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胎明结 by 舆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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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胎明结 by 舆凉(2)
· ·墨璟乐得直蹦,“爹,你准我去外山啦”· ·好容易安稳了两个娃娃·墨珩在前引路往后山·溶洞地- xue -在后山密林之中,只在洞口稍稍站一站,便觉内中凉风袭人。
 ·墨珩转头,见舒久牵了墨璟,墨璟牵了玄参·嘴角忍不住稍稍一抬,每人给了一个月白的拳头大的珠子,道:“到了地下,浸水的石头滑,你们当心。”
话毕,便转身进了地- xue -,地- xue -内中通道曲折迂回,往下的走势·越往下,好在走势舒缓,不至于叫人滑倒·拳头大的珠子散出柔光,照得通透,像是有个明澈的月亮悬在头顶。
逼仄小径两侧,通透纯澈的水晶云母给柔和白光映得闪闪发光·· ·墨璟偷偷折了一块水晶递给玄参示意他收好·玄参小心翼翼握在手心里·· ·逼仄小径走了几十丈,倾斜的走势越发和缓,细微水声钻进耳中,该是地泉。
再往前,绕过一块乳白巨石,眼前豁然开朗,乳白的光,在水中四处游弋·· ·“到了·”墨珩停下脚步,将四颗珠子升到穹顶·柔和的光照亮四壁。
 ·洞中乳白巨石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或如飞瀑直垂,或如山峰迭起,或如盘蛇巨龙,或如古木垂枝·舒久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饶有兴味地看这石头到底像什么,看过一圈儿,才开始看水中四处游弋的小鱼,这鱼明明灭灭地散着白光,像是萤火虫。
 ·两个娃娃早被水里的光鱼引去了心神,也不看奇石,只趴在水边盯着水里的鱼看·· ·玄参惊奇地侧头看墨璟,道:“会发光·”· ·墨璟瞧玄参大眼睛里倒映着水里明灭白光,又清明又好看,很是惊艳。
他清了清嗓子,将眼风挪到了水里,“那是自然,这美景,一般人我不带他看呢·”· ·舒久下溶洞,本想看看地下河流,见绕着这地下小湖四周,还有路径往更深处去,便想着前去一探究竟,若能顺着这地下河走一遍,寻着这地下河的出口看看也是好的。
 ·墨珩见舒久瞧着往更深处的路径,便问:“还想进去看看”· ·舒久应话:“想看看地下河的出口·”· ·墨珩问:“要去看出口,有点儿远,走着去么”· ·舒久点了点头。
 ·墨璟道:“爹,你陪娘去吧,我跟玄参先回去了·”· ·舒久不放心,赶忙道:“今天不看了,先回去,一会儿送玄参回外山·”· ·墨珩将升上穹顶的明珠召回,两枚给了玄参与墨璟,“无妨,墨璟能带人出入。”
又叮嘱墨璟好生看护玄参不许折水晶·· ·墨璟点了头,拉着玄参往回走·舒久就忧心忡忡地瞧着两个娃娃,看不见了还在看·墨珩暗叹一声,转身顺着地下湖边路径往更深处走,缓声道:“墨璟在此间玩耍少说也有两百年,轻车熟路,无妨的,你不用忧心。
再往深处去,水里有魔物,玄参是小妖,可能有危险·”·东方玄幻· ·舒久打了个激灵,“魔物内山豢养的魔物么”· ·“不是豢养,是要借内山灵韵佛气渡化的魔物,该有三千年了,它还是不曾被渡化。”
墨珩也不隐瞒,缓步往前·· ·舒久听得心惊肉跳,玄参是妖,不能进,他这一个半吊子道士就能进了看处境看修为怎么着都是自个儿比玄参还危险啊前头佛宗衣袖摇摇,泰然自若。
不知怎么地,舒久忽然很想去牵住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墨色衣袖·不过好歹,是忍住了·定了定神,又问道:“为何玄参不能进,我就能进”· ·“那魔物能吸收妖气,你身上没有妖气,它伤不着你。”
墨珩缓声道,“不要怕,它伤不到你·”· ·舒久听罢,几乎吊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安安稳稳落进了胸口·· ·墨珩忽得驻足,舒久也赶紧停下,“佛宗”墨珩察觉前头魔气浓烈,便转身来伸手拉住舒久手腕,“魔气有些重,恐伤神魂,添个屏障。”
舒久不知所云,只觉一股暖流由着佛宗掌心转瞬游走遍布全身,烘得他浑身暖融融怪舒服·· ·设了个护魂的阵,墨珩便带着舒久继续往前·才往前走了没几步,便有雾气不紧不慢得从前头慢慢挨了过来。
又往前几步,雾气便已然浓得只依稀看清佛宗墨色背影,明珠柔光再也照不亮眼前·舒久心慌,忍不住驻足,颤声唤道:“佛,佛宗,起雾了,我看不清……”· ·手腕忽得被温润的手握住,同方才握在他手腕的触感一模一样,“无妨,我牵着你走。”
舒久慢慢凝了心神,跟着佛宗慢慢往前,只觉雾气越发浓重,还带了一点儿墨色,甚至已然看不清不过一臂之隔的佛宗背影·舒久又有些心慌,“佛宗,为何这里雾气越来越重了”· ·“无妨,过了这一段便好。
不要怕·”佛宗的声音清浅柔和,慢慢平和了舒久心中不安·继续缓缓往前·· ·“放肆”· ·一声清喝一点金光迸出,转瞬刺破浓厚雾气。
刺得舒久双目难挣·· ·“舒久,可好”佛宗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似乎有些急切·舒久缓缓睁眼,眼前雾气金光俱散,唯有三尺之外,佛宗面貌真真切切。
· ·“我方才,是怎么了”舒久涩声问道,这才发觉自个儿喉间干涩得不像话,说话都费力·· ·“本以为你无妖气,那魔物便伤不着你,不料他居然还能惑你心神。”
话到此处,不觉困惑,这道士道心澄明,怎地被魔物惑了心呢看来这魔物还不能大意·· ·舒久一愣,惑心一般,惑心之术,皆是乘隙而入,当心有记挂倚赖之时才会……方才,他听见的声音,看见的人,都只是佛宗……念头转到此处,舒久心里骤然一慌。
舒久匆匆掩过心底慌乱,道:“佛宗,小道道心不稳,怕是抵不过魔物惑心,还是莫再往前了·”· ·墨珩皱了皱眉,见舒久面色发白,只当他在方才幻境之中受了惊,“也好,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舒久:小璟,你为什么和玄参亲近·凤子:玄参好看··墨珩:墨璟,你为什么和舒久亲近·凤子:娘亲好看。
(玄参路过)·被美人儿吸引的某凤:玄参,玄参,让我摸摸你就一下·众人:摸摸· · · · · ·第20章 惑心魔气·墨璟牵着玄参顺着来路往回走,紧紧拉着玄参软绵绵的小手在前开路。
途径方才墨璟折水晶的地方,玄参看着被折断的水晶,停下了脚步·墨璟回头,问:“玄参,怎么了”· ·玄参将他握在手心里的水晶递给墨璟,道:“佛宗不准你折,这个还给你。”
 ·墨璟头一昂,梗着脖子道:“折都折了,还能给安回去不成你收着,大不了我爹骂我一顿·”· ·玄参听了,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将水晶小心翼翼收进怀里,生怕磕着碰着了。
墨璟见玄参将东西收了,这才高兴起来,又拉着玄参继续往前·· ·打地- xue -出去,林中竟起了薄薄的雾·凤子眉头紧皱,小脸绷得死紧,“这林间,百年间未曾降雾,怎么忽然起了雾”· ·玄参才化形,更是第一次远离父母,原本与凤子相处就叫他战战兢兢。
听凤子说这林间有异样,更是吓得不轻·眼下除了凤子别无所托,便两手抓紧了凤子牵他的手,小声唤道:“凤子……”· ·察觉眼前实在蹊跷,墨璟也不含糊,反手一把握住玄参双手,“玄参,你化原身。
我护着你·”·玄参化了原身,一只身长不到一尺的小老虎,更像是一只大猫·墨璟将玄参抱起来塞进怀里,小老虎在墨璟怀里,爪子紧紧抱着墨璟肩膀,小脑袋搁在肩上,嗷嗷呜呜地小声叫唤。
墨璟摸了摸小老虎脑袋,“别说话·”· ·往前探了三十来步,林中雾气也渐渐变浓,林中啁啾鸟鸣,风声兽走敛得一干二净,寂静如死··玄参给墨璟塞在怀里,闭着眼把毛茸茸的脑袋塞在墨璟肩窝里,挨着脖颈蹭了蹭,算是给墨璟一点鼓励。
 ·墨璟怕痒,立时破了功,给蹭得咯咯咯直笑,按着玄参小脑袋不许他动,“别逗我笑,这雾里有蹊跷·”玄参安安静静趴好,一双圆圆的眼睛牢牢盯着玄参身后替他防备。
看见雾里影影绰绰的影子,玄参赶紧扒拉着墨璟双肩,呜呜呜小声叫了几声··东方玄幻· ·墨璟虽听不明白玄参叫唤了些什么,却还是转身看了一眼,依稀瞧见一个人影,那人影打雾里慢慢浮现,“是小璟吗”· ·墨璟听见这声音登时高兴起来,抱着玄参就往那人影那边跑,“娘”· ·跑近了,确实是舒久,瞧见墨璟眉目登时柔和下来,蹲下身来将墨璟拉到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见确实尚好,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又伸手摸了摸玄参的小脑袋,续道:“佛宗说,这山间雾是惊了这山下魔物的缘故,让我来寻你·”说完起身便牵起墨璟小手往前走·· ·越往前,眼前雾色越浓。
墨璟问道:“娘要带我们去找爹么”· ·舒久转头笑了一笑,“嗯,就在前面·”· ·墨璟忽得甩脱了舒久的手,道:“若是魔物作祟,爹才不放心娘一个人来呢”· ·“墨璟,不要闹。”
墨珩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舒久身侧,凝眉看着墨璟·· ·墨璟看着舒久和墨珩,气息慢慢平和下来·见墨璟气息平和,舒久也墨珩也稍稍放了心。
墨璟气息平和之后,抱紧了玄参,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玄参扒拉着墨璟的衣襟,不知道他为何避着佛宗与舒久·墨璟紧抱着玄参不放,福至心灵地明白玄参在他怀里不安分是心中存疑,急道:“他们不是我爹娘,绝对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化出来的,但是他们绝对不是。”
 ·太像了,跟爹修炼万象时的感觉太像了·爹像也就罢了,娘绝对不可能像· ·墨璟那一跑,雾气登时变得越发浓烈,雾中带着阵阵黑气。
魔气越发浓烈·看来是知道没瞒得住,干脆不瞒着了,这么浓的魔气,他爹这么些年怎么渡化的魔物怎么还有这么强的魔气· ·后山养瑞兽,有灵韵充盈之泉水,灵泉纯澈剔透可净化魔气,寻常魔物不敢靠近,若能寻得泉眼跃入其中,哪怕这魔物不甚忌惮,那肯定能拖延片刻。
此时后山魔气已如此浓烈,那么那溶洞之中,肯定更加厉害,爹娘肯定已经出来了只是如今雾气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如何确认方向辨别泉眼所在,却是个问题。
 ·凝神,凝神,不能慌·· ·此处乃凤凰内山,寻常魔物纵能惑人无感,却决然不能撼动这凤凰山一草一木,何况山内有无穷灵韵泉眼,更难改动格局,如今目之所感,耳之所闻,皆是幻境,那么若是神识之所探,是否是真墨璟陷入两难,只抱着玄参一路闷头向前,思量着该不该外散神识,探一探灵韵泉眼所在。
 ·墨璟正闷头往前,想跑出这一片浓雾笼罩·眼下浓雾已然化形犹如实质,交知成网,冲着墨璟与玄参兜头罩下·墨璟凝神调动周身元力,将自个儿和玄参罩在其中,以保魔气不侵入体内。
 ·正在这当口儿,墨璟怀中玄参妖力陡然暴涨,半大的小崽子身形骤然暴涨,尖利的爪子自肉掌中探出,一爪抓下,深有半寸余的抓伤,从肩头直到腰间,墨璟小小的身体转瞬浴血。
· ·墨璟仰面躺倒,努力昂起头来看了看玄参,小虎身长骤然暴涨到五尺余,威风凛凛,软软的肉爪变成了锋利的尖爪,正缓缓踱步,- yin -沉眸光正牢牢锁着这边。
这是激发了全部的妖力才化形至此啊……于修为有损,若是短期内不能恢复,还会损伤元神根本·大意了……这魔物惑心,他得父亲真传,能抵御一二,玄参年幼,又是妖修,抵不过……· ·墨璟长吸了一口气,慢慢撑起身子,半蹲下来看着在几步之外踱步的,杀机毕露的玄参。
用原身,肯定能揍趴下,还不信邪了丫护你护得牢牢的你敢- yin -我揍死你这一爪子下去,化成原身,指不定被薅下来几根毛呢· ·化了原身,振翅而起小彩凤胸腹之上仍有伤口,却不妨碍飞行迅捷。
盘踞在几步之外的老虎瞬间捉摸不透彩凤的去向小子你爹我都能打平手还能揍不动你· ·尖利凤爪抓上老虎脊背,元力灌注,震动筋骨,玄参顿时被震趴下,恢复成了大猫样儿的小虎模样。
 ·墨璟落在玄参脊背上,双爪牢牢抓紧了玄参背上皮毛,一声凤鸣,清亮婉转,动彻九霄· ·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新年好,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本肥能完结凤胎·祝大家万事如意一切顺心,天天开心。
 · · · · ·第21章 幽红炎火·凤鸣响彻云霄,幽红火焰骤然席卷墨璟身侧方圆百丈有余·黑气在幽红火焰之中化为烟尘·· ·凤鸣入耳,墨珩悚然。
本以为这魔物只在溶洞之内,没料到竟还将魔气放到了内山密林·这魔物寂静万年,经万年渡化,魔气本应淡化,缘何今日忽然有了动静,且有魔气陡增之象· ·不过眼下事态紧急,得先将墨璟和玄参救下,再迅速迅速压制这魔物才是要紧。
 ·墨珩一手将舒久揽在怀里,带着二人身形一道隐去·· ·舒久眼睁睁看着凤子身披五彩祥羽,昂首立颈,长喙半张,喷出幽红火焰,以魔气为引,迅速燃遍方圆百丈。
舒久目瞪口呆,转头看着沉眉敛眸的墨珩,道:“佛宗,小璟会喷火”· ·墨珩故作镇定:“嗯·”· ·舒久又问:“佛宗也会喷火吗”· ·墨珩继续故作镇定:“不会。”
 ·舒久问:“那五彩祥鸾会喷火”·东方玄幻· ·墨珩神色复杂:“也不会·”· ·舒久更加目瞪口呆,眼风在凤子佛宗之间转了几转,有句话也在喉头转了几转,咽下去了。
 ·那厢墨璟元力大损再支撑不住,摔倒在小虎身上,小小的五彩凤腹上伤口血迹斑斑·舒久慌慌张张跑过去,矮身跪坐,小心翼翼将一虎一凤捡起来小心抱着查验伤势。
 ·“墨璟是皮外伤,玄参是被元力震晕,很快就会好·眼下镇压魔物要紧,我不能带你在身侧·”墨珩蹲下身,将指尖咬破,以指尖血在舒久额上画了一道,由额头画到眉心,血印之内隐隐带着金光,“血印不要擦,能暂保魔气不侵。”
话毕,又伸手在小虎小凤头上各点一下,“你就在此处等我·”未待舒久应声,墨珩身形便已然消失在原地·· ·舒久抱着凤子和玄参,就地坐下。
方圆百丈魔气为墨璟焚烧,但百丈之外的魔气又不紧不慢溢了来·逼到三人身侧便会被柔和金光抵回,难进半分·舒久稍稍松了口气,佛宗金血,确实能保魔气不侵。
但他察觉这金血抵抗魔气多次之后,色泽便会黯淡少许,料来,也是有个时辰限制·· ·墨珩回了溶洞之内,魔物仍受困于溶洞之内,只是魔气外侵,料来本体仍然受制,只是封印不如以往牢靠,须元力加持。
 ·墨珩缓步往溶洞深处去,越往深处,魔气便越发浓郁,几乎已化实质,犹如墨汁·墨珩双唇迅速翕合,念着经文,吐出字句隐带金光,在黑气之中飘散开去。
 ·黑气触到金光,迅速消散·· ·“墨珩,你不记得我了”· ·千千万万的声音在说这一句话·· ·他渡过的数万年里,他记得的,忘记的,听过的,所有的声音都在说这句话。
并且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说·· ·墨珩不为所动,就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念经不缀,带着金光的字句飘散在他周围·隐有剔透金身,在他身侧闪烁。
 ·金光闪烁,越积越多,墨珩身侧剔透金佛之象也越发清晰·金佛盘膝坐定,阖眼结印端坐·· ·“墨珩,你不记得我了”· ·声音变得微弱,但越发急切。
千千万万的声音叠加在一处,一遍又一遍回响·· ·墨珩不为所惑·全副心神尽在自个儿口中所念的字句之上·· ·剔透金佛凝成,金佛开眼。
两道金光由佛宗双眼中- she -出,倏然大盛,金光所至,黑气消散·· ·耳畔萦绕的万千声音终归寂然·· ·墨珩睁眼,怒斥一声:“封”· ·元力舒张如网,向魔气最胜处罩去。
 ·潺潺水声,水底明灭荧光,终于重归眼底·· ·舒久见眼前魔气倏然化为烟尘,知道这是佛宗事成,也终于松了口气·怀中凤子小虎仍旧昏睡。
