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 by 黑麦(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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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 by 黑麦(上)(3)
·“总会有些原因·”时暮勾唇笑了··“鬼城……看来你选了个好地方·”·“还算合本仙心意·”时暮深呼一口气说着,弹掉指尖沾染的灰黑。
两人弯身穿过矮墙间的空隙,一小块三角形的区域对于二人来说实在狭窄,时暮偏瘦,还能轻松穿过,花容就不行了,宽大的衣袖蹭到墙上,花容只得暂时停下来垂眸拍拍衣袖。
时暮无所事事地研究周围乱七八糟的砖石··因为大火的缘故,石块变得容易风化,多年下来导致酆都灰尘反常的多··轻轻地一脚踏上去,地上的石块就会承受不住压力碎裂开,滚落成一片碎屑。
时暮环顾周围,包括倒在地上的砖石,附近的墙体也显然不够用来搭成一座楼,那只能说明大部分的砖石都风化了··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可是……·花容抬头,就看见时暮满脸沉思的盯着脚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花容走上前拍拍时暮··“等一下·”时暮说··时暮又安静的看了一会,说:“你觉不觉得,这地方的灰尘比方才少了很多”·“嗯”听时暮说,花容才有心思看看周围。
仔细想来,刚进城时,那灰尘恨不得积的厚厚一层把城墙埋起来,可走得越深,灰尘反而变少了,甚至现在连原本的地面都裸丨露出来··确实有些奇怪,不得不让人在意。
“是风吗”花容问道··时暮摇摇头:“应该不是,若是风的话,怎么会从城中吹到城边·再说,出了酆都就是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风。”
时暮说着,向墙边走去,花容也跟着过去··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有薄薄一层灰,时暮蹲下来靠近地面仔细看看,发现那层灰上竟然有密密麻麻的细细的划痕,都有规律的朝着一个方向。
“你觉得这像什么”时暮问··花容也蹲下来辨认一番,说:“有人刻意清扫过·”·“我也觉得,可惜他没有收拾干净。”
时暮饶有兴味地笑了··两人站起来··“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时暮把灰尘踢散,眯眯眼,说:“酆都已经成为鬼城,但是据说还有人在城里活动。”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你觉得会是谁呢”·花容想了想,道:“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我本以为这个地方早就变成夷狄之族的天下,只是,看来还不尽然。”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那些人可不会有这么细的心思,还记得清扫自己留过的痕迹,”时暮摇摇头,“不过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时暮缓缓闭上眼睛,眉心的红梅忽隐忽现,最后停下来,散发着浅淡的红光。
时暮身边同样蔓延着幽幽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仙气弥散··一瞬间,花容只觉得时暮好像离他十分遥远,像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终究是仙人殊途··心慌从心底蔓延开来,萦绕不散··仙人承诺他,有他在,花容不会老到白头··花容不禁想,他是不是能够认为,仙人想让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可他还是不能安心··仙人寿元太长,予他百年远远不够··他要把仙人牢牢捆在自己身边··上穷碧落下黄泉··即便是仙人殊途,他也要殊途同归·他还是有办法的。
不是吗·作者有话要说:·想要认真码字的时候总是卡·每次有灵感的时候都困的不行·睡一觉起来又忘的一干二净·无奈· · ·第29章 赌场·光晕渐渐暗下来,红梅复又隐去,时暮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时暮快速眨了几下眼来适应附近的光线,然后第一眼便看到了花容··时暮下意识的笑笑··不含讽刺,没有嘲笑,不似时暮平时饶有兴味的笑··那像是孩童的笑,无比纯粹。
纯粹的开心——因为看见了花容··花容知道··悬空的心脏蓦地落地··花容明白,是他想岔了··若是仙人有意,所谓镜花水月便是无稽之谈。
至于仙人如何想,现在看来,显而易见··他还要担心什么呢·花容回之一笑··时暮反而挑眉:“傻笑什么呢”·“没什么,”花容矢口否认,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心慌说出口,怕是时暮会毫不留情地大肆嘲笑一番吧,“倒是你,看到什么了”·时暮别有意味的“哦”一声,唇角又勾起讥诮的弧度:“你说的没错,确实有狄族人在,只是还有别人,你绝对猜……”时暮延长了音调,话锋一转,“好吧,或许能猜到。”
花容挑眉··看来是他知道的人··偷偷跟外族人勾结,占据一座鬼城,还能掩盖所有消息,在这地界也算只手遮天了··这样野心勃勃又有权有势的人,还能有谁呢·“那儿的人都- yin -阳怪气的呢。”
时暮还刻意捏着嗓子说话,花容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很明显了,和他想的分毫不差··那位公公还是这么的贪得无厌啊·“果然,你选了个好地方,”花容简直要兴奋的眼睛发亮,“真是太巧了。”
皇宫不好进,秦瑾偷偷摸摸设置的据点就另说了··“明明是本仙人算好了的·”·仙人说的毫无负担··只是……谁知道真相呢。
不过花容对时暮的纵容是毫无底线的,因为仙人的孩子气笑弯了眼,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仙人哪能看不出来,只怪这人应和的太不走心,迁就的太明显。
淡淡的羞耻涌上,时暮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无理取闹的孩子,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的花容却像个大人一样哄诱他··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毕竟谁都想有个人能毫无底线的迁就自己,就是仙人也不能例外。
仙人悄悄的红了脸,手足无措··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时暮撇开脸,又觉得这样更像个孩子,弱了一成,反而不服输的扭回头,直盯着花容,笑的张狂:“你说,我们去毁了秦瑾的据点,他会作何反应呢”·这反应可真是可爱,花容这么想着,却不能对时暮说,还是先顺着时暮的话说下去:“怕是会着急的火烧眉毛吧。”
勾结外族,可不是什么能公之于众的好事··秦瑾在朝中树敌不少,若是暴露,几番弹劾下,少不得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就压下来了··就算是皇帝昏聩,可即便再昏聩,哪个皇帝能忍得了这样的不臣之心呢·秦瑾多疑,必不敢让别人经手这件事,只能先忽悠了皇帝,稳住对方后再亲自赶到酆都。
只是他不知道,来容易,去就难了··“怎么着现在要去看看吗·”·“在哪里”·毕竟花容只是猜出个大概,可看不到时暮看到的,总要先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啧,凡人可真是麻烦,”时暮呼一口气,却还是给花容解释道,“人最多的地方就在前边,看到没挺大的建筑,不知道原来是干什么的。”
那所谓的“建筑”离他们确实不远,透过矮墙间的空隙就能看到,那地方一部分烧塌了,只有半边高楼独自留在地面,看起来颇为惨烈··细细看来也能看出,那楼不仅大,雕饰也是极为华丽,不知原先是哪家的宅子,还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场合。
只是不管以前多么豪华,现在也不过是残缺不全的几堵楼墙罢了,若是那主人看到不知该伤心成什么样,若他还能看到的话……·花容点了点头,时暮继续说下去:“那楼的地下挖出了很大一片空间,我就是在那里看到了夷人和那些太监的,你猜猜是干嘛的”·花容蹙眉,这可不好猜。
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真想来,是什么都可能··只怕那秦瑾真心存反意,地下可不会只有人那么简单了……·时暮看花容想不通的样子,还卖个关子,说:“我要说了你肯定会去看看的,先往那边走吧,走着说。”
时暮踏出矮楼,感受到屋外的新鲜空气,不由得想要伸个懒腰,却忘了酆都这地方灰尘正多,稍有阵微风,灰尘就迫不及待的腾起来,时暮还正懒洋洋地深呼气就被呛的忍不住咳嗽,眼泪都被激出来了,难受的紧。
花容拍着时暮的背,时暮才渐渐顺过气来,干脆准备捂着鼻子走路··时暮的声音透过衣袖,闷闷的:“那是个巨大的地下赌场,人可不少,我粗略看了看,不只是朝廷命官,参与其中的江湖中人也是各门各派的都有,也难为他们大老远的跑到酆都了。”
“你不也是大老远的偏要跑到酆都·”·“我对赌场可没有什么兴趣·”还不是某人说要陪他,他才找了这么个地方,不仅人少似乎还挺有意思,要是某人好好报仇……诶,早晚也会来这儿的吧。
这么看来跟这地方也算有缘分了··虽然有点像孽缘……·两人走近半边楼的遗迹,感受到缺了几根梁的楼重心不稳地在风中晃动,还能听到“吱呀”的响声。
让人毛骨悚然··估计是那些夷族人终于意识到要掩盖行踪了,只是这次不清扫了,反而刻意撒上了几捧灰,东一块西一块的,不伦不类,显然有人为的痕迹,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时暮觉得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理解这些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果真是蛮族,净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两人绕着楼转了转,就发现有一块地方明显撒了更多灰尘,伪装出一副少有人动的干卷,刻意让人忽视的样子,只是还看得出地面有些鼓起,像是埋着什么东西,但更像是……入口。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时暮笑笑,这些人脑子不开化也好,对他来说就得来全不费工夫··时暮引来风把地面上的灰吹散,风卷着灰尘飞远,时暮弯腰,准备掀开地上的封砖。
花容拦住时暮:“我来吧,说不定是陷阱·”·入口找到的太容易,反而处处透着诡异·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小心一点好··在时暮看来,花容这样拦住他,自己就像是被看轻了一样。
看轻仙人,这花容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但是被人护着的感觉还不错,只是……·“哪那么麻烦,”时暮挑眉,“我看一眼就是了。”
仙人可不是什么需要被护着的主··时暮只稍微闭一下眼就知道了——地面下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就是一条通道,并不宽敞,粗糙的石壁上放了火把,只在通道尽头有人把守,把守的人身形高大还穿着甲胄手持长戟,絮着乱糟糟的胡子,看起来十分粗犷,应该是夷族人。
“没关系,可以下去,走吧·”·既然是时暮说的,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是花容还是有些无奈,他自认实力强劲,事实上也是如此,只奈何遇上了时暮,空有一身力量,却也无从发挥了。
不知是这是好是坏··不过,遇见这人已经足够让他庆幸了,别的事情,都无关紧要了··至少他还是能当个苦力的··花容把手指嵌入地砖间的缝隙,扣住鼓起的地方,花容试着抬手,石砖很沉,丝毫不动。
花容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突突地跳着,狠僵持了几秒才掀起石砖··石砖下连着儿臂粗的铁链,碰撞着跟着石砖升起,露出掩盖在其下的通道··通道口很狭窄,一次仅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通过。
通道是垂直的,大概有七八米的样子,从上面可以隐约看到垂直通道底部有另一个入口,似乎连着台阶···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花容率先跳进通道。
七八米的距离对于普通练气者都不算高,更别说对于花容这个个中好手·花容安全落地,先向入口里看了看,才招呼时暮下来··花容迈进入口让开空地,时暮跟着跳下来。
两人走进台阶前,时暮顺手关闭了连着锁链的封砖,阳光被挡在外边,通道一下就昏暗下来,只余下火把跳动的微黄的光··两人拾级而下··石道显然是刻意修出来的,只是没有细心雕饰,全是天然的石砖,表面还凹凸不平的带着棱角,不知过了多少年,竟然还有些风化。
明明是修在避风的位置··愈往深处走,不知是不是深入地下的缘故,周围变得有些潮- shi -,石壁上蔓延出青苔,滑腻腻的··好在石道变宽了,小心一点也不是太难走。
花容走在时暮身边,好护着点时暮··石道越变越宽,石壁开始变得精致,台阶也越来越少,路变得平缓下来,像是快要走出通道··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可以看见夜明珠的光亮,掩盖了火把的光芒,是耀眼的白··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还记不记得秦瑾· · ·楔子里就出现过· · ·第30章 传音·两人走到出口处就被守门人拦住了。
两个夷族的守门人穿着不合体的甲胄,看起来应该是战争中缴获的战利品,锋利的边缘上似乎还可以嗅到沙场上的血雨腥风··长戟交叉在门前堵住两人的去路,时暮面色不变,手中已经多了两个小巧的木摆件,假装从袖子里掏出来出示给守卫。
上好的紫檀木雕刻成的摆件,木料从平整的底部扭曲旋转上升,形成杯子一样的形状,中间却有着极大的空隙··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不过是能拿在手里把玩的东西。
守卫点点头,把长戟放在一边,转而给两人带路··再往前走就是不是石道了,反而是富丽堂皇的回廊,一侧是墙,另一侧是镂空的隔板,嵌在房顶和地板之间·金漆隔板把夜明珠明亮的白光反- she -成金黄色,充斥在整个赌场内,带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透过隔板,光线明明灭灭,可以隐约看到另一边的情形——赌客围在各个桌上,或站或坐,或志得意满,或失意颓废··赌妓搔首弄姿,被某个客人看上了,便坐在赌客身上,不时还不着痕迹地对庄家使几个眼色。
庄家会意,赌客便是顷刻间一贫如洗··诗有云:赌将金带惊寰海,留得耕衣戒子孙··大抵便是如此··看时暮变出两个木摆件两个人就顺利进来,花容自然心有疑惑,但此刻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花容就暂且把疑惑压下去,面色如常地跟着守卫走,准备等进去了再说。
这时候花容就听见脑海里响起时暮的声音:“怎么样,进来的还算顺利吧·”·光听这话就能想象到时暮得意挑眉的神情··只是这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想象了……·就算知道对方是仙人,花容还是难免惊讶地朝时暮看去。
“嘘,别说话,你在心里想的我都能听到·”·只一眼,花容的注意力便全都从时暮说的话上脱离了··时暮果然在挑眉··只见仙人眉梢高高挑起,斜飞入鬓,明明是个得意的表情,却分明又带着说不出的自信与艳丽。
真是勾人的紧……·“你、你说什么”·时暮眼睛都瞪大了,全然失了刚才那份自信··果然是猫一般的人,一个不顺心整个人都会炸起来,龇牙咧嘴地自以为像老虎一样唬人,却不知在旁人看来还是一只软软的猫儿。
不过就算是再色厉内荏,这句话还是有用的,平地惊雷一般,震地花容一下回过神来··花容这才想起来,时暮刚说自己想的他都能听见··“我说你,真是勾人的紧。”
花容特地放慢语速说得更清楚·既然已经听到了,他也不在意重复一遍,只怕时暮会后悔下意识地问出来吧··之前是谁来着觉得少年连情话都说的隐晦·时暮现在才发现,做人还是含蓄一点好,脸皮不能太厚,这么露骨……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他就不该说那句话·时暮脸红红的,决定不再理会花容。
花容只是笑笑,毕竟他早都料到时暮会是这样的反应··守卫自然不会说话,时暮脸皮薄还在害羞,花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连脑袋里都没有声音·一时间,只觉得空气都安静下来。
只是这样的安静在赌场里显得有些反常,何况隔板的另一面正沸反盈天··仔细一看,镂空的隔板有两层,中间还夹了一层透明的板子,虽然不厚,但是竟然把声音完全隔绝在另一边。
