该不及那个严重·· ·过了一会儿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温软,然后身上的压制消散下去,转而被温暖笼罩。
 ·禾缓缓睁开眼,敖羽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伸手抚上眉间的翎纹,刚刚那感觉,分明是一个吻···“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说罢,将门打开便转身出去了。
·禾瞬间拽起被子,将自己藏在里面,心中的鼓点越来越密集,外面传来关门声,他也没露头看一眼·· ·夫人突然开窍了,那以后还要怎么撩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是个假车,嘻嘻·晚安。
 · · · · ·第20章 第20章:再入- yin -司· ·次日天明,敖羽见禾还在睡觉就没去打扰,下楼要了些吃食放到他房间里,然后只身一人去了地府。
再入- yin -司,敖羽变得轻车熟路,没有半分耽搁直奔酆都城方向,路过忘川的时候遇见了熟人·· ·千叶从桃树上飞身下来,双脚踏进彼岸花海,飘散的花瓣打在敖羽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你怎么又来了,二太子”· ·上次的事情结束后,敖羽和禾的身份也随着暴露了。
孟婆虽然早料到二人来头不小,但也没想到竟然是仙界扛把子的大佬,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敖羽这次来地府,就是想找阎君问清楚那罗盘的事,实在不行就去找那鬼魂问问他和靡初有什么关系。
再加上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心中烦躁·现在被千叶拦住了去路,语气也不友好·“我有正事,你做什么”· ·“啧~”千叶轻轻蹙了蹙眉,“我还以为你是来探望朋友的呢,天尊呢没一起来么”· ·“你赶紧过来帮我熬汤,没见人家说有事吗”孟婆站在远处朝着千叶喊道。
 ·千叶立即伸手道:“来了,来了·”紧接着便飞身朝孟婆去了·· ·敖羽转回头,“我是真的有急事,解决完了,去彼方找你喝酒。”
 ·“好嘞”千叶眼里擒着笑,丝毫不见愠色·· ·敖羽见他没往心里去,自己内心的愧疚感也随着消散了,继续朝酆都城的方向去。
 ·这一次倒是没受到阻拦,直接进了酆都城,踹开了阎罗殿的大门,飞身蹲到阎君面前的桌案上,低头盯着他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阎王抬头看着眼前这一抹黑影,辨认了半天,“黑泽海主,你来我这儿,所为何事”· ·敖羽不认识他说的什么海主,但也习惯了阎王这老眼昏花的模样,伸手捶向桌子。
“我是龙族敖羽,不是什么海主,你别佯装不认识我·”· ·“哦~”阎王恍然大悟,“二太子啊,那你这是”· ·阎王向后退了退,目光转向敖羽踩着桌案的那双脚,敖羽摇摇头从桌子上下来,“我问你,你给禾那个罗盘是什么意思”· ·“我”阎王挠挠脑袋,回想了半天。
“我何时给过他那东西”· ·敖羽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攥住他的衣领,“你这老头,还在这里装糊涂”· ·阎王连忙摆手,“我不是装糊涂,是真的被你说糊涂了。”
 ·“行·”敖羽早就想到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将手松开了,“那我再问你·”· ·“什么,你问。”
 ·“我上次来酆都城遇见一个满脸溃烂,舌头很长的鬼魂,他现在所在何处”· ·阎王将头一转,看向站在一旁的鬼差,这位鬼差穿着一身白衫,戴着一顶高帽,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敖羽也望过去,这鬼差半边脸裹着白布看不清容貌·鬼差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将手中握着的牌子向上举了举,遮住自己的脸·· ·“肿(怎)……肿(怎)么了”· ·敖羽上前抽出那个牌子,握在手中端详了片刻,上面镌刻着四字“你也来了”。
他方才还不确定,现在听见这口音立刻认出了,这鬼差就是那长舌鬼魂·· ·“里(你)……干嘛”殷红的舌头从嘴里漏出来,他尽量让自己不咬到它,这句话说得极为艰难。
 ·“就是你,我要问你点事·”敖羽将那牌子塞还给他,扯过他的手腕,转头看向阎君·· ·阎君做了个请的手势,“你随意。”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敖羽便拉着这鬼差走出了阎罗殿,拐了几个弯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才将手放开·“我问你,你生前是不是来自靡初”· ·鬼差思索了片刻,把舌头朝嘴角挪了挪,“听着耳俗(熟),应该四(是)的。”
 ·“你可认识……”敖羽想了想,才发现那奴隶是没有名字的,只得接着道,“你认不认识一个风阁的男倌长得十分俊美会弹琵琶,身手不凡。”
 ·“我想不起奈(来)了·”鬼差摇了摇头·· ·“那关于生前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是被吊死的。
还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不记得模样了,但是我脑海里有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敖羽一点线索都不想放过,赶紧追问道。
 ·鬼差揉了揉额头,“好像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有人给了我一柄长|枪·”· ·“然后呢”· ·“然后”鬼差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有好多的血,死了好多的人。”
 ·“你杀的”· ·那鬼差蹙起眉毛,表情逐渐变得痛苦,那露出来的一只眼睛也失去了焦点,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不是我,我没杀人。
是他们要杀我,好多人要杀我·”· ·“你怎么了”敖羽见那鬼差越来越激动,赶紧拉住他的手,安慰他·· ·被握住的那双手冰凉彻骨,青筋迸出。
那鬼差墨色的指甲疯狂生长抠向敖羽的手腕,敖羽紧忙缩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动弹不得·· ·完了,完了·这股强大的鬼气要是注进去,自己怎么也要散个五六百年的神力。
敖羽赶紧在脑海里思索脱身之策,还没想到方法,那鬼差却突然撤回了手中的力·敖羽抬眼看到一双手指抵住了那鬼差的前额,再转回身,禾正紧抿着唇线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来了”· ·禾收回手,那鬼差也冷静了下来,“我若是不来,你就要白白散了几百年的神力·”· ·“我……”敖羽想解释,却发现禾说得没错,自己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是不是为难阎君了”禾说着拉过敖羽刚刚被鬼气沾染的那只手臂·· ·敖羽也没在意,任他拉着,“我没为难他,再说为难又怎样你在天界为难的仙官还少吗”· ·“顶嘴”禾握着那敖羽那只手,将手腕递到唇边,斜眼瞥向他。
 ·这个眼神十分有威慑力,敖羽立即噤了声,囔囔道:“没有·”· ·“嗯·”听到这个回答,禾便低头吻在了敖羽手背上。