西方群山托了夕阳,暮色,便要罩过来了·· ·墨珩见舒久抱着凤子玄参呆坐在树下瞧落日,没来由觉得好笑,先看了一阵,才缓步上去俯身问:“受惊了”· ·舒久回神,赶紧起身,道:“没有,谢佛宗照拂,佛宗辛苦。”
 · ·见舒久无碍,墨珩稍稍放心,道:“玄参在凤凰内山受了伤,得给虎王一个交代,你先回去安置他俩,我去外山与虎王交待一声·”话毕,折身负袖而去。
 ·舒久带着凤子玄参回了寝殿,将一凤一虎安置好了,想替他们处理伤口,却找不见所需物品,只着清水洗了洗凤子腹上伤口·· ·墨珩往外山,只道凤子欢喜玄参,想多留他几日,对内山变故只字不提。
虎王也知玄参若得佛宗教诲,将受益无穷,于是拦下要发威的母老虎,应下了·· ·墨珩回了内山,接手了舒久的活儿妥帖了凤子玄参二人·这才静下心来,思量起今日变故。
· ·那魔物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依稀记得这魔物一直受困于凤凰内山·至今已有三万余年·凤凰内山由来已久,依稀记得是他当年打凡间挖的一个山头,以元力生机炼成仙山之后成了凤凰内山。
那时,这溶洞之内,似乎便已经有了这魔物·换言之,这魔物所存,比这凤凰内山还要长久·不过这魔物的来历,确实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这万年一涅槃,涅槃便忘事的毛病,也确实是麻烦。
若是想不起那魔物来历,要如何对症下药,处置那魔物呢……· ·舒久只一心一意照顾负伤的凤子与玄参,也没注意到墨珩正凝眉沉思,只看着凤子玄参,问道:“佛宗,要不要请医仙常青来看看”· ·墨珩应了一声,缓过神来,确实该找常青来看看。
还得给墨璟验个血脉,“确实是该找他来看看的,明早我去请他·今夜先歇着吧·”· ·舒久嗯了一声,也不大敢往后山温泉去,只草草在寝殿近处收拾了一下,便回了寝殿歇息。
 ·墨珩见舒久带着一凤一虎睡地上绒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道:“我来照看,舒久你睡吧·”· ·听见佛宗唤他的名,舒久有些错愕,慢慢翻身来望了望在榻沿上落座的佛宗,笑了笑,道:“佛宗镇压魔物,还是好好歇息吧,何况明早还须往三十三重天请医仙。
小道虽无能,但尚且能够照看凤子与玄参,为佛宗分忧·”· ·墨珩坐了片刻,也未曾寻得什么话来答应·舒久以为墨珩算是应下了,便又转过身朝着凤子和玄参。
 ··东方玄幻墨珩沉思片刻,起身,走到绒毯上,正对着舒久躺下·与舒久两人将凤子与玄参护在中间·· ·舒久呆愣愣得看着佛宗正对着自个儿躺下,还伸手将玄参揽在了胸前,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墨珩抬眼看了看舒久,将他错愕神色尽收眼底,缓声道:“无妨,就这么歇吧·”· · ·作者有话要说:·本肥回来了,噢耶~·小剧场:·墨璟:喷火ing.·舒久:……·墨珩:……·舒久:佛宗,你是不是,被绿了·墨珩:……· · · · · ·第22章 火凤之后·深水一样漆黑的瞳子,只一眼,就叫他狠狠栽进水底再挣扎不起来的瞳子,近在眼前。
舒久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好在,佛宗说了那句话之后便阖了双眼·舒久只觉自个儿恍惚落水的人,在水里扑腾许久,终于上了岸·舒久阖眼,他心跳得很慌,好像真的才脱离溺水的危险一样。
 ·缓缓吁了一口气,舒久偷偷将双眼撑开一条缝,见佛宗确实将双眼阖得严实,这才放心将双眼睁开,放心大胆地瞧佛宗睡颜·· ·仔细想想,以前是没瞧过。
好看得紧·· ·肤色偏白,玉一样的清冷细腻,鼻悬而窄,唇润且丰腻·· ·靡颜腻理,琪树瑶花·· ·既修佛心,四大皆空五蕴皆妄,却化了如此绮丽的容貌,也不知是要勾引谁。
 ·舒久暗自摇了摇头,把凤子往怀里揽了揽,阖眼睡下·· ·墨珩早察觉舒久一瞬不瞬盯着他瞧,虽觉纳闷,但怕一睁眼叫舒久尴尬,索- xing -装睡。
歇了一阵,舒久眸光可算是敛了去,墨珩暗自松了口气,睁眼,舒久偎在绒毯里的面容,近在咫尺·· ·是个面相很清和的人·饶是合着眼,却叫他能够想见,他一睁眼,便会挑起唇角,颊边有两个浅浅圆圆的笑窝,眉眼也随着弯弯。
 ·沉静澹然,犹似深水·· ·可惜……· ·墨珩不动声色敛了眸光,阖眼歇下·· ·翌日清早,舒久尚未清醒,便觉胳臂被压得又疼又麻,动也动不得,挣扎了片刻才堪堪苏醒。
 ·却是凤子化了人形,正牢牢压着他胳臂熟睡·玄参仍是原身,佛宗已醒,正曲起手肘撑着身子,一手揉着玄参皮毛·· ·墨珩见舒久醒了,便起身将凤子稍稍抱起来,叫舒久抽离了手臂,“你辛苦,我去找常青来。”
 ·舒久坐起来将凤子打墨珩手中接过,应了一声·· ·待墨珩出了殿瞧不见身形,舒久才将凤子小心安置在了绒毯上,瞧着凤子肥嘟嘟的面庞,就忍不住下手去捏。
玩儿了一阵,也不知怎么了,忽得想起,佛宗不知为何,不对他自称“本宗”了·舒久莫名高兴起来·· ·三十三重天医仙·挺厉害的名头,其实每天也就是种种地养养花炼炼丹,天上神仙都是是寿与天齐的,哪能有个病灾顶多就是受个伤折个灵,都是几枚仙丹就能打发的事儿。
 ·恰巧又刚刚炼了丹,常青清闲得很,引了灵泉给他的仙山药圃下了场小雨·漫山遍野的药娃娃开心地光着身子乱滚乱跳·常青看漫山遍野地药娃娃乱滚乱跳,一脸傻笑。
 ·疾风陡至,瞬间刮散了笼罩仙山的小雨,狂风裹着水珠扑了常青一身一脸·药娃娃们转瞬跑了没影·· ·常青给扑成个落汤鸡,怒目圆睁,“墨珩你作什么妖就不能好好……”话音未落,疾风扑面,堵了他所有话头。
 ·待常青回神,人,已在凤凰内山·· ·常青捋了捋乱糟糟的长发,抖了抖给狂风吹干的衣裳,打了个喷嚏,道:“墨珩,你要死啊”· ·“请你来治伤。”
墨珩懒得搭理常青,自顾自往寝殿走·· ·常青在后头咬牙切齿,“你大爷等你涅槃,老子要你好看”· ·墨珩不应。
 ·常青一腔怒火没地儿撒,很是愤懑·· ·舒久本在寝殿陪着玄参与凤子,见常青来了,赶紧起身上来迎,“又劳烦医仙了·”· ·常青很是受用,拢手垂袖,拿足了腔调,上上下下打量了舒久一遍,又抬手探了探他眉心魂海,“尚好,魂魄比之以前安稳了不少。”
 ·舒久拱手一揖,道:“医仙费心了·凤子与外山虎妖受了伤,有劳医仙·”· ·玄参只为元力震伤,凤子乃元力消耗太过,另带外伤罢了,常青轻飘飘便处理妥当,袖手在绒毯上坐定,道:“这么点儿小伤,哪至于本仙亲至说吧,还有何事”· ·墨珩伸了右手,并拢两指,作手刀状划破左手掌心,掌心渗出一滴金血,“请你来,为凤子验个血脉。”
 ·那金血悬在半空,仿佛浑圆珠玉·· ·常青稀奇地斜了墨珩一眼,“啧啧啧,佛宗金血,好东西啊”一路说着,一路由凤子伤处取了一滴血液。
东方玄幻· ·常青指尖虚点,在空中画了个明明灭灭的小阵,两滴血液在小阵中心相撞,怦然一声,燃起幽红火焰,转瞬化为飞灰·· ·舒久看得惊奇,正待发问,便听常青道:“墨珩,墨璟是火凤之后,你,应该是被绿了。”
 ·气氛一时无比尴尬·· ·墨珩有些恍惚地站了一阵·忽得敛起双眉,道:“凤凰忠贞,一旦认了伴侣,纵使身死也绝无变心。”
 ·常青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凤凰忠贞,这倒不假·不过眼下这情形确实诡谲·· ·舒久眸光在道士和凤子之间飘忽一阵,忽道:“佛宗每每涅槃便会忘记一些事情,会否关于凤子,佛宗也忘了一些事情。
叫佛宗以为凤子是他亲生,其实不然”· ·墨珩思量来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舒久提出的可能·常青想这墨珩,守了万年的儿子,一朝破壳,完了还不是自己的种。
念头转到此处,憋笑憋得浑身抽搐,“墨珩,你这几万年,真是白活了·”· ·墨珩瞧了凤子一阵,忽道:“凤凰一族怕只剩我与他,便纵不是亲生也应当照拂。
只是经此一事,难免怀疑所记之事真假·”· ·佛宗所修万象,正因不问虚实不求真假心无执念才得如此造化·若执意寻真假,辨虚实,时日长久,难免心生魔障。
舒久念头转到此处,赶紧出言宽慰,“真假虚实,不过万象天地之几种变化,佛宗何苦求索”· ·“不一样的,不存真,心便会乱,心乱,易为万象所惑,不可不求索。”
墨珩凝眸看了舒久一眼,眸色深深重若含珠·· ·舒久心头一窒,讷讷应了一声,“谢佛宗不吝赐教·”直到佛宗偏开眸光才发觉,心如擂鼓。
呼吸悠长地吐纳一阵,这才算将神思缓和过来·· ·常青拢袖,好整以暇地瞧着两人,忽道:“墨珩,你若当真想要知晓,不如去问问玄武神君,玄武命长,三万年前的事儿,他应该还记得。”
 ·墨珩蹙眉,思量了一阵,看了看舒久,又看了看凤子与玄参,眉间皱痕尤深·· ·舒久察觉佛宗想去一探究竟,只是关情他与凤子玄参安危,不便前往,便道:“凤子与玄参有小道照料,何况佛宗来去极快,理当无虞。”
 ·常青道:“玄武神君乃四方神兽之一,镇守凡间极北灵根·远得很,就算是墨珩,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个月·这半个月,凤凰内山无主,护山大阵便会松弛。
谁知道会出什么茬子·”· ·舒久一愣·依稀记得,他宗门之内护山大阵很少开启,一旦开启便极其消耗灵力,便纵有法宝作为阵眼,也顶多撑上三天。
却没料到凤凰山护山大朕竟是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也不知是否有法宝用作阵眼·· ·佛宗思量半晌,终于开口,“待凤子与玄参恢复,我带着你和墨璟一起跑一趟。”
 ·常青一愣,忽得明白过来,倒抽了一口气,“你要把凤凰山带走”· · · · · ·第23章 不速之客·把凤凰山……带走· ·舒久将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几转,还是不明白,“凤凰山,要怎么带走”· ·据他所知,这凤凰山分内山外山。
内山乃是佛宗仙山,寻常人进不来,也确实是可以化成芥子大小带走·但凤凰外山,可是确确实实生在四合八荒之内,广有千里余,切切实实的一片连绵山峰,要怎么带走把这一片儿的山头都挖走么· ·常青乜了舒久一眼,“能带走,墨珩有法子。”
 ·舒久没问出是什么法子,心里总不大好过,闷闷地应了一声·· ·“把这一片儿山头挖走,再补上个幻境,加上禁制便可·”墨珩答得干脆。
 ·舒久点了点头,想着以佛宗之力,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墨珩凝眉想了想,忽得转头对舒久道:“我想在凡间游历几年,再往极北,舒久你可愿”· ·常青在一旁听得明白,暗自倒抽了一口气。
墨珩虽是佛修,但在三界六合之中地位超绝,饶是不显山不露水,处世也难免孤高傲慢,他要做的事情,几时问过旁人可愿· ·舒久有些惊诧地看了墨珩一眼,不甚撞见他凝重犹如深水的眸光,好容易错开,才算寻得一点自在,“若佛宗不怕耽功夫,小道是无妨的。”
 ·“无妨”同“情愿”还是不同的·墨珩凝眉,又问:“你究竟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舒久凝眉,不明白为何佛宗在此反复垂问,但也知道若不问出个明确的答复,佛宗不会罢休。
舒久缓缓出了一口气,暗自捏紧了衣袖,敛眸道:“凡间气息杂乱,凤子与小道正在养魂,恐怕不宜久留凡间,何况佛宗叩问本真,此事于修为心境大为要紧,佛宗还是莫耽功夫了。”
 ·这是明明白白说了不情愿了·墨珩问出了个答案,心里松动了,却又有些失望,此时才察觉,他心里竟然是希望道士情愿的·这滋味儿不好受,像是塞了团棉花在胸口,想宣泄,却又觉着无处着力,扰人得很。
 ·“嗯,也好·”· ·常青在一旁瞧得分明,袖着手直摇头·这一来一往,还真是险象环生啊……深觉再在此处呆着不大好过,常青拉长了声音,道:“既然,凤子与这小虎崽子已无大碍,那本仙,就先走一步了。”
话毕折身就走··东方玄幻· ·舒久三两步赶上来,“医仙慢走·”· ·常青摆了摆手,招来祥云·· ·墨珩在常青踏上祥云之前招呼了一句:“过几日,我去接你来凤凰内山,你好生照看。”
 ·常青险险从云头上栽下去·· ·舒久一愣·请常青来照看凤凰内山,那就是,不把凤凰内山带走的意思了那就是,也不会带着他和凤子了他其实,还是想去极北之地看一看的,听说那里是极寒之地,有绵延不尽的冰川,有罕见的鱼虾和飞鸟,还有一些依存于极寒气候的异兽。
 ·他其实,是想看看的·· ·墨珩眼风掠过舒久面庞,忽得福至心灵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嘴角抬了又压,隐了一点私心·· ·“近些时日,我得再为凤凰山添几道禁制,凤子与玄参,就烦你照顾了。”
 ·“能为佛宗分忧,小道荣幸·”舒久回神,赶紧应声·· ·墨珩看了舒久一眼,是真不大高兴了·墨珩了然,眉梢扬了又抑,藏了一点儿笑意,道:“有劳了。”
话毕,便折身而去,衣袂扬扬,衣袖之上墨色隐纹流光,勾成山水·· ·舒久见佛宗背影翩然,便觉着佛宗此时心情应当不差·只是奇怪也没什么事儿,怎么就叫佛宗高兴了。
 ·墨璟伤轻,歇过一夜之后便已然好转,睡饱了便醒了·呆躺了一阵,回想起昨日的事来,摸了摸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上身,试着动了动身子,没觉着疼,这才一骨碌坐起来。
见身侧躺着的小虎,二话不说揪过来一阵揉,“小崽子- yin -我让你- yin -我”揉了一阵,见玄参还是没啥动静,知道玄参是伤重了不曾苏醒,便再下不去手,又将玄参捞竟怀里抱着,轻轻揉了揉耳朵摸了摸头顶,“玄参,你还是赶紧好吧,不然我爹没法跟你爹交代啊……”· ·舒久拾掇了有些黯然的心绪,折回寝殿。
瞧见凤子已醒,正抱着玄参,登时高兴起来,“小璟你醒了·”· ·墨璟瞧见舒久,也笑了,小心翼翼将玄参放下,三两步蹦到舒久跟前,“娘,我睡了几日了”·舒久蹲下身来细查墨璟神色,又摸了摸胸前包裹得严实的伤口,“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伤口疼不疼”· ·墨璟摇了摇头,笑道:“娘你放心,我有元力护体,为妖力所伤很快便会好。
之所以昏睡,只是元力消耗太过·”· ·这话,倒是和常青所说别无二致·舒久放下心来,又探头看了看玄参,对墨璟道:“玄参为元力所伤,他是小妖,恐怕要再昏睡一段时日,你可要好生看顾。”
 ·墨璟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伤的他,我会照顾他·”· ·舒久轻轻揉了揉墨璟的脑袋,“不是你伤的,是后山的魔物伤了你,也伤了他。”
 ·墨璟小声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我知道后山有魔物,爹跟我说过·他说他渡化那魔物已近万年,我以前去后山玩儿,那魔物从来没有什么动静的。”
 ·舒久牵着墨璟到玄参身边坐下,道:“小璟你不必多想,只需好生将玄参照顾妥善·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佛宗照拂·”· ·墨璟闷闷不乐地将墨璟抱到膝上放好,给他顺肚皮上的毛毛,“这么些年,一直是爹爹在照看凤凰山,方圆千里,不知囚禁了多少妖魔鬼怪。
爹爹设阵围困凤凰山,便是不想叫这些妖魔鬼怪为祸凡间·”· ·回想当年他初入凤凰山的狼狈,舒久缓缓笑开,心里对佛宗敬佩又增几分,“那为何佛宗设下的阵,只挡凡人”· ·“挡着凡人是为了护住凡人。
其他的,道修佛修妖修,爹懒得管·都是不速之客·”墨璟把玄参肚皮上的毛毛顺过来摸,又逆过去摸,来来往往三四回,揉得原本顺滑的毛毛乱成一团。
 ·不速之客这四字,把舒久逗得一乐,“不速之客,确实是不速之客·”· ·听见舒久笑声,墨璟偏头来看,奇怪道:“娘亲,你笑什么”· ·舒久摸了摸墨璟的脑袋,双颊笑涡跃然,“当年,我也是凤凰山的不速之客。