不知用了多少金刚石在上边,竟然只是被用作隔板,更别说顶上数个坠着水晶的吊灯了,这秦瑾还真是大手笔·但是仔细想想,估计这对秦瑾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毕竟自古以来赌场和妓院都是公认的最为鱼龙混杂的地界,自然消息灵通又来钱快··不过在酆都开妓院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所以秦瑾也就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赌场,虽然要比妓院难管一些,但好在不算太引人注目。
至于管理,看看周围- yin -阳怪气的“男人”们也就知道了,这对秦瑾来说不过是多遣过来几个人罢了··……·“啧,又来了·”·花容看到隔板对面的赌客这么对身边人“说”,面上似乎还带着些怜悯。
这怜悯竟然是针对他们··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时暮,看那边·”花容在脑海中提醒时暮··花容的语气太过严肃,时暮一下就把刚刚的想法忘掉,下意识地就按着花容的话做,把目光投向隔板的另一边。
二人走着走着突然开始看旁边的隔板,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不过守卫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还以为二人没见过世面,连个隔板都觉得新奇,反正料他们也听不到对面的声音,就随他们去了。
只是这守卫还是失算了··就算听不到声音,花容还是可以读唇语,天天逃命的人最能练出这种本领了··敌在明我在暗,总要知己知彼才好··借着这种优势,花容一下就能看出那两个赌客在说什么。
“天天都有这样的人,早该习惯了不是·”·另一人这样回道··“可不是,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来的,不管是什么目的·来错地方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赌客摇头说道··另一个人拍他一下说:“别看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咱继续”·“好,这可是你说的别输到裤子都不剩了可没地方给你哭”·……·那两人吧注意力拉回赌桌,花容皱紧了眉头。
时暮是拿出了信物的,两个守卫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现在那个赌客却说他们来错了地方……·“时暮,那两个木摆件是从哪里来的”花容问道。
“我看之前进来的人拿着的,绝对是一模一样的……”时暮显然也注意到那两个人的对话,现在也有些不确定··“嗯……”花容沉吟一下,却说:“应该不是信物的问题,你拿着那两个摆件,守卫不过只看了一眼,就算是真的不太一样,匆匆一瞥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花容又看向隔板另一边,“再者说……”·时暮顺着花容的眼神看过去,刚才那两个人已经兴冲冲地开始首筹码了,显然是大赚了一笔,也没有把花容和时暮放在心上。
“就算守卫看出不一样来,那两个人又是如何知道的·”·两人同时想到··“那是怎么回事啊……”时暮也皱起眉头,差点想直接把隔板打破,也不用管守卫到底要把他俩带到哪里,总归是进了赌场就是了。
时暮就算不说,花容也能看出来他的想法··花容握住时暮的手,让他稍安勿躁,自己反而扭头向来路看去··因为走的是直线,现在还能看到石道乌漆麻黑的入口,伴着几乎看不到的灯火,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
“你还能看到之前的那个人吗”花容问··“当然可以,让我找找·”时暮说着,又闭上眼睛,只是这次有外人在,时暮也没有站在原地,反而任由花容牵着,慢慢往前走。
时暮闭着眼,却每一脚都踏的很实,毫不担心会磕到绊到··左不过有花容牵着他走在前面··潜意识里,时暮是这样想的··这次时暮身上没有再发出光,不知是因为这次找起来比较容易,还是被时暮特地隐藏起来了。
总之,在外人看来,时暮就像是单纯在闭着眼睛走路一样——虽然不合常理,但到底还是可以接受··毕竟谁都有怪癖不是,还不允许别人喜欢闭着眼睛走路不成·这种行为还正好让守卫觉得二人就是误闯进来的乡巴佬,更歇了注意点二人的心思。
倒是歪打正着了··因为已经看到过一次,所以时暮这次很快就找到了刚才看到的人,只是若不是那人手里还拿着和他刚才拿出来的一样的摆件,时暮怕是认不出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时暮给自己传过音,花容一下子就感觉到时暮心神剧烈颤动。
花容扭头,即使时暮闭着眼,也能看出时暮紧紧的抿着唇,眼珠还在颤,脸色都白了不少··几乎想都没想,花容就加重握住时暮手的力道,问道:“时暮你没事吧,看到什么了”·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又困了·赶在撑不住昏睡过去之前发上来·自从旅游回来之后就丧失了熬夜技能·所以没有更新都是因为我睡着了没有力气码字·所以·跪地求原谅_(:з」∠)_· · ·第31章 牢房·时暮的心跳的很厉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说不出的窒息感。
时暮紧锁着眉头,眼皮动动,眼睛不知是谁该闭还是该睁,像是马上要魇在梦中再也醒不过来的人一样··沉睡在可怕的梦境中不得超生··不知因何缘故与时暮心神相连的花容也一下就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浓烈的恐惧,然后就是恶心到眩晕的感觉。
·花容握紧时暮的手将他拉出这样黑暗情绪的漩涡,紧张的问时暮还好吗··时暮睁开眼,缓了半天,喉咙滚了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才说:“没什么,不打紧的,只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时暮敛眉,显然是不想多说··虽然说着无关紧要,时暮看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花容看出来了,但也不多问,只是握着时暮的手,感受到他手心浸出的汗意,又渗入他的皮肤,像是水乳- jiao -融。
毕竟从最初见面时他就知道,他手里牵着的,是一位纯粹到极致的仙人,惊艳霸道,惹人心怜··指尖的触感也让时暮冷静了不少··“喂停那儿干嘛还不赶快走”·回头就看见那两个乡巴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声不吭的停在那不动了,前边带路的夷族守卫语气不善的催促道。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先走吧·”·时暮反拉住花容慢慢缀在守卫身后,怎么着也算走起来了··守卫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反正在他看来不过是两个死人的垂死挣扎罢了。
“那语气可不像是对客人的·”·仗着守卫听不到两人传音,花容直接就道出了心里的疑惑··的确是这样,有资本来赌场的,就算没权没势,多少还是有些钱的,更别说花容时暮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的那一类人,这种人就是手指缝里流出一点东西也够他们享用好久了。
作为守卫,不说毕恭毕敬,但态度放低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可这人却是连个好脸色都不舍得多给,确实是不同寻常··“也没那么难以置信,我刚才看到的人就是死在这地下的。
说不定在他们看来,我们两个人和那人也差不多了·”时暮说完,睫毛又颤了颤,显然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可时暮说的的确是事实··“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时暮继续说道,突然想起来花容刚才看向入口的举动,一瞬间也想到什么不再说下去了。
“是入口的问题吧·”·花容的回答刚好印证了时暮那一点点想法··他和花容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那赌客又不可能看到他们拿的什么信物,至于什么暗号信号,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总不能守卫没有一点反应,让来客自己上赶着对暗号吧··再想想过来的一路,也只可能是入口的问题··说不定所有从那个入口进来的人都已经被视为入侵者了,所以守卫才问都不问一语不发的带着两人沿着这条路走,让人先放松警戒,殊不知目的地正是沾满血腥的牢房。
真是好算计·沿着这条线想下来,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不管是地面上的入口,还是通向走廊的石道,都是简陋的恨不得几百年不见光的模样,若是之前看来,倒像是为掩人耳目刻意扮出的假象。
可这种想法到底经不起推敲··要掩人耳目的话,搞个落灰的入口也就差不多了,毕竟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人来,就算来了,普通人也早被城里- yin -森森的气氛吓软了腿,还能有几个有心情注意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有没有什么入口·而剩余那部分能顺利找地方进来的,除了敌人和更少数运气实在好的,剩下的不就是秦瑾想要的吗·只要刻意经营一下,这种四面八方远道而来又稍微有点能力的人组成的关系网,不就恰恰应了秦瑾这心狠手辣又野心勃勃的- xing -子。
既然如此,以秦瑾的富有程度,就不应该吝啬这么一条石道的装潢,对于想要收买人心的他来说,自然是越富贵越好··有几个人能对眼前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动心呢·而一条- yin -森森还有青苔蔓延的石道显然和富贵二字沾不上边。
这本就不合常理,只可惜花容时暮来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想到这里,倒是要感谢那两个闲聊的赌客呢··两人对视一眼,不消多言,差不多的经历自是让两人心领神会,把秦瑾设置这个入口的用意都猜的七七八八。
自然,也都想到怎么解决这种情况··把守卫撂倒直接进去,这么简单粗暴的想法当然是来自花容··至于时暮,这位厉害的仙人却总是会表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恶趣味,比如现在……·做什么事都要有些……美感。
这是时暮的想法··所以时暮强势否定了花容的办法之后,干脆利落的叫住守卫,并在守卫扭头的一瞬间同时完成了两件事——给两人易容,顺便催眠了守卫。
刚才还满脸不耐的守卫立马就变得神情涣散,似乎不管什么事发生他都会无动于衷··守卫呆立在原地,在时暮发号施令之前都会一动不动··时暮勾唇笑了。
虽然过程不如花容想的简单粗暴,但结果总归差不多·而且花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更方便一些·只是习惯了打打杀杀之后再被追杀的少年,不像有闲情逸致的仙人那样讲究罢了。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一点一点,变得像身边的人··就像花容迁就时暮一样,终有一日,花容就会习惯时暮的处事方式,熟悉这个人的一切……·守卫继续带着两个人向前走,只是目的地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等穿过一段迷惑人的长廊之后,就又走进了和来时差不多的石道·不过这次的石道不再蔓延着青苔,却是大片大片的暗红,深入石缝,就连杂草都无处生存··带着铁锈气息暗红因为历时长久已经开始龟裂,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一块块的剥落,最后破碎在土里,仍散发着幽幽的腥气。
时暮皱眉,让守卫换一条路,可本来言听计从的守卫却站在原地不动了,只眼神直直的盯着前路··显然是没有另一条路可走了··时暮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石道中的穿堂风裹挟着更浓郁发臭的气息吹到人脸上,带来令人作呕的粘腻··时暮抹了把脸,只觉得那样的粘腻更是传到手上,沾染全身··时暮的脸色愈发难看。
倒是花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面色不变··只是花容到底感受到了,就表现在他还是稍微侧侧身挡到时暮身前··石道的两侧出现了一间间牢房,玄铁的牢笼卡在凹进去的墙内。
昏暗的光线下,伴着微弱的呼吸声,牢笼中还会传出铁锁碰撞的声音··往深处走,血液就变的鲜亮,显然是刚溅上去不久··有人在牢笼中笑,尖锐到扭曲。
最末的牢房大开着,不知是刚有人进去,抑或是有谁死里逃生··衣着干净整洁的男人站在血肉模糊的囚犯面前,身边摆了一排排的刑具··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看来事实是前者。
男人从牙缝中挤出桀桀的笑声,却又不似一般人的低沉··眼神触及到囚犯的一瞬间,时暮别开眼··可那血腥污浊的一幕还是停留在眼前——·囚犯遍体鳞伤,尤其是那处……简直变成了一片肉沫。
囚犯痛苦的连呻丨吟都无法发出,只有起伏的胸腔证明这人还活着··只是离死也不远了··囚犯不会注意到有人,而背对着他们貌若疯狂的“男人”就更不会注意到。
——这就是太监··到底有所执念,或者说,偏执··或是金钱,或是美色,而更多的,还是——恨··恨那些人纸醉金迷,谈笑风生,最恨他们,能和女人亲亲我我。
在深不见光的地底,恨意就更会被催发出来,侵蚀着原本就不够磊落的心,从血液染黑骨头……·继而偏执而疯狂··时暮刚才看到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场景。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个人已经死了,而这个人,眼神中透着浓浓死气却还是苟延残喘——生不如死··时暮有些不忍,却被花容按住手··没有谁能随随便便决定一个陌生人的生死,更何况那人也还没有卑微到请求别人杀了自己。
再者,他不想让时暮的双手染上鲜血··时暮应该是纯粹的,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而不是像他一样,深埋在仇恨与死亡的深渊··时暮握了握手,目露挣扎,却是悄悄减轻了一点囚犯的痛苦,尽管他知道,这个赌场中根本没有什么好人。
可这就是仙人,这才是时暮,目下无尘,却悲天悯人··若他真是冷血无情之人,大概……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时暮打了出法术的一刻,花容若有所觉。
花容笑笑,想:或许就是因为看透了时暮这一点,他才会在初见时感受着喉咙上的威胁,却对拿剑指着他的仙人说出“你不会”三个字··越来越发现,时暮身上有他没有却禁不住向往的一切美好的东西。
禁不住,对这个人心向往之……·……·时暮施法之后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背过手,然后就看见花容在发呆··时暮暗喜,自以为花容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知是出于两人长久在一起行动而积累的默契,还是因为传音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有灵犀,总之,时暮恰好也想起来相同的一幕……·那时的时暮觉得这是少年意气。
可花容啊,从来不是少年··不是之前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从花容按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起,时暮就真正发现——·花容有超出常人的理- xing -,也自有一套是非黑白的评判标准,这是成年人的沉稳持重。
可比起让他被所有的一切逼迫着成熟,时暮恨不得,让他永远是个少年··作者有话要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时速一万_(:з」∠)_·以及·求评论求收藏~~☆?(o*?ω?)?·(づ ̄ ? ̄)づ卖萌求动力· · ·第32章 标致·看不知何时停下来的两人又有继续走的意图,守卫木着脸继续带路,就连看到牢房中的景象都没有变一点脸色。
不知是催眠的缘故,还是他潜意识中早就熟悉了这种事··脚下的路开始向上倾斜,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弯,才又变得开阔·石道又接上了装饰华丽的走廊,虽是相似的风格,却又明显比刚才的更奢华,恨不得连地板都镶上珍珠宝石。
走到尽头,时暮只一个手势守卫就昏倒在原地,发出盔甲和地面碰撞的闷响·等他再次醒来之后,就不会再记得有两个人竟然从错误的入口进入赌场,更不会知道,他究竟对赌场酿成了什么样的大祸。