站在一旁的鬼魂再次举起牌子,将自己露在外边的那只眼睛死死遮住·· ·“你这是干嘛”敖羽觉得手背一阵温热,有神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进来。
 ·禾抬起头,“给你渡点儿神力·”· ·敖羽抽回自己的手,狠劲搓了搓手背,“渡神力只要接触到就行,你亲什么”· ·“哇~你这个人不讲理。”
禾环抱着肩膀,悠悠道:“凭什么你可以亲我,还咬我·我就不能这样对你”· ·那鬼差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提高存在感,禾侧过夺过他手中的那个牌子,将上面的字端详了片刻,问:“你是何人”· ·鬼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牌子从禾手中抽回来,道:“阎君嗖(手)下的无常鬼差,谢……必安。”
 ·“哦~”禾听见他这口齿不清的回答,还有那条挂在嘴边殷红的舌头,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我们上次来地府遇见的那个鬼魂·”· ·“是。”
敖羽和谢必安齐声道·· ·“我本还怀疑你同那奴隶有什么关系,看来是我想错了·”禾抚上额头,搓着眉心道,“还以为你生前也是个奴隶呢,没想到竟然有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这名字是阎君……赏的·”· ·“所以说,你当真是个奴隶”敖羽又问。
 ·“我……”谢必安紧蹙着眉毛,将眼睛闭上又陷入了沉思·· ·敖羽怕他再出意外,赶紧伸手拍上他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
“你别再想了,冷静一点·”· ·谢必安晃晃脑袋,再睁开眼时,眼白处已经猩红一片,然而他自己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轻声道:“我想不起来了。”
 ·“你回阎罗殿做自己的差事吧·”禾摆手,“多有打扰,得罪了·”· ·敖羽转头看向这彬彬有礼的小天尊,心念道怕不是昨天晚上吓傻了吧,他何时变得这般知理· ·“没事,没事。”
谢必安朝二人拱手行了个礼,便化成一股烟气消散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敖羽将禾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觉得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眼睛还是那个眼睛,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刚刚那是吃错药了· ·“看什么呢”禾挥挥手,让敖羽收回神。
心里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接着道:“我那些顽劣- xing -子是摆给天上那些自以为是的老仙们的,面对这些比自己小的后生,还是要知理些·”· ·敖羽点点头,心中不忿,自己也比他小,怎么不见他对自己知理呢这样想着,却没说出口,倒是另一个问题萦上了心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地府”· ·“嘁·”禾轻笑一声,“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找得到,我有自己的方法。”
 ·敖羽更加好奇,连忙追问:“什么方法”· ·“天机,不可语人·”禾说罢,转身朝一个方向去了。
 ·敖羽紧跑了几步跟上,“去哪”· ·“去天子殿,看看能不能从崔珏那里问到些什么·”禾长袖一翻,将手搭在敖羽肩上,朗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亲也亲了,咬也咬了,其他事情也要做一下··晚安· · · · · ·第21章 第21章:万德吉祥· · ·崔珏,即地府中的催命判官。
敖羽和禾推开天子殿的大门时,这判官正盘腿坐在满地的生死簿中,一只勾魂笔别在耳朵上,脸颊也沾染了黑墨,十分狼狈·他抬起头看向这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愣了片刻,才慌忙站起身行礼,那些拥在怀里的纸张哗啦啦散落在脚边。
 ·“天尊,尊后·”· ·敖羽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踩着生死簿进来,心念道,“这地府里管事的官,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吗”· ·崔珏十分热心地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进来坐。”
 ·这二人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坐哪”,这屋里不只地上无处落脚,连桌椅也被生死簿铺得满满登登·两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朝哪走,索- xing -站在门口不动了。
 ·禾摆摆手,“不必麻烦,我们就是想找一下谢必安的生平·”· ·“哦”崔珏低头朝四下望了望,“谢必安是那个无常鬼吗”· ·“是……吧。”
敖羽也不确定,只能这样答·· ·“行·”崔珏再次盘腿坐到地上,道:“我给你找找·”· ·说罢紧闭双眼,双手摆在胸前做了个印,一道微弱的金光环绕着他缓缓上升,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风,将他垂在背后的长辫发尾缓缓吹起,那些摊在地上的生死簿也在微风的浮动下不断翻页。
 ·“好了·”崔珏突然睁开眼睛,金光散去,微风骤停·· ·他转身向左挪了两步,捡起一本生死簿,朝大拇指呸了一口,沾着唾沫翻了两页,起身走到门边,“给,就是这个。”
 ·禾戳了戳敖羽让他接过去,敖羽倒是没嫌弃拿在手间看得十分仔细·· ·“谢必安,乾星历十二年生人,本无名,受人赐名曰络石……”· ·络石,他原本也是从靡初过最黑暗的地方爬出来的奴隶,同时是那批奴隶中最优秀的存在。
无论模样还是武功,没有任何一个奴隶能比得上,他十六岁那年被送到风月楼·其实本来以他的能力送到兽场也是可行的,然而兽场危机四伏很难活命,发配他的衙役动了恻隐之心,直接将他送去了风月楼。
 ·十六岁的络石早就经历了人间所有辛苦,生来便被奴隶着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反抗,他被这样的社会带上了一副面具,一副冷眼看世间百态,却能在嘴角绻起笑意的假面。
秋姑姑最初见到他时,就觉得他与风阁中的其他男倌不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淡然气魄是与生俱来的·· ·络石在风月楼稳稳当当地做了花魁,各路达官贵人皆慕名而来,妄想一睹芳容。
 ·彼时年少,络石也是倚坐在那方纱幔围簇的台子上,唇红齿白,眼睛里藏着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潭,引无数人沦陷其中·那时的他怀中抱着的也是这把风月琵琶,弦韵悠扬却总是带着股若隐若现的凛冽。
 ·“就是今晚了·”他坐在帷幔里面,隔着一层薄纱看到的是无数贪婪目光·· ·这些靡初国中的贵族,正在争相恐后地喊价,出价声此起彼伏,场面激烈难以控制。
而即将被卖出的这件商品,就是坐在高台上的自己·· ·“我出五百两·”二楼雅间传来一个喊声,这声音顿了顿接着道,“黄金·”· ·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了,络石从那些私语中隐约猜到了这人的身份,靡初国的大皇子沈时良。