那时候,你还只是个蛋呢·你爹不知为何,把你放在了鹰鬼的窝里·”· ·“我知道,爹有时候会将一些东西交给鹰鬼看管,鹰鬼是厉害的大妖怪呢,反正我打不过。”
墨璟听舒久愿意提起往事,一时也高兴,忍不住插话·· ·舒久缓缓续道:“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个鹰鬼蛋,就把你吃了·”· ·墨璟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几下,又眨巴了几下,“娘你吃我干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缓缓再说。
反正,就是我不小心吃了你,但你元力生机不散,在我腹中生根·后来,你就在我腹中长成了个婴孩·”也不知哪儿来的平和心绪,将这些事情同墨璟和盘托出,舒久见墨璟并不因他曾吃了他而心生嫌隙,心里也高兴。
 ·“然后,娘你就生我了”墨璟兴致勃勃地追问·· ·舒久面颊忽得泛了红,“算是吧……”· ·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墨璟:我娘是吃了我才生我的,玄参,你娘是怎么才生你的·玄参:不知道,我去问问我爹。
虎王:是我吃了你娘,你娘才生了你··东方玄幻·墨璟:那我让我爹吃我娘,给我生个弟弟~· · · · · ·第24章 前往极北·墨珩往外山去加了一圈儿禁制回来,见舒久与墨璟正坐着说话,两人挨得很近,说话声音也很轻,但墨珩敏锐,听得清楚。
但他只遥遥看着,甚至觉着自个儿如此敏锐的五感全无必要·他只是这么远远站着看一看,便觉清恬安稳·· ·他就那么遥遥站着,听舒久说起三百年前。
 ·“那娘一开始还非说不是娘”墨璟听舒久认了自个儿确实生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舒久笑了一声,缓声道:“父母双亲,乃血脉传承,我与凤子,并无血脉连接,故而受不起凤子一声娘亲。”
· ·听了这话,墨璟鼻尖一皱,不高兴了,“都说了娘亲就是娘亲”· ·墨珩这才缓步上前,道:“双亲,若有养育之恩,也是担得的,何况若非孕育墨璟,你的处境,必然不会如此时狼狈。”
顿了顿,续道:“你伸手来·”· ·舒久不明所以,伸了右手出去·墨珩盘膝坐下,探身将一枚红水晶模样的珠子系上他手腕,“这珠子不碎,你就能平安。”
 ·舒久缩手来拨弄了几下珠子,知道这珠子上约摸是添了禁制什么的,能保人平安,“多谢佛宗·”· ·墨璟见了,也像模像样地伸了手出去。
 ·墨珩道:“你没有·”· ·“哦……”墨璟把手缩回来·· ·舒久见墨璟不高兴,便想解珠子给墨璟,墨珩皱眉,“这东西,他用不着。”
 ·话说到这份儿上,舒久只好作罢·· ·墨璟看着墨珩与舒久,摸玄参的手下了几分力气·· ·玄参在内山调养了几天,总算大好。
外山虎王早已等得心焦,玄参伤一好,便被送回了外山·· ·玄参养伤这几天,佛宗便在凤凰外山游走,四处添加禁制,几日下来,凤凰山内外禁制,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凤凰山围得铁桶也似。
 ·这一日,墨珩先是将常青接来了,又收了些东西放进芥子里收着·常青知道墨珩这是要往极北之地拜访玄武,酸溜溜地坐一旁瞪着墨珩,“几天回”· ·墨珩答得利落,“半个月。”
 ·常青闷闷不乐地收手回袖,“我就替你看半个月的凤凰山,半个月之后,管你回不回,反正我得回·”· ·“嗯·”墨珩答应得漫不经心,“舒久,走了。”
 ·“啊”舒久一愣,看着墨珩,“走”· ·墨珩皱眉:“去极北,跟我一起。”
 ·舒久一时拿不准主意,他确实是想去的,只是没料到佛宗真会带他同去,同去便也罢了,若是只有他与佛宗,也实在是叫他,应付不来……念头转了几转,舒久终究是偏头看了看墨璟,揉了揉他脑袋,缓声道:“小道,总还要照顾凤子。”
 ·墨珩一时招架不及·不是想去么怎么如今要带他去怎么又不肯了这道士究竟在想什么亏他还精心布置了这么些时日好叫他高兴一下。
等等,关情他高兴不高兴干什么· ·拾掇了乱七八糟的心绪,墨珩道:“墨璟有常青照看,无妨·”· ·话是听进去了,舒久一时寻不见合适的托辞,只能不说。
一时静默无声·· ·常青袖手,眼风在墨珩与舒久之间来回漾了几圈儿·越看越觉尴尬,干咳了一声,道:“舒久,你看本仙就那么不靠谱么”· ·舒久赶忙回话,“医仙自然是靠得住的,只是……”舒久忽得灵光一现,道:“只是小道与凤子魂魄互融,挨得近些,于魂魄有利。
自然还是留下来妥帖些·”· ·听了这话,墨珩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凝眉思量了片刻,道:“那墨璟也一起·”· ·常青拍案而起,“你们就留我一人在凤凰山”· ·墨珩道:“还有花精。”
 ·常青:“……”· ·墨璟:“好哦爹爹也带我去极北咯”· ·这番变故,舒久始料未及。
待他回神,他已在佛宗背上安坐,翼展丈余的墨凤,在云间稳稳滑行·云朵雾气缠绕在他身侧,九天之上,竟还有清风拂面·· ·小彩凤在舒久身后拍打翅膀,“啾啾啾”· ·舒久正要伸手将小彩凤接到怀里,陡得起了一阵狂风,舒久猝不及防跌在了佛宗背上,这才反应过来是佛宗飞得快了,回头一看,连小彩凤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舒久登时慌了神,俯身贴在佛宗背上挪动,想着往前头去去同佛宗说话·· ·“别乱动·当心掉下去·”· ·佛宗的声音伴着风声清和入耳。
舒久稍稍安心,在佛宗背上伏稳,“小璟那么小,能赶得伤佛宗么万一累着了就不好了·”· ·“前些年太娇惯他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东方玄幻·听了这话,舒久才算安下心来,毕竟凤子的能耐,他不了解,但佛宗却定然是知道的·· ·舒久跪坐在佛宗背上慢慢往前挪,墨珩察觉他快挪到颈部,有些慌神却又不敢乱动,“舒久你干什么当心掉下去。”
 ·舒久小心翼翼坐稳,小声道:“我想看看底下·”· ·探头一看,却依旧是茫茫云海,不是他所想的凡间景象,难免有些失望。
 ·墨珩知道舒久想看看凡间,此时他正在一重天,高有九万里,凭舒久眼力根本看不见·叫凡人看见了他,也不大妥当·心思虽绕到了此处,但墨珩仍道:“现在飞得太高,你看不见的。
你坐稳,我往下降一些·”· ·舒久下意识一把抓住手边的羽毛·· ·墨珩好歹是忍住了没乱动,“别揪我毛·稍微往后挪挪,趴下来。”
 ·舒久从善如流·往后挪了挪,缓缓在佛宗背上舒展四肢趴伏下来,脸颊偎在轻柔光滑的羽毛上,舒服绵软得像一团棉花·· ·墨珩察觉舒久已经妥当,墨珩缓缓将双翅收起,乘风而下。
估摸着高度适宜了,再度将双翼打开,顺着风势滑行·确实稳当了之后,才开口道:“舒久,你看看能不能看见·”· ·舒久缓缓起身,慢慢往前捱了捱,探首去望,坐落在海边的城池正缓缓从眼前划过,波澜浩瀚又湛蓝生辉的沧海,向远方蔓延,穷尽目力,也瞧不见蔚蓝的尽头。
渔船在烟波浩渺的海上飘摇,微不可见,海上的小岛,在此处看去,像一片落叶·· ·舒久探首观望,只恨不能穷尽此景·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高兴,心潮起伏难以言表。
忽得听见佛宗轻缓的声音,“好看么”· ·“好看”· ·佛宗说:“能不能松松你揪着我毛的手”· ·舒久下意识松了因难抑心潮握紧的双手,手心里一团羽毛早为汗水浸- shi -,“佛宗,小道无意冒犯,只是心潮难抑。”
舒久一边拼命抚摸翘得老高的羽毛,想着给他捋顺了,一边慌慌张张地辩解,脸热得发烫·· ·墨珩无奈道:“别薅了……再薅要掉了。”
 ·也不知怎么了,这一句话就忽得叫舒久破了功,面上潮红未收,便笑得前仰后合·他这一笑,把墨珩吓得不轻,“你别乱动,当心掉下去”· ·闹腾了一阵,两人都消停下来,舒久老实在墨珩背上坐稳,忽得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吓得不轻,“佛宗,佛宗凤子是不是没跟上来”· ·墨珩佯装成竹在胸,缓声道:“底下有个小岛,你先送你下去歇着,我再去寻墨璟。”
 ·作者有话要说:·玩儿个游戏吧,一句话一个故事··在评论区留一句话,本肥就在评论下方回复一个小故事··评论示例:握了个大葱(故事)·在句子后面加故事两个字,即可获得两三百字的小故事一个。
 · · · · · ·第25章 海上繁星·舒久心里慌乱,听见墨珩要去寻墨璟,立马应下·才答应下来,身下骤然一空,整个人骤然就这么往海里坠。
舒久猝不及防,吓得魂飞天外,惊叫连连,“佛宗佛宗”· ·在虚空乱抓的手总算抓住了一样牢靠的东西,下坠的去势也总算缓和。
舒久惊魂未定,五指死死扣住墨珩的手,“佛宗,佛宗”· ·墨珩本是玩心乍起,故意不同舒久说便收了原身,未想舒久竟受惊至此,顿时收了玩笑心思,自责不已。
墨珩就着舒久抓着他左手的力道将人带进怀里,右手托着他腰身,“我在呢,在呢·”· ·切实觉着身子落在了实处,惊到天外的魂也回来了·舒久总算平和了心思。
以前,他也能御剑乘风傲游四海,只是现在,不能了·· ·舒久瞧着底下越来越近的海礁,心里无比失落·· ·墨珩伸手拍了拍舒久后背,缓声道:“下次收原身的时候,我事先同你说一声,你别怕。”
 ·“嗯·”舒久点了点头,眼风不自意落到了佛宗面上,斜飞长眉,轩昂气势,近在眼前·舒久没来由红了耳尖儿,偏开眸光,小声道:“是小道慌张,麻烦佛宗了。”
 ·墨珩想了想,把“其实我是有意捉弄你”这句话给忍下去了·· ·舒久双脚踏上海礁,脚踏实地才发觉他双腿现在还是有些发软。
收敛了心绪,道:“佛宗还是赶紧去寻凤子吧·”· ·墨珩抚扶着舒久就着较为平滑的礁石坐下,道:“你就在此处歇息,我去去就回·”· ·话毕,化了一只大鸟贴着面滑了出去。
 ·舒久在礁石上坐稳,环顾四周皆是浩瀚沧海,唯有此处海礁高耸矗立,不远处一座小岛,岛上草木葳蕤,也不知是否有人居住·· ·却说墨珩一听舒久提起凤子没跟上来便知不好,定然是力竭飞不动了才没跟上来。
说来也怪,怎么舒久不提他就真忘了还带了凤子呢双翼一振,倏然拔高,细细探查方圆百里·不多时,果然寻见了凤子·· ·力竭之后,勉力寻礁石歇了,半边身子还泡在海水里头,俨然一只落汤鸡。
 ·凤子这模样叫舒久瞧了,免不了要说他不知轻重·· ·东方玄幻·念头虽转到了此处,但墨珩还是没含糊,叼住了落汤凤往回飞·· ·舒久时不时翘首望望天上,看看墨珩凤子回来不曾。
 ·见墨珩化了人形轻飘飘地落下,赶紧起身来迎,“佛宗,凤子呢”· ·墨珩面色肃然,将- shi -答答的小彩凤递上去·· ·舒久大吃一惊,赶紧将凤子接来抱着,“佛宗,小璟这是怎么了”· ·墨珩干咳了一声,“力竭,掉海里了。”
 ·舒久见小彩凤昏迷不醒,知道是累狠了,登时心疼得不行,“不是说心里有数吗怎么还叫他累成这样”· ·这么些时日,舒久说话素来轻声温雅,如此带怒训斥还是破天荒第一回,墨珩惊讶之余难免不怿。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犯得上这么凶嘛……饶是心里嘀咕了,墨珩还是知道自个儿理亏,没真说出来,只道:“在此歇一歇,等他醒了再走。”
 ·听了这话,舒久怒从心头起,狠狠剜了墨珩一眼,“都累成这样了你还想让他飞吗小璟还小,累伤了怎么办”· ·墨珩一时错愕,还是第一回觉着自个儿实在有些舌拙,“我没有想让他继续飞。”
 ·舒久抬头乜了墨珩一眼,分明就是不信,“带面巾了么”· ·墨珩打芥子里翻找一阵,递上了一块干净面巾·舒久接了,抖开面巾将小彩凤裹在里头慢慢给它擦干羽毛。
濡- shi -了的面巾又丢还给墨珩,墨珩接了收好,袖手等着舒久·· ·其实,墨璟真没那么精贵,羽毛沾了水,等他醒了抖抖就行,何苦非给他擦干墨珩自然也只敢把这念头放在心里念叨。
 ·等了一阵,凤子醒了·一睁眼看见舒久,便化了人形扑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娘,爹飞好快,我追不上,我,我还以为爹跟娘不要小璟了呢”· ·舒久抱着墨璟轻轻拍打他后背,柔声安慰着,时不时飞一记眼刀戳在墨珩身上。
墨珩负袖当风,看天碧如洗,蔚蔚汪洋·· ·墨璟哭累了,便靠在舒久怀里睡熟了·· ·恰逢蔚蔚汪洋托着暖融落日,殷红的暖光在汪洋之上迤逦万丈,将墨珩与舒久二人罩在一片柔和暖光之中。
舒久一下一下拍打怀中墨璟,又偏头瞧了瞧墨珩,但见他玄衣之上有红光流转,衬得他越发耀眼·· ·墨珩见舒久看他,只当他要训斥,便先发制人,道:“抱歉,我本无意叫墨璟受累,只是不曾料到他这般逞强。”
到底心里有数,不敢直说是自个儿把墨璟还在后头缀着这回事儿给忘了·· ·舒久- xing -子本就和顺,气早消了大半,如今回想刚才他训斥佛宗时佛宗的模样,再瞧着眼前佛宗敛眉垂首一脸沉痛致歉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得紧,便绷不住噗嗤一声先笑了。
不笑倒好,一笑,就笑得面颊耳尖都通红·· ·墨珩被笑得不明所以,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其实舒久也说不清自个儿到底在笑什么,只是止不住要笑。
好歹是咬着嘴唇儿忍下了,将墨璟往怀里拢了拢,道:“佛宗打算在此歇息,还是继续赶路”· ·墨珩抬头看了看天色,仔细想了想,道:“在天上飞的时候风大,你能睡着么”· ·“若是有个防风的屏障,理当无妨的。
只是,佛宗不休息么”舒久拢着凤子坐下,“凤子会累,佛宗,也是会累的吧”· ·其实他只需调息便可,无需休息太长时间,不过既然舒久有心,那他,受着便是。
墨珩点了点头,随手下了几个禁制将这不大的海礁围了几层,又打芥子里头撤了席拿了被取了枕,整治出一块瞧着便舒服软绵的卧榻来,“这飘渺海里也有些精怪异兽,晚间若是听了什么,千万别怕。”
舒久瞧着佛宗里里外外照应布置,只忍不住要笑·见卧榻布置妥当,舒久先将凤子安置妥当,又除了靴躺下,抬眼,正见佛宗盘膝坐在卧榻之前入定修养。
这天穹海广的,竟在天幕之下歇息,还真是破天荒第一回·· ·舒久瞧着天上星子闪烁,星云横斜苍穹,耳边涛声阵阵,直教人心旷神怡·忍不住侧眼去看佛宗,见他也抬了头,虽是个背影,却也猜他也正看星罗,便问:“佛宗是在观天象早闻人人都有一颗命星,人死星陨,佛宗可有命星”· ·墨珩听见问话,笑了一笑,“你也说了是人人都有,你看我是人么”· ·舒久咬着嘴唇儿忍了笑,“确实不是人。”
顿了顿,又问:“那小道的命星,佛宗可看得见”·“你的命星早在三百年前便已陨落·”· ·舒久颊边笑涡浅浅,“也确实早该陨落了。”
 ·分明陨落了命星,却还能在这天幕之下看繁星闪烁·也算是,福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舒久:你说是不是因为墨璟不是亲生的你不想要他·墨珩:没有啊。
舒久:还敢狡辩没有你把他累成这样·墨珩:我真没有··舒久:╭(╯^╰)╮哼· · · · · · ·第26章 星垂平野· ·“舒久,三百年,你不怨”· ·这话,墨珩自寻得舒久时起就想问。
只是一直不敢问··东方玄幻· ·三百年啊……他本可得道飞升位列仙班·三百年前,他那时是金丹大圆满,再有一丝明悟便可丹破婴生,可就在这个当口,凤子换了他一魂一魄,损了他的神魂,元神不聚,再难生婴,就此,叫他修为再无寸进。
 ·应该是怨的·修道之人所求,不过印证大道,飞升成仙,只因他墨珩,连这印证大道的机会都没了·· ·如何能不怨· ·但他寻得他一缕残魂之时,那残魂依旧通透如婴,不沾半点怨念鬼气。
 ·舒久瞧着漫天星子,笑问:“有何可怨”· ·正是因为不怨,所以才能成他墨珩的心魔· ·“为何不怨”墨珩终于起身,缓步至舒久跟前站定,忽又觉着似乎不该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再盘膝坐下,复道:“你应该怨的。
若非凤子与你换魂,以至于你魂魄不全神魂不具,修为未有寸进·你本该得道飞升·便纵你不怨凤子,也该怨我的·”· ·舒久眼风跟着佛宗动作飘摇,终于落定在他脸上,逆着星光瞧不真切,却能明明白白感觉到,他此时神色,当是何等的清润。