时暮推开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压大压小”·“您可别后悔啊”·“好了您别犹豫,给钱吧”·……·“我说了我有钱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啊……”·“呵,你看我有那么好说话”·“啊啊啊啊——你别拖我”·“我错了,我错了爷,嘿嘿,这就走、这就走……”·……·“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他妈知不知道你秦爷爷是谁,不想活了是不是”·……·大抵是这种场合就是脱不开噪杂,就是金玉其外,还是掩不了内里的市侩疯狂。
更别说流连在赌桌间的赌妓,骨子里都浸染着风尘,更搞得这地方乌烟瘴气··花容和时暮只觉得踏进去的不适感比起之前去快绿更甚,甚至把快绿都衬得风雅许多——毕竟大多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儿还是讲究些所谓的风流气度,不会像这里的人一般随随便便说出的净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只是这里的赌客却显然没有这种感觉,倒是看见刚走进来的两个年轻公子,还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只怕到时候输的血本无归要回家找妈妈哭了。
这地方永远都不会缺那些迫不及待要落井下石看别人笑话的人·见天儿的跟别人在赌桌上斗智斗勇,还要时不时担心自己一条小命不保,到头来谁都想有点调剂,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年轻人不正是最好的笑料。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尽管这种人往往呆不了几天··而那些赌客眼里“傻不愣登”的两个年轻人,就没有赌客们想得那么有闲情逸致了。
等花容避开又一个口里娇柔的叫着“小哥哥”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蹭上来的赌妓之后,时暮终于恼火的把自己曾经对凡人使用障眼法时用过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扩散到两人身旁。
·这下子那些浓妆艳抹的少女们一下就无意识的从两人身边散开来,只等两人走过去之后才咬着手帕看着两人的背影失落地瘪嘴··且看这两人,一个是头戴玉冠,着金丝滚边绛紫交领长袍,宛如玉人一般的谦谦君子;另一个华簪绾发,衣白底金线直领细绢,俨然是个纨绔少爷。
更别提那样貌,一个星目剑眉,恨不得连抿紧的唇角都带着凛凛寒光;另一个朱唇皓齿,连眼角绯红都透着风流多情·这两人站在一处,不说谁压倒了谁的风头,反倒像是两位神仙下凡,生生和旁人划出一条界限。
这么标致的公子可少见了··这么想着,那些实际上也是身经百战的少女们,不由得又愤恨地想起某个不近人情把自己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主公·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少女们禁不住打个寒颤,脸白了白,扭着腰肢走回赌桌旁坐在赌客身上半真半假地笑得花枝乱颤,继续跟庄家悄悄做些不知名的勾当。
还是少想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吧,先完成主公的命令要紧·赌妓们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想着那个让他们怕的要死的主公,开始老老实实的完成任务。
那些赌妓们识趣的不再凑上来,时暮很是松了口气·看这赌场终于像了点样子,时暮就变得兴致勃勃丨起来··拉着花容转了两圈,时暮不得不承认,人间变得太快,这种地方和他印象里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而花容,这人对赌场就真的只是有所耳闻了·行踪不定的少年可没有时不时赌一把的闲情逸致··所以赌客们不管有意无意的,就看见两个衣着华贵,看起来也挺会玩的公子面色严肃地绕着赌场转了几圈之后,穿过各个一掷千金的场子之后,走向了赌大小的桌……·某种意义上都是第一次来赌场的两人也只会赌大小了。
至少时暮玩的兴致勃勃,那花容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站在时暮身后看他拿着不知哪里来的银票随便折一折就往桌子上丢··不少赌客都在窃喜,就看着这架势,肯定是哪个钱没地方花的冤大头又要来散财了。
只是赌过几轮之后,不只赌客,就连庄家额头上都冒出一层汗——这人也太神了·刚开始几轮还好,虽说不管大小,这人次次都中了,但是那几张银票说实在的还算不了什么。
可架不住这人赢了几次之后,把所有赢到的银票元宝带着碎银子都重新推回赌桌上,继续次次压得准,这下就不是小数目了·中途有几个机灵的,看情况不对,就开始不着痕迹的跟着时暮下注,转个满盆满钵,这会儿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呢。
偏有几个不信邪的,愣是要跟时暮作对,还跟庄家一样,正在心里默默算计着这次赔了多少··只是这些人越算脸越白,愣是在地底下捂出一身冷汗,也觉得不管怎么算都是亏大了·几个人苦着脸悄悄抬头瞥一眼时暮,不出意外的就看到了时暮身后的花容——瞧这通身的气势,看起来比前边这人还要强势几分·这下可真完了·这些人情绪表现的太明显,时暮就是不读心也能统统看出来。
于是花容就平白无故接收到了时暮的瞪视··这一瞥来得不明不白,但是花容却看明白了··无奈的笑笑··花容想,时暮是仙人,冥冥之中自有天道相护,不过是运气好些,实在算不得什么,更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比得上的……·“那是他们眼拙。”
花容凑到时暮耳边说道·热气洒在时暮的耳边,把时暮耳朵烧的通红··时暮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花容勾唇笑笑,虽然可以给时暮传音,但这个方法确实是最有用的,至于他到底说的什么,就都无关紧要了。
只是时暮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至于赌桌上的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些什么,只看着他们两个交换个眼神,后边那人在另一个人耳边说了什么之后,竟然笑了起来。
这笑容可不算是高兴的笑,反倒像是在算计什么··赌桌上是最怕算计了··且不说花容这一笑到底真正意义何在,却是吓得赌桌上的人都开始跟着时暮下注。
不管时暮下什么注,也不管时暮的动作有多么漫不经心,另一边总是空空如也,恨不得一块碎银子都不留··赌客们是赚到了不错,可庄家就要赔钱了··庄家倒是想要使些手段,可不知怎么着就是没用,简直跟老天爷都护着这人一样。
只怕人家还是技高一筹,意识到这一点的庄家是不敢再耍什么花招了··但这就玩不下去了··那庄家想都不敢想主公要是知道这种事情会有什么反应,恨他技艺不精还是其次,就怕人家一个心情不好……自己的脑袋就不保了。
那位可是爱财的要命·就在庄家满头大汗地想要叫守卫时,时暮却不干了··时暮敲敲桌子,摆足了一个纨绔子的架势,说道:“你们这又是玩什么呢这儿可是赌场,可不是跟你家崽子玩游戏”·这话说的,赌客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咱也知道这是赌场,可架不住您老人家不把赌场当回事,大把大把的银票往外扔都不带眨眼的··更稀奇的是每次都押对了这下不跟您下注不就是傻嘛·就别提您身后那位了,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只求老天开开眼,别让您这摇钱树给跑了··可是不如意事常八丨九··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正如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是再怎么求神拜佛,老天爷也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真的是想更满一章·然后被逼着睡觉·所以……·我错了【泪目· · ·第33章 金笼·那些赌客各个都陪着笑,一句话不敢说,生怕惹得这人一个不高兴不玩了,那剩下的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时暮面色不耐,把赌客吓得更是噤若寒蝉,却声音雀跃地对花容传音道:“我刚才好像看到斗鸡的地方了,我们先看看再说正事吧。”
若说那正事是毁了秦瑾的据点,真难为时暮还记得这件事了··“不急于一时·”·花容这样说着,心里却想,就按时暮这种“看法”——恨不得三两下把庄家的场子都掏空——再多来两次,毁与不毁,对秦瑾来说都无甚差别。
·只要别撕破脸,那人无非是打落牙混血吞,挤出一副笑脸意图拉拢,再不济就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找机会- cao -练一番自己养了许久的私兵··相较而言,前者让人恶心了一点,不过就结果来说,于他们二人亦无甚差别。
反正最初就是要陪时暮,只要他想,再玩大一点又何妨··花容是依着时暮的意思,可对方却并不十分如意··时暮听了这话,反而觉得有股气咽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明明是花容的仇,可这人倒总是悠哉悠哉地说“不着急”·反倒让他恨不得直接就把秦瑾之流直接丢到花容眼前,让他赶紧解决了也完了一桩心事··总归有他在,花容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可时暮到底是时暮,仙人号称无所不知,时暮怎么会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时候未到··欲速则不达··秦瑾是不算什么,可他身后有皇宫,还有整个仙宗,可不是江湖上那群杂七杂八的人可以比得上的。
花容能耐得住- xing -子,他还要高兴才是··时暮不傻,天天和花容形影不离,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花容一个人的时候,抑制不住地会想到一些事情。
只是花容不说,时暮自然不会去问他到底想起了什么··可向来除了对他,不喜欢情绪外露的少、不,青年脸色苍白,却眉头紧皱,恨得手都发抖,却一次又一次沉下心练功的样子他不是没有见过。
只是花容几次拒绝他插手,他自然看得出他的坚持··让时暮束手无策的坚持··那是花容的原则和骄傲,时暮不想也不忍打破,只能悄悄的算计着凡人经脉的强度渡过几丝灵气,稍稍的帮助花容练武。
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有个人在身边,花容总能暂时放下那些事··多转一转,也能让他喘口气了……·“诶·”时暮长吁一口气。
“嗯怎么了·”虽然能稍稍体会到时暮的感情波动,花容却也不能理解时暮突如其来的复杂心情··“不,没什么,”时暮顿了顿,说,“我只是在想我要怎么来一个完美的退场。”
好像是挺符合时暮的- xing -子··花容没有多想,倒是觉得理解了时暮的意思··不玩赌大小了,也得留个传说在这场子里··理解归理解,若是时暮说了,花容也自会照办。
——就像是那时在比武场上让他御风一般··说是出风头也不像,倒像是闲得无聊了给自己找些事做··可是到底还是不习惯时暮时不时就会展现出的不同寻常的癖好,所以半天花容也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倒是时暮已经有了主意··赌客只见那公子冷着脸不说话半晌,突然低低的笑出声,那眯起眼睛的样子忒瘆人··公子抬了头,顿时又变了表情,像是心情很好似的。
不过那咧开的嘴角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时暮一把甩了手中的银票,口中说道:“不玩了,你们自便·”·米色的纸片洋洋落下,伸展着发出空气震颤的声音。
时暮转身,衣袖扫倒桌子上的金银元宝,丁零当啷的落了一地,惊得赌场都安静了许多··赌客们瞠目结舌不知作何反应,哪知道时暮借着袖子的遮掩勾住花容的手,仍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拉着花容离开。
“他……不会是不要了吧……”·那公子走的洒脱,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留··看着银票落在公子身后,也不知是谁先说出这句话,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跟着响起。
年轻的公子拂袖离去,人群顿时显露出贪婪的丑态··有人冷眼旁观,惺惺作态··有人趴在地上幻想天降横财,利令智昏··前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后者已经失去了留在赌场的资格,游魂先赴森罗殿。
而那些人还没有注意到,刚刚还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两个公子,只转眼间,就消失在赌场重重叠叠的人海之后了··“秦瑾还应该谢谢我呢,”时暮说,“先帮他找出一批不中用的。”
“再顺便帮他赶走剩下还看得上的”花容接道··“让他开心一下就够了,难不成对他还好人做到底”·时暮说的毫无负担。
“可不见得能有多开心呢·”·赌大小都能整出这么多风波,时暮是诚心不让秦瑾好过啊··眯着眼看地上被撕扯的乱七八糟的银票,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刚才的争夺是有多么疯狂。
真是……··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花容总觉得时暮比他的怨气还要大··明明说过,让他不要想那么多·只是看来不管是时暮,还是自己,都做不到。
因为他,抑制不住的开心啊……·不知是从谁开始,把红线缠在身上,然后找到另一个人··一旦两人被红线牵在一起,红线不断,便再也分不开了。
所以,就是时暮想,也无法置身事外了··……·金漆的笼子一排排的摆在桌上,远离了主公后打扮的也是贵气十足的太监却仍带着一身的奴气围着笼子打转。
笼里的斗鸡烦躁的扇动翅膀,太监伺候祖宗一样给笼子里添上精挑细选来的粟米··斗鸡实在凶狠,只稍一靠近,手上便能多个血糊糊的窟窿··若是寻常庖夫,怕早就掐着鸡脖子给鸡剁了头,看这畜生还管不管得住自己的嘴。
而在这里却不是··这儿的斗鸡是习惯了伺候,一日三餐有人侍奉着,天凉了几个无烟炉用来暖屋子,等热了又有人给扇着风··不说寻常百姓,这日子就是比王公贵族都好不少。
当真是应了那句: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生不逢时,有些人真的是恨不得做个安逸畜生·而又有人天生便高人一等,却让人觉得猪狗不如··就如秦瑾一般。
想到这里,花容讥讽的笑了·      那笼子里的斗鸡大多是赌客留下饲养的,也有供新来的人挑选的··时暮要靠近斗鸡,旁边守候的太监还作势拦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时暮引到供赌客挑选的笼子附近。
至于那些待遇差了一等的斗鸡会不会更加凶狠,那就不归他管了··太监退到一边微微低头,却掩不住上挑的眼中要溢出的幸灾乐祸··时暮权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花容就更不把这当回事··时暮走近,那斗鸡早就吓得把头埋在翅膀里缩到笼中一角,发着抖震得金漆笼子都不住的颤,哪里还有啄人时的威风··花容在时暮身后挡着太监不住地瞟的视线,那太监看不到时暮的动作,又听不到什么动静,还以为那纨绔子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他哪里知道只要时暮一伸手,那斗鸡就伸着脖子恨不得从笼子另一头钻出去,死活不肯靠近时暮,还压抑着打鸣声生怕惹恼了这人··这扰得时暮也没了兴致——这么胆小估计也斗不起来。
若这样说的话,想找个胆大到不怕仙人的斗鸡可就难了··时暮显然没想这么多,转而就去看别的笼子··那太监看两人转到别的笼子前,不屑的啧啧嘴,心里还想着,就这胆小的样子,也敢来咱主公的地方。
不过这么多笼子,咱家就不信你还真一个都不碰··其余的斗鸡时暮不过是大致扫了一眼,毕竟只一看,那些斗鸡就赶紧躲到笼子角落,像是生怕慢一点就会被时暮给活吃了一样。
这么看过来,时暮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可挑的了,各个都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就是选出来也是给自己添堵··不过几排笼子,这么下来很快就看完了一遍··时暮皱眉,显然不太高兴。
“那个还没看过·”花容指指扔在角落里的木头笼子,说:“不如顺便看一眼·”·“也只有那个了·”·光秃秃的木头笼子靠在墙角,上边还搭着一小块红布,若不是红布还在动,时暮都要怀疑里边到底有没有东西。
真是只看着都觉得希望渺茫··只是时暮还是牵着花容向墙角走去·· · ·第34章 鵷雏·时暮掀开红布看见的就是毛绒绒的黄色鸡崽呼扇着翅膀乱跳,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笼子捅出一个窟窿,真是被关在笼子里也不知道安生。
那太监倒是好心提醒了一下:“那只雏鸡一直乱跑,就被扔到笼子里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扔到这儿了,您可别想用这来斗鸡·”·时暮本身是想要随便看一眼,毕竟他也不抱希望了,还真是没想到会有一只雏鸡混进来。