这个人生- xing -暴戾,为人风流,府上男宠无数,死在他手中的奴隶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出手也十分阔绰·· ·络石眼底逐渐升起一层笑意,他突然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曾和玩伴识得一种名叫络石的花,这花顺着树木攀援,也生在岩石墙垣,四季常青,味道芬芳。
听人说这花代表万德吉祥,当时还取做名字,试图保佑平安··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现在想来,不知道自己现在五百两黄金的身价,算不算得上是万德吉祥了……· ·“一千两,也是黄金。”
另一个声音传来,人群寻声望去,只见二楼另一个雅间走出一位身着霜色对襟长衫的男子,这男子腰间系着玉带,头发高束在脑后,光看衣服上的纹理图案就知道来历不凡。
 ·络石透过薄纱将目光落在那男子脸上,心头穆然一悸,这个人他见过·· ·当时他离发配不剩几日,趁着夜色偷偷逃出了奴隶区,奴隶区的外围是供皇家玩乐的猎场,如果有奴隶误入被- she -死了那也是活该,尸首朝旁边一扔任其腐烂,不会有人顾及。
 ·络石逃出来的时候月色正浓,他原以为这个时段能避开那些看守猎场的人,然而在穿过树林时,还是见到了一抹人影,他急忙侧身躲到一块巨石后·· ·那抹人影朝着他这方走来,此时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络石只能躲在石头后尽量不发出声音。
那抹人影走到石头前停住了脚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络石不知道他要干嘛,屏住气息细细听着·· ·那身影在月光下颤抖着双肩,声音哽咽,分明是在哭。
还是那种压抑许久,狂风暴雨般的发泄·· ·络石想,这个时段到猎场来哭,估计也是哪个受了欺负的奴隶·便缓缓站起身,打算安慰他一番,可这厢才站起身来,心里便生出了悔意。
眼前跪在石头前哭泣的这个人,一身锦衣绸缎怎么看也不会是奴隶,倒更像是贵族公子·· ·“你是何人”· ·络石躲闪不及,暴露了身影,只得跪在他面前俯身行礼答:“靡初贱民。”
·“你多大”那身影擦去眼角的泪水,又问:“贱民怎么会三更半夜出现在猎场”· ·络石将身子俯得更低,“将满十六,我……我出去买药。”
 ·“什么药你有银两”· ·“我朋友发热不退,如果明早还不好就会被扔进猎场喂野兽。
我没有银两,我想……”· ·“想偷,是吗”那人看透他的心思,“现在这个时辰,哪家药铺还开门”· ·络石将头埋下去不敢说话,因为他确实是打算去偷的。
 ·“唉~”那男人摇了摇头,伸手将络石搀起来,“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按道理,络石是不该等他的,这些贵族公子根本不把贱民当人看,又怎么会帮自己。
然而他就鬼使神差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值得信任,竟真的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他确实也回来了,手中提着两包草药,气喘吁吁地递给络石,“给,把这药熬了喝,应该很快就会退热了。”
 ·“谢……谢谢·”络石接过药,想问他名字,方便日后报答,但又一想自己除了这一条贱命,也没什么东西能作为报答,所以嘴张到一半又闭了回去。
 ·这男人见他欲言又止,唯唯诺诺,便朝他招了招手,道:“你走近些·”· ·络石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想着既然已经将草药给他了,断不会是想要害自己,于是向着他走了两步,那男人见他走进,迅速伸出手环到他的腰间,手臂用力将他死死抱住,下颌轻轻抵放在他的肩头。
 ·夜晚风寒露浓,树叶沙沙作响,耳边传来的话语却异常真切·· ·他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啊”络石愣住,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草药,他从来没被别人这样抱过。
 ·他从出生起就没感受过爱,在靡初国很多贱民,是那些被侮辱的奴隶留下的后代,还有些在风月楼到人老珠黄就被送回了奴隶区生儿育女·然而络石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没被人爱过,也不曾被人拥抱过。
 ·“你的眼睛很好看·”枕在络石肩头的人又道:“你的眼睛很像我母上·”· ·“母上”络石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底生出一股羡慕之意。
“真好,你还有母上·”· ·怀中的人颤抖起来,紧咬着牙关,“我母上,不在了·”· ·络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三更半夜来这里哭,原来是因为思念母亲,想到此处伸出双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那人缓缓松开双手,遮住自己哭红的双眼,问:“你叫什么名字,过些时日我去风月楼赎你·”· ·“我是奴隶,靡初的奴隶没有名字。”
 ·再者说,谁又能保证他就会被送去风月楼,而不是兽场呢· ·那男人从怀间拿出个挂坠交到络石手上,“到时你将这个交给差役看,我会说通他们。”
 ·络石点头应下·· ·那个时候的络石还是个不配拥有名字的奴隶,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便是当今七皇子,沈时渡·· ·即便是此时坐在高台上,络石也依然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风阁小倌。
 ·是沈时渡将他买下之后,同坐在轿辇之上,侧身问他:“我赐你个名字,却寻不得好字,你可有什么想法”·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不知怎地,沈时渡突然想起某个碧空如洗的午后,身侧少年指着地上白色的野花道:“这花叫络石,有万德吉祥之意。”
· ·他敛起眼中的锋芒,嘴边绻起笑意,看向沈时渡,“络石,以后我便叫络石·”· ·“络石可有何深意”· ·“不曾有深意。”
 ·只是,只是会时常想起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收起危险的想法··晚安· · · · · ·第22章 第22章:暗流涌动·沈时渡是络石黑白人生中突然涌入的一抹色彩,他将络石买下来却从来没把他当做奴隶使唤,反而像对待朋友一般与他交好。
或许是惺惺相惜吧,因为沈时渡虽然出生在皇家,母亲却不是公卿大臣家的小姐,而是皇宫中的一位婢女,所以他从小也是受尽了欺负,面对拥有类似遭遇的络石,难免觉得亲切,况且这少年的眉眼还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沈时渡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之前母亲在世自己还有所寄托,但自从母亲服毒自尽后,陪伴他的便只剩下了无尽孤独·· ·“当日还有一位皇子在风月楼”· ·湖畔凉亭,日影西斜,二人对坐在石桌两侧,络石将白子轻轻搁置在棋盘上,柔和的霞光倾泻于指尖。