 ·“吃了凤子险险丧命的,是小道·命在一线,不计前嫌施救的,是佛宗·于魂魄将散之际,为小道聚魂养魄的,还是佛宗·两次相救尚无以报,又何来怨恨”· ·墨珩凝眉,借着星光瞧舒久面容,眸中星子倒悬,犹如清湖,明澈见底,“若我当初小心一些细致一些,你便不会与凤子换魂,更不会受魂魄飘散之苦百余年……”· ·话到此处,墨珩稍稍一停,缓了缓,续道,“舒久,我对不起你。”
 ·墨珩忽然松了一口气·他似乎,早该谁出这句话,早就应该说的·· ·舒久忽得福至心灵,缓缓笑开,“佛宗不必自责,真的。”
 ·墨珩瞧了舒久片刻,也终于缓了心神,“你,歇吧……我守着你·”· ·舒久才应声,睡在身侧的凤子忽得挣扎起来,呼喊道:“爹小璟……小璟追不上啦爹……”双手乱抓乱扑,也不知要抓住什么,声音都带了哭腔。
 ·舒久要将凤子四肢拢进怀里,奈何不管如何哄诱,凤子总还在挣动不休·· ·墨珩知道墨璟这是白天吓坏了做了噩梦,怕是只有他自个儿才能哄好。
 ·“我来吧·”墨珩将凤子打被褥里抱出来揽进怀里,墨璟抓着了墨璟衣襟,慢慢安稳下来,不再哭闹·· ·舒久担忧凤子,跟着坐起身来瞧着。
 ·哄好了怀里娃娃,墨珩稍稍松了口气,回头见舒久还坐在被褥之间,便道:“你不用挂心墨璟,累了就歇·”· ·“凤子毕竟还小,佛宗待他不必太过严苛。”
舒久见凤子被白日经历魇住,难免心疼·为免今后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便出言相劝·· ·墨珩俯身将怀中凤子交与舒久,道:“是我不知轻重,绝无下回了。”
 ·墨璟被舒久抱进怀中,一手抓住了舒久衣襟,另一手却抓着墨珩长发不肯撒手·· ·墨珩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腾出一手来耐- xing -地要将凤子手中的一绺长发抽出,奈何凤子哼哼着越揪越紧,察觉揪不住了还狠狠往自个儿怀里拽了拽。
· ·墨珩忽得想起了什么,不自意抬眼,舒久面庞近在咫尺·很是清俊的面貌,冰肌玉骨,挨近了,隐有些许凉意·不过不知怎么了,那些许凉意,好像忽得有些发热了。
墨珩笑了笑,轻声道:“你睡觉,好像也喜欢揪着东西不撒手·”· ·舒久一愣,忽得想起了他昔年睡觉将佛宗羽毛拽下来的事儿,绷不住笑了,“难为佛宗还记得。”
 ·墨珩见凤子手中那一绺长发实在是抽不出来,干脆截断了长发,长发离了本尊身体立刻化为细小羽毛四散了去·墨璟察觉手中空荡,又闹了起来,“爹爹不要不要小璟小璟听话听话……”· ·见墨璟哭闹,一手乱抓,墨珩赶紧伸手去,叫墨璟攥住了手指不撒手。
墨璟慢慢安静下来·· ·舒久小声道:“凤子白日里叫佛宗吓得不轻,还是佛宗抱着吧……”一面说,一面要将被凤子死死抓在手心的衣襟抽出来,结果墨璟有所感,放了衣襟,改抓手指。
 ·一来一回,两人皆被墨璟制住·· ·舒久抬眼瞧佛宗·墨珩垂眸瞧舒久·瞧了一阵,终究是墨珩在舒久身侧坐下,由墨璟攥着左手。
舒久将凤子放在两人中间,由凤子攥着右手·· ·墨璟一手抓一个,算是安稳了·· ·墨珩偏头瞧了瞧和他并肩坐着的舒久,未见他神色困顿,却还总不放心,“不累”· ·舒久道:“还好。”
 ·墨珩点了点头,兀自坐了抬头数天上繁星·· ·舒久偏头瞧了瞧佛宗,轻声问:“佛宗飞了一天,不累么”· ·墨珩道:“无妨。”
 ·舒久嗯了一声,也寻不着什么话说,只得自顾自阖眼入定··东方玄幻· ·风声涛鸣入耳,神识延展所至,尽是空阔海面,心境也跟着空阔。
 ·沧海桑田,天道变化,磅礴生机蕴藏于深海,无数生灵在海中游弋,游鱼,虾蟹,再往深处,唯觉一片深深幽冷·· ·“放肆”· ·一片幽冷之中,忽有一道声音震如惊雷,凛冽清寒。
舒久神魂震恐如坠冰窟,登时神归魂回·· ·猛得睁开双眼,惊出一身冷汗·· ·尚好尚好,虽受惊吓,却不曾伤魂动魄,料来方才冲撞的妖神也未动杀机,不然可不能叫他全身而退。
 ·舒久缓过神来,觉着右肩沉重,偏头去看,却是佛宗正挨着他肩膀·· ·只是……枕在他肩上,黑漆漆的,长喙墨翎的脑袋,应该是一只……凤头睡得好好的怎么把原身都露出来了· ·舒久瞧着自个儿肩上凤头,好歹是忍住没笑出声儿来,还不敢乱动生怕惊着了他。
 ·憋了一阵儿,缓过劲儿来,又仔细瞧了瞧肩上落的凤头·不算小巧,但的确漂亮,尤其脑袋上立着的墨翎,在月下看来,隐隐泛着蓝光·· ·舒久好奇,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佛宗脑袋上的墨翎,按下去又立马立起来,舒久乐此不疲地玩了小半个时辰。
见墨珩毫无感知,知道他确实是累了,这才罢手·· ·翌日清早,墨珩清醒·倚着舒久发了会儿愣·· ·睡着了几时的事脖子有点疼,脑袋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舒久肩膀早已酸软无觉,察觉墨珩苏醒,便道:“佛宗,醒了吗”· ·墨珩刷一下直起了身子,“嗯,醒了·”· ·舒久扭头,见佛宗顶着凤头正襟危坐。
再绷不住,笑得浑身乱颤·· ·墨珩不明所以·· ·舒久抬头瞧了瞧墨珩,好歹是憋住了笑,咬着嘴唇儿,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便止不住笑。
 ·墨珩打舒久清透的瞳子里瞧见了自个儿的倒影·登时又羞又惊·· ·舒久只见佛宗凤头上羽毛登时炸开·再好的定力也全随了流水,也不怕惊了凤子,笑得前仰后合。
 ·墨珩迅速化了人身,本来偏白的脸颊,红得分明,干咳了一声,“晚间,吓着你不曾·”· ·舒久还没缓过劲儿来,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墨璟睡醒,只见爹红着脸站在一旁,娘笑得打跌,很是困惑·· · · · · ·第27章 极北玄武·舒久笑得浑身都没了气力,倚坐在榻上松松拢着扯着他袖子问他为何发笑的凤子。
他低头想同凤子说为何发笑,开口难免便想起佛宗顶着凤头的模样,便又忍不住发笑,来来往往数次,墨璟都不耐烦了,“娘,究竟笑什么呀”· ·“你爹,你爹他,哈哈哈,睡觉化了原形,人身,凤头……”舒久可算断断续续将一句话说完。
墨璟扁扁嘴,“这有什么好笑的,睡得安心了,自然就会放松一些,一放松,难免会化原身·以前爹睡着睡着还直接整个儿化了原身呢”· ·舒久为凤子口中“睡得安心”所动,慢慢止住了笑。
抬眼再看佛宗,双颊上潮红未消,全然还是方才窘迫模样·舒久缓声道:“冒犯佛宗了·”· ·墨珩嗯了一声,又问:“晚间,吓着你不曾”· ·舒久摇了摇头,抿唇,想着昨夜拨弄佛宗凤翎的事儿,还是不要说吧念头一转,挑了个轻便些的话茬,“昨夜小道将神识探入了深海,不知冒犯了什么。
佛宗可知”· ·墨珩凝眉不语,只低头拾掇昨夜布置下的被褥,收拾齐整后才道:“毕竟不在凤凰内山,莫要乱放神识·”· ·舒久抱着凤子立在一旁,答应了一声。
 ·墨珩收了禁制,随手招来三道天雷,直往深海·一时波浪滔滔天地失色·舒久一个踉跄,险险栽倒,墨珩及时扶了一把·舒久站稳,脸上惊愕不收,“好端端的,招什么天雷啊……”· ·“跟昨夜惊你的东西打个招呼。”
见舒久站稳,墨珩不动声色收手,剪在身后·· ·墨璟也给天雷唬得不轻,缓过神来,便贴在舒久耳边问道:“是不是海里有东西欺负娘,爹要给娘出出气啊”· ·舒久耳尖发烫,小声道:“不是……”· ·等了一阵,海水忽得翻滚起来,从海底浮了一条蛟出来。
那蛟化了人,在海面上跪倒参拜,恨不得将自个儿缩成一团,“小妖,拜见神君·”· ·墨珩看了蛟片刻,又转头看了看舒久·舒久很是茫然地回望。
墨珩叹了口气,冲着蛟妖道:“你,回吧·”· ·蛟一愣,终究是没胆子抬头看看,老老实实化了形沉了水·· ·舒久道:“其实,是小道冒犯在先,佛宗,不必……”看佛宗,也不像是动怒,舒久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墨璟瞅瞅爹,又瞅瞅娘,忽然大声道:“爹娘都羞红脸啦”·东方玄幻· ·礁石之上,涛声风声,声声入耳·· ·墨璟见气氛沉寂尴尬,清了清嗓门儿,脆生道:“爹,起飞起飞”· ·舒久道:“昨儿小璟累着了,还是不要让它飞了吧。”
 ·墨珩应下·化了原形,半蹲下身来将舒久和凤子托上自个儿脊背之后,振翅而起,继续北飞·· ·墨璟跪坐在佛宗背上,上身趴在舒久怀里,很是惬意,随舒久一道瞧人间风光。
 ·白山黑水,江河湖海,城池市井,大漠雪峰,在眼底缓缓掠过·舒久瞧着在眼前掠过的风景,缓缓笑开,“佛宗,你也在看么”· ·墨珩扭头看了看舒久,只觉得那人温润的眼睛比平时亮些,“在看。”
 ·墨璟也看得津津有味,他眼里比舒久好,看得也更加细致,赞叹连连,“爹,人间的风景好,我想去人间玩儿”· ·墨珩应道:“等你长大些,自有往凡间的时候。”
 ·墨璟扁扁嘴,很是失落地应了一声,抱着舒久不撒手,问:“娘以前住在人间么人间,好玩儿么”· ·舒久凝眉想了想,措辞片刻,道:“人间,很美,很有趣。
但对你而言,却有些危险·”·墨璟鼻尖皱了皱,不信,“人间都是凡人,他们没有飞天遁地之能,也不能如我一般傲游九天,如何就危险了”· ·舒久皱眉,不知该从何说起。
 ·墨珩道:“以后他自然会懂,眼下你不必教他这些·”· ·墨璟打舒久怀里挣起身子,整肃面容,问道:“为何以后能懂的事情,现在就不能懂了”· ·舒久轻轻拍了拍墨璟脑袋,温言道:“说人间美,不是你能看见的,说人间可怕,也不是你能看见的。
你得在人间走一遭,才会明白为什么·靠旁人说,你也未必肯信·”· ·“那为何,爹非要等我长大才准我去人间我如今已经三百岁。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我为何还不能去凡间呢”墨璟暗自较劲儿,只盼着能叫墨珩与舒久陪他在人间走一遭·· ·墨珩早年历劫,便纵历经千年,却依旧历历在目,那短短数十年生的变故,比他涅槃这近万年的功夫还要多。
如今回想,虽不至于动念生嗔,却依旧不知从何说起·· ·“凡人,虽不能如小璟这般一活百余年,但他们在短短数十年间经历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却比小璟这三百年来经历地要多得多。
所以,若是小璟心智不坚,恐怕很容易在人间迷失·何况,如今小璟魂魄尚且有损,人间气息庞杂,难免对小璟的魂魄有影响,所以,不能现在就去·”到底是舒久耐- xing -,慢条斯理地说了前因后果,有理有据地告诉墨璟,现在不能去。
 ·墨璟听罢,认真思索一阵,道:“那便等我同娘换了魂魄,再往人间走一遭·”· ·舒久很是欣慰,拍了拍墨璟的脑袋,道:“对,墨璟真乖。”
 ·墨珩见舒久劝住了墨璟,也很是欣慰·· ·一行三人,日落歇脚,天亮出发,飞飞停停直飞了二十来天才到极北之地边缘·· ·舒久抱着墨璟乍呼呼地赞叹极北之地冰峰雪山穷奇瑰丽,绵延冰川之下,海水冷冽,在雪白冰川映衬之下,海水瞧着仿佛如墨。
 ·极北之地,冰川绵延清寒无比,墨珩缓缓滑行,墨璟化了原身跟在墨珩身侧·舒久腕上悬的珠子微微发凉,起了个禁制罩住了舒久,防他为寒气所伤·墨珩见禁制起了作用,也稍稍放心,便不再出言多问。
 ·高耸的两座冰山,将海域裁成窄窄一线,就是那一线海上,忽得飘来一块不大不小的浮冰,浮冰上,正有一人身披白衣,手执钓竿,鱼线垂入海中,也不知这等冰海之中,能叫他钓出什么样的鱼儿来。
 ·墨珩道:“准备好,要收原身了·”等舒久应声,这才敢将原身收了,带着舒久一道乘风而下·待舒久站稳,才冲着那正垂钓于玄冰之上的人道:“玄武神君,向来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舒久:佛宗,昨夜水下有东西,吓我一跳。
墨珩:(欲下水)我去怼他·舒久:(拉住)我就是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墨珩:我去怼他·舒久:佛宗你会水嘛就要去怼他·墨珩:……不会。
 · · · · ·第28章 冰海冰山·墨珩一行无波无澜到了极北,早将半月内必回凤凰内山的诺言忘得一干二净·可怜常青独自一人守着偌大的凤凰山,除却那花树,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常青本就是跳脱的- xing -子,自然耐不住,一旦闲极无聊便给花树浇灌灵水,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叫花树化形陪他说话,可怜那花精,都快给后山灵水给涝死了。
 ·“你说,墨珩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这都二十来天下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若是延长行程,怎么着也得知会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常青拿着根棍儿戳着花树底下给他浇得稀烂的泥巴,一边怨念地念念叨叨,“老子要是能出去早走了你知不知墨珩那禁制,连我都防太过分了”· ·“花花,你说我可怜不可怜”常青话到此处,简直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 ·花精垂着树叶与花朵,病恹恹地不想搭理常青·常青却依旧蹲在树下,不知疲倦得絮絮叨叨··东方玄幻· ·却说玄武神君见了墨珩,乐得一蹦三尺高,扔了手中钓竿,打那浮冰上头跃过来,张臂便要抱住墨珩,叫道:“爹”· ·墨珩躲闪不及,被玄武神君抱了满怀,眼见着这么大人在他怀里蹭啊蹭,墨珩脸黑如墨。
 ·舒久与墨璟看得目瞪口呆·· ·终究还是墨璟率先回过神来,拉了拉墨珩的衣袖,小声问:“爹,玄武也是爹生的么”· ·墨珩好歹是将玄武这块狗皮膏药打自个儿身上撕下来,“墨瑱,不要闹”· ·玄武恋恋不舍地抱住墨珩胳臂蹭了蹭,终于放开,“爹,你怎么老不来看我这都两万多年了”一转眼,瞧见了墨璟,一愣,赶紧蹲下身来细细地瞧,“诶哟,小弟弟出生啦”· ·舒久眼睁睁地瞅着方才清冷如冰的白衣人抱着佛宗喊爹,还抱着佛宗蹭啊蹭的不肯撒手,先是震惊,等缓和过震惊,瞧见佛宗脸黑如墨,又忍不住,又怕冒犯佛宗与玄武神君,只掩着嘴唇笑得乱颤。
 ·玄武终于瞧见了一旁立着的舒久,将墨珩护在身后,“你是谁”· ·墨璟上前,也将舒久护在身后,“他是我娘”· ·玄武一愣,转头问墨珩:“爹,你几时给我找了后娘”· ·墨珩:……· ·舒久:……· ·墨璟:“不是后娘,就是我娘”· ·墨珩忍无可忍:“墨瑱”· ·玄武应道:“哎,爹,什么事儿”· ·墨珩暗叹了口气,两万多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好歹是缓了心绪,道:“两万多年,历经两次涅槃,我忘了很多事情,不知你还记得多少。”
 ·墨瑱笑得眉眼弯弯,“爹要问什么就问吧·”· ·墨珩将墨璟牵到身侧,凝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墨瑱道:“天道崩后,凤凰一族,就生了爹一个。
爹后来云游八荒四海,在熔岩之内捡到了一枚火凤蛋,爹就把那火凤蛋当做亲子养着了·”· ·墨珩算是解了心中一惑,心里稍稍安定,又问:“凤凰山下镇压的魔物,你,有印象么”· ·“爹曾说,那魔物是本源。
我也不懂,不过爹曾说,这件事情便纵涅槃也决然不会忘的·”· ·墨珩皱了皱眉,心中仍旧困惑,上一次涅槃,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叫他忘了这么许多事情为何,他曾说决然不会忘的事情,也都,忘了呢……百思不得其解。
 ·舒久见佛宗神色隐隐有些挣扎,不似平常清和沉稳,难免有些忧心,不由伸手轻轻扯了扯佛宗衣袖,“佛宗”· ·墨珩回神,压下心绪,瞥见舒久神色隐隐担忧,心里没来由轻松了一些,笑道:“无妨,走神罢了。”
 ·墨瑱抱胸瞧着舒久和墨珩,探究片刻后问道:“后娘,不叫爹相公什么的听说凡间都这么叫·”· ·舒久瞥见墨珩面色相当不好,于是暗叹一声,平心静气地向玄武道:“玄武神君误会了,小道与佛宗的关系,并非神君所想。”