不说别的,光那黄嫩嫩的小模样,就比起毛色花里胡哨的成年斗鸡讨喜不少了··时暮把笼子拎起来,这闹腾的小崽儿倒是安静下来了,反倒使劲往时暮的方向钻,把头从笼子里伸出来冲时暮叫。
那声音不如寻常小鸡一样尖细聒噪,反而洪亮清越,隐有锵锵之音··古人云:凤凰于飞,和鸣锵锵··虽不甚明显,可它发出的分明就是凤凰的声音··不过思量间,这只小鸡崽竟然从笼子的缝隙里钻出来了。
明明看起来肥肥圆圆的一只,竟然全是毛,骨架子小也没多少肉,稍一用力就从笼子里钻出来,“啪唧”一下跳到时暮身上,热情的不行··时暮把笼子放下,小崽儿蹦蹦哒哒的跳上时暮的手心。
时暮把手抬到眼前,黄色的小球害羞一样的转过身去,把头埋在肚子里,用屁股朝着盯着他看的这两个人··这一扭可不得了了,仔细一看,这小崽儿尾巴上还有几根橙黄色的羽毛,像是从别的鸟类身上扯下来的一样,柔滑漂亮的不行,跟它这一身短短的绒毛一点也不搭。
见半天没有人理它,小崽儿偷偷露出黑豆一般的小眼睛,看看时暮,旋即躺在时暮手心里滚了几圈,随后又坐好,以为时暮什么都没有发现··这番姿态真是搞得时暮哭笑不得。
古书上写道,凡像凤者有五色,多赤者凤,多青者鸾,多黄者鵷雏,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鸿鹄··不过成年后的凤皇毛色大多都变得五彩缤纷,不仔细看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了,只有少数血统纯正的才能有纯粹的毛色。
反倒是幼崽,刚刚长出的第一层绒毛还是最初的颜色··只是凤凰这一类神兽的幼年期很短,在这期间又被好好保护着,所以很少有人能看到幼年的神兽·谁能想到竟然有一只幼崽混到鸡群里还没有被发现。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可没有人告诉过时暮多黄的鵷雏能被误认为雏鸡的··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被丢到这个地方的,这么小一只可不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还好凤凰是瑞兽,天- xing -喜欢呆在仙人身边,这才让时暮给注意到有一只小鵷雏,不然指不得会怎么样··花容用两个手指揪住小鵷雏的尾巴把它拎起来·鵷雏刚开始还不情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想回到时暮手心里。
那挣扎的样子让人生怕把它尾巴上的羽毛给挣断了··时暮刚得意的挑眉,就看见小鵷雏晃着晃着就抱住花容的手腕不挣扎了,估计是感受到了花容身上灵力的气息。
这灵力还不是来自时暮··可花容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以为鵷雏本就喜欢亲近人··若真是这样的话,鵷雏的存在又怎么会在人们口中成为传说呢·只看这只小鵷雏抱住自己手腕,又因为翅膀没有力气不住的往下滑,快要掉到地上的样子,花容用另一只手把鵷雏摘下来同样放在手心里。
“这就是凤皇”·“对,多黄者鵷雏说的就是这家伙·”·“那可真是看不出来·”花容用手指点点小鵷雏的头。
传说中的凤皇不都是脖颈纤长,体态优美的神鸟吗,哪像这毛球一样的雏鸡··花容这个凡人可算是开了眼界,毕竟遇到时暮之前,仙人对他来说也是传说呢··花容还是把鵷雏还给时暮:“喜欢就带着吧。”
时暮看一眼小鵷雏,却说:“南方有鸟,其名鵷雏,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时暮顿了顿,撇一眼小鵷雏,道:“我可养不起。”
小鵷雏像是听懂了在说自己一样,跑到时暮肩膀上,伸展身体讨好一般的去蹭时暮脸颊··时暮眼神颤了颤··花容笑笑说:“你总有办法的不是吗”·这倒是事实,时暮的确有办法。
不说灵树梧桐,昆仑醴泉,就是百年难遇的练实对于仙人来说也不过是漫长寿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丝藏品··就算没有这些,有灵气也足够了··要养这只幼年期的鵷雏,实在算不得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时暮“勉强”算是同意了··这太监也是真觉得稀奇了··这两人先是碰都不敢碰那些斗鸡,又对着墙角的破笼子不知看些什么,最后带了只毛都没长齐恨不得刚从蛋壳里钻出来的鸡崽,竟然打定主意要走了。
咱家也算是这赌场的老人了,见过的赌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来没见过这么没脸的··可到底是来给咱主公送钱的人,咱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太监这样想着,脸上带笑,口里奉承着把鵷雏夸的天花乱坠,随后给时暮开出了天价。
看时暮眼睛都没眨就把银票给了他,更是坚定了心里的想法··果然是送钱来的·买了这雏鸡,这钱可都是咱家的了·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目送着两人带着雏鸡走出去,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那白衣公子肩膀上飘了几根橙黄色的羽毛一样的东西。
那流光溢彩的,可比咱家搜来的那些宝石好看不知多少倍呢··太监揉揉眼,想仔细看看那东西,再睁开眼却发现,那公子肩膀上分明就那只雏鸡,通体鹅黄,哪有什么羽毛。
估计是看错了吧·这么想着,太监好好把刚得的银票藏起来,继续照看着那群祖宗一样的斗鸡··话说时暮花容和那只鵷雏,刚随着时暮出了那间屋子,小鵷雏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身上还凉飕飕的,费力扭头一看,鵷雏一下就吓得眼睛都睁大了。
尾、尾巴不见了·小鵷雏费力的扇动翅膀要吸引时暮的注意,看时暮看到自己了,就拿翅膀指着尾巴的位置锵锵的叫唤,看起来着急的不行··时暮恶劣的笑笑,那尾巴也太招人眼了,再说,也算是对这立场不坚定的小东西的一点惩罚了。
小鵷雏懵懵懂懂的可看不出来时暮还记着自己抱住花容手腕的事情,只觉得这人不但身上的味道让人舒服,笑起来也好看得要命,就是在凤凰里也一定是最美的那个·被笑容晃花了黑豆小眼的鵷雏一下就忘记了尾巴丢了的事情,安心坐在时暮肩膀上好奇地向四周看。
“它以后长大了可就不会这么好糊弄了·”·被一个笑容欺骗……花容看看时暮,时暮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恶劣的笑容——至少证明这神鸟还是很有眼光的。
“哼,谁让它那么蠢,立场……”变得那么快··“嗯”·“没什么,我就是欺负它蠢”·……·顺着那房间走出去,自然是到了斗鸡的场所,几个台子装着围栏,旁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那些斗鸡大概是被关的着急了,一放出来更是凶狠的不行,尖厉地叫唤着,飞得老高,又狠狠的啄下去,装了利刃的鸡距一落下就狠狠地扎到骨血之中,另一方便再难挣脱。
死亡从喉咙深处溢出··终是成王败寇··胜者着锦绣襦裤,戴镶金华冠,昂首立于高台之上··而败者只能倒在血泊中,浸着兽- xing -的双眼再不瞑目。
脸上似乎还溅着鲜血的看客发出不知名的呐喊,血脉贲张··日沉月上且斗鸡,醉来莫问天高低··不管是布衣柴扉,还是朱门罗衣,俱沉溺在这种死亡游戏中的……热闹景象,时暮和花容也算是稍稍体会到了一点。
却不敢苟同··曾听闻传言,有好赌者因鸡杀人,后为亡命之徒仍以此为傲··尝以为笑谈过耳即忘··而在这地方,却似乎又能窥探到那一丝许能称之为缘由的东西。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深藏于本- xing -中诡谲而扭曲的黑暗,对鲜血最本质的渴望,总能在这地底生根发芽,最后遮天蔽日··这不只针对那些太监,也同样针对深入地下的赌客。
这大概就是秦瑾的另一层用意了··花容看看立在周围似乎顺从的垂首而立的太监··秦瑾用他无处不在的“眼睛”,将这群在地面上道貌岸然之人的丑态一一记录下来。
然后,那些或许不愿与之“同流合污”之人便再难心安··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秦瑾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旁人以为他图的是万人之上,肥马轻裘。
花容敛眉··殊不知这人竟贪婪致厮,妄想得道长生,飞升成仙·花容抬头,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时暮眨眨眼,刚刚还吓得用翅膀捂着眼的鵷雏也移开了翅膀。
时暮指了指墙上挂的字画,上书“天行有常”四字··名家之作,其中潇洒飘逸,超然不拘,自是无庸赘述··镶金边框嵌入墙内装上隔板,也可见其主有多么重视。
时暮耻笑··“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他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天谴,可他不知道,”时暮盯着花容,眼底的红光又蔓延出来,摄人心魄,“此方世界,我才是天道”·鵷雏应和的叫了一声,一瞬间,花容似乎听到了九天之外传来的铿锵凤鸣。
而眼前,正是群凤环绕的仙人··他伸手,将仙人拉入凡尘··作者有话要说:·刚更新的几个小时内会有审核·所以章节是锁着的·等一等就好了·如果时间过长的话我就回去敲站管了·毕竟没有什么需要锁的内容·至少现在还没有☆?(o*?ω?)?·凤皇不是错别字·凤为雄 黄为雌,所以凤皇指的就是凤鸟哦☆?(o*?ω?)?·以及·凡像凤者有五色,出自蔡恒·南方有凤,出自庄子(づ ̄ ? ̄)づ· · ·第35章 春雨·时暮睁大了眼睛。
突然被拉住手腕,就是仙人也会被吓到的··“谢谢你·”·花容低头,脸颊两侧的发丝垂下来,声音小得让人几乎听不到··时暮眯着眼睛笑了:“你不是不让我插手吗”时暮偏头,“怎么,改变主意了我可没有说要帮你哦。”
“嗯,不让你动手,”花容眼睛垂下来,喃喃道,“至少我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连天道都在为父亲不平,他若能知道,不知该有多好。
“啊,”时暮伸手揉揉花容的头,“这不是当然的吗”·花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我说你,轻一点啊”·“好……”·花容嘴里应着,用手指摩挲时暮的手腕,时暮刚才被捏的发红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如玉般的颜色。
花容却没有放手··花容的手向下滑,轻轻把手指插丨入时暮的指缝间,扣住时暮的手··时暮只觉得这只本是青年满是厚茧的手,变得像灵蛇一般缠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又紧紧扣出他的手。
蛇- xing -善- yín -··肌肤的接触带来说不出的滋味··若真要形容,那大概是——- yín -靡而色丨情··时暮的手腕顺着花容的手游走的方向被灼起一圈圈的红。
那燎人的温度一下传到脸上,时暮眼神游离地避开花容看看四周··人声鼎沸··“这里……这么多人呢”·就这么拉着手……真是、真是不害臊·时暮真是害羞得连隐身的心都有了·花容拉着时暮的手放下,宽大袖子落下遮住两人的手:“这样就好了,”花容压低了声音,又在时暮耳边添了一句,“就一会儿。”
这可真是……让人拒绝不了啊··时暮手指动了动··算了,就当是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好在花容也没有想之前的事情了。
鵷雏扑棱棱地扇动翅膀,一下就打散了萦绕在两人周围暧昧的空气··小鵷雏费力的飞着,最后落在花容的头上··刚刚被时暮揉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看起来特别适合作窝呢·样貌冷然的青年,头上卧着一只嫩黄色的小鸟,这种反差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时暮一下子就笑得肩膀乱颤,空着的手把花容头上胆大包天的小家伙拎下来放在自己肩上,又动手把花容的头发理顺,笑着说道:“这可真的不关我的事哦,是这家伙不听话,要是不爽的话,尽管教训它吧。”
被拉出来顶罪的小鵷雏不明情况,还对着花容一点点被理顺的长发叫了两声,似乎留恋的不行··时暮笑得更是灿烂··看着时暮这样笑着,花容就是真有怒火也发不出来了。
花容拿两根手指弹了小鵷雏的脑袋,小鵷雏一下就从时暮的肩膀上到飞出去,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又灰溜溜的悄悄飞回来,攀上时暮另一边的肩膀··花容没再在意鵷雏,又在时暮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时暮眨眨眼,捂住额头说:“怎么连我也……”·“我可没忘记是谁揉了我的头发·”·时暮恶劣地笑了,说:“谁让你一脸不给安慰就要哭了的表情,我可是好心好意哦。”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虽然夸大了事实,不过大概也就是这样了··花容没有反驳,只是说:“就算是这样没错,惩罚还是惩罚,你可不能欺负小孩。”
时暮看一眼在自己右肩上刚被花容“欺负”了的小鵷雏,撇撇嘴,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人……”·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明明最初还不苟言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坏了呢。
时暮不知道,花容确实在改变,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他自己··这一点,无可置疑··因为时暮住进了花容心里,花容自然会一直用眼神追随着这个人,用心绪一点点描摹这个人,就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将之揉碎了细细品味,比之琼浆玉露也不知胜出多少。
自然而然,连骨血中都浸满了对方的味道··那是时暮的狡黠和桀骜··时暮也不会意识到,真正的仙人不会和凡人如此相谈甚欢·只是沾染了花容的味道的他,有了凡人的情感。
情之一字,着实奇妙·若春雨绵绵,随风入夜,润物无声··时暮虽不懂,但不自禁地思来想去,总能摸到一点真相的尾巴··毕竟许是因为心神相牵,不管做什么都能想到对方身上呢。
“嗨,”时暮叹一口气,打断自己又迫不及待要飞到花容身上地思绪,说:“这么一来我可没有兴致玩下去了,那么——开始办正事好了·”·时暮抬起手,空气里的灵气一点点汇聚起来在手心里转着圈,时暮已经迫不及待要毁了这地方了。
“等一下,不用这么麻烦·”·花容拦住时暮,时暮手一捏,灵气就又散开到空气里··“你要怎么办”·“有人跟着我吧”花容突然换了话题。
“有是有……”时暮沉吟,突然眼睛一亮,“原来如此”·“除了秦瑾的,把剩下的人都放进来吧,让他们以为这里是我的地盘,”花容看向时暮,“做得到吧。”
“小意思·”·时暮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像是在引导什么··花容只看到顺着时暮划过的痕迹,空气中出现淡金色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不见。
远处隐隐传来骚动的声音,时暮勾唇笑了:“现在就好了·”·地下赌场只有一层,虽说大,但也禁不住一下涌进来这么多杀手,嘈杂的声音很快就蔓延到两人所在的位置。
沉迷于血腥游戏中的赌客置若罔闻,只有身为罪魁祸首的两人还清醒着··花容揽住时暮的腰,向后跃起,倒飞到房梁上··时暮晃晃腿,顺便隐去了两人的身形。
这样行事就更方便了··最先感受到杀气的是斗鸡,戒备的打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不堪其扰的赌客皱眉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涌入房间的杀手··下一秒,人头落地。
压倒- xing -的力量让这群平常只会走鸡逗狗的赌客只能四散奔逃·惊慌失措之下,没有人发现杀手身上诡异的木然,以及瞳孔深处明与暗的挣扎··那是时暮的催眠。
四周满是尖叫和斗鸡受惊后扇动翅膀的声音,时暮不堪其扰,拉住同样有些受惊的鵷雏按到自己肩上,索- xing -直接在周围舍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四周一下就清净了。
花容冷眼看房间里的情景,时暮只是看似心不在焉的把鵷雏拿到手心里揉搓着··花容突然问道:“不会不忍心吗”·指的是什么,时暮自然心领神会。
·时暮抬眼看了房间两眼,又摇摇头,继续揉搓着鵷雏,说道:“我在你想象中是个蠢货吗”·这话说的有够直接,花容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时暮看看花容呆愣愣的表情,倒是突然笑了,说:“不知道是我身上那一点让你觉得我会不忍心,”时暮眨眨眼,“是因为我当初没有杀你吗还是因为屏蔽了那个人的痛觉”·或许两者都有吧。
毕竟时暮看起来单纯到恨不得让人一眼就看到底··“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呢·”时暮一眼就看穿了花容的想法,意味不明的说了这句话。