他眼神落在棋子上,不经意地问道·· ·“是·”沈时渡也执起一枚黑子放到唇边思考落处,“那是大皇子沈时良·”· ·“你与他争我,不怕他嫉恨报复”· ·沈时渡将那枚黑子放到棋盘一处,抬眼看向络石,逆着阳光的眼眸闪烁清辉,“他嫉恨我的事,不差这一件。”
 ·“我……”络石捏着白子不断揉捻着指头,犹豫了片刻道:“我听说了一些事·”· ·络石听说的这些事,是只要出口就必定有人会断送- xing -命的事。
 ·那日络石经过后园,在假山旁隐约看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做些秽乱之事,本想绕路避开·走了两步却听那男人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正是沈时良·· ·“我说到做到,改日定娶你做正房。”
 ·“你就是嘴甜,等我人老珠黄你就腻了,到时候我就成了第二个雯妃,郁郁寡欢,服毒而终·”· ·络石原本想要离开,但听到这里便停住了脚步,那雯妃正是沈时渡的生母。
 ·男人的声音略有些懒散,“哈,没人让你服毒·那老女人是我派人解决的,看着碍眼·”· ·“你”女人有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你杀她干嘛”· ·“你不懂,我这将来继位手里得有权,这些个皇弟全都守着自己的封地不在皇城中,对我没有威胁。
就唯独那贱人生的老七,整天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生气·别说她了,过些时日连她生的孬种一并弄死·”· ·“这样啊·”那女人答道,再娇声嗔骂,“你干嘛手往哪摸呢”· ·络石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了,立即加快脚步匆忙离开。
 ·他一直纠结要不要将此事告诉沈时渡,让他心怀戒备,却又怕他因此遭受打击·斗争了许久,此时终于选择了不再隐瞒·· ·然而沈时渡听见络石所述之事却没有半分惊讶,手肘撑着桌案托腮看他,悠悠道:“我知道。”
 ·“你知道”络石脸上是本该出现在沈时渡脸上的表情·· ·“嗯·”沈时渡点点头,似乎也没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用另一只手敲敲棋盘道:“该你落子了。”
 ·络石还深陷在震惊当中,听到沈时渡的提醒才低头看向眼前的棋阵,现在的棋局对自己十分不利,黑子围困紧逼,白子的后路已全被堵死,根本无处落子,络石浅浅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沈时渡却没急于收棋,从对面的棋笥里掏出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了一番,轻轻搁在棋盘上,原本的死局瞬时开朗起来,黑白优势颠倒,胜局扭转·· ·“有些时候,成败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风平浪静的水面,内里可能暗藏杀机·”沈时渡收回手环抱在胸前,看向络石又道:“你的眼睛那么好看,不该盛着悲伤的东西·”· ·这句话,络石临死前都记得……· ·从奴隶区出来的人,每一个都体力过人,如果接受训练,培养成个中高手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柄黑云枪是先辈传下来的,我将它赠与你,以后你便用它护好自己·”· ·络石跪在地上将那柄枪接在手中,道:“必然·”· ·然而他却食言了,那柄□□他用来正顺手,只是没能护好自己。
 ·沈时良暗中使用计谋将沈时渡调离皇城,一把火将他的宫殿化为灰飞,络石手持一柄长|枪站在烈烈火光之中,看着沈时良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杀气··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沈时良打开折扇,将滚滚浓烟挡在鼻口之外,因笑道:“美人,你这眼神,是想吃人”· ·络石望着他,一字一句:“我杀了你。”
 ·“何必这么剑拔弩张,你们这种奴隶,给谁做狗又有什么分别呢不如离了沈环跟了我,如何”沈时良挥挥手,沈环宫中的下人便全都被绑束着,压到了络石面前。
 ·“你想干嘛”络石握着枪的手更加用力,然而手心越用力,心底便越是无力·· ·“我只想做个交易,用这二十二个人,换你一个人。”
沈时良缓缓走进,又挥了挥手,一抹寒光掠过,鲜血喷涌,滚下来一颗人头·· ·再上前一步,直面络石,低声道:“你暗中杀了沈环,我保你后半辈子穿金戴银,衣食无忧。
否则,这些人都要为你陪葬·”· ·络石将枪立在一边,杀意外漏,沈时良连连向后退了两步,“真想杀了我让我有个理由扳倒沈环”· ·络石要想杀他,方才就直接动手了,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伤到沈时良,他必然会反咬一口说是沈时渡指示自己做的,这样对沈时渡更加不利。
所以只能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等沈时渡回来,出面打破僵局,这是事情唯一的转机·· ·“哈,你不要妄想沈环会赶回来·”说罢再一挥手,又一个颗人头滚落在地。
“你等得起,我可没有耐心·”· ·络石看向跪在脚边惶恐的众人,猛然意识到,或许还有一个方法,能让事情发生转机·想到此处,提起手中的长|枪,却不是指向沈时良。
 ·电光火石间,沈时良拦住了那柄长|枪,双指用力按住- xue -位,络石脱力松开双手,瘫坐到地上·· ·“想就这样死了,未免太过容易·”· ·沈时渡赶回来的时候,寝宫已经被夷为了平地,在那些烧焦的尸体中,根本辨别不出络石的身形。
他曾经失去过一位至亲的人,如今无论怎样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没有死·”沈时良道,“我将他送去兽场了,以你的名义。”
 ·又道:“你亲妈死时,都没见你这般上心·”· ·沈时渡扯起他的衣领,犹豫了半晌却没出手打他,转身朝兽场去了·沈时良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
 ·无情无义,贱人生养·· ·敖羽将手中的生死簿合上,抬头问崔珏:“就这样吗他说他是被吊死的·”· ·崔珏将生死簿接回来,道:“他不是吊死的,是死之后才被人吊起来的。”
 ·“人死了,连尸体都不放过”敖羽又问·· ·“何止,谢必安被人划烂了脸扔进兽场里,死了之后又挂在城墙上暴晒,十分惨烈。”
 ·“沈时良没能救他”· ·“晚了一步·”崔珏惋惜着摇了摇头·· ·敖羽突然想起,当日兽场外围正挂着无数尸体,谢必安的尸体很有可能就在其中,他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禾,禾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件事。
 ·“只是,即便找到了尸体又能怎样”禾迎上敖羽的目光道·· ·敖羽摇摇头,将手搭在禾的肩膀上,“和我们要找的答案无关,但找到尸体,我们将它安葬了吧。”
 ·“嗯·”禾点头应下,二人同崔珏告别转身要走·· ·崔判官为人热情,扬手道:“着什么急啊进来喝杯茶再走。”
 ·说罢转身要去收拾桌椅上的生死簿,才刚迈出一步便被满地的书本绊倒在地,直接摔了下去·崔珏揉着屁股转头看向门口捂着耳朵的二人,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禾拱手道:“您先忙,我们二人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罢提起敖羽的衣领便消失在了太子殿前·· ·敖羽记得来时与千叶的约定,眼下怕是没法找他喝酒了,但临走还是应该打个招呼。