 ·墨瑱瞧了瞧墨璟,问:“那为什么这小子叫你娘”· ·墨璟抢着答道:“因为我是娘生的”· ·玄武被这句话震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久,措辞道:“这孩子,本是个蛋啊,你……怎么生”·于是舒久将三百年前的事情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一遍·· ·墨瑱听罢,思忖了片刻,转头冲着佛宗道:“爹,你让人生了孩子就走,实在是太不仗义了。”
不等墨珩开口,舒久便道:“当初是小道要走,如何能怨佛宗”· ·墨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舒久肩膀,“你这个后娘,我认了。”
 ·舒久:“……”方才那些口舌,是白费了么不等舒久再说什么,墨瑱便已回过头去同墨珩搭话,“爹,来都来了,住几日再走吧”· ·墨珩想了想,却转眼来瞧舒久。
 ·这是,叫他拿个主意舒久一时错愕·其实他是有些私心,想再瞧瞧极北风光的·见佛宗确实是准他拿主意,舒久便道:“还是歇一歇吧,佛宗,想来也累了。”
一面说,一面留心瞧着佛宗神色,见佛宗确实不介怀,这才宽心·· ·“那好,这极北之地,几千年见不着个人影儿,可憋死人了·”墨瑱说着,乐颠颠地跃回方才他垂钓的浮冰上,墨珩拉着舒久同墨璟也一道跃过去。
四人纷纷盘膝在浮冰上坐稳·· ·墨瑱收了钓竿,盘膝在冰上坐下,指引着浮冰往冰山间的狭缝中去·· ·便纵坐在冰上,也不觉寒冷,也不知是这冰本就不冷,还是他仗着佛宗禁制,不觉寒冷。
舒久探首瞧了瞧浮冰底下的海水,这海水,隐隐泛着墨色,约摸,是太冷了舒久想伸手试试那水究竟有多冷·不料手尚未触及水面,便瞧见水下乍然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舒久吓得不轻,赶紧缩手后退·· ·墨珩留心着舒久动作,赶紧稳住了他肩膀,问:“看见什么了”· ·东方玄幻·舒久不敢再看水里,侧身朝里让了让,心有余悸,轻声道:“瞧见了一张脸,像人脸,但是长了鳞片和獠牙。”
 ·“那是海里的鲛人·吃肉的,别把手伸进去,给你咬掉了可别怨我·”墨瑱笑眯眯地回头招呼道,“凡间传言,吃了鲛人肉能长生不老,鲛人身上的油脂燃灯能永久不灭。
其实鲛人肉对人类而言是剧毒,鲛人油脂确实能燃灯不灭,不过那灯烟,也有毒·”· ·舒久缓声道:“只在书里瞧见过鲛人,不料竟然当真存于世间。”
 ·“其实书中所载,大多是真的·只是时日长久,不少书中记载的异兽灭绝,凶兽为各路神君镇压,故而见不到了·”墨珩轻声解释,揽着舒久把他往里挪了挪,生怕再受了什么惊吓。
· ·被冷落在一旁的墨璟朝着大海翻了个白眼·· ·墨瑱引着浮冰,在一座冰山前停下·整座冰山剔透浑然,山脚有一处洞口。
 ·“到了·”墨瑱率先跳下浮冰·领着众人往那洞口去·· ·进了洞,舒久忍不住四下打量,这冰山山体早已被凿孔,山体四壁盘着曲曲折折的台阶,一层一层地转上去,倒像座塔。
每隔百来个台阶,便有一道水样的门,门后,大概是个房间· ·“不要乱看,留心脚下·”· ·清润的声音乍然响在耳边,舒久唬得一慌,脚下一滑。
 ·墨珩扶住,道:“都说了要当心·”· ·墨瑱回头瞧了瞧墨珩,想,爹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啊,好事好事· · · · · ·第29章 万象宝阁·墨瑱俨然是把墨珩墨璟与舒久当了一家子,将三人引进了一间屋子,道:“不比凤凰内山舒适,爹先将就着住吧。”
说完,又蹲下身来招呼墨璟,“小家伙,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墨璟偏头去看墨珩和舒久,毫不掩饰眼里亮晶晶地期待。
 ·墨珩沉吟片刻,道:“去吧·”· ·见墨珩答应,舒久也点了头·墨瑱便抱着墨璟出了门·· ·舒久虽说点了头,却还是担心。
墨珩在桌边落座,见舒久不放心,便宽慰道:“无妨的,墨瑱又不会害墨璟,何况墨璟乃火凤之后,定然不至于被冻着·”话虽说得漂亮,但心里却总纳闷儿为何舒久总瞎- cao -心,真拿墨璟当个半大的孩儿。
 ·舒久听罢觉得在理,便不再多说·舒久猛然察觉如今这室内仅有他与佛宗二人,忽觉有些尴尬,眼风便止不住四下乱飘,不敢往佛宗那边儿落·· ·冰琢的桌椅器具排列齐整,剔透晶莹,仿佛极其脆弱,生怕一碰就碎。
不过佛宗正牢牢端坐,料来无虞·外间不过一桌一椅一张矮榻,往里,有一道同外间一般水样的门,瞧不清里头的布设·· ·舒久正想捱到桌边坐下,尚未触到桌面,手便被墨珩扯住,“等等,先碰碰看,冷不冷”舒久被包裹手掌的温润暖意蛊惑,由着那暖意牵着,缓缓触到了冰琢的桌面。
 ·冷,那冷意像是一条活蛇,顺着指尖,血脉,直刺心底,恨不得连魂魄都冻结·· ·舒久猛地瑟缩,却没舍得挣开包裹手掌的暖意·· ·墨珩皱了皱眉,放开舒久手掌,“这冰的寒气太重,禁制也隔不住。
这地方,你怕是住不得·”话毕,凝眉思忖起来·· ·舒久生怕添麻烦,见佛宗凝眉,只当佛宗为难,便小声问道:“佛宗万象惑心,也能叫我觉着不冷的。”
 ·墨珩道:“你觉着不冷,但这寒气确确实实透肌入骨,伤魂冷魄,对你的伤害不能减损半分·惑心也无用·”顿了顿,又道:“既然受不住寒气,那我们去别处居住。”
 ·“好·”· ·墨瑱带着墨璟钓鱼·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挨得近近的,一长一短两根鱼竿儿颤颤巍巍地伸出去,在海上摇摇晃晃。
持鱼竿儿的两人,心思全然不在鱼竿儿上·· ·墨瑱问墨璟:“诶诶,小子,爹喜欢后娘么”· ·墨璟沉思了片刻,道:“应该是喜欢的,他给娘红珠子都不给我。”
 ·墨瑱自然不信,又问:“爹和后娘,有没有避着你做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非避着我做不可”墨璟很是不解,睁着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盯着墨瑱。
 ·墨瑱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那你觉着后娘喜欢爹么”· ·“我问过,娘说喜欢爹”对此,墨璟很是笃定。
 ·墨瑱摸了摸下巴,深觉后娘一片深情付流水·不禁很是叹惋后娘处境,还有几分撮合爹和后娘的心思·撑着下巴,盯着水面前海水,心思早不知歪到了何处。
 ·“我觉得爹是喜欢娘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墨璟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了这话,墨瑱轻轻推了推身侧墨璟,问道:“小子,你想不想叫你爹对你娘表明心意”· ·墨璟眼睛一亮,“想”· ·墨瑱立马弃了钓竿,拉着墨璟就往身后冰山楼子去,“我前几日瞧了本书,说不定能派上用处。”
 ··东方玄幻墨璟猝不及防,匆匆甩了钓竿跟在后头,“什么书还说这些”· ·“凡人写的书,可好玩儿了。”
墨瑱进了个小屋子,里头密密麻麻排满了书籍,给冻在冰里的,给扔在外头的,四处都是·有竹简有树叶编成的册子,还有现下纸卷·· ·墨瑱在书堆里巴拉了一阵,寻出一本瞧着簇新的书册来,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给墨璟看,“你看这个‘书呆吃味表心意,小姐窃喜许芳心。
’这一回,说的是这书生小姐两厢生情,却不曾互表心意·书生见小姐同旁人亲近吃味,便表了心意·”· ·墨璟道:“吃味是什么意思”· ·墨瑱将书一卷,正待侃侃而谈,忽而醒悟眼前这娃儿年纪尚幼,不大合适说谈这些,只得收了架势,道:“你看你爹对别人比对你好,你会不高兴吧”· ·墨璟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有一点。”
 ·墨瑱道:“这就叫吃味”· ·墨璟若有所思,瞧着那一行字,道:“就是说要让娘对别人比对爹还好,然后爹就会吃味,然后爹就会对娘表明心意”· ·“孺子可教”墨瑱脸上满是欣慰笑容。
 ·“娘对我比对爹好,为啥爹不吃味”墨璟撑着下巴,凝眉思忖片刻之后,不禁迟疑,“这法子有用吗”· ·“你怎么可能让你爹吃味你娘对你的好和对你爹的好不是一个好法。”
墨瑱发觉再谈下去,他费尽口舌也说不明白其中关节,只得道:“这事儿你就别瞎掺和,我来安排,怎么样”· ·墨璟慎之又慎地考虑了片刻,才道:“那好吧,你别搞砸了。”
 ·墨瑱道:“放心吧,砸不了”想他几万年呆在这鸟不拉屎的极寒之地,好容易寻个乐子,哪能搞砸了呢· ·墨璟慎重地看着墨瑱,见他确确实实上心了的样子,这才微微放心,肃然道:“不搞砸就好。”
 ·墨瑱乐颠颠地应下,抱着墨璟回去找舒久与墨珩·· ·才往回走了不多远,便瞧见一大块浮冰上头,多了个阁子·墨瑱认出这是他爹早年做的万象宝阁。
这宝阁外罩禁制若干,内存阵法无数,千变万化之余,更有护主养灵之效·这是怎么了,就用上了这法宝· ·墨瑱抱着墨璟往那宝阁挨了挨,还不敢靠太近,生怕宝阁不认人乱放元力,扬声问道:“爹,好端端的,怎么连法宝都拿出来了”· ·宝阁门户开了半扇,墨珩出了阁子,舒久就站在门边,也不出门,朝着墨璟与墨瑱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墨珩道:“你那万年冰山琢的屋子里寒气太重,舒久住不得·我陪他在这儿住·墨璟,晚间你想住哪儿”· ·墨璟深觉此时不能打乱墨瑱计划,便侧头看着将他抱在怀里的墨瑱。
墨瑱暗暗给墨璟比了个拇指,道:“小弟就跟着我吧,我答应他到冰宫底下看海里的大鱼·”· ·“冰宫底下,能看鱼”舒久听说冰宫底下能看鱼,顿时也被挑起了兴致,插了句话。
 ·墨珩听了这话就知道他也想去看,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舒久一眼,“你等等,我给你找件衣裳·”· ·墨瑱道:“后娘也想去看那一起去吧,这会儿就去。”
 ·舒久倏然红了耳尖,不知是因为墨瑱那一声“后娘”,还是因为佛宗瞧出了他的心思·· ·墨珩拿了件纯黑大氅来加在舒久肩上。
柔软的黑色绒毛顿时将舒久围得严严实实·佛宗偏生还怕裹得不严实,将舒久脖颈周围的绒毛顺了一遍,又将大氅后头的风帽揭起罩上舒久头顶,掩住他泛红的脸颊。
 ·墨瑱抱着墨璟在前引路,舒久跟在墨瑱身后,墨珩殿后,照拂舒久·舒久罩着大氅,总想回头看看佛宗,奈何风帽太宽松,回头也只能瞧见风帽毛绒绒的沿儿。
 ·墨珩见舒久走得不安稳,便往前挨了几步,伸手扶住他肩膀,道:“我在呢,你好好看着路·”· ·舒久低低应了一声,面颊又忍不住飞了红,这大氅也不知是什么皮毛,厚实得很,闷得慌。
 ·“咱们到了·”墨瑱领着众人进了个拱门,俗话说冰山一角·这座冰山露在海面上的,只是十之一二,剩余的□□分,尽在海下·他们顺着盘旋的阶梯一直往下,走了许久。
如今,虽仍在冰山之中,却已然在幽深海中·· ·明灭蓝光在头顶闪烁,将眼前一片海域照亮·· ·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游鱼像乌云慢慢划过天空一般缓缓在海中游弋,鱼群聚集在一处,形状瞬息万变,鱼鳞上流动的银光叫人闪花了眼。
还有鲛人,在鱼群中迅速地穿梭·还有些奇怪的鱼,头顶挑着个小灯笼,不紧不慢地路过·· ·舒久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语言无以描述他的震惊,更无以描述眼前景象的雄奇瑰丽。
他几乎激动得难以自持·· ·以至于入夜,在榻上躺下之后,还激动地睡不着觉·· ·墨珩瞧着舒久在榻上翻来覆去,一双透亮的眸子里,欢喜不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他早歇,只问:“还不歇”· ·舒久才翻身朝里,听见佛宗问话,又赶紧翻过身来朝着佛宗,道:“不累。”
 ·墨珩暗自叹了口气,道“早些睡,若是喜欢看鱼,明天再带你去·”·东方玄幻· ·舒久答应了一声,翻身朝里,总算是消停下来预备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脑补过度的俩兄弟,以及秒变小学生的道士··忽然崩皮……· · · · · ·第30章 妙计不妙·清早,舒久一早醒了,洗漱之后,自觉披了大氅立在阁子门前,扭过身来,瞧着墨珩笑得眉眼弯弯。
彼时墨珩尚未收拾妥当,瞧见舒久立在门边看他,好笑得紧·· ·墨珩慢条斯理收拾妥当之后,与墨瑱知会了一声,便带着舒久直往冰宫之底·舒久跟在佛宗身后,瞧着冰壁上明珠的柔光,在他衣袖隐纹上流转,不知怎地,鬼使神差地伸手,拿捏住了那衣袖的一角。
墨珩察觉衣袖上轻微的重量,以为舒久是怕他走远,便缓下步子来·舒久跟在身后,止不住弯了眉眼·· ·这厢舒久墨珩正缓步沿着海底回廊慢慢走着瞧海底游鱼。
那厢墨瑱已开始按着自个儿计划按部就班地谋划·墨璟跟着墨瑱,凝眉监督思量他这计划是否行得来·· ·至于靠谱不靠谱,缓缓再说·· ·到了海底回廊,舒久还是轻轻拽着墨珩衣袖不放。
墨珩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分明是有些奇怪的,却不想点破·由着舒久拽着衣袖,感受着衣袖上的轻微力道或走或停·偶尔回首,能瞧见清淡的幽蓝水光在他面上流淌。
 ·该穿白的,他该穿白的·墨珩想·· ·察觉墨珩在瞧他,舒久也扭头瞧佛宗,清透眸子递出几分询问意味·· ·墨珩回了神,道:“冷不冷”· ·舒久指了指身上大氅,笑道:“不冷。”
 ·墨珩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转过脸去,“嗯·”· ·舒久见佛宗转过脸,便也继续去瞧水里游鱼,其实这些鱼大多是他不曾瞧见过的,瞧着新鲜。
只是,佛宗年岁久远,历经沧海变化,定然是见过凡此种种的,却还有耐- xing -陪他再走过这海底回廊,也确实是该记下的心意·舒久止不住抿唇儿笑了一笑,瞧着水里游鱼和冰面上浅浅的佛宗倒影,问:“佛宗,这些鱼,您都认得么”· ·墨珩答得干脆:“不认得。”
 ·舒久:“……”却是他想错了么不过佛宗乃百鸟之首,对水里的东西不大了解也是理所应当·念头转到此处,又想起玄武管佛宗叫爹,被新奇事物压下去的好奇又给勾了起来,“佛宗,为何玄武神君,要认佛宗为父”· ·墨珩神色复杂,措辞道:“玄武是从蛋里孵出来的,你知道吧”见舒久点了头,墨珩才续道:“蛋里孵出来的,大多第一眼看见谁就认谁。”
 ·舒久想着小玄武破壳而出时的场景便止不住要笑,怕唐突佛宗,又憋得浑身乱颤·· ·墨珩瞧着舒久,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朱雀青龙,也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舒久再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墨珩瞧着他脚下光可鉴人的冰面,只怕他笑得摔倒在地·· ·绕了回廊一圈儿,舒久意犹未尽,脑中还尽是深海里游弋的大小鱼儿。
连自个儿已经由最初地轻轻牵着佛宗衣袖变为紧紧拽着佛宗衣袖不撒手都不曾留意·· ·墨珩早察觉了衣袖上的重量,横竖,只是稍稍加重了些,无妨的·· ·回了海面浮冰上头,舒久缓和了情绪,这才察觉自个儿拽着佛宗衣袖没撒手,偷偷瞧了瞧佛宗,见他确实不曾介怀留心,便赶紧松了他衣袖跟在身后。
 ·冰面喀喇一声断裂,半尺宽的缝直往舒久脚下延伸·舒久心不在焉,脚下乍然一空,下意识伸手便要捞住近在咫尺的衣袖,却捞了个空·· ·浑身已然浸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恨不得将血液都凝结成冰的寒冷登时传至全身,冻得舒久眼前一片恍惚。