花容眼睛动了动··是吗,只有我的意思是……·“你别忘了我可是仙人呢,”时暮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继续说道,“凡人在我面前……怎么说呢……像是罐子一样,旁人看不透,可是我自然能看穿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山泉恶水,是清是浊,只消一眼就能分辨。”
所以常言道仙人殊途,不无道理··凡人总有欲望,怨憎痴嗔俱埋在心里,而看穿了他们丑恶面目的仙人,又怎会靠近呢·时暮晃晃腿:“之前那人虽不算什么好人,但也属于凡人里的正常范畴。
而这里……污浊的气息恨不得把空气都染黑·”·“我是仙人,可不是圣人,”时暮嘲讽的笑笑,“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再者说,若真是意志坚定者,那种程度的催眠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而现在的情况,又何尝不是这些人心中有鬼的表现。”
听时暮这样说,花容也便释然了··都说善恶有报,不说相信与否,那些作恶之人怎能想到,天道轮回就在身边,眼里正映着清清浊浊··他们应该庆幸,此刻看到他们的,是时暮。
“所以,”时暮揉揉花容的头发,说道,“你要这样想的话,才是单纯·”·花容无奈的笑笑:“被你说单纯可真是让人无法信服·”·“啧,你可不要小看仙人了。”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没有小看仙人,只是你,”花容突然认真起来,盯着时暮的眼睛,“能单纯下去才是件好事,至少在我面前,放松点吧。”
时暮耸耸肩,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花容失笑··看起来时暮完全不当一回事呢··殊不知,时暮却在心里想的却是别的……·这家伙,真是不把自己当成凡人。
明明那么多的心事,还想着让别人单纯一点,最好像个兔子一样被他照顾··虽然成熟也不是坏事,可压力太大是真的会死的哦··还是你,早就应该放松点了啊,花容……·“话说回来。”
时暮突然被打断思绪,心里一惊,抬起头看着花容,脸上还带着茫然··“你说你能看出凡人的罐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子”·时暮抿抿嘴,复又撩起花容一缕头发,贴近嗅了嗅头发上的气息,说:“那你就猜猜吧,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想也知道··花容没有追问下去,反而说:“那你想知道吗,我眼里,你是什么样子·”·听这话,时暮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鵷雏的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
时暮握握手心里的鵷雏,问:“什么样·”·“你知道吗,我只喜欢烈酒,只喜欢家乡的梅花酿,我小时候父亲就常给我喝,说烈酒能暖身·”·时暮点点头,和花容朝夕相处的他自然能看出来这酗酒的家伙恨不得喝下别人一辈子都喝不了那么多的梅酒。
“你在我心里,就是蓬城的梅花酿……”·梅花酿……·最喜欢……梅花酿……·时暮惊得一下放开无意识中一直交握的手,双手捂住脸,把鵷雏扔到一边,自己蜷缩在房梁上,感觉眉心的红梅不受控制的出现在指间一跳一跳。
花容看着时暮的反应,勾唇笑笑··鵷雏在房梁上蹦了几下,看时暮没有理它的意思,就退而求次的跳到花容身上,花容好心情的摸摸鵷雏的羽毛··时暮蜷缩着,只觉得鼻尖还萦绕着花容头发上的气息,脸色被熏蒸的发红。
似有烈酒浓烈,梅花冷香··是浸润在酒水中的靡丽··可真是太巧了……·……·天元大陆有传说,道是万物有灵,而只有仙人能看穿万物本质。
是清泉恶水,童山怪石,抑或是斧钺刀剑……·能受到神明眷顾之人自有其独特之处··山中山神最爱巍峨高山,岿然屹立;水中河神最喜汩汩清泉,潺潺不息;剑中剑仙青睐刚毅宝剑,凛凛寒光……·而酒中酒仙,痴迷浓醇烈酒,馥郁幽香……·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是第一次正面说出时暮的身份·但是也没有完全说·不过不管是花容还是大家都心领神会了吧 (●ゝω)ノヽ(?<●)·感觉要复习一下自己写过什么了_(??`」 ∠)·健忘症要不得( ??︵?` )· · ·第36章 欢伯·“你知不知道,我是酒中仙”·时暮突然说话,花容还有些诧异,毕竟时暮脸皮薄,听了他说的话,指不定要躲他多久呢。
不过花容到底是一直关注着时暮,很快反应过来,说:“你早就说过你是仙人,至于酒中仙,我也是隐约有所猜测,不过后来确定了罢了·”·花容却没说自己又是凭什么猜到的。
时暮没有追问,仍然把脸埋在膝盖里,又说:“那你知不知道,世上有很多仙人,就是酒仙,也有很多·”·“……大概吧,”花容这么回道,“可是这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守住眼前这个仙人就好了··花容这么想··“是啊,你不用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就够了··脸皮薄的时暮没能说出这句话。
时暮的问题倒是让花容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传说··关于仙人的、让所有凡人争相模仿的传说··——或是力图沾染一身酒气,或是艰难修得一颗剑心。
心里隐约有所猜测··花容觉得自己大概是琢磨出了时暮之前没说完的话··空- xue -不来风,就是传说也会有那么一点真实··花容忍不住的高兴。
原来在时暮心里,自己真的那么重要··时暮的心思,真是太好懂了··仍然把自己团成一圈的时暮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还不胜其烦地把不知什么时候跳回他手边啄他的鵷雏扔到一边。
他现在可没有跟小鵷雏玩的心思··时暮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花容··花容敏锐的看向时暮,眯眯眼笑了··时暮猛地扭回头··他、他怎么发现的·被扔在一旁的鵷雏又跑回来骚扰花容了。
花容心情不错,照例把鵷雏放到掌心里··鵷雏终于被注意到了,才松了一口气一般坐在花容手上,闭着眼用小翅膀指指房间里的场景··花容皱眉··因为隔音结界的缘故,两人一直没有注意房间里的样子,只有无所事事地小鵷雏才蹦来蹦去地稍微看了两眼。
怪不得它闭着眼··那下面的场景当真是惨不忍睹··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也真是难为它了··杀手会的向来不只是暗杀,逼急了的时候潜意识中折磨人的手段自然就一一暴露出来。
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这可不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果然时间还太早了··花容叹了口气,拍拍鵷雏权当安慰,说:“时暮……”·时暮一个激灵险些要跳起来。
花容从身后捂住时暮的眼,说:“别看·”·时暮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也明白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了··真是可爱啊,这个凡人··真的把自己当成兔子。
“先出去吧·”花容说··“好·”·在时暮施法的前一刻,还是忍不住好奇而睁开眼睛,透过花容的指缝,下面的场景在幽深的瞳孔中倒映的清清楚楚。
时暮眼神都没有变··感受到时暮因为眼睛的动作而有睫毛扫到手指的触感,花容叹了口气,说:“不是说让你别看的吗·”·就算心里知道时暮没有那么柔弱,可到底,还是想要护着这人啊……·话音未落,两个人就出现在了进入赌场前的石道口。
“现在呢要去哪里·”·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赌场内的场景,时暮也冷静下来,没有什么害羞的心情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别的。
“还是先……找个地方喝酒吧·”·花容大致在脑中想了想天元大陆的地图,盘算着秦瑾接到消息后会从哪条路赶到酆都··“去欢伯吧,那地方来来往往的商人盗贼最多,对秦瑾来说也能掩人耳目。”
时暮笑笑,接下去:“更重要的是什么地方的酒都有吧,”时暮伸个懒腰,“这一次,我可一点都不想走过去·”·……·比之酆都,欢伯城可以说是热闹的过分了。
透过城门可见城内虽是烟雨朦胧,但数面酒旗招展,那美酒下肚的满足可一点都没被烟雨浇灭··弥散在两人脸上的灵气散开,花容和时暮露出原本面目,带着缩在时暮衣袖里的鵷雏,踏着霏霏烟雨走进欢伯城。
花容乌黑的纸伞在雨中撑开,雨丝从伞面流到地上,像是带着伞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回了泥土里··醉酒的人最好下手··所以这地方盗贼横行··甚至猖狂到——可以当街明抢!·感受到周围的气息,花容冷笑——是不是蒙蒙雨幕后,连他都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若真这么想,那这些人可真是……找错人了··花容想的倒是八丨九不离十··盗贼守在城门口,为的就是找上几个刚入城的傻小子下手,也好额外赚些零钱。
这些已经不像贼而更像强盗的人看看天,想着这乌压压灰蒙蒙的天正适合他们出手··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正这么想着,好巧不巧,花容和时暮就进城了。
看着那黑色纸伞下缀着的水帘后两个身形瘦削的少年,几个正暗中观察的盗贼更是摩拳擦掌··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一看就容易得手·等两人走近后细看盗贼们又不自觉有些可惜——那两人看样子除了伞之外什么东西都没了。
真是穷鬼·要说也是,手里只拿了一把伞的时暮和花容真的算得上身无长物了··不过……·一层雨幕遮挡下来,柔软了两人刀削斧凿般的面容,加上本就精致的脸和看起来也不够魁梧的身材,不说少年,就说是女扮男装的女子估计也有人相信。
一个清冷,一个艳丽,可真是夺目至极··也就这七尺男儿的身高能让人稍稍清醒些··可远处的盗贼显然没有注意到··盗贼们摸摸下巴,心想着劫财不行还是可以劫色的,就开始悄悄的靠近两个人。
只是他们找错了人··花容只一手撑住伞,单脚为轴另一只脚踢起在半空中画个圈,盗贼们便都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痛叫不止··站在伞下的时暮身上一点雨都没有淋到。
盗贼们不敢轻举妄动,屁滚尿流的跑开还不甘心的想着等着两个小子喝了酒之后再好好修理他们·——这里美酒不少,也要有命喝才行·“诶呀,身手挺利索的……”·身材姣好的老板娘端着酒斜靠在酒柜上,撩撩头发,对仍站在雨中的两人说道。
“要不要……来小店喝酒呢”·老板娘勾起唇角,眯着眼笑了··……·“没想到你们真敢进来呢,”这么说着的老板娘给两人端上酒和一些小食,还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听了我说话之后都跑开了。”
老板娘蹙眉,很是苦恼的样子··毕竟那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婉转着音调说话,就算长得美,看起来也真的不像个好人··“人少,清净。”
时暮兴趣缺缺,花容言简意赅··“是吗,”老板娘点点唇角,鲜艳的口脂染红了指尖,老板娘拇指和食指轻轻蹭了蹭,又说,“不过人少对我来说还是有些伤心的。”
老板娘把钥匙放在桌上,顺便点燃油灯:“这是你们的,上楼右拐尽头就是了·”·说罢,老板娘扭着妖娆的身段离开··“对了,”老板娘突然回头,点点自己的脸颊,说,“看在你们生的好看的份上,给你们一句忠告,夜晚可不要轻易出门,还有,欢伯的酒可不能乱喝……”·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享受你们在欢伯的日子吧”·……·房间的桌上放着几个酒壶,里面装的的欢伯城特有的金波酒,像是百香果酿出的颜色,却又不是果酒。
酒盏中金色的波纹荡漾,澄澈透明,像是有金箔溶在其中一样,很能满足凡人的虚荣之心··就这油灯的光亮,时暮伏在案边不知写些什么··花容就坐在一边喝酒,只是这金波酒实在不合他的口味,厚重的过头。
时暮终于写完了,打个响指,墨迹未干的纸就消失在桌上,时暮伸了个懒腰··“写了什么”·“不过是一封信罢了,”时暮狡黠地笑笑,“把赌场的事写上去,再夸张一下事实。
三天后秦瑾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还会以为是他手下写的呢·”·“要是等他的手下反应过来,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就不要再这上边浪费时间,”时暮挑眉,“你说是吧。”
“那就期待他快点过来了·”·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秦瑾那张脸了··……·灯熄了··欢伯城里一片黑暗。
布靴拖在地上,行走得缓慢而艰难的声音响起··油纸灯笼从小巷深处走来,老人轻轻地说……·“您要喝酒吗……”·作者有话要说:·顺便一说·忍不住开了新文·隔壁《爱花者》o(*////▽////*)q·缓慢更新·有兴趣的话求收藏求评论(*/ω\*)·感谢小天使?(//?Д/?/)?· · ·第37章 黄梅·鉴于老板娘这里除了有让人觉得浓重得有些腻味的金波之外,就剩下在老板娘看来颜色鲜亮得可爱的果酒。
五颜六色的虽然品种不少,但着实没有哪种酒合花容的口味··于是第二天一早,趁着乌云渐散,天边出现一道天虹的时候,等待秦瑾消息的同时,花容和时暮也决定在城中四处看看。
找酒之时,也不枉此行··做活的人总是起得早,欢伯为酒城,自然是家家户户都要早起酿酒,长此以往,才好满足城中来来往往的酒客的需要··所以清早,城里人一看到天虹,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就陆陆续续响起,生怕城里的好水都被这龙吸水给带走了。
不然可怎么酿酒啊·只是,碰撞声叫不起宿醉的酒客,酒家还忙着在自家院内酿酒·结果放眼望去诺大一个城邑,街上也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刚下过雨,温度还未回升,街上也无甚行人,这样子再适合两人散步不过了··两人走在街上没多久,就真觉得这欢伯叫得起酒城的名号了——·大多城邑通常只有一种有名的酒——如蓬城的梅花酿,清流镇的竹叶青——都是在特定的环境和原料条件下才能产生的精品,因特别而馥郁,所以才能声名远扬。
可欢伯却不同··只看店家门口挂着的酒旗就知道了,城里之所以能开这么多酒肆,就是因为各家都能酿造不同的酒——除了金波酒之外··就像城门附近那家酒肆的老板娘,最善酿造果酒,用大陆各地特有的果子。
这就是欢伯人的可怕之处了,世代酿酒的人甚至能用酿酒的技术盖过环境的缺陷·只要他们想,就能酿造出迎合世界上任何人口味的酒··所以欢伯城中大师酿造的酒,向来是价值连城。
不过这与花容和时暮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毕竟那两人都只爱梅酒··想到这里,花容就开始寻能酿造梅花酿的地方了··四方城买到的早就被喝完了,去过酆都直到现在都没有喝上梅酒,花容也是想念的紧。
时暮自然能看出来花容的心思··若说常人来此,怕是要找上一番的,可这两人又怎能以常人而论·不过是寻酒罢了,可难不倒时暮,于仙人而言,只是弹指功夫罢了。
所以只一瞬,时暮就知道了城中几处卖梅酒的地方,心下略一盘算,就带着花容往其中最大的酒肆去——那家颇有心思还原了蓬城风格的店··酒肆内外不起眼的地方都摆着大块大块的湖冰。
当是秋雨迷蒙,天气本就转凉,还有这几块湖冰摆在那散发着寒气,还真有一种初冬要下小雪的意味··若不是酒肆的白墙黑瓦还裸丨露着,若不是这酒肆名叫黄梅,丝丝缕缕不经意间都带着江南风味,或许会真让人觉得回到了蓬城。
到底是不一样··时暮有些失望··花容倒是没什么感觉,蓬城于他不过是有几分熟悉,更重要的还是城中那个人,曾经喝的酒··时暮的心意他是看懂了,说实话,这种感觉像是有魔力,一旦体味过,就再也不想放弃。
像是专注,像是痴迷,像是……他对时暮那般——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所以时暮不知道的是,只要有他,自己在哪里都无所谓,就更不会觉得这酒肆如何了。
不过到底是为了喝酒,这酒肆看起来也不错,两人也就进去了··只一进门,屋内湖冰散发出的凉气一下就蔓延到两人身边,萦绕不散··欢伯人是耐不得冷的,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酒家索- xing -就披上了颇有蓬城味道的狐毛大氅,倒真像那么回事。
酒家是如蓬城的一般好客,掌柜很快就迎上来招呼着两人坐下,再不像那位老板娘一样妖娆古怪··梅酒不愧是蓬城的酒,这样一杯酒下肚,再冷的天也就过去了。
“时暮,少喝些就回去吧·”花容悄声说··“嗯你居然也会说这话,”时暮斜睨花容,“我还以为你会喝个尽兴才回去呢。”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那位老板娘说过什么我还没忘呢·”·——欢伯的酒可不能乱喝··虽然到现在也没有看出什么蹊跷,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不能放心啊。
“说的也是·”·被花容这么一说,时暮也想起来了·那老板娘说的话,怎么都不能不让人多想··这么青天白日的,事实上也不是喝酒的好时候。