所以二人又来了一趟忘川,千叶正依靠在树旁看着孟婆为转世的魂魄斟汤·· ·“千叶”敖羽离老远朝着桃树这方挥手打招呼。
 ·千叶侧头看见二人,嘴角笑意更深,“天尊也来了”· ·“是,一个疏忽让他自己跑了·”禾将手放到敖羽脑后,揉着他的头发道。
 ·“哈哈哈……”千叶朗声一笑,上前几步扯过敖羽的手,“二太子可说过要到我彼方去喝酒的,眼下正是好时机·”· ·敖羽摇摇头,“不行,我们就是过来看望一下你们,这边还有其他的事。”
 ·“唉,你们陪他去吧,不然他终日赖在我身边,都要生蛀虫了·”孟婆将那鬼魂送进轮回道,朝这边高喊·· ·“不行,不行。”
敖羽还想拒绝,千叶却死攥着他的手不放,捏了个诀直接将二人带到了彼方·· ·站在桃源门口,敖羽转头看向禾,禾倒是一脸“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敖羽见他没什么反应,自己索- xing -也跟着进去了。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这才对嘛·”千叶见二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才将手放开·· ·三人进入桃源,大厅中曲声消散,一众鬼怪起身行礼,道:“千叶大人。”
 ·千叶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继续吃酒弹曲,然后带着二人找了个空桌坐下·这次再来桃源,此处的人气明显削弱了许多,妖气占于上风,但气息依然混杂。
敖羽向四下看去,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便明白了这里气息混杂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谢谢大家支持,晚安·· · · · · ·第23章 第23章:一醉方休· · ·“嘿,兄弟”仪韫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赌桌上的两个骰盅,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把,生生吓了一跳。
·转回头看见敖羽那张脸,便更加惊讶了,“你怎么在这儿”··“我这里有朋友·倒是你,堂堂一个仙家竟然混迹在这妖城里,还喝酒赌钱,不怕我向上参你一本,让天帝革了你的职”敖羽拍着他的肩膀低声道。
·“你说我”仪韫丝毫不惧,反口道:“我这就喝喝酒,赌赌钱·你都在妖城交朋友了,谁更严重一些”··两个人正吵着,赌桌上的骰盅被掀开,正是仪韫押的两个大。
这下桌上的银两全都被仪韫扫进了怀里,“我就说赌大,你们偏都要赌小,这下全归我了·”··围在赌桌一周的人连连道:“是是是,您赢了,到旁边喝酒歇着吧。”
·仪韫好不容易翻盘,怎么会轻易下桌,当然要乘胜追击·敖羽却揽过他的肩膀,“天尊也在那边,去打个招呼,别玩了·”··千叶看着相互撕扯朝这方走来的两个人,问禾:“你们天界的人都不懂隐藏身份的吗”··仪韫已经在这赌桌上输了好几局,那些鬼怪见他好欺负就一直不放他离开,现在听见他和敖羽的对话,才知道这人竟是个仙官,谁还敢再和他玩,就只好认输让他赶紧走。
·“凤禾天尊·”仪韫被敖羽扯过来,对着禾行了个礼···禾摆摆手,“不必拘谨·”··敖羽坐到一旁,也扯仪韫坐过来,抬头看向千叶,“不是说一起喝酒吗”··“是,我已经命人去拿了。”
千叶笑着,缓缓打量着仪韫道:“这位已经在我这桃源住了好些时日了,竟不知道还是位仙家·”··仪韫也微微一笑,“一个小酒仙罢了,不值一提。”
·正说着话的功夫,便有小厮提着酒坛过来了,将碗盏摆放在桌案上,敖羽把禾面前的那个碗递回去,道:“他不喝酒,这个倒茶·”··“好好好。”
那小厮把酒坛搁在桌上,转身到后房取茶水去了···“天尊不喝酒我这桃源的酒甘甜可口,十分好喝·”千叶倚在凳子上,王婆卖瓜。
·禾摇头道,“我酒量太差,就不喝了·”··“你这就有点扫兴了·”如果是在天宫,仪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禾说这样的话,然而在这桃源,受周遭环境渲染,仪韫便也放开了没去顾忌那些。
·敖羽接过话,“怎么叫扫兴我来陪你喝,保你尽兴·”··千叶将碗举到面前:“来来来,一醉方休·”··禾也将自己那碗茶水端起来碰上去,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敖羽,直到他将那碗酒喝的干干净净,才提起酒坛帮他满上,道:“尽管喝,我看着你呢。”
·敖羽喝酒从不曾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过,然而在遇见禾之后,却忘了酒量为何物,总是在他面前醉的如同烂泥一般·或者换句话说,曾经的敖羽从来不敢真的喝醉,只有在禾身边才能安心落意地放肆。
·酒过三巡,千叶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抱着前来送茶的小厮念叨着孟婆·而另一边仪韫倚靠着敖羽,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呆滞地望向远处,嘴里时不时传出一阵傻笑,完全没个仙家模样。
·“他们啊,酒量都没我好·”敖羽说着又喝了一碗,将空碗朝桌上一砸,炫耀似地看着禾扬头道···“还喝吗”禾推过酒坛问。
·敖羽接过来,又倒满一碗,“自然还要喝·”··“行·”禾站起身,“你先喝着,我把他们两个扶进房里,去去就回·”··敖羽连人带凳子一并朝后稍了稍,然后整个人背靠到墙上,将脚搁在桌子上,双手枕到脑后,痞里痞气道:“你去,我等你回来再喝。”
·他这一退,仪韫失去了依靠,一头栽到了桌子下···“好·”禾说罢,伸手想将千叶从那小厮身上扯下来,刚刚碰上,千叶却突然清醒了过来,晃着脑袋将那小厮推开,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来。
·“没事,不用扶·”千叶甩开禾的手道:“我回忘川·”··“你现在回……”·甜文年下灵异神怪··禾这话还没说完,千叶便化成一股妖气消失不见了。
·千叶走了,禾便转头去扶仪韫,这位酒仙是真的喝醉了,起身时磕到了桌角,一边揉着头一边对禾道:“我心仪一位人间女子,是不是没救了”··禾扶着他上楼,道:“我还心仪男子呢。”
·仪韫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继续自顾自道:“那女子当真是绝色,肤若凝脂,柳腰芊芊·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禾推开门,将仪韫丢在床上,“你怕是真喝多了。”
·他素日里虽然和这位酒仙交集不多,但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据说是个风流成- xing -的主·凭着一张脸将天宫那些小仙子都勾搭遍了,怎么可能看上凡间的女子,十有八九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禾把仪韫安顿好,便转身下楼了,那大厅中还有一位在等着自己呢···此时的敖羽酒劲也冲到了头顶,体内神力不受控制,两只龙角渐渐显露出来,引得整个屋子里的鬼怪纷纷侧目。
这些鬼怪虽然听说过龙族常年出现在人间,却不曾见过真身,如今遇见还有些不敢相信···“回来了”敖羽透过一双醉眼看向面前的白衣少年,缓缓张开双臂。
·禾以为他要酒坛,就将桌上那坛酒塞到了他的怀里,低声答:“回来了·”··敖羽收回双脚,又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与墙完全贴合,才活动着脖颈将那坛酒全都喝掉了。