 ·“佛宗”舒久努力朝着水面伸手,他觉得自己似乎叫了一声,但只瞧见从口中冒出来的冰冷水泡·· ·伸出去的手终于被牢牢握住。
舒久乍然被带离水面,身子仍旧轻飘飘地悬着,但腰间的力道却实实在在,环绕他的温暖,也实实在在·· ·“放肆”· ·一声炸雷骤然响起,天雷隆隆而下,直劈水底海妖。
 ·天雷过后,冰面尽碎,墨蓝的海水里血气悠悠飘散,巨大的青色鱼尾用力击破水面,直往深海··舒久用力攀住佛宗脖颈,浑身打颤,“佛宗,冷……”· ·本悠闲垂钓,只等海妖前来报信儿的墨瑱脚下浮冰受那一道天雷影响,也给震得稀碎,猝不及防也落进了水里。
 ·墨瑱打水里浮起来,抹了把脸,这海妖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能让爹把天雷都招来· ·墨珩抱着舒久回了万象宝阁,把人扒了个精光擦干了身体裹了块毯子塞进被褥里,褪了自个儿被海水沾- shi -的外袍,也钻进被褥里连人带毯子抱在怀里捂着。
 ·“还冷不冷”等怀里的人至住了颤抖,墨珩这才低头小声问了一句·· ·舒久如今缓过来,想见方才佛宗脱他衣服给他擦身的情状,不但不冷,还有点发热,还有点不想见人。
舒久使劲往底下缩·墨珩以为舒久还冷,使劲把人往怀里揽·· ·舒久挣不过,“不冷了”· ·东方玄幻·墨珩低头,瞧见舒久通红的面颊。
冰肌玉骨本就通透,这绯红面颊,浑似红玉,漂亮得紧·· ·听见舒久说不冷,墨珩便稍稍松了松,只是裹的毯子实在太紧,饶是他松了松手,舒久也束手束脚地给裹在原地。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要害佛宗”舒久稍缓心神,喘匀了气,缓声问·· ·墨珩凝眉,他能察觉,那海妖是冲着舒久来的;只是,舒久他,究竟有什么,能叫那海妖觊觎·“是海妖,是冲着你来的。”
墨珩倒不打算隐瞒,“你别怕,我在的,无妨·”· ·舒久倒不怕,只是好奇他能有什么叫海妖惦记的,舒久在毯子里蹭了蹭脸颊,颈侧黏了少许- shi -发,不舒服,“不怕,就是纳闷儿。”
 ·墨珩将毯子稍稍松了松,叫舒久活动方便些,“一会儿我问问墨瑱,你再歇一阵·”话毕,打褥子里退出来·加了外袍,替舒久拾掇了衣裳搁在榻上,便出了小阁。
 ·舒久目送佛宗出了宝阁,立刻揪着毯子将自个儿埋在了里头·佛宗还是第一次与他这般亲近,念头一转,便止不住面颊通红,心头犹如擂鼓·埋在褥子里滚了好几圈才算平复了一些。
 ·墨瑱蹲在海边,往海里扔了一大块冰,“谁让你去伤那人了只让你假装喜欢他”· ·海妖有气无力地打海水里探出个脑袋,委委屈屈地趴在冰上,“我们海妖喜欢了别人就是把他抢回家啊……哪知道另一个人那么厉害,直接招了天雷就招呼下来了。
差点没逃得掉·”· ·墨瑱捂住自个儿额头,颇觉无奈,凝眉思忖了片刻,道:“你下去,把你兄弟招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你好看的兄弟”· ·那海妖顿时不高兴,“我是我兄弟几个里最好看的”· ·墨瑱袖手,眯眼斜睨着他。
 ·海妖泄气,“我去问问七哥有没有时间·”说完,咕噜噜沉了底·· ·海妖才沉了底,便听得身后一身唤:“墨瑱·”声音清淡,怒意隐而不发。
 ·墨瑱双腿一颤,差点儿又栽进水里·回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爹,什么事儿”· ·墨珩凝眉,问道:“此间大妖,尽在你辖下。
他们贸然伤人,你竟不知”· ·墨瑱笑得越发讨好,“爹你息怒,我什么德行,您也知道·此间大妖,时常都跟我开个玩笑什么的,约摸是认错了人。
大妖不长眼,回头我去教训便是,爹犯不上动怒·”·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睡姿不大好,觉得浑身中箭·· · · · · ·第31章 妙计第二·墨珩凝眉瞧着墨瑱上窜下跳,只觉他有事儿瞒他。
便纵他有探识他思谋的能力,也不会去探,毕竟墨瑱虽爱胡闹,却还不至于要对舒久不利·· ·看他这模样,八成是起了玩心,只是一时失误牵连了舒久·想到这一层,墨珩怒意也消了大半,眉头也稍稍松了些,“你与海妖如何胡闹也就由你去了,只是舒久受不得极北苦酷寒,你莫要牵连他。”
 ·墨瑱见墨珩消了气,更是满脸堆笑,“知道知道,爹教训的是”· ·回了宝阁,舒久仍躺在褥子里,已经加了亵衣亵裤,捂着被子只露着头发与一双清透的眼睛在外头。
· ·活像个怕生的小鸟儿·· ·这念头才蹦出来,墨珩便展眉一笑,走到榻前,本想站定,想了想,又在榻沿儿上坐下,“不冷了吧”· ·舒久眼风跟着墨珩临到跟前,脸颊又忍不住犯了红,幸亏搁被子里头,佛宗也瞧不见,“不冷。”
 ·墨珩点了点头,缓过来了就好,“我去问了问墨瑱,那海妖该是跟墨瑱开玩笑呢,只是牵连了你·”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弦儿可还紧着呢。
这般说,只因怕舒久又瞎- cao -心他和凤子安危·· ·舒久眼睛稍稍转了转,问:“玄武神君是不是同佛宗一般压制着此间大妖,不叫他们为祸凡间”· ·“算是吧。”
墨珩应了一声,“不过玄武之职,只是镇守极北灵根罢了·”· ·舒久嗯了一声,也不知脑中转过了什么,又问:“佛宗,书上说玄武是蛇龟一体的神兽,真是吗”· ·墨珩叹了口气,“抽空让墨瑱化个原身给你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听见墨珩答应让玄武神君化原身给他看,舒久顿时又高兴了些·捂在被子里笑得开怀·· ·墨珩瞧着他这个傻乐的劲儿,也跟着笑了笑。
 ·却说海妖那如约将他七哥叫了来·蓝色的鱼尾,剔透得几乎能瞧见里头跳动的血脉,面庞线条优美却不乏刚俊,脑袋两侧张着三角形的透蓝的鱼鳍·· ·墨瑱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这模样好,能顶用。”
 ·海妖得意地直甩青色鱼尾,甩得周围浪花迭起,“看吧看吧,就说七哥最好看·”· ·“小十一,你叫我上来就是让玄武看我”· ·墨瑱笑道:“请你帮忙。”
 ··东方玄幻海妖凝眉想了想,问:“什么”· ·小十一见七哥真答应了,乐颠颠得同墨瑱道别,摆着尾巴入了深海。
 ·墨瑱小声地与七哥说道了一番自个儿计划,百般推敲了若干细节,这才算罢休·· ·奈何千算万算,没料到自打出了海妖一事之后,佛宗对舒久便分外上心,不出门便在阁子里陪着,出门,紧紧跟着,就差抱怀里不让他着地了。
如此严密防守,实在叫人寻隙不得·· ·没了机会,再细致的谋划也打了水漂·于是墨瑱又想了个法子·· ·这一日,墨珩带舒久去看了生在极北之地的兽种雪白的大熊大猫什么的,还有在水里,浑身长得圆滚滚的小兽。
等舒久尽兴便预备回宝阁·· ·就在这个当口儿,墨瑱颠颠儿地跑来,说墨璟让海妖给迷了·· ·虽说确有此事,但是,这却是在墨瑱告知墨璟之后,墨璟百般思量,有意解开心防才让海妖给迷了。
 ·墨珩不知其中关节,只当海妖厉害,能破墨璟心防·墨珩正待去寻墨璟,还不忘回头叮嘱舒久赶紧回宝阁·· ·舒久一面往回,一面想着为何海妖能惑人心神。
早些年倒是有些卷籍残本上说海里有妖,能以歌声诱惑过往船只前往,然后船只便会触礁,船上的人葬身海妖之腹,货物财宝便成了海妖的珍藏·原来这说法竟还有几分可信的吗舒久登时打了个寒颤。
 ·更要命的是,耳边还隐约传来了歌声……嗓音醇厚动听,虽听不出在唱些什么,但哀婉清越,令人动容·舒久不知不觉已循着歌声,去寻唱歌的人。
 ·待他反应过来这是海妖以歌声引他过来时,他已经瞧见了那冰山山洞内的海妖·· ·清冷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海妖蓝色的鱼尾上红糊糊的,也不知伤了哪儿。
舒久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处看着海妖·诶,好像还怪好看的,这个海妖,只是美近乎妖,瞧着有些邪气·· ·舒久定定神,斟酌了词句,道:“你……伤到哪儿了,要我帮什么忙么”舒久定定神。
 ·海妖应道:“尾巴上刺进了冰碴,并无大碍·”· ·“没有大碍你唱歌引我过来干什么”· ·海妖沉默片刻后才道:“我想入海。”
 ·舒久还是不太敢靠近,只回头看了看海洋,估摸了一下海边与那海妖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十丈余,如何还入不了海了· ·“距离那么近,你够不到么”· ·海妖顿时不怿,道:“海妖离了水便失却九成力量,我现在尾巴受伤动不了”· ·舒久将信将疑,慢慢往里头挪了几步,见海妖确实没有伤他的意思,才敢慢慢靠近了他。
挨近了看看,这海妖,确实是漂亮的过分,难怪书上都说他们有惑心之能·不知怎么的,念头又转到了“佛宗也有惑心之能,也是很好看的”上头·· ·“你要怎么帮我入海”海妖拧着眉头瞧舒久,觉得这人瘦胳臂细腿儿的估计搬不动他。
 ·舒久被海妖话语拉回了魂,蹲下身来试着把海妖抱起来,果然抱不动·舒久有些尴尬地左看右看,问:“这冰上还挺滑溜的,我拖你过去怎么样”· ·海妖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头。
 ·舒久卷了袖子,拉住海妖的胳臂,碰了才知道,海妖的身体,竟然浑凉如冰·舒久一路拖一路拖,终于把海妖拖到了海边,海妖尾巴拖在地上,划拉出一条老长的血痕,惨不忍睹。
 ·海妖仰头瞧着那个一路拖着他,倒退着往海边去的人,心想他果然瘦弱得很,不过,他掌心,很暖和,海妖有很多都是冷血的,就算拥抱,也不会觉得温暖·· ·海妖终于入了水,在水里游弋了一圈儿,身后带着淡淡的血色,在水里散开来,像下了一场轻薄的雾。
舒久蹲在冰上,瞧着那海妖身姿轻盈,也就打消了顾虑·· ·海妖一下打大水里冒了头,湛蓝的眼睛通透清明地倒映着舒久的影子·舒久见他神色不似初见沉郁,便知他是无碍了,“尾巴不疼吧,我也不知道什么能给你用的药,你在水里,会不会好得快些”· ·海妖仰着头看着舒久,点了点头。
忽地伸手,摸了摸舒久的脸颊,果然,暖和的·舒久看见那海妖五指之间似乎还连接了什么半透明的东西,顿时好奇地看着,想拿来仔细看看又有些不好意思·海妖见他盯着他的手不放,干脆大大方方将手递给他,五指张开,让他瞧个分明。
· ·舒久这才瞧清,他五指之间,连着薄得近乎透明的肉膜,大概,是方便在水里活动,不禁很是赞叹海妖化形·· ·海妖却是对舒久温暖的掌心念念不忘,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来来回回地拿捏。
掌心,软的,很暖和·· ·墨珩那厢叫墨瑱拉去看墨璟,确实是给海妖迷住了,但说惑心之能,他万象佛宗认了第二四合六界之内便无人敢认第一,何况是小小海妖的幻境。
只是墨璟在幻境之中受了惊,哄了好一阵子才算哄好·· ·凤子好了,他便回了宝阁来寻舒久,不料舒久竟还未回宝阁,顿时又惊又怕,生怕人又给海妖掳了去。
 ·寻到海边,只见他蹲在浮冰上头,叫一只海妖拿住了手,顿时怒从心起,飞身过去将舒久抢进怀里,抬手就要召风雷·不过这回他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舒久拉住了,“佛宗,他没有伤我。”
 ·海妖脸颊两侧的鱼鳍怒张,龇着尖牙盯紧墨珩,手臂撑在岸边,蓄势待发··东方玄幻· ·墨珩低头瞧着拉住他胳臂不放的舒久,凝眉沉声道:“海妖能惑人心- xing -,你胆子不小,敢跟海妖亲近”· ·舒久有些诧异地望着佛宗,又动怒了于是赶紧宽慰道:“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海妖确实没有伤我,佛宗不能迁怒。”
 ·迁怒墨珩眉梢跳了一跳,甩袖便走·舒久回头看了看海妖,道:“你先好生养伤我抽空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便匆匆去追佛宗·· ·墨珩见舒久跟上来,心道:“嗯,还算知轻重·”不料舒久才赶到他身侧便道:“那海妖,心地真的不坏。”
听了这话,墨珩顿时脸黑如墨·· · ·作者有话要说:·墨珩:(抬手就要招风雷)·舒久:佛宗,他没有伤我··墨珩:他摸你手(一道风雷)·小七:GG· · · · · ·第32章 百年旧事·海妖瞧着两人走远,甩了甩尾巴,扎回了水里。
他说还来看他的·· ·舒久跟着墨珩回宝阁,墨珩步子快些,冰上- shi -滑,舒久追得有些吃力,却又见佛宗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约莫是不肯搭理他的·· ·进了宝阁,墨珩察觉舒久气息不稳,也猜到是走疾了叫舒久追得辛苦,只是还挂不下面子来认。
 ·墨珩坐桌边翻书,舒久坐榻沿儿上翻书·· ·两厢沉寂·· ·“佛宗”到底还是舒久耐不住- xing -子先开了口。
试探地叫了一声·· ·墨珩抬头,凝眉瞧着舒久,只等他开口·· ·舒久见佛宗抬眼瞧他,知道佛宗还情愿搭理他,没来由有些高兴,“凤子今日被海妖迷了,佛宗可清楚原委”· ·墨珩这才想起,他一个劲儿忧心舒久,竟然忘了去查今日墨璟被迷的始末。
不过墨璟既然恢复,凭他的能耐,理当记得一些,念头转到此处,墨珩底气便足了一些,“墨璟虽受幻象蛊惑但心神稳固,等他心神恢复一些,他能记起事情始末,无须刻意去查。”
 ·舒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凤子打小跟着佛宗,心神自然是稳固的,揭过这一茬,舒久又问:“凤子为何总不来宝阁歇息墨瑱与他相处可好”· ·墨珩知道这是舒久挂念墨璟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便道:“我一会儿带你去瞧瞧墨璟吧,顺便问问他肯不肯来宝阁。
正好,也叫墨瑱化个原形给你看·”· ·听了这话,舒久顿时高兴起来·放了手中书册,披了大氅掩了风帽便俨然一副预备出门的模样·· ·到了冰宫。
墨瑱正带着墨璟琢冰雕·· ·见墨珩与舒久来了,墨璟很是高兴,拿着手里的冰雕要给他俩看,“爹娘,看”· ·墨珩与舒久瞧着他手里的东西,一时拿不准他雕的是什么。
还是舒久蹲下身来,仔细看了又看,“小璟雕了一只鸡吗”· ·墨璟扁嘴,“是凤”· ·舒久:“喔……雕得挺好。”
 ·墨珩心觉佛不可妄言,便闭口不言·偏头去看墨瑱雕的,嗯,雕的恰好是他原身,口生獠牙的龟,龟背上缠了一条长蛇·· ·墨珩指了指那冰雕,道:“那就是玄武原身。”
 ·舒久闻言抬头去看,仔细瞧了又瞧,道:“好威风啊·”· ·墨瑱很是得意,“来这地方两万年了快……也就能雕雕冰打发光- yin -。”
 ·舒久闻言,抬眼看了看墨瑱·· ·墨瑱一时不解舒久何以如此沉痛地看着他·· ·舒久站起身,轻抚着墨璟小脑袋,想他不过三百年独自一人的光景便险险熬不过去,墨瑱这万年,过得一定也很辛苦。
 ·墨珩忽得福至心灵,轻轻拍了拍舒久肩膀,道:“极北虽寒,但一如凤凰外山,海妖水怪皆汇聚于此,纵然是墨瑱这样好热闹的- xing -子,也决然憋不着。”
虽如此宽慰着,心里却想起舒久他曾独自一人等了他三百年,生前姑且不论,单单死后化为魂魄,便是一百一十年·这三百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止一次想问,却一直不敢开口。
 ·舒久稍稍放了心,这才笑开,俯身问墨璟:“小璟今天要不要去宝阁睡”· ·墨璟瞧着舒久,他其实是很想跟娘睡的,只是墨瑱说了要为爹娘创造独处一室的机会,这样才能让他俩早日互表心意。
于是,墨璟小嘴一抿,决然道:“小璟想跟墨瑱一起·冰宫里好玩儿·”· ·舒久有些舍不得,转头瞧了瞧佛宗,盼着他能说一句好叫墨璟去宝阁。
墨珩虽将舒久神色瞧得分明,却只道:“墨瑱,你好生带着墨璟·”· ·墨瑱道:“我办事爹还不放心吗没事儿,亏不着他。”
 ·舒久只得将把凤子接回宝阁的念头给掐了,上下摸了摸墨璟身上,见他通身暖融,也稍稍安心,“听墨瑱说你让海妖给迷了,为了什么事是不是海妖寻衅”· ·墨瑱眉梢一跳,生怕墨璟咬不紧口风。