两人不过小斟几杯,就让掌柜打了几壶酒带走离开店了··两人住的地方是城门口,而黄梅酒肆是深入城内的,这么一来一回,加之两人又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午时都过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老板娘正在往门口酒柜搬酒,停下来说,“不是第一次来吗,我还以为会晚些呢,城里都看过了吗”·花容点点头没说话,倒是走上前拿过老板娘怀里足有半人高的酒坛帮她放到酒柜后。
“没什么可看的,”时暮靠坐在附近的桌子边说,“不过都一个样·”·“虽说都是酒,但是家家都不一样呢,欢伯城还是很有魅力的。”
时暮不置可否··老板娘甩甩酸痛的胳膊,又对花容说:“很有风度嘛,我家那位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干,生怕我累着·”·一瞬间老板娘的笑像是褪去了所有浮华妖娆。
老板娘摇摇头:“只是他早几年就没了,我也只好自己做了,现在也习惯了·”·空荡荡的酒肆再没有别人··老板娘叹口气:“不过还是觉得少点什么啊……你日后成亲了这种风度可要坚持下去。
话说回来,你娶亲了吗”·老板娘揶揄的笑笑,看起来颇有兴趣··不过花容显然不想回答··老板娘一看这反应就懂了,问道:“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不愿意说出来害羞了”·用余光看了一眼时暮,花容说道:“算是吧。”
“这么说可是很伤人的·”·花容但笑不语··严格来说,那可是仙人,怎么不是“算是吧”··但花容只是说:“我大概会跟酒过一辈子吧。”
花容说得认真没,一点不见开玩笑的神色··时暮闻言不着痕迹的勾起嘴角··老板娘没注意到,只嘀咕道:“找个人多好啊,”又对花容说,“我开这家酒肆这么多年,欢伯城的人来来往往,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爱酒爱到这地步。”
“不是爱,”花容纠正道,“是痴迷,痴迷到骨子里·”·时暮蓦地低下头·“好吧好吧,不能理解你,”老板娘这么说着,又转了话锋,“不管怎么着,一定要记得,不要随便喝别人的酒,这城里,不太安全。”
像是印证老板娘的话一般,不过晴了半日的天突然又- yin -下来,屋外乌云遮住太阳,转眼就开始下雨了··“啧,这天可变得真快,再这么下雨,怕是要怕我这老房子都泡坏了,”老板娘叱一声,扭头走开,远远地说着,“你们要喝酒自己在酒柜拿,饿了要是没看见我就去后面的伙房,我先去想想办法护好我这房子。”
“对了,还有,”老板娘突然停下来,“记得晚上别出去·今天这天气……”老板娘又往外看了看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时暮也抬头看了看天,说:“这天真是没有让人出门的欲丨望,估计现在还在街上的只有那些盗贼了·”·……·小巷里有人撞到青石砖墙上发出狠狠地碰撞声,那声音非但没停下,反而愈演愈烈,又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刻钟,小巷深处传来- yín -词艳曲的调子,男人断断续续地轻哼着,间或有秽语- yín -丨笑,像是身处哪里的勾栏瓦肆,还是哪里的娼馆青楼··荒唐而颓败。
若细听,还能隐约听出城中那几个肆虐的盗贼的嗓音··不久,哼声戛然而止,痛苦的呻丨吟声闷闷响起··声音渐弱,血液混着酸臭的浊液顺着雨水沿着砖缝流到巷外。
一切归于平静··……·沙沙……·沙沙……·沙沙……·熟悉的缓慢而艰难的走路声响起,油纸灯笼被遮在伞下,照亮原本漆黑的小巷。
盗贼仍握着手中的刀,刀尖还粘着自己腹部的血··死相凄惨··撑伞人从喉咙滑出- yin -森森的笑,手中的酒壶掉到地上··支离破碎··金黄的酒液汇入血流。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雨声渐大,苍老的声音在雨中文文莫莫··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章还没完·因为在家里·所以在母上大人的看管下不能熬夜·见谅_(:з」∠)_· · ·第38章 快活·尖叫乍响。
男人跌倒在巷外,地上的雨水混着泥水溅了一身,男人毫不在意,眼睛还死盯着巷里的情景,忽而却又移开··附近听到响动的人跑出来,同样看到几个死人躺在巷子里,挖开的腹部凝固着黑乎乎的血。
“真是……造孽啊·”·有人把吓得坐到地上的男人扶起来,嘴里还在絮絮叨叨··“那个疯子居然还没死·”·被吓到的男人看起来还是惊魂未定,不过反应已经没那么大了。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真是疯子……”·“这下子又要处理这群人了·”·“不过这家伙死了也好,说不定还得谢谢那个老疯子呢。”
“谢他指不定他下次找到谁呢·”·……·这议论间,城里人像是对这事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连凶手是谁都知道,但却没有人义愤填膺的说要去揪出凶手。
且不论死者是不是盗贼们,这反应也着实奇怪··城里人议论着,自发地把那几具尸体抬走,卷个草席扔到乱葬岗里,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没有人去报官,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就是那厉害的不得了的官老爷也解决不了这件事。
整个城里的人见怪不怪以致木然··反正那个老疯子没找上自己不是吗··人被抬走了之后,余下的痕迹就被雨冲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人群渐渐散开,各做各的事去。
原先站在人群后的老板娘这才看到巷子里,敛敛眉,不知想起什么,老板娘眉头颤了颤,叉着腰的手像是要扎到肉里··盗贼的死多少还是激起了城中的风言风语,花容和时暮就是不想,也能从城里的议论中听到几句,听得多了,也能拼凑出所谓的前因后果——·在欢伯城还不叫欢伯的时候,城里说欢伯指的就是那位最厉害的酿酒人,那人酿出的金波酒像是真的能让人看到黄金,金山银山都荡漾在酒波里,让人不自觉地就沉溺进去,不可自拔。
只要喝一口,醉醺醺恍然不知所以的时候,那滋味就更美妙了··恍恍惚惚中,不知今夕何夕,魂不守舍怅然若失之时,只觉得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都不在话下。
所以欢伯的酒一下就出名了,甚至连这城都变成了他的名字··茫茫乎忧愁几重正无奈,朗朗兮欢伯一白快活来··正是如此··只不知从哪一天起,喝了酒的人再体味不到那种美妙滋味,原本想是能让人看见金山银山的酒波也归于平庸。
过了段时日,喝酒的人甚至觉得那酒恶心··之后又不知道是哪一天,欢伯就疯了··神情涣散,口中絮絮地说这句话,隐隐约约只听他像是反复念着“黄金”。
没人敢多听,只因那话像是带着魔- xing -,一不留神听者便也要陷进去了··若说欢伯是因酒而疯,只怕还不尽然,但那真实原因也无从知晓了··没人理会他,欢伯自此销声匿迹。
欢伯城最辉煌的时日也在时间的流逝中缓缓褪色··直到——一具自己剖开自己胸腹的尸体被发现··小小的酒坛倒在尸体旁,酒坛口没清干净的封泥给城里人带来毛骨悚然的颤栗之感。
那是欢伯独有的封泥,像是混了金箔般耀眼··死人僵硬的脸上还挂着狂喜,说不出的狰狞,难以想象他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表情,不知是城中人多久的梦魇。
人们报了官,震怒的知府决心彻查此事,却在几天后,办案的人也被发现以相同的姿态倒在城里的角落··如此反复几次,没有人敢接这块烫手山芋,此事不了了之。
知府装聋作哑,百姓也在频繁的遭遇后日渐麻木·只有时不时在街头巷尾发现的死人能稍稍给人一些提醒——这城里还住着一个杀人的疯子··就像这次。
“这欢伯出名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吧,这么些年过去能走得动路就够厉害了,没想到这老家伙还会杀人·”·从城里人那里听到了七七八八后就回到房间里的时暮说道。
“他是用酒杀人的,”花容摇摇头,继续说,“本就不需要多大的武力·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让人喝下的酒,那酒里又有什么古怪·”·“话是这么说……”时暮顿了顿,“总觉得看这情况,酒还不算最主要的,他用的……像是巫蛊之术。”
时暮在屋里转了个圈,像是想不通什么,又倒在床上说:“可是巫蛊之术应该早已失传了,这老头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余其一即为变数。
凡事皆有一线生机,这生机落在巫蛊之上也算不得奇怪·或许欢伯本就是巫蛊传人也说不定·”·花容不以为意··听了这话,时暮倒是一下子想通了:“说是天衍四九,不过是象征- xing -的一点传承,就看欢伯这样子,巫蛊离消亡也差不多了。
巫蛊之术作恶不少,天道可都看在眼里,它也不是好欺负的,”时暮卷卷头发,“那欢伯,说不定也是因为下蛊才把自己逼疯的·”·时暮“啧啧”两声,像是颇为感慨。
“所以你对这事挺感兴趣”花容挑眉··“这都会被你看出来了,”时暮假装惊讶,“要不要一起看看,那些人死前到底什么样子。”
还没得到回答,时暮已经开始施法··“好·”·花容迟了一点的回答这才出口··时暮怕是早就算准了花容不会拒绝他··“坐过来。”
时暮拍拍床边的位置,花容依言坐到时暮身边,水镜就浮在两人面前,黑漆漆的,传出一阵脚步声……·……·真看了那几个盗贼是怎么死的,时暮还有些后悔。
不知欢伯是怎么想的,愣是让那些人看见些秦楼楚馆的幻象,搞得几个盗贼死前还兴奋不已地哼着- yín -词烂曲·那画面真的是不堪入目··盗贼们一时兴起,毫无防备地就喝了不少欢伯的的酒,恰巧欢伯那个疯子不知在酒里放了多少金箔,几杯酒下肚,胸腹里就沉甸甸的痛,怪不得他们会剖开自己的腹部,想要用手把那金箔拉出来。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只可惜没多久人就死了,成堆的金箔积在胃里再也流不出来了··水镜里的画面还没结束··下了蛊之后就隐在黑暗里的欢伯又走出来,把手里的酒壶扔在地上,从盗贼们衣服上撕下几块布,留作纪念一般的缠到油纸灯笼柄上,就着明明灭灭的烛光,心情颇好地观赏了一番才拖着缓慢的步子离开小巷。
“你注意到没有·”时暮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啊·”·花容知道时暮问的是什么,毕竟他也有同样的疑问··“那个灯笼上……”·两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码字- yin -森森·感觉自己要去看几个笑话才能睡好_(:з」∠)_·为了悬念强行劈开一章·猜猜灯笼上到底有什么·和谁有关哦~·无奖竞猜o(*////▽////*)q· · ·第39章 质- xing -·灯笼纸上是白描的美人画,只有看似不经意抹在美人唇上的朱红在昏黄的油纸上忒的显眼。
·美人身旁写着一行小字——余阑珊,旁的标了年月时令,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余阑珊··在城里人的言辞中也有听到,是那位老板娘的名字。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不是什么好名字,却是适合那位老板娘·撇开那还能看出些许年轻时美貌的皮囊,强作镇定的表象,不经意流露的内里早已是心灰意冷,行将就木。
罗忠寒和余阑珊,曾经也是这城中的一段佳话··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像是再美好的词汇也形容不尽这段天赐良缘··但这也只是曾经。
看那油纸灯笼就知道,罗忠寒死在了欢伯手里,曾经一对才子佳人如今只剩下余阑珊··也亦阑珊··……·时暮一挥手,两人眼前的水镜散在空气里。
时暮又倒在床上拿手臂挡到眼睛上··一时无话··“我啊……”半晌时暮开口,嗓子有些沙哑,“本来是不应该受到影响的。”
仙人应该是冷心冷情的,于是才能因无情而超脱,袖手旁观··所以只见凡人纵有人生八苦,恨憎别离,却未见有凡人因着哪位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仙人死而复生,抑或扭转乾坤。
佛说:众生自渡··实不过冷眼看穿··所以时暮说他不应该受到影响··——只是本来··时暮移开手臂:“但是啊……”时暮继续说道,“我现在竟然也有那么一丝不忍,或者说——同情。”
同情——金玉良缘生生拆散,薄命鸳鸯- yin -阳相隔··时暮顿了顿,一锤定音似的说了最后一句话:“着实新奇·”·从时暮的话里听不出他的心思,抑或是,就连时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
像是蓦地接触到一个新的领域,时暮显得有些茫然无措··花容笑笑··时暮下意识看过去··“不是好事吗”·“嗯”·“凡人是不会止步于表面的喜怒哀乐,爱怨痴嗔从来都是彻骨至深的。
这大概就是天道给凡人留下的变数和生机,就是仙人也比不上,”花容揉揉时暮的头发,依旧是仙人特有的清水一般的触感,继续说,“或许你自己没有发现,时暮。
你会欣喜会愠怒,到头来却都不会跟任何人计较,就是对我也是如此·不是因为没有被真正触怒,只因为你是仙人,质- xing -自然·”·花容说完这话就停了下来。
时暮也没有追问下去,反倒因为花容的话,也安静下来,想起之前的事情··——初见时时暮假意愠怒,最终却放过眼前执拗倔强的凡人,不是他宽宏大量,按花容的话说,只是他本就没有凡人那般有因被冒犯而产生的怒气。
——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例外··时暮自己没有意识到,却被花容看的清清楚楚··但他终归还是变了··竟然会去同情凡人……·花容既然看出时暮的天- xing -,自然能看出时暮的变化。
——从日益加深的情开始,那份对花容的情··但是在花容看来,这还不够··他意识到自己的贪婪,却无动于衷··——那是只对时暮一人的贪婪,他心甘情愿。
花容要的不是流于表面,或是日益加深的情,他要的,切肤彻骨,他要时暮真的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如他对时暮··好在,在时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已经变了。
花容要做的,只剩下最终帮时暮揭开这层布··好让时暮看懂花容他怀有的贪婪··好让花容享受时暮之于他的贪婪··“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凡人,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心里住下了一个凡人,从心底影响你,让你变得像他。”
花容俯下丨身盯着时暮,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在雪中等待已久的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人是谁时暮。”
花容的声音低沉而- xing -感,引丨诱着他的猎物一起坠入深渊··那声音响在耳边,时暮一阵恍惚··时暮推开花容坐起来,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轻笑出声。
花容尚不知时暮因何而笑··“你还真是……明知故问啊·”时暮偏开头摩挲着衣袂说道,算是含蓄回答了花容的问题··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就这么想要我说出来吗”时暮眉稍上挑,笑得饶有兴味,“还是说,你就这么没有自信,担心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花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难不成要承认,就算是抛开时机不论,他大概也不会说出那份心思,因为他怕时暮骨子里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人,面冷心冷。
只是时暮突如其来的同情和紧随其后产生的茫然,让他没来由地有些心慌,毕竟时暮的反应就像是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凡人的情感··所以花容才会对时暮说出那番话,为的是让时暮看清,更让自己看清。
即便结果未必如他所愿··只是这话,他怎么会说出口··见花容不说话,时暮按住他倒在床上··两个人的姿势颠倒,时暮居高临下,笑得艳丽··仙人可不会让凡人的气势压自己一头。
“你不说也罢,那我就继续说了,”一如花容方才对时暮那般,时暮直直看到花容眼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花容信服·时暮说,“你自以为看清了我,就匆匆忙忙抛下结论,是不是有些专断呢。”
时暮眼里红光弥漫,像是有什么要满溢出来一样··“你以为我是仙人,只有流于表面的欢喜,可是太小看仙人,也太小看我了·”时暮一缕发丝从肩膀滑下,垂到花容胸前。
时暮撩起这缕头发绕在指尖旋着,继续说道,“质- xing -自然……的确如此·因为仙人代表天道,自然最清楚天道的法则·世事有因有果,有人结下这份因就要有人承担这份果。
也正因如此我才答应不插手你的事,因为我结下因,你未必愿意承担果·事实也是如此,我说要你陪我百年,你拒绝了不是吗”时暮呼一口气,“何况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因果自然应该由你自己去终结,你的选择和自由,我不会去强迫。