把酒坛放到脚边,他那双龙角也全部显现了出来···几个好奇心强胆子大的小妖凑过来,拍拍禾的肩膀,问:“你这位朋友是龙族啊”··“嗯,是吧。”
敖羽环抱着肩膀答道,“不过不是朋友,这是我夫人·”··“夫人”听禾这样说,更多的小妖凑过来,大厅中的丝竹琴韵也渐渐消弱了。
在这些小妖眼中,禾不过是个肉体凡胎,怎么会和上古龙族有夫妻关系··“你不是吹吧龙族怎么会和凡人联姻”··禾揉着鼻尖道:“这自然不会,我又不是凡人,我是凤凰。”
·“哈哈哈~”大厅中响起笑声,谁相信凤凰会出现在这荒漠之中的一座小小妖城况且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就算刚刚那个酒仙施法隐去神力,也会透出小小的波动,所以众人才把他当做了妖神,打算从他身上捞点油水。
然而眼前这位,浑身上下都是凡尘烟火气,不可能是神仙,更不可能是凤凰···“你要是凤凰,我就把黄鼠狼的袜子吃了·”··不知是那个小妖喊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另一个声音高喝:“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准备脱了啊。”
·又有人制止:“你先别脱,等我们走了找没人的地方脱·”··“对,你这个太臭了·”··禾听到这对话,忍不住心疼那只黄鼠狼,竟然被这么多人嫌弃,又一想那个要吃袜子的,好像更值得同情。
·“喂你啊,别装了,承认自己是凡人,也省得那熊精被毒死·”身后一只手攥住禾的肩膀劝道···禾顺着声音转过头,才发现着整个大厅的鬼怪都站在自己身边,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些站在楼上朝下看,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单纯地凑个热闹。
·禾挠挠头,正欲解释,只觉得腰间一紧,低头看去,才发现敖羽的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腰身·他再将目光调转到敖羽脸上,此时的敖羽目光迷离,脸上已经显出了红晕,死死搂着禾,嘴里不断呢喃着些什么。
·禾听不清,只得附身将耳朵凑过去,才听见敖羽说的是,“你陪着我,我吃酒,你品茶,别和他们说话·”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似的,又补充道:“别说话。”
·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没……”··那双攀附在腰间的手突然移到脖颈,禾被敖羽按住脑袋用力向前一按,唇齿相抵,后话便堵在了嘴里。
·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关键敖羽此时醉着啊,下手也没个轻重,现在这状态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硬磕,他确实被磕的牙关生疼,口中隐隐泛起腥味···但凡这位天尊要些脸面都会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桃源,周围一群修炼了千年不到,乳臭未干的小妖此时此刻正围成一圈注视着他,无论怎样也应该注意一下影响,在敖羽将他推开的时候,把他叫醒让他注意场合。
·然而凤禾天尊,是出了名的不要脸···敖羽自己也磕疼了,把禾推开道:“说了叫你别说话,别给他们看·”··“好,不给他们看。”
禾双手撑着墙面,眉心处的印记缓缓浮现,满头银发没有借助风力,却兀自飘散在空中,紧接着两道白光从他的脊背处迸发出来,巨大神力的压迫使整个桃源的鬼怪难以睁眼。
待到白光散去,一双偌大的白色翅膀将两个人护在当中,层层叠叠的羽毛没漏出丝毫缝隙···鬼怪们惊了,“真……真是……凤凰。”
·“有生之年……竟然真地见……见到凤凰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这这这……”··惊呼声此起彼伏,然而禾并没在意那些,伸出手捧起眼前满是醉意的那张脸,轻轻将唇瓣贴合上去,这一次是细腻的,小心翼翼的,实实在在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谢谢大家支持·晚安· · · · · ·第24章 第24章:身负重伤· · ·敖羽清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依然在隐隐作痛。
 ·昨天酒喝得太多,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年的往事,在那个漆黑的深海之底,无尽的窒息感攀附而上,辛咸的海水涌进喉咙,浑身都被死死地缠绕束缚着,视觉与听觉一同被剥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下坠,下坠,再下坠……· ·然而这次好像又有些不同。
 ·在敖羽的这份记忆中,从来没出现过突然出现的光芒,只是这次朦胧之间,他竟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白光,是因为醉酒所以记忆出现了混乱,还是现实与回忆混杂在了一起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浓重的海腥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牙齿间小心跃动,敖羽想试探逃脱,那股束缚的力量却越来越重,燥热的气体打在脸颊上,唯一不变的是窒息的感觉。
 ·等他恢复意识睁开双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靡初客栈的那张床上·窗外是一片和煦清明,秋风飒飒偶尔卷几片落叶,顺着窗口,飘进房中·· ·敖羽揉了揉头,起身推开房门,敖羽正坐在楼下靠窗的一桌喝着清茶,听见楼上的动静,仰头看上来。
 ·“醒了”禾放下茶盏,招了招手,“下来吃些东西·”· ·“头疼·”敖羽走下来,“我昨天是怎么从桃源回来的”· ·禾去斟茶的手顿在半空,抬眸笑道:“被我扛回来的。”
 ·“扛”敖羽在他对面坐下,想起在天宫祥云路上那一幕,压低声音,“没被别人看见吧”· ·禾摇摇头,“谨遵夫人之命,十分低调。”
 ·说着话挥手叫来小二,“弄点儿吃的·”··“店里早上客多,现在就剩一屉小笼包了,您看成吗”小二过来哈腰赔笑道。
·禾将目光转向敖羽,言下之意是看他的意思···敖羽将手一摊,“成成成,端上来吧·”··“好嘞·”小二答应着,转身要走。
·“慢着·”禾却伸手将他扯了回来,“有粥吗”··“有,红枣薏米粥·”··“两碗粥。”
 ·禾说罢挥挥手,小二这才点头离开·但眼神还是瞟向敖羽这方,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才转身走了·没走到后堂,半路撞上掌柜,两个人慌慌张张纠缠着撩起后堂的布帘,也不知在怕些什么。
 ·“他们……这是”· ·禾低头喝茶,含糊着:“为夫不知·”· ·关于昨夜,禾原本是打算低调来着。
做了那样的事,桃源是无论如何待不下去了,所以禾连夜将敖羽扛回了靡初·然而敖羽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喝醉了就喜欢咬人·· ·禾扶着敖羽吩咐小二备房,从怀里摸索银两时,敖羽便回过身揽住禾的肩膀直接啃了上去。
 ·掌柜目瞪口呆,现在的年轻人是有些开放哈·· ·“您休要误会,这位是我夫人·”禾伸手遮上敖羽的嘴,尴尬道·· ·掌柜眼睛瞪得更大,接过银子。