东方玄幻· ·墨璟与墨瑱还有小七都套好了话,对答如流,“我同墨瑱钓鱼,拿冰碴误伤了一只蓝色的海妖,他生气,就迷了我,现在好了·”· ·舒久想起之前在冰洞之内鱼尾受伤的海妖,却是因为墨璟么……抽个空,得去致歉才好。
不过墨璟能将因果记得清楚,料来是无虞了·· ·墨瑱暗自松了口气,在心里冲着墨璟竖了个拇指·· ·墨珩估摸了一番时辰,道:“舒久,回吧,再呆你要受不住了。”
 ·不提倒还好,一提便觉着一丝丝凉意顺着衣裳与皮肤的缝隙往身子里爬,舒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跟着佛宗打冰阁里出来·· ·回了宝阁,舒久仍旧挨在榻沿儿上瞧书,瞧了一阵,只觉连翻页都沉得很,只因佛宗打回了宝阁,便一直坐在桌边瞧着他。
 ·舒久叹了口气,搁下书册,抬眼,“佛宗”· ·墨珩深知这一茬不说明白了便揭不过,缓了缓心神,也终于问了,“我确实是有些话要问你,但你若不想说,不说也罢。”
 ·舒久不明所以,只是佛宗说的这话语气过于凝重,惹得他不由正襟危坐静候佛宗问话·· ·佛宗说:“这三百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句话,来得有些突然,舒久有些恍惚不知该从何说起。
 ·墨珩也只耐着- xing -子等他·· ·舒久出神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知怎么,就三百年了·”· ·墨珩起身,缓步到舒久身侧坐下,“无妨,你慢慢说,我有功夫慢慢听。
就从你离开凤凰内山说起·”· ·舒久缓缓心神,当真从三百年前开始回想,“离了凤凰内山,我就回了师门继续修行,虽说道心仍旧通透,但修为却无寸进。
很快就叫同门师弟给比了下去·所以师父收了我的疏影剑,传给了修为更高的三师弟·”· ·原来,他原先是掌门弟子么原本大好的前途,却因凤魂凤魄给毁得一干二净。
 ·“后来师父云游去了,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三师弟,只是三师弟打小就有些不喜我,时间一长,师门也待不住了·我就出来云游了·有铃铛和凤羽傍身,倒也算有恃无恐;只是总有妖精要抢凤羽和铃铛,普通的我也能对付,只是后来遇见了一个大妖,我打不过,凤羽和铃铛便被抢了去,我也被打伤了。”
 ·墨珩听得有些难过,忍不住伸手握住了舒久搁在自个儿膝上的手·· ·察觉手背上温暖温度,舒久收了飘忽眸光,眸光在佛宗手上稍稍停了停,便又飘了出去,“都是旧事,现在重提,也无妨的。”
 ·墨珩拿捏着他手掌,不肯松手·· ·“我被打成重伤,动弹不得,周围小妖小兽就来吃我的肉饮我的血·当时也没觉着疼·后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就看见无常鬼了,他们拿着我的名簿,却不肯收我,说我魂魄不全,而且体内有凤魂凤魄,地府收不起·说到凤魂凤魄,我就马上想到了佛宗,那时候我就知道佛宗肯定会来寻我的。
一开始,我尚且能够保持清醒,可随着游荡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意识就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飘荡了多久,飘荡到了何处·等再清醒的时候,我就又见到佛宗了·”· ·说到此处,舒久回过头来冲着墨珩笑了一笑,“那会儿,我很高兴。”
 ·舒久说得平淡,毕竟只是旧事,何况如今他在佛宗身畔,这些事情,他万万不会再遇·但这话语,听进墨珩耳中却很不是滋味儿·· ·当年他在凡间,也捱过各样的苦楚,甚至比舒久更甚……只是不知为何,他听了舒久这些,便心疼得厉害。
 ·墨珩拍了拍舒久手背,缓声道:“现在都好了·”· ·舒久眉眼一弯,颊边两个清浅笑涡跃然,“我知道·”· · · · · ·第33章 海妖与鸟···一句“我知道”反倒叫墨珩更加难过,因为这句叫他清清楚楚地明白,现在不管怎么做,曾经舒久受过的苦楚他都弥补不来。
·舒久侧头看着墨珩,望进一双清透而深沉的眸子里,像深深的温泉,瞬间将他浸没···“得遇佛宗,乃小道之幸·从一开始就是·”··墨珩一愣,凝眉垂眼瞧见掌下舒久略微发白的手,下意识收紧自个儿的五指,将舒久的手握得更紧。
·舒久察觉手上的力道,再看佛宗面色,凝眉肃然,有些困惑又有些忧心地瞧着佛宗,歪了下脑袋,问:“佛宗不高兴”··“不是不高兴。”
待应了这一声,墨珩倏然转圜过来舒久其实是在问遇见他是不是不高兴,“很高兴,我也很高兴·”··舒久眉眼倏然弯弯,脸颊上笑涡跃然···宝阁里头,暖融融气氛融洽;冰宫里头,冷冰冰寒气三尺。
·却是墨璟冷着一张脸,努力酝酿着他爹生气时的那股子肃然气场,“这几日我全然听你安排,怎么不见爹娘感情变好”·东方玄幻··墨瑱袖手在墨璟跟前蹲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爹娘在你面前肯定得有个爹娘的样子啊,太腻歪那多不好我跟你说,要等你爹娘以为你不在的时候,你偷偷去看,才能知道你爹娘感情好不好”··墨璟深以为然,便肃然点了点头,道:“宝阁禁制万千,却不妨我,只是爹恐怕能察觉到我在近前,我也没法靠近。”
·墨瑱乐颠颠地打怀里摸出一物,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内种封着一只金色的小虫,那小虫也晶莹剔透,封在其间也不知是生是死···墨璟看得好奇,探头探脑地瞧,问:“这是什么”··墨瑱嘿嘿一笑,“好东西,回头带你见识。
来,你想想法子,叫你爹娘将这东西收着·”··“这个好办,我这就去送给娘·”墨璟应了话,将那东西接来,回头便出了冰宫,往宝阁去。
墨瑱乐颠颠得跟在墨璟身后,盼着瞧个热闹···墨璟接近了宝阁,有意蹑手蹑脚隐藏行迹,挨近了扒在窗户上往里瞧,有珠帘屏风隔着·也瞧不清里头情形,只大概瞧着爹与娘挨着坐在一块儿说话。
墨璟很是高兴,毕竟以前可没瞧过爹娘如此亲近···墨璟绕到门前敲门,墨瑱怕宝阁不认他,只敢跟在墨璟后头···墨珩听见敲门声,有些诧异·却也知道不是墨璟便是墨瑱,收了面上说不清是喜是哀的神色,一如平日清冷,不动如山。
·启了宝阁门户,正见墨璟与墨瑱·墨璟也不进宝阁,只在门口奉上墨瑱与他的琥珀,道:“这是墨瑱与我的琥珀,娘肯定喜欢·”··墨珩将琥珀接来细看了看,难得的冰玉一般晶莹的琥珀,无一丝杂质。
内中昆虫保存完好,纤毫毕现···见舒久来了,便将那琥珀与了舒久···舒久虽辨认不出这东西如何珍贵,但很是感怀墨璟总肯记着他一份心里也高兴。
蹲下身来将琥珀还了墨璟,道:“既然时墨瑱与你的你收着便是·”··墨璟生怕舒久不肯收,硬将那琥珀塞进舒久怀中,坚定道:“给娘”··舒久央不过,只得收了。
待墨璟走后,转手便交由了墨珩·墨珩见舒久执意不要,心里没来由有些不舒坦,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缘由,只将那琥珀寻了个匣子收了···那厢墨璟回了冰宫,只盼着墨瑱给他看好东西。
墨瑱神神秘秘拿出了一个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琥珀,施了个小术法在上头,琥珀里头的虫子大大的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忽然泛了一阵银光·琥珀上头便流转出一副图画来……只是那图画上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墨瑱咋舌,“怎么了这是……不好使了呢怎么”··墨璟哼了一声,睨了墨瑱一眼,眼神分明实在控诉他骗人···墨瑱看了又看,只得长叹一声,“你娘把琥珀收进匣子里了。”
·墨璟自然不信,“分明就是你这宝贝不行,骗子”··墨瑱百般解释墨璟也不肯听,墨瑱只得收了偷瞧舒久与佛宗的念头,老老实实天天钓鱼,偶尔跟海妖结个头商洽商洽。
·舒久曾说了会抽空去看看海妖,得知海妖是为墨璟所伤之后心里更加难安,生怕海妖记恨墨璟·只是墨珩总介意他与海妖亲近,自然不敢提要去看他···舒久本就是通透的- xing -子,稍有些记挂便全然写在脸上,墨珩自然看出他坐立难安,问了又说没事,心下不怿。
这一点不怿,也只是因为舒久有事瞒他,墨珩心里明白,却不明白为何会因此不痛快···干脆叫他把心事儿了了,总好过这会儿自个儿不痛快,他也坐立难安,最好能叫他早早了了此间琐事,趁早回凤凰内山,那边儿清净,也省得他总不安生。
生了这念头,墨珩倒将自个儿唬了一惊,这念头,是怨是嗔是贪是妄,已万万不该·等回了凤凰内山,该闭关了···念头随着眸光一道飘忽忽了半晌,墨珩终于回神,搁下手里凉透了的茶水,缓声道:“舒久,我去冰宫瞧瞧墨璟,你若是呆得闷,自个儿出去转转也好。”
·舒久应了一声,心思活络开来·最近佛宗总有意无意不允他出宝阁,眼下得了这么个机会,自然是不肯消停·上回佛宗瞧见那海妖便要招天雷,若是知道他又见那海妖,肯定是不高兴的,能瞒着还是瞒着好。
·翻出大氅来加上,将风帽遮严实了便出门直奔上回瞧见那海妖的海边·四下寻了一圈儿没寻见那海妖踪迹,便到海边蹲着去瞧海里·可惜那海水颜色厚重,瞧下去也只是一片幽深的黑蓝。
舒久一时有些失落,想想也是,毕竟已经五日,那海妖伤势好了,自然不会在此久留···舒久正预备起身回去,忽得瞧见水底下有一抹幽蓝·正待凝目去看,一张美而近妖的脸忽然凑到跟前,唬得舒久失足在冰面上滑倒,坐在地上瞅着忽然打海里探出头来的海妖。
舒久拍拍胸口定定神,“你来了,吓死我了……”··海妖看见舒久拍胸口,有些纳闷地歪着头看看,然后伸手出去,要帮他拍拍·带蹼的五指才触到胸前,便有些舍不得,暖的,会跳动的,感觉应该是有声音的,他这么想着,甚至想要将脸贴过来仔细听一听。
·舒久见海妖忽得凑到他胸前,有些诧异又有些害怕,赶紧抓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海妖指了指舒久胸口,“暖的,会跳,想听听。”
·东方玄幻·舒久放了心,放开海妖,向他靠近了些···海妖见舒久放开了他,知道他这是不抗拒了,便探头过来,将脸颊小心地贴在他胸前···咚,咚,咚……··确实是有声音的,像海浪拍在岩石上,像熔岩在海底熔岩脉里流动。
但是,却比海底温暖很多···海妖舒服地叹息了一声·忍不住伸出双臂,抱住了舒久腰身···隔着大氅,舒久倒不觉得这海妖身子寒凉,瞧见他长长的鱼尾在海里搅和着海水,也瞧不见伤处,便知道他这是好了,也稍稍放了心,“你尾巴上的伤好了”··“小伤,好了。”
海妖脸颊蹭了蹭舒久,忽然觉得垫着脸颊的布有些不舒服,便伸了手来扒拉了几下,扒拉平整了又垫上去···“当初伤你的,是个小孩子吗”舒久问。
·海妖眯起眼,点了点头,“嗯,黑衣裳的小孩子,一只红鸟·很厉害,但是应该打不过我·”··舒久暗道果然是墨璟,试探着问道:“你会去找那个孩子报仇么”··海妖道:“老乌龟护着他,我打不过老乌龟。”
·舒久一愣,明白海妖这是不会去寻墨璟了,稍稍放了心,旋即又反应过来这“老乌龟”是指玄武神君,失笑道:“你们都叫玄武神君老乌龟的么”··海妖闷闷地嗯了一声,“老乌龟”· · · · · ·第34章 医仙与花·虽说墨珩确实是去见了墨璟,不过只是交待了不日便要会凤凰山,不多久便又折回了宝阁。
果然不出所料,舒久不在宝阁·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但真真落在了眼里,心里还是不大舒坦·· ·他原本是想,由着舒久去,待此间事了,他自然能带他回凤凰山,分明是打了这样的注意,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没耐得住- xing -子。
 ·他在心里梳理了一番舒久在这极北之地见过的人与事·除却他与墨璟墨瑱,便只剩了那海妖·他曾说对那海妖说再去看他,应了诺之后,也已然五日,他今日耐不住,大概是要去寻那海妖。
 ·思忖明白之后,墨珩一阵气结·上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海妖绝非善类,怎么就不肯听劝· ·墨珩带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心绪,去上回瞧见那海妖的所在寻舒久。
 ·尚未到跟前,便瞧见那海妖半身落在海中,半身倚在舒久怀中,顿时错愕·舒久何以对一只海妖如此亲近,定然是被惑了心神上回海妖想要将舒久掳入深海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眼下这一幕,更是叫墨珩惊惧不已。
 ·他转瞬掠到舒久身后,一把拽住舒久衣领拎到自个儿怀里,海妖不曾设防,舒久也不曾下力气揽着海妖,猝不及防,海妖双手自然打舒久腰间滑落·舒久与海妖都唬了一惊。
 ·舒久见是佛宗,想起佛宗不喜他见海妖,登时有些慌乱,只怕佛宗要召风雷,赶紧抓着墨珩手腕道:“佛宗息怒,这海妖没有要害我·”· ·海妖却在浮冰上头牢牢撑着身子,冲着墨珩龇牙,虽说是在威胁,但他清楚自个儿根本不是此人对手,也只是龇牙威胁,不敢妄动。
 ·墨珩也不看海妖,只低头看着舒久眉目,见他神色清明,便知海妖不曾惑他心神,稍稍松了警惕心神·便纵不惑他心神,也情愿与这海妖如此亲近么墨珩忽的有些高兴不起来,凝眉看着趴在水边的海妖,暗自琢磨着这海妖接近舒久究竟意欲何为。
 ·舒久见佛宗凝眉瞧着海妖,只当佛宗不怿他来见这海妖,只得小声解释着他此来目的,“上回墨璟刺伤的海妖便是这一只,我怕他记恨墨璟,便来替墨璟跟他道个歉。”
 ·墨珩凝眉瞧着舒久,虽明白舒久确实说了实话,但心里却还犯嘀咕,道歉方才他看见的那副亲近模样,可不像是道歉·墨珩也不藏他不怿情绪,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又扭头看了看海妖,双目稍稍一阖,再开时,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神佛威压四散。
 ·七哥虽说已是海中大妖,但对上佛宗威压,也只有逃之夭夭的份儿·舒久见佛宗只是吓跑了海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本想着再替那海妖说句话来开脱,只是见佛宗神色不怿,也只得憋了。
见海妖遁走,墨珩收了周身威压,放开舒久,将双手剪在背后自顾自走了·舒久赶紧跟在身侧,察觉佛宗步伐比往日快些,舒久在滑溜冰面上追得辛苦,好容易赶到佛宗身侧,生怕又追不上,只得伸手轻轻拿捏住了佛宗衣袖。
 ·墨珩察觉了衣袖上不大明显的重量,步子再快道士又抓着不撒手,怕是要摔了,只好缓了步调来等舒久跟上·· ·察觉佛宗步子缓了,舒久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赶到了佛宗身侧,轻声道:“佛宗不高兴我见海妖,我知道。
瞒着佛宗出来见他,叫佛宗忧心,确实是我不对·还请佛宗不要介怀”最后一句,舒久说得小心翼翼,还特意分了眼风去细查佛宗神色,生怕瞧见一点不怿。
 ·墨珩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如今心思稍稍平和,越发觉着自个儿回了凤凰山得好生闭关·· ·“明日清早,我们便回凤凰山·”· ·舒久冷不丁听了这句,心里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在此逗留少说也有十来天,算上往返时辰,这一趟极北之行,耗时几近两月;又想起当初常青与佛宗说的,凤凰外衫镇压无数大妖鬼怪,饶是佛宗来之前加了不少禁制封印,怕也难长久安稳。
念头转到此处,舒久应道:“是该回去了,医仙在山上呆得恐怕要气闷了·”·东方玄幻· ·第二日,墨珩舒久墨璟一行打起行,临走之前,墨珩还特意交代墨瑱抽空去帮他查查凤凰内山中镇压的魔物来历,墨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在墨珩涅槃之前去回报一声。