不然你以为我就那么好说话止一两句花言巧语就让我歇了心思·”·“所以你知道吗——同情于仙人无用,更没有仙人会因为同情而随随便便插手凡人的事——结果便是,少有仙人有这份心。”
“到头来,你没有否认不是吗,你也是仙人,”花容伸手把时暮的头发别到时暮耳后,“冷眼看穿,自然无情·”·“是也不是。”
时暮摇摇头说,“于我而言,同情的确无用,可这并不是仙人独有的不是吗因为你,身为魔头之子的花容,也无甚同情之心啊·”·花容无法否认。
四处奔逃看惯人情冷暖的人,即便知道人之- xing -善,懂得感恩,又哪会生出同情这般脆弱的心思··江湖险恶,这样的感情可不能保证人好好活着··事实上,花容的冷漠比之时暮更甚,至少之于余阑珊,他的心境毫无波动。
不过萍水相逢,人各有难处,与其同情别人,不如先考虑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花容点头:“是又如何·”·时暮笑笑:“你要问我的,和同情可不是一回事。
我现在可以跟你说,仙人眼中还是有例外的,我眼中的例外,就在我眼前·”·时暮眼前除了花容,还有谁呢·“同情和爱情我分得明明白白,是你把它们混淆了,到底是谁看不清”时暮这么说着,撑了半晌的气势终于还是散了,止不住就想要脸红,“我不需要同情……”·“可爱情,彻骨切肤,”时暮把脸埋在花容肩膀处,脸颊上的温度像是要透过花容的衣裳灼到肌肤,时暮的声音响起,微弱但清晰,“那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了,告诉我,又是什么让你迷茫不清,花容。”
时暮说的认真,花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他的小心翼翼,不过是庸人自扰··他太自以为是了,哪里知道时暮自己理的分明,而他花容却从未看清。
时暮到底是仙人··花容一下便释然了,以至于,至浓至深的情意快要淹没他··借着时暮伏在他肩头的动作,花容的手抚上时暮的背,甚至手心还有些发烫。
花容说:“是我愚钝至斯……”·花容说着,就感受到时暮还一本正经的点了头··花容失笑··又顺着时暮的背抚了抚,像是抚摸一只猫儿一样,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时暮……”·“我爱你。”
时暮没有回话··良晌,时暮的声音才闷闷的穿出来:“这是第一次哦·”·时暮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也是……最爱你了,花容。”
总觉得……肩膀处的温度又高了呢··花容这么想着,不由得想要看看时暮的表情又是如何·· · ·第40章 荣幸·果然如花容所想,时暮的脸色红红的,像是喝了烈酒后的颓然。
那眉心还盛开着一朵梅花,红得像要滴血··被花容带着坐起来的时暮脑袋发热地说了一通话之后这才觉得赧然,一身的气势早已散尽,此时坐起来还把脸撇到一边,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花容。
扑通、扑通……·两人的心跳声不知何时悄悄的汇在一起,在静谧的室内,雷鸣般震耳··时暮只觉得心跳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血液快速的流动着,让这屋子里都燥热了几分。
时暮睫毛颤了颤,觉得那燥热要穿遍全身··花容说:“仙人也会这样心跳加快吗”·时暮的心跳声让人想不注意都难··“那、那是当然了”时暮的声音还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慌张,“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时暮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又猛地扬起来,“你不也是心跳那么快”·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一惊一乍的,真是有够单纯的。
单纯的可爱··“那是当然了,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对心上人说‘爱’,怎么会无动于衷·”·花容点点时暮额头的梅花,说得直白。
“那我不也是……”·时暮想要捂住额头,又碰上花容的手··微微的凉··时暮还没有移开手,手就被花容握住··“那我真是荣幸……”花容揉着时暮的手说,“万年来的第一次……”·花容说话透着的是由衷的感慨与高兴,只是时暮显然没有领会到重点。
时暮只是加重了与花容交握的手的力道,说:“哪有万年那么久,我才没有那么老的,明明大多时候都是睡着的·”·“是是·”·花容答者,心里还在想——那种力道可不像是仙人会发出的。
未免太过温和··温和到透着旖旎··见花容肯定了,时暮才慢半拍的意识到这句话的重点,说:“你这才觉得荣幸,你以为被仙人爱上的凡人能有几个。”
时暮扭回头瞥一眼花容··“我知道了……荣幸至极·”·“这才对”·时暮狡黠地笑了。
“事实上……我也很荣幸啊”时暮又说道··“什么”·花容问,时暮却又避而不谈。
花容索- xing -不再追问··却又隐约知道时暮是什么意思··时暮只在心里想——这个强悍帅气的不像凡人的花容,终于是他的·就算是仙人,也会心存感激荣幸万分的呢。
……·那日过后又几天,欢伯城顶上依旧晦暗无光- yin -雨密布··却说花容时暮两人互通心意两情相悦之后,虽说不至于像年轻的姑娘小伙一样浓情蜜意黏黏糊糊的矫情,但终归还是有所不同。
两人之间那愈发强烈的别人无法插入的氛围,真是让人觉得这暗淡的天空都不算什么了··“锵锵锵”·彼时花容和时暮刚出了一趟城,去附近的几个城镇的茶楼酒肆坐一坐,打探消息刚回到老板娘的酒肆。
熟悉的鸟鸣声就从两人房间的窗外传来··不似平日动听,焦急短促的鸣叫甚至有些凄厉到刺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终于知道回来了。”
时暮边说边打开窗子··鵷雏飞进来在时暮的手指上来回跳,还忽扇着翅膀“锵锵”地叫,不知道想说什么··时暮边关窗户边说:“知道吗,欢伯死了。”
说起这事,也有一番曲折··欢伯是在城中的破庙被发现的··被发现时已经死了有些时日,大概就在他杀了几个盗贼后几天·不知怎么着去了破庙,尸体都臭了才被路过的人注意到。
那死相并不好看,内脏被他自己养的蛊虫给吃了,皮肤也被其余的蛆虫蛀了··他脸上挂着似曾相识的疯狂狰狞的笑,只是脸也已经满是虫眼,不太能看出笑意··欢伯身边散了不少酒葫芦,碎了一地,里面一滴酒都没有,不知他死前喝了多少。
欢伯的酒本就有毒,这么大的量一下去,连那蛊虫都给毒死了,一坨肥肉似的腐烂在欢伯本该是内脏的地方··这死相着实凄惨,连带着把欢伯人的恨意都给消磨了几分,只剩一一阵阵作呕的恶心,就是把他扔到乱葬岗都不愿。
虽说此时世道不算太平,可真正的混乱多远离京城,分布在边疆·除却酆都这个个例,其余各地都还维持着虚假的太平·以至于如此惨象,不消几日就传遍了十里八乡,甚至花容和时暮在城外都听得到些许风言风语。
除了唏嘘一番也无其他了··只今日鵷雏飞回来了才告诉它··“他终于死了,你也会高兴吧·”·时暮这么说着··若说起鵷雏,还有另一段内情。
自从被时暮带在身边之后,鵷雏自然而然的就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加之这鵷雏本就是幼年期的小凤凰,本身不需要多少灵气,只攒下几日的灵气也就够了··所以作为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小家伙在没有后顾之忧之后竟然也开始对别的食物感兴趣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当成雉鸡养久了,连习- xing -都变了··自从来了欢伯城,小家伙也去偷偷尝了几次余阑珊的果酒,不小心上了瘾,一不留神偷酒喝时就被余阑珊发现了。
余阑珊是个爽快人,见状也没有生气,反倒开始拿酒喂养这不知哪来的“雏鸡”··虽说这位老板娘在别人看来是难得一遇的古怪,不过鵷雏年幼单纯,看不出什么所谓“古怪”,余阑珊又是女子,照顾起鵷雏自然比花容和时暮细心,连羽毛都日日帮它理顺。
也就这样,鵷雏就被老板娘几杯果酒几日相处收买了凤凰心·多日不出现在花容时暮两人面前··所以时暮才会那样对它说··欢伯死了,也能给失去罗忠寒的余阑珊一丝安慰吧。
只是好景不长··凤凰是祥瑞之鸟,这鵷雏和余阑珊呆久了,自然能感觉到余阑珊身上些许异样,是从欢伯尸体被发现就开始了··浓重的死气,是与祥瑞截然不同的颜色。
鵷雏愈发担忧,这才来找时暮·火燎似的在时暮手心里跳··时暮和花容见鵷雏这么久都没有静下来,也稍微意识到了什么··“去看看吧。”
听花容这么说,时暮点点头··鵷雏飞到两人身前,恨不得立马就到老板娘的屋子··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第41章 斑驳·梳妆台上的东西零零碎碎落了一地,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已经碎得乱七八糟了,尖锐的棱角打破镜子,映着余阑珊的脸,破碎而斑驳。
她是吞金死的,四肢痉挛口吐白沫,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蒸发的涔涔的汗··说实话,死的并不好看··毕竟那个被罗忠寒宠了半辈子的余阑珊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时暮和花容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鵷雏率先飞扑过去,只是余阑珊是再也醒不过来了··鵷雏在余阑珊脸边“锵锵”叫了几声,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就又飞回时暮身边上蹿下跳地示意时暮救她。
因为它知道仙人无所不能··可是时暮并未如它所愿,时暮只是说:“她不会回来的·”·年幼的鵷雏并不能懂这句话的深意,只执着地要求时暮把她救活。
时暮不为所动··鵷雏又满含希冀的看向花容·花容摇头,对鵷雏重复了同样的话··“她不会回来的·”·鵷雏显然不能接受这句话。
时暮揉揉它的头,说:“知道吗,她为什么要吞金·”·鵷雏摇摇头··“因为罗忠寒死在了欢伯的金箔酒上,余阑珊穷其一生也想不到罗忠寒生前到底生吞了多少金子,承受了多少痛苦。”
鵷雏又顺着时暮的眼神看回余阑珊的方向,听见时暮说:“现在欢伯死了,她放了心·就带着罗忠寒攒了半生送给她的金饰去地府找他,也终于知道罗忠寒死前的感受了——并不好受——所以我说她不会回来了。”
“她大概早有此想法,”花容说,“至少这点,我还可以理解·”·时暮也点点头··余阑珊没了罗忠寒,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
即便她能因着一份执着苟延残喘到如今地步,现在时机已到,她也迫不及待奔赴森罗殿了··许能在地府得以会晤也说不定··听完时暮这话,鵷雏也稍微能够理解了,因为它同时想起另一件事。
外人看来美艳却古怪的余阑珊,事实上善良又温柔·照顾鵷雏的几天里,余阑珊总会不自觉地说一些心里话,就连平淡的语气都带着温和恬静··那是鵷雏记忆里的余阑珊——日日酿造果酒的她,就日日能想起曾经同她一起酿酒的人。
总爱絮絮念着罗忠寒的好,一件件把记忆中有关罗忠寒的事拉出来细细地嚼··鵷雏从一见钟情听到两情相悦,从才子佳人听到- yin -阳相隔·最终所有的故事又都化为一声叹息,几不可闻。
所以余阑珊把酒肆开到如今,为的是念人,也为了戒人··劝诫来者,思念故人··不止时暮和花容,来欢伯人都最为熟知,城门口那家酒肆的老板娘,最爱用古怪的语气告诉所有来客。
“欢伯的酒可不能乱喝……”·……·许是知道余阑珊不会再活过来,鵷雏从时暮身边飞回她的梳妆台上,小心的- cao -纵着体内的灵力移开周围尖锐的碎屑。
·鵷雏就站在梳妆台上,又为余阑珊擦去脸上的汗,抹平她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孔··即便凤凰不算表情丰富的物种,即便亦不能看清鵷雏此刻的神态,它周围沉重的悲伤却浓烈到仿佛触手可及。
时暮和花容仍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只看鵷雏何时能够走出来··凤凰是瑞兽,天- xing -慈悲,本质良善··仙人总是高高在上,它们却爱踏入凡间。
红尘滚滚,总会在不经意间就沾染到身上·不论是好是坏,总能帮助它们成熟·只不过那凡尘的痕迹再难洗掉罢了··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即便这过程对鵷雏来说并不美好,时暮还是欣慰的,至少鵷雏能够先感受到善意。
若他和花容这两个无甚慈悲之心的人能养出一只心存善意的神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日子总归是需要一些美好的东西,凤凰最适合这角色不过了。
这小家伙……真是有够讨喜的·余阑珊死前能有这样的瑞鸟相伴,也算是善有善报了··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时暮和花容甫一对视,不消言语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惊人的一致。
“你真是——需要这么担心吗鵷雏幼鸟跟凡人的孩子可不一样,哪用得着像对凡人一样小心翼翼·”·时暮无声的对花容说,完全没在意自己差不多也是如此。
只看着花容明明担心这种结果对鵷雏来说太过残酷却又强忍着不作为的模样,时暮忍俊不禁··时暮到底还是正色道:“它会好的,安心吧,”忽又对花容挑眉,“凤凰的温柔可不是懦弱,这才是质- xing -自然”·花容失笑。
原来时暮还惦记着自己说他的话··“对你显然不适用,这句话·”·“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虽是这么说,时暮仍是会心一笑。
正如时暮所言,鵷雏虽然伤心,却也不至于矫情到一蹶不振··鵷雏拍拍翅膀离开梳妆台时,附近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余阑珊久不开店有些反常··余阑珊的死讯就随着聚拢过来的人群一并穿出去了。
对于此事,城中人大概早有所觉·如今欢伯的死讯正传播的轰轰烈烈,这事也在情理之中亦是意料之中··值得一提的是,余阑珊是个孤女,没了罗忠寒又成了寡妇,身边没有血脉近亲接济,只凭着自己一份得天独厚的酿酒的手艺维持营生。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如今死了,当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还是城中人仍有几分悲悯,加之欢伯的死亦让他们神情放松,不至于麻木紧张·于是几家几户凑几两钱买了口棺材把人给放进去,顺便有几个妇女给她梳妆打扮一下。
免了余阑珊裹着一卷草席曝尸荒野··如此又是几日过后,搽了脂粉看起来面色红润鲜活的像二八少女一般的人终于冷冰冰的入了土··几日来城中关于欢伯流言蜚语像是随着洒在棺材盖上的土一并尘埃落定。
尘封起来,没有人再提起··再过些时日,这事也就不过和以往的大事小事一样褪了色,没人记得清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且说不过这几日内,余阑珊的店不知为何失了火。
那火生的诡异,只一刻,余阑珊的房子就烧的七零八落,只差风一吹就没了影踪··随后那火就停了,不至于蔓延到全城··城里人惊异归惊异,第二天一早还是清理了这块地,意外发现几摞银票后收好,着手建新的房子了。
没有哪怕一个城里人知道··失火前的一刹那灵气溢散,时暮下在鵷雏身上的障眼法禁不住失了效,几根橙黄色的翎羽飘然落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鵷雏振翅于空,口中吐火,那酒肆就淹没在大火里没了形影。
鵷雏扇动翅膀停在空中,听着哔哔剥剥的响声,不知在想什么··收起凤凰之火后又落到花容肩膀上的鵷雏就连浑身的翎羽都像是同是染上火焰的颜色一样,火红由脊背连结到尾羽,愈发衬得体态修长,俨然是半只脚迈入了成熟期的样子。
……·“多黄者鵷雏,若不说长相的话,你这毛色真像是神鸟一样呢·”·“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你一定会吐火罢·那天要是我死了,希望你能帮我了结这地方,说不定还能一并带入地府呢。”
“诶呀瞧我说这事什么话,怎么会有神鸟呢·真是神鸟的话,又怎么看得上我这果酒呢·”·“我真是魔怔了。”
“不过真的是……舍不得这块地方……”·在鵷雏记忆里,余阑珊放下手中的书,拍拍它的头,曾语带笑意说过这番话……· · ·第42章 天仙·“夫鵷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古书所记载的鵷雏,是极高傲的神鸟··让人一点也联想不到时暮眼前这只··如今时暮面前稍微长大了些的鵷雏,再不见原先圆润的透着可爱的外形。
反而脖颈修长,体态柔美,浑身火焰般的羽毛像是自天边而来的万道霞光,仙气飘渺,灼灼其华··尽管仍未成年,神鸟的风姿却可窥一斑··就这模样,时暮即便是再施法遮掩住它身上光洁的尾羽,鵷雏也不会再被认为是雏鸡了。
时暮索- xing -不再遮掩,就让鵷雏以最真实的外貌出现在人眼前··量这里的人也认不出凤凰·就算认得出来,只要时暮下了暗示,不消一盏茶的时候,别人也只会认为鵷雏不过是一只罕见的有些漂亮的鸟罢了。