“我都懂,都懂·”· ·“您理解就好·”禾说罢再把敖羽扛到肩上,朝楼上客房走去·· ·掌柜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两间房”· ·敖羽接过小二送来的吃食摆在桌上,“你当真不知”· ·禾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道:“我今天去了兽场。”
 ·“去兽场找络石的尸体吗”· ·“是·”禾连忙点头,“但是没找到,听人说许久之前被人取走了。”
 ·正讨论着,就听街上一阵急促马蹄声,激起的灰尘顺着窗户飘进敖羽那碗还没喝完的粥里···“这”敖羽将桌子一拍,“这让我怎么喝”··禾将自己那碗护地好好的粥推过去,“喝我的。”
·话音刚落,一抹黑影从窗外飞进来,正好砸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桌案瞬间碎裂,不只粥洒了一地,那屉包子也被碾成了饼·屋子里的客人见这场景,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出于自保全都脚底抹油溜走了,其余住店的也赶紧跑回客房将门拴上,热闹都不敢看一眼。
·敖羽看着那突然飞进来的人,伸出去的脚被禾适时拦住,“你别冲动·”·甜文年下灵异神怪··那抹身影迅速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就近朝禾伸出手,将他擒在怀里,一缕寒光抵在脖颈,“别动。”
·禾朝敖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插手·客栈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位手握银枪戴着半副黑色假面的少年站在逆光处,身后跟着一群穿戴整齐的官兵·敖羽见来人是那位男倌,便听了禾的话,悄悄凑到柜台旁与掌柜躲在一处,暗中观察着大厅中的变动。
 ·那黑影死死擒着禾,手中的刀不曾离开半分,刀刃处已经缓缓殷出了血色,这凡间的器物本伤不到仙体,是禾为了避免暴露身份用的障眼法,即使这样缩在柜台后的那个人心中依然轻轻一悸,想到禾不会被这种东西伤到,才松了口气,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络石大人,今天你放我一条生路,改日我必定记得你这恩情·”那身影顿了顿,臂间的力又添了几分,“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们靡初的子民。”
 ·禾紧锁着眉头,他十分肯定自己没有听错,挟持着他的这个人,叫眼前这男倌为络石·从风月楼到兽场,半边溃烂的脸还有一模一样的名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在复制谢必安的人生。
 ·被称为络石的男子,提着银枪缓步靠过来,强大的压迫感使这挟持着禾的人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上,才恍然醒悟似的想起来自己怀中还有人质,站正身子又道:“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络石没有表情,冷冷道:“我奉七皇子之命捉你归案,其他人与我无关·”· ·说罢攥紧手中的银枪,直接朝着禾的小腹刺去,眼眸中是一闪而逝的凛冽。
 ·那柄长□□穿两个人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顺着枪柄缓缓滴落在地,络石剑眉一挑,将□□抽出,血肉撕裂声清晰可闻·禾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捂住伤口,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出,而身后的那个人直接没了声音,昏死过去。
 ·络石将银枪负于身后,伸手拨开禾的肩膀,将那个挟持他的黑衣人提起来,朝身后一拖,随同的几个官兵瞬间围上来将人架起·络石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禾,又将目光调转到柜台处,道:“为他准备后事吧。”
 ·说罢,丢下一袋银两,带着众人走出了客栈,此时已是正午,太阳升至中天,明亮的阳光穿过浮尘散落在淋淋鲜血之上,更显妖冶·· ·敖羽知道那凡间的兵器根本伤不到禾,所以才没有出手,见络石带着众人离开,才从柜台处走出来,踢了踢禾的肩膀。
 ·“人都走了,别装了·”· ·脚踝一紧被人握住,禾却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敖羽不禁慌了神,蹲下身子,“你怎么了不会真受伤了吧。”
 ·此时的禾死死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浑身颤抖着不断冒着虚汗,他蹙着眉毛紧咬牙关,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敖羽过来,他伸手扣住他的手指,神志已然不清,张嘴说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疼·”· ·“……”· ·敖羽此时既有心疼又有自责,一时间五味杂陈都涌上心头·手心发力将自己体内的神力缓缓注进禾的身体,直到伤口处不再有鲜血流出,才将禾打横抱起来,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捏了个诀,直奔九重天太极宫。
 ·“老君,太上老君”敖羽用脚将太极宫的门板踹地啪啪作响·· ·不多时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那梳着冲天辫的小仙童探出头来,敖羽哪有功夫等着他去回禀,直接将脚伸进门里,后背一转将门抵开,抱着禾大步走了进来。
那小仙童力气太小,顶不住敖羽,只好疾步跑回宫殿中·· ·“老君,老君,天尊和天后来了·”· ·太上老君听见喊声,赶紧起身相迎,看到天尊伤的不轻也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将二人引进侧厅,让敖羽将禾放置在床榻上,一手捋顺着胡须,另一只手伸出二指探向伤口。
 ·敖羽见他面色凝重,一颗心也悬了起来,问道:“怎么样”· ·“严重·”太上老君站直身子,依旧摸着自己的胡子,转头看向敖羽,“二太子,天尊这伤是怎么来的”· ·“说来话长。”
敖羽稍作思考,“是被一柄银□□的·”· ·“不是普通的银枪·”太上老君接过仙童递来的草药,伸手撕开禾伤口处的衣袍,“凡间的兵器伤不到仙体,刺伤他的那柄银枪必然是存世许久,嗜血无数的。
而且……”· ·老君说到此处,将草药敷到禾的伤口处,禾闷哼一声,敖羽紧忙握住他的手,注入神力帮他减轻痛苦,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这柄银枪上,金元素十分浓烈,是大异动。”
 ·“大异动”敖羽不解·· ·太上老君将伤口包扎好,“我也不清楚,但是这银枪已经不是凡物,被它刺伤,凶多吉少。”
 ·“那天尊他”敖羽再次将目光调转到禾的脸上,那细密的汗珠此时已经消散了,但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无事。”
老君转身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这里面的药粉有助于他恢复神力,你将其分装十份,从今天起每日沐浴都放一份进去,如此十天,便可痊愈·”·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听他这样说,敖羽放心了不少,接过锦囊放进怀里,弯腰再次将禾抱起,道了声谢,转身要走。