 ·回程墨珩一路振翅翱翔,且一直在九重天上,不眠不歇·舒久看出墨珩是要早些回凤凰山,不好劝他歇息,只是实在忧心,生怕墨珩累着·· ·约莫是心里挂碍,晚间舒久也不大睡得安稳,醒得频繁,怀中凤子道士乖巧,衔着一根手指睡得安稳。
舒久侧身谁在佛宗背上,耳朵就贴着脊背上柔软的羽毛,他忍不住轻轻蹭了几下,小声问:“佛宗一连飞了好几日,还是歇一歇吧,耽搁这一夜功夫也无妨的·”· ·墨珩应了一声,思忖了片刻之后还是缓缓收了羽翼慢慢降下,好巧不巧正是昆仑山西。
 ·故地重游,墨珩心里忽的有有些不是滋味儿·他未收原身,直接在山巅寻了落脚的地方歇下,“你俩就在我背上睡吧,我原身歇息反而自在·”· ·舒久见佛宗总算情愿歇息了,心里也高兴。
便抱着墨璟好生睡下了·墨珩曲起长颈扭头看了看舒久与墨璟,将脑袋搁在两人身侧,也睡下了·· ·第二日,舒久苏醒之时,早已身在九重天上,怀中凤子还是睡得安安稳稳,四仰八叉,一只光溜溜的小脚丫子蹬在他腰间。
舒久坏心得轻轻挠了挠凤子脚心,结果凤子只是稍稍动了动脚丫,半点苏醒的迹象也无·舒久玩儿够了,稍稍活动了下身子,盘膝坐起来,九天之上,飞云渺渺,偶尔能见烟霞不轻不重地打眼前掠过去。
 ·“佛宗,昨夜歇得好吗”· ·“嗯,好·”舒久将这声音听得分明,总觉着佛宗话音了带了几分笑意,顿了顿,又听佛宗道:“再有五日,就到凤凰山了。”
 ·虽说是五日,却还是飞了七日,中间舒久硬是让多歇了三夜·· ·回了凤凰内山,内山的情形叫墨珩一行唬了一惊·· ·有个看着豆蔻年华的小丫头,撵着常青满山乱跑,一口一个夫君叫得齁甜。
 ·墨珩端详了片刻,一锤定音,“花精修成仙胎人形了”· · · · · ·第35章 换魂融魂·听说是花精修成了仙胎,舒久也赞叹了一声,墨璟则是开心地直拍手大叫好容易盼着花精妹妹。
 ·舒久想着这花精一直陪伴在佛宗左右,受佛宗元力点化,能位列仙班也是早晚·仔细看撵着常青跑的小姑娘,粉雕玉琢,头上待了两朵花,模样同她之前开的一模一样。
 ·常青给撵得实在没了藏处,撒腿就往墨珩身后奔,抓着墨珩衣袖藏好,探头冲着那花精道:“臭丫头,谁是你夫君才成仙胎就这么不要脸”· ·花精听常青这么说她,先一愣,在离着佛宗七八尺远的地方站住了脚,瞪大了眼睛看着常青,那花精化得形眼睛本就不小,如今再一瞪,那巴掌大的小脸恨不得叫那水灵的眼睛占去了一半。
瞪着瞪着,滚圆的泪珠子就顺着她脸颊往下滚·· ·看的墨珩舒久两人很是无奈·墨璟则很是怜惜花精,对着常青怒道:“花精妹妹喜欢你,你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花精哽道:“你分明,说,说了,待我化了形,我,我就能跟着你……你,你竟然不认……呜呜呜……”说到伤心处,清泪有千行。
 ·常青拿那直掉金豆的花精没法子,只得嚷嚷着:“我是准你跟着我,但是没说要当你夫君”· ·花精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墨珩凝眉看着花精,又回头看了看拽着他衣袖不放的常青,凝眉冲常青道:“这花精也算是本宗门下,本宗本想带在身畔教养;不过,既然她更愿意跟着你,不如就叫她跟着你。”
 ·常青指着那花精的手指头直哆嗦,“你看看那花精的模样,我怎么能把她带在身畔教养”· ·舒久眼风也在常青与花精之间飘忽了片刻,心里忽得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劝慰起常青来,“这花精,虽化形不久,但生出灵智的时间已然不短。
她该是早想与医仙结为仙侣的·”· ·常青跺了跺脚,满腔糟心不知与何人诉,他倒也不是不耐烦这花精,只是,忽然有个花精蹦出来喊他夫君,实在是叫他吃不消。
 ·墨珩眉头一挑,道:“不如,你先把她带回三十三重天,先叫她做你的小童吧·”又凝眉看着花精,道:“今后,你便是三十三重天医仙坐下小童,不可造次”· ·佛宗威压之下,花精扁着罪,抽抽搭搭地跪地,算是听命。
 ·常青没来得及发话便叫墨珩把这事儿给定了,不过这事儿也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便也不曾多说·· ·鸡飞狗跳的凤凰内山算是消停了·· ·墨璟见没热闹可瞧了,打舒久怀里蹦下来,走到花精面前将她搀起来,问:“花精妹妹起名字了吗”· ·花精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儿看着常青。
这眼神儿分明就是期盼常青给她起名字了·一时间,花精,舒久,墨珩墨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常青·· ·常青身姿稍稍晃了晃,差点儿没站住,一谈起起名,他脑中就开始乱冒药名,“淡竹,就叫淡竹”· ·这名儿听得墨璟直龇牙,“好好一株花,非要叫个竹子名儿,别扭不别扭”·东方玄幻· ·常青听得耳尖一红,狠狠瞪了墨璟一眼。
花精笑嘻嘻地上千要去拉常青的手,“淡竹好,我以后就叫淡竹啦”常青下意识便要藏起自个儿的手,奈何藏慢了,结结实实叫淡竹牢牢握住了。
墨璟也挨过去,凑着淡竹,两个小孩儿凑在一处也不知说什么悄悄话·· ·此番,算是尘埃落定·· ·墨珩见淡竹牵了常青的手,仰着小脸看着常青,咬着嘴唇儿笑得眉眼弯弯,纳闷儿这花精也不曾老见着常青,怎地就与他如此亲近。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中存了片刻便叫墨珩抹去了,毕竟还有正事儿要办,“这几日在极北之地,舒久受不得那地方的寒气,你替他看看,他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常青往舒久身侧走,本想趁机甩脱淡竹的小手,奈何淡竹就是牢牢牵着,他走一步她跟一步,只得牵着淡竹到了舒久身侧,先伸手探了探舒久眉心,又伸手探了探他腕脉,道:“你看得也算严实了,寒气也只留在了肌肤之外,多泡泡温泉散散就好。
魂魄也比之前稳定了些,不过这几日舒久跟凤子是不是不大在一块儿,融魂不如我设想得好·”· ·墨珩也不隐瞒,只道:“在极北时,舒久跟我一道,墨璟一直跟着玄武神君。”
 ·常青点了点头,凝眉想了想,道:“他二人能在一处还是尽量在一处吧,若是融魂起了作用,说不定还不用我来换魂,毕竟换魂于舒久根基有损·”· ·墨珩听说换魂有损根基,眉头不自觉蹙了蹙,“好,那就先这么养着吧。”
 ·常青若有所思地看了墨珩一眼,续道:“若只依靠着融魂玉与镇魂香调理,融魂,恐怕得等上千儿八百年的,这几年,凤子修为不得寸进,形体心智也不能成长。
墨珩你等得”· ·舒久听说不换魂便会耽搁凤子成长,顿时有些忧心,“那医仙看时机成熟,还是趁早替凤子换魂吧·”· ·常青听罢,叹了口气,下意识想将双手都揣进袖中,奈何一只手被淡竹拽着不放,只得抱憾。
舒久说,为凤子换魂,而非为他和凤子换魂·· ·墨珩凝眉,侧头瞧着舒久,问:“你不情愿在此养魂”· ·常青一愣,心道难道佛宗你不应该关心一下凤子么· ·舒久察觉佛宗语气不善,抬眼瞧了佛宗一眼,恰好对上重若含珠的一双瞳子,顿时不敢再看,偏了头去,小声答道:“也不是不情愿,只是怕耽搁凤子修行。
小道一介凡人,不敢耽搁凤子修行……”舒久说这话,也察觉佛宗怒意隐隐,于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常青深觉这地方不是他该呆的地方。
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换魂与否,你们再好好商量,待有了定论再说,何况如今也不是时候·我先回了·”· ·在一旁与淡竹说悄悄话的墨璟也将此间对话听得清楚,听说常青要走,便道:“不换魂,等融魂。”
· ·常青摸了摸墨璟脑袋,道:“还是小璟懂事·”话毕,招来祥云带着淡竹走了,淡竹踩着云头,还回过头来冲着墨璟挥手。
 ·听着舒久声音越来越小,墨珩也知道这是吓得不敢说话了,只得合眼稍稍压了压怒意,“墨璟也说了能等得,他都不介怀,你又担心什么何况千百年,如今于你我,不过弹指,你如何等不得”· ·舒久忽的有些恍惚。
原来,他现在也是能将千百年当作一弹指的人了么· ·“可是,千百年,太长了……我只是个凡人……”· ·墨珩忽地觉着他湖水一样的心境咚得一声给扔进了一块巨石,又疼又闷,“无妨,我陪你……”· · · · · ·第36章 彩凤栖梧·“无妨,我陪你。”
 ·也不过又轻又缓的五字,却恨不得化为隐隐奔雷在他心头回响·回响之余,还带得他心头砰砰狂跳,不是慌张,只是高兴,觉着自个儿怎么能如此幸运,得佛宗青眼。
 ·墨璟也跟着牢牢牵住舒久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爹说了会陪娘千百年,这么长的日子,肯定能有表明心意的那一天啊墨璟抓着舒久的手轻轻晃了晃,仰头道:“娘,小璟也会陪着娘的,娘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舒久耳尖绯红未消,便低头揉了揉墨璟的小脑袋,脸颊两侧笑涡跃然·· ·墨珩凝眉瞧了舒久片刻,见他确实将换魂一事揭过,便也将乱糟糟的心思按下了。
原本,是该往书阁坐禅冥想的;不过,眼下既答应了要陪,还是等晚间,他歇了再去吧……· ·花精跟着常青跑了,原先种着花树的地方,只剩了个七八尺深的大土坑。
舒久瞧着那土坑,再瞧了瞧土坑旁边摆着的水磨玉的桌凳,顿时有些惋惜……应该,种些不能成精的,不会跟着旁人跑的·· ·墨璟偏头瞧了瞧舒久与墨珩,道:“种棵大梧桐吧”· ·墨珩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又偏头看着舒久,要他给定个主意。
 ·舒久犹豫了片刻,道:“大梧桐移栽来,能活吧万一又成了精怪,跟旁人跑了怎么办”· ·墨珩听得好笑,“在凤凰内山,基本上没有不是精怪的东西,此间灵气太盛,万物修行都比别处容易些。
不过那花精是我有意点化才成的仙胎,若我无心点化,内山之物便纵生出灵智,也成不了仙胎修不成人形·”··东方玄幻 ·听了这话,舒久才算放心,便点头道:“凡间都说凤栖梧,那就种大梧桐吧。”
 ·凤凰内山没有梧桐树,只得往凤凰外山去寻·只是外山气息繁杂,舒久与墨璟正在养魂,贸然进入外山,怕神魂受庞杂气息影响,墨珩只得将二人留在内山,自行去了外山。
不过片刻,便拎了半人高的一株小梧桐苗回来,那小苗根须完好,尚待着几分潮- shi -土壤,刚□□的,新鲜得紧·· ·舒久原本以为佛宗会在外山挖棵大梧桐树,还琢磨着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那么大的树会不会给挪死。
眼下看来,佛宗行事,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墨珩将那树苗扔进了土坑里,汇了若干生机注入树苗之中·那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长大,不过小半个时辰,不过半人高的树苗便长了一人环抱,十来丈高。
 ·舒久瞧着那梧桐长大,倒也不觉着惊诧,毕竟凤凰内山生机广博厚重他初来乍到便已然明了,舒久瞧着那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脸颊上又有笑涡跃然·· ·墨璟看得高兴,干脆化了原身振翅往那树间玩耍,舒久站在树下,只瞧见五彩的光在葳蕤枝叶间穿梭来去,若是不凝神细看,一不留神,便再也捉不到那一点五彩的光影。
 ·墨珩袖手站在舒久身后,瞧着舒久,偶尔抽空瞧瞧在梧桐枝叶间穿梭的小彩凤,没来由的,心情大好·· ·墨璟玩儿得高兴,天黑了也不肯下来,还啾啾啾在树上蹦跶着不肯下来。
舒久猜到这是墨璟正与他说什么,只是他听不明白·· ·墨珩道:“墨璟想以原身歇在树上·问你肯不肯”· ·舒久抿唇笑了笑,“凤子想歇在树上,歇着就是了,为何还要问过我肯不肯”· ·“他孝顺。”
墨珩漫不经心道·· ·舒久一愣,旋即转圜过来·佛宗这是说,凤子多少还叫他一声娘的……早该叫凤子叫惯了的,如今听佛宗这么一说,偏生就有些羞了。
 ·墨珩仰头对墨璟道:“医仙也说了晚间你同你娘睡于养魂有利,你下来,陪你娘睡·”· ·小彩凤扑腾着翅膀,还是不肯,“啾啾啾,啾啾啾啾”· ·墨珩听罢,眉间微蹙,缓声道:“无妨,此事对你对他都好,你还是下来吧。”
 ·听得这句话,小彩凤才扑棱着翅膀,闷闷不乐地飞下了梧桐树,还没落地便化了人形扑着舒久要抱·舒久赶紧张开双臂将墨璟接住,见他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无精打采,便揉了揉他脑袋宽慰道:“小璟若是不高兴下来,可以在树上睡,不要紧的。”
 ·“晚间你俩睡在一处,于融魂有益·”墨珩道·· ·墨璟闷着点了点头,脆生生道:“我是想陪娘睡的·”· ·这话说得舒久有些纳闷儿,既然是情愿的,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呢舒久便小声问道:“可是小璟看起来不高兴啊”· ·墨璟闷闷得把贴在舒久肩上的脸颊掉了个面儿,小声道:“等融魂了,娘亲是不是就要跟上次一样离开凤凰山了”· ·舒久一愣。
虽然此处确实是好,但他毕竟只是个凡人,待到体内凤魂凤魄还与了凤子,他自然是要入轮回的·是了,他是要入轮回的·这念头才稍稍一转,舒久便忍不住偏头看了看佛宗,心里陡地有些发涩。
 ·“我是凡人,总难逃轮回·”舒久轻轻拍了拍墨璟后背,柔声说了一句·· ·墨璟听罢,顿时扁了嘴,不过他最终只是憋着红通通的眼眶,不肯往下掉金豆。
 ·“不是说融魂得耗时千百年么既然耗时千百年,那千百年间,我总是在此处陪你的·”舒久叹了口气,知道墨璟难过,也知道墨璟此时已经理解他早晚要入轮回,只得放轻了声音宽慰,墨璟应着声,人还是不大高兴。
· ·舒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轻轻拍打着墨璟后背·不自意撞进了佛宗一双深潭一样的眸子,恍惚,又落进了水底,连拍打着凤子的手,都不自觉停下了。
 ·佛宗道:“你带着墨璟歇吧,本宗,往书阁冥想·”· ·待佛宗转身离去,舒久才算回了神,落在水底的人可算是挣上了岸·· ·书阁,外头看着不过小小的一座阁子,但内中却有千层,万卷藏书卷帙列在其中,与其说是书阁,不如说是书塔。
塔顶,恍恍惚惚摇曳着万朵青莲,但那青莲的根- jing -,却连着一座香鼎,香鼎的三只铜脚,立在不老木铺就的地板上·· ·墨珩在青莲之间落座,缓缓合眼。
 ·就让他来看看吧,他的情,他的欲,他的贪,他的嗔,他的怨,他的怒,都来自何处……· · · · · ·第37章 魔祖之气··所谓冥想,不过是放任他的心绪,不以佛法修为管束,由着心中欲念,纵容心中欲念发展,叫他清楚明白得看清,他的欲念与嗔痴。
说到底,也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造就的幻境···墨珩阖眼,幻境初成···眼前一片空蒙的灰白·而后那灰白的背景上头,乍然晕开一缕绿意,那绿意恍如墨汁儿下了水,迅速漫开。
·是凤凰内山···耳边水声潺潺,墨珩微微一愣·他的心境,几千年间,一直是空蒙的灰白,因为千年间,他不曾有过挂念与纷乱心绪,心境犹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但如今,他的心境,已不如往常平静··东方玄幻··潺潺水声的来处,是凤凰内山的温泉·有清淡的雾气拢在其间,拨雾往前,温泉池边的石头上,坐了个人。
·他披了件白衣,漫漫的发顺着他的脊背铺到身后绿盈盈的草地上头,发上绕着丝丝缕缕的水汽···墨珩瞧着那背影,心中未有起伏·这是舒久,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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