许是不用再呆在时暮袖子里,身体里也存了不少灵气飞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鵷雏停都不愿停下来,一直绕着时暮和花容两人盘旋··等飞累了,鵷雏还会落到花容或时暮的肩头,长长的尾羽落下,已经能垂到时暮腰际,在日光下涣出火彩,随着时暮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晃的。
这两人一鸟的搭配真是说不出的引人注目··步入成熟期的鵷雏本就漂亮惹眼,羽毛光洁的恨不得像绸子一般,看着就让人有抚摸的冲动·而被鵷雏围绕着的两位公子更是难得一见的俊美无俦,明明是截然相反的气质,站在一起又出乎意料的和谐,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迷人的风流气度,若天仙下凡,简直让人走不动路。
·时暮和花容垂下的袖子纠缠在一起,宽大的袖摆遮住他们的手,看不太清·只觉得这两人贴得太近,近到好似连这- yin -雨天的空气都在两人的肩膀处升温,让人脸红心跳的燥热。
路人只站在原地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想着两人莫不是十指紧扣……路人方不觉任何反常,复又忘记刚才所思为何··眼神迷离间,那两位公子连带着那只高贵漂亮的鸟儿已经消失在视野中,路人茫然,只觉大梦初醒般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到底因何而驻足。
怅然若失,路人垂首,踏上同往日相似的步调离开,怀抱着难以言明的失落与空虚··正是:·神仙固有之,凡人难得见··辗转或拜谒,梦醒了一空··……·花容和时暮带着鵷雏又一次站在欢伯城门附近。
余阑珊的酒肆一丝痕迹都不剩了,新的房梁已经搭起来,几个面熟的欢伯人正忙活着盖起新的楼··酒肆旁的小巷未有人经过的深处聚集的是新一群强盗,墙边还倒着几个醉汉,衣衫凌乱,所有值钱的物什都到了强盗手里。
强盗在黑暗中笑笑,拿着钱换酒喝·下一个,就不知又是谁运气不好倒在墙边··鵷雏停在时暮肩头,还扭头朝身后望去,鹅黄色的喙微张,低沉嘶哑的凤鸣回荡在城中,不绝如缕。
其心酸悲戚,不可言状··似有水滴落在池中的声音,待要细听却又恍若未闻··时暮和花容没有停下,鵷雏又飞起来,带风起着旋扶摇而上·速度之快,使得羽毛迎着风伸展的声音分外明显。
身躯柔软,优雅飞舞的凤皇终已不顾··空中的鵷雏一声长啸复又清越悠扬··站在地上的时暮笑笑··“这才是真的长大了吧·”花容说。
“是啊,长大了呢·”··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不寡恩薄义,不迟疑不决··悟以往不谏,知来者可追··这个度,就现在而言,鵷雏把握的很好。
鵷雏在前边远远的飞着,花容和时暮没有跟的太近··城外人迹罕至,是动物的天下,危险而静谧··鵷雏振翅的声音惊醒了这片土地似的,低矮的草丛开始无章地晃动。
从沙沙的摩擦开始,到垂死的夏蝉发出最后的嘶鸣·只一瞬,原本的静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杂乱而聒噪··由远及近,声音渐响,复由近及远回传。
天- xing -敏锐的生灵已经若有所觉,因风雨欲来而深感不宁··隐藏在喧嚣中,有什么正在靠近,连风都被染的微红,像是蒸发的血气··时暮看看天色,说:“到了呢。”
“是啊·”·他们不正是来迎接——·“有人自京城,远道而来·”·花容话音刚落,附近的骚动一下就停下来,死一般的寂静中,暗中的人们放慢了速度。
看来敌人就快到了··……·四人抬着豪华的四角大轿走在草地,轿顶上系着绫罗绸缎,飘起时还能隐约看见轿子内的陈设——恨不得把雕梁画栋都搬到轿子里。
轿顶四角挂着金银玉器挂饰,碰撞着叮咚作响··轿子行的很稳,若不是轿夫身后的草地上留了几串深深的脚印,倒让人觉得轿子没有重量似的··轿内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身上青织的官服繁复奢华,若是明黄色,保不准会让人以为是皇帝的龙袍。
待细细一看,便会发现那衣服上绣的不过是四爪团龙,这蟒袍比不上真龙的威风,却也足够尊贵··轿内摆着小几,绣春刀放在一边,男人盯着手里的两封信,那目光像是要把信烧出一个洞一样。
那信是他的手下寄过来的,他毫不怀疑··西厂自有一套暗语,能寄到他手里的信,其暗语更是复杂多变,可不是能被随随便便模仿的··可是……·秦瑾控制不住攥紧手,又神经质的把手心里握皱两封信摊平。
秦瑾拿手心一点一点按平信纸,又一字一句地看信的内容··一模一样··不管看几遍,那两封信从遣词造句到内容甚至是笔迹都一模一样··只除过其中一封早了几天送到,其余无甚区别。
一个消息由不同的人送到他手上本来实属正常··他若是想真正一手掌控自己所有的产业,就必须全面了解·而由不同的人汇报情况正好可以避免他被有心人蒙蔽。
但这都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两封同样的信··就算是同一个人也不可能写出相似到这个地步的信——叠起来透过光线看,甚至只能看出一张——全然吻合。
显而易见,有人在仿造西厂的信函··手段之高超超乎想象··而哪一封才是真的呢·若是第一封还好说··若是第二封……谁能有这通天的本领未卜先知比真迹先一步“仿造”·以及,发生在赌场的屠杀,除了他的人,还有谁能这么快的反应,甚至比他的人还要先一步把消息送到自己手上·是意欲何为呢·——种种可能- xing -,让秦瑾不得不多想。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来者不善··有超出他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那信,可能就是先行一步的下马威罢……·秦瑾想着,掀开帘子··轿夫同时停下。
绸缎的遮挡下,阳光只打在秦瑾半张脸上,看不清眼神,只瞧他薄唇轻启,声音是男女莫辨的,他说:“我改变主意了·”·磨得尖锐的指甲刺入帘子,秦瑾的手滑下,帘子撕裂开来的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经欢伯,改道去酆都”·“是,厂公大人·”·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的可以说是十分销魂· · ·第43章 冷汗·却说秦瑾退避欢伯城,花容和时暮方才感受到的那种若有似无的凝重气息一下就消失殆尽。
原因显而易见··诧异于秦瑾不若传言般武断暴躁,反而谨慎多疑得很的同时,花容和时暮也暂且决定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顺势从欢伯回到酆都··也好让秦瑾看看,他所苦心经营的赌场,如今又是如何模样。
双方俱在暗处引而不发,看的便是谁先耐不住- xing -子,妄图先发制人·而耐- xing -,怕是这世上都没有几人能比得过花容··……·由浅草至茂林,从川泽到山涧。
越向北走,野外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就变得愈发肃杀··秦瑾一行入林渐深,丛林凄凄隐天蔽日,本应是极富生机的样子,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凄清之感··——此地不可久居。
轿夫加快步伐·四角的轿子行到愈加破败的地方,不可避免的出现些微晃动,顶上四角的挂饰碰撞的愈发厉害,即便本是清脆悦耳的旋律,此时也变得万分聒噪··秦瑾眉峰耸起,显然是不堪其扰。
静谧中,似有滔天怒火自轿子溢散而出··轿夫们若有所觉,强自止住落荒而逃的欲丨望,忍着双腿的颤意尽力把轿子抬得平稳··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酆都城门上的匾额,终于到了。
轿夫绷紧脑袋里仅剩的一根弦,把轿子放到地上··其中一名轿夫伏倒在帘子前等秦瑾踩着自己的背下轿··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秦瑾撩开帘子。
“哼”秦瑾就看着伏趴在地上的人冷哼一声,从轿子另一侧直接下了轿,从容离开··其余三名轿夫连忙跟上,只余那一人还趴在地上。
轻飘飘一句话自秦瑾身后飘来:“哪来的还回哪去罢,”秦瑾说着,步子重了一拍,直把地上的杂草碾得流出汁液,说,“下不为例·”·没有人想要知道那句“下不为例”的深意,西厂厂公的手段不是谁都有命一尝的。
那轿夫惊得汗流浃背,仍是一动不敢动,直到秦瑾走远了才一下子摊到地上··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将近两人高的杂草中掩映着一段雕饰繁复石墙,漆着青绿色的颜料,远远看去并不清晰。
秦瑾沿着石墙向前走,指尖划在石墙上··秦瑾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石墙,秦瑾指尖使力,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上竟沿着雕饰的纹路出现了一处凹陷··不知秦瑾按动的是什么机括。
一刹那,地面晃动了一下,秦瑾在原地分毫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他由发冠束起垂在脑后的发丝还是在空中漾起肉眼可见的弧度··被按动的石墙整面退开,随着石墙的动作地面也开出一个入口,深入地下。
这次是毫无声息的··秦瑾顺着石阶走到地下,三个轿夫跟着秦瑾走下去,秦瑾又扣动另一个机关,石道入口再次关闭··石道内灯火通明··像是有穿堂风一般,墙上挂的火把闪了闪,一瞬间四个人的影子都跟着摆动,像是在黑暗中禁不住显露身形的魑魅魍魉。
秦瑾看一眼火把,若有所思··石道两侧画着壁画,无外乎各类神话传说·传达的不过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壁画的颜色及其艳丽,除开神的形象是模糊一片的,其余的细节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像是能从画里飞出来一样。
求仙路上,众生平等却终生渺小··长路坎坷··待画中的神明终于登上神坛,这条石道也就到了尽头,像是在暗示着,穿过这条石道,就能直抵那传说中的九重宫阙。
轿夫推开门··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九重宫阙,亦不是记忆中的纸醉金迷··战斗的痕迹还刻在墙上,力道之大甚至穿透墙面,可以让人看到墙后的土层,正有蛆虫从缝隙中钻进来,爬到成山的尸体上,贪婪地啃食。
尽管是在地下,这么多天过去,这些尸体也已经变得臭不可闻,扑面而来的净是难言的腐烂气息··秦瑾面色发青··轿夫赶快吧刚进来的门开大,企图散出些异味。
然而这无济于事··秦瑾一瞬间额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强自压抑着愤怒,双手紧握又张开,如此反复··秦瑾终于往前走了··绕过尸山,又步入另一片血海。
他没有再分给这景象那怕任何一丝多余的目光,始终沉着而淡漠··直到最后,秦瑾走入他用来会客的房间··那里干净的出奇,没有沾染一丝血腥,像是连通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因为——早有人恭候多时··时暮坐在会客室的桌子上,花容则站在一旁··鵷雏没有被准许再次进入赌场,只在酆都附近盘桓··房间大而空旷,唯一一扇门紧紧闭合,两人正好都对着秦瑾来的方向。
吱呀声里,轿夫推开门,秦瑾走进房间·房门随即闭合,轿夫们被关在门外,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道看似普通的门··急躁的声音和惊呼连带着叫骂声透过房门传进屋内,时暮指尖敲敲桌面,几个轿夫的声音都一并被隔在屋外了。
重归静谧··就在这种极端的、难言的静谧中,空间似乎开始延展,一瞬间房间仿佛变得辽然旷远,那桌边的两人像是端坐在遥不可及的神坛··而秦瑾,不过是误入的信徒。
心理上的压迫开始在秦瑾周围蔓延··既无护卫在周围,也无影卫暗中戒备,甚至连个仆从都没有·秦瑾独自在屋内,身处压抑的氛围中,对面是两个人。
一个是花容,而另一个,大概就是武林大会上大出风头的另一个人——酒时暮··神秘到就连他秦瑾竟然也不能查出这人是谁,不过查出个名字,知道他总和花容形影不离罢了。
哪知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得见真容··秦瑾勾唇一笑··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毫无筹码··优秀的赌徒,总会把底牌留到最后··仿若幻觉般的压迫顷刻间破碎。
秦瑾的思绪千回百转,实不过发生在数秒之间··人数上的差距并没有给秦瑾带来压力,他反而表现得轻松闲适··他只是随即踱步到墙边,皂靴在地上发出声音,沙沙作响。
秦瑾抱臂靠在墙上,看花容和时暮会说些什么··说起来,花容和时暮也是第一次当面见到秦瑾··这个面容苍白却双唇艳红的妖艳男人着实出乎他们想象。
自这人进屋后的一举一动更是透着与他容貌不相符的魄力··当些许- yin -影打下,光影交错处,似乎有种近乎病态的癫狂出现在他脸上,令人心悸··矛盾而怪诞。
这就是西厂厂公的真面目·花容还未开口,先将伞中剑出鞘·伴随着金属锋鸣,一道寒光闪现,反- she -到秦瑾的脸上,劈开盘亘在他脸上的- yin -暗。
·骤然而出的光线让秦瑾禁不住眯了眯眼,才听花容缓慢而清晰地说道:“长生不老……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吗……”·花容摩挲着伞中剑,似是质询,却更像在自言自语,似是不解,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大概是因为面前秦瑾的脸提醒了他——有一群人为长生痴狂,对花九戚赶尽杀绝——而秦瑾,就曾作为其中之一。
不由自主地,花容就问出口,他想确认,真正导致花九戚死亡的到底是什么··即便他日渐有所体会,这个缘由的“合理”之处··秦瑾没有立刻给予答复,反而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想,脸上再次浮现出某种狰狞癫狂的晦暗。
随即,秦瑾给出了回答··一个之于他而言,情理之中但意料之外的答复··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轿夫是谁的人(? ̄▽ ̄)?· · ·第44章 矛盾·秦瑾这个人,差不多是矛盾的代名词。
就从他的外貌说起··作为西厂厂公,秦瑾算是绝妙的调和了身上似男非女、- yin -阳莫辨的气质,不显怪异,却带着一副独有的妖艳贵气··的确是超出常人而与众不同的。
另一面,秦瑾面上是状似旧病缠身的苍白,唇角又是养尊处优的艳红·长发间夹杂几丝灰白却又有一张年轻的脸·这种矛盾的结合杂糅当真让人难以想象——·是什么造就了这么个人·而秦瑾,又是如何- xing -情·之于后者,的确好回答,就某种意义而言,秦瑾的- xing -格可以说是简单易懂——矛盾而神经质,镇静且易怒。
有些时候,秦瑾是优雅高贵的朝廷命官,武艺超群,文采过人;有些时候,他又是- yin -狠毒辣的厂公大人,雷霆手腕,捉摸不定··遇上前者尚能松一口气,而遇上后者,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只一点,没有人能摸清秦瑾的“度”,到底是什么能导致秦瑾雷霆震怒,又是什么会使他心满意足··敢于试探这一点的,都早已成为孤魂野鬼……·至于前者,答案无从知晓。
没有人知道矛盾是否是秦瑾与生俱来的特质··不知是时间久远已无从考证,还是因为秦瑾已经只手遮天到可以随随便便掩去一个人生存的痕迹——即便那个人是他自己。
是以秦瑾的过去,一直都被隐藏在浓雾迷瘴后,连雾里看花都做不到··——看似光明磊落实则神秘非常··所以秦瑾给出的回答,似是而非,却是符合他的,符合他的矛盾——·秦瑾脸上的狰狞渐渐退去,他的眉梢舒展又降低了弧度,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平和。
他说:“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吧……”·秦瑾独有的男女莫辨的嗓音响起,音调尖锐地转折,最后却又意外地近乎柔软的散开,始终无法落到地上。
那是极度的犹疑和不确定··这样的秦瑾,居然会有这般几近空白的茫然··谁会相信呢·花容当然不会相信··毕竟是秦瑾那般不留退路地追着花九戚不放。
谁能相信,就连他自己都不懂得长生的妙处·滑天下之大稽·敏锐如秦瑾,自然看出花容的怀疑··只是秦瑾毫不在意,依旧是一副坦荡荡的姿态。
“人活一世要的就是自在,若是长生不给我自在……”·“何况,”秦瑾不屑地耻笑,“谁知道那个传言是真是假,为此费心费力,何必呢……”·言谈之中像是全然事不关己。
“那你又是何必呢”·时暮把同样的话还给秦瑾··“我啊……”秦瑾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在指尖陷入衣袖的前一刻,秦瑾突然放开手。
他解除了抱臂的姿势,像是猛然卸下所有的防备··虚假的坦荡··双臂垂在身侧,手心贴在墙上·秦瑾又握住手,墙面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伴随着墙皮剥落的刺耳的吱呀声,秦瑾依旧用轻柔的语调说:“我啊……不自在……”·与秦瑾音调相反的,是其随说话而不经意泄露出的一身气势——浓郁的黑暗与愤怒包裹着秦瑾——惊得这屋子都战栗起来,桌椅摆件包括墙面,但凡在屋内的物什一并发出震颤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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