 ·太上老君送他到门口,再次叮嘱道:“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尽量不要将你的神力渡给他·”· ·“为何”· ·“凤族的神力纯正稀缺,与其他神力混杂在一起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心- xing -不投,这两种神力相互排斥,很难融合。”
 ·“好·”敖羽点点头记下了,再次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谢谢大家支持·晚安· · · · · ·第25章 第25章:沐浴更衣· · ·回了凤禾宫,禾的意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躺在床上盯着正朝浴桶里倒水的敖羽,刚才太上老君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听见,所以也不知道敖羽这忙里忙外到底要干嘛。
 ·禾侧过头来,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你要当着我的面沐浴吗”· ·“你觉得呢”敖羽再将一桶水倒进去,也不抬头,反问道。
 ·禾觉得他不会这么做,但眼前这位确实在做沐浴的准备啊,而且自己身上有伤,更不可能是给他准备的,所以这到底要干嘛禾正在心里嘀咕着,敖羽便试好水温,转身朝着床榻这边来了。
 ·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浴桶里飘出缕缕白气,空气开始潮- shi -起来·· ·站到禾身旁,敖羽低头问道:“你伤势如何能不能自己起来”· ·禾撑着床沿试了试,只觉得小腹绞痛,手臂无力,动都难动一下,更别说自己站起来。
他看着敖羽轻轻摇了摇头,“有点困难·”· ·“啧·”敖羽揉着脖颈一脸为难,在床边来回踱步,纠结了一会儿,把心一横,念道,“都是男人,怂个屁”· ·“啊你说什么”禾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反常态,也没听清他嘀咕了些什么,这才问道。
 ·敖羽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伸向禾的衣衫,扯开腰带,道:“得罪了·”· ·禾更纳闷了,伸出手要去拦他,可手中无力,软塌塌地打上去,敖羽根本没在意,轻巧地剥下外衫,嗔道:“别闹。”
 ·“喂”禾见敖羽没有住手的意思,甚至把手伸向了自己的里衣,更慌了,“你干嘛你,趁人之危啊”· ·“别多想,老君说你身上这伤需要浸着药粉沐浴,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听那老头诓你,我就没听说谁受了伤是洗澡洗好的·”· ·敖羽脱下禾里面的衣服,光洁白皙的肌肤暴露潮- shi -的空气中,那颗琥珀坠子蜷在锁骨处,散发着微弱的光泽,敖羽伸向裤子的手顿了顿。
“要不,你自己来”· ·“别,我的意思是,就不洗了吧”禾咧嘴露出一个极为艰难的微笑·· ·敖羽也觉得事情向着更尴尬的方向发展了,但太上老君的话却不停在他耳边回绕,什么凶多吉少啊,什么伤势严重啊。
敖羽晃了晃头,镇定下来,解下自己的外衫盖在禾身上,然后将手伸进去,耳根的温度随着升高,闷声道:“不能不洗·”· ·禾下身一凉,伸出双手遮住自己的表情,“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敖羽将他胡乱一裹,横抱起来放进浴桶里,道:“你就这么泡一会儿吧,我去外边等你·”说罢转身出去了·· ·禾也没拦他,见他走远了,长出一口气,将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拿下来,在手里攥成一团泡进水里,过了一会儿拎出来拧了拧,开始擦拭身体。
 ·“夫人”禾洗了一会儿觉得水有点凉了,朝外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便又提高了音量道:“敖羽敖天启”·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一个声音道:“来了,来了,来了。”
 ·禾还没来得及喝止,面前的珠帘就被人掀了起来,来人并非敖羽,不小心看着天尊赤身裸体这种香艳的场面,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上鼻子,心道:“完了,完了。”
 ·正常人哪有捂鼻子的啊,遇到这种情况,不都应该捂眼睛吗然而这位,估计是被砸怕了,时时刻刻想护着自己的鼻梁·是了,这次来的又是幺宁。
 ·敖羽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禾已经将衣服穿戴整齐,正坐在侧厅里喝茶·敖羽见他恢复的不错,想着,太上老君的药果然管用·朝禾走过去,也没注意脚下有个脸盆,一不小心便踏翻了,盆里的水洒出来,顺带跳出一条鲜红的团鲤。
 ·“这是”敖羽低头看向那在地上翻来覆去,奄奄一息的鲤鱼问道,他离开时还没有呢·· ·禾斟满一杯茶轻呷一口,道:“我爹身边的传信小仙,叫什么……幺宁。”
 ·“幺宁”敖羽觉得这名字耳熟,细细思索了一下,想起来了·“哦,他啊·怎么变成这样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 ·敖羽说着,从那团鲤身上跨过来,也没打算出手相救。
看禾的神色,这幺宁必然是招惹到他了,自己还是不要惹祸上身的好·· ·“他原本就是条鲤鱼,当年就应该借着灶神的锅将他炖了·”禾说着也给敖羽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咬牙道。
 ·敖羽轻轻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招惹你了”· ·“他……”禾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顿了片刻道,“总之就是看着碍眼。”
 ·“那也罪不至死吧”敖羽心里还是想为幺宁求个情,喝了口茶,接着说:“放他走吧·”· ·禾转头看向地上那滩水渍,挥挥手,一缕神力落在那鲤鱼身上,“夫人替你说情,你滚吧。”
 ·话音一落,幺宁便恢复了人身,朝着禾跪拜下去,道:“天帝听说你受伤,特地派我前来探望·”· ·“我知道了,你走吧。”
 ·幺宁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说·”禾看透他的心思·· ·幺宁便再次行礼道:“天帝公务繁忙,对你虽有挂念但脱不开身,他也很……”· ·“好了,我知道,你退下吧。”
禾闭上眼睛,显然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敖羽也对幺宁使了个眼神,幺宁识趣,站起身退出了凤禾宫·· ·他这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敖羽轻咳了两声,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犹豫了半天问出一句,“澡洗得可还舒服”· ·“嗯。”
禾点点头,本来很凝重的氛围,听他这么一问,自己还有点想笑,喝口茶水镇定下来,骂道:“你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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