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 by 苍鹤(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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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 by 苍鹤(上)(2)
· ·  顾慕仪是个明白人,他一下子醒悟过来,原来刚刚纪宸是在存心戏弄他,相当于一脚把他踢到了水里,然后在岸上对他装无辜·· ·  顾慕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觉得自己不该跟一个小辈置气。
 ·  顾慕仪轻咳了一声,“那我们就先谈谈现在的问题,不知道纪公子有没有去拜访过秦公”· ·  纪宸颔首道:“去过,不过被拒之门外了。”
 ·  顾慕仪微微挑起嘴角,“想必纪公子也听说了,秦府闹鬼的事情·难道纪公子就不想知道秦府闹鬼的原因吗是真闹鬼还是假闹鬼”· ·  纪宸蹙眉,秦府闹鬼的事情他也仅仅是听到过,只不过不太可信,毕竟一个修仙大家不可能搞不定几只小鬼。
 ·  纪宸看向了顾慕仪,把假笑挂到了脸上,“我记得顾先生说过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您这不算跟我绕弯子吗”· ·  顾慕仪摆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纪公子可真是抬举我了,顾某并不是聪明人,也只能跟纪公子说到这里了,毕竟多给对方一点安全感,合作才能更好的进行,纪公子再这么逼问我,顾某可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  顾慕仪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菡萏阁,顺手将房门关了上来·· ·  纪宸喘了几口粗气,他猛地搓了一把脸将茶杯对着房门砸了过去,笑道:“真是老狐狸。”
 ·  纪宸觉得顾慕仪话中有话,估计是已经把他的来历摸了个一清二楚,管他东风居还是莞院,顾慕仪这是在给他下套,等着他往里钻呢·· ·  “哟,这是谁又惹我们祖宗生气了我去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玉夭衣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夜枫瞬间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了指环里·· ·  纪宸笑道:“我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把玉老板给请上来了,还是说门口那小厮走漏了风声”· ·  玉夭衣捡起落在门口的茶杯,仔细地冲刷干净后盛上了茶水,“不是谁走漏了风声,你来我能不知道吗刚才是苏淮的顾慕仪”· ·  “是。”
 ·  玉夭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说魔人脾气多暴戾,这要轮到别人身上,估计那顾慕仪都走不出这个门,你还真是好脾气·”· ·  纪宸笑道:“那还要多谢我娘,要不是她的谆谆教导,我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  玉夭衣美眸微微一眯,笑道:“难为你这样一直压抑着本- xing -·”· ·  纪宸暧昧不明地看了一眼玉夭衣,奇道:“怎么会,我一直都这个脾- xing -,怎么能说压抑着呢,没事我先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  玉夭衣微笑道:“好,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他看着纪宸的背影,漂亮的脸蛋儿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  纪宸面色- yin -沉地走在大街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出声道:“夜枫,可以出来了。”
 ·  夜枫问道:“公子,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  纪宸道:“我觉得顾慕仪目的不纯,你跟着他,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我觉得他知道的应该不少,我再去林宁那里看看。”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看着夜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嘱托道:“我会小心的,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立刻把符纸烧掉,我就会赶过去的。”
 ·  夜枫否决道:“公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这些事情很棘手、很麻烦·可以立刻走人的,没有必要陪他们玩解谜游戏·”· ·  “作为一个随时随地会死的人,我还是多做点事情的好,以免死之前对人生走马观花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纪宸伸手拍了拍夜枫的肩膀,“对了,等你回来我跟你谈点事情·”· ·  夜枫不依不挠地道:“大人只是让你出来找失踪的琅琊剑,你没有必要……没有必要让自己身陷囹圄,引火烧身。”
 ·  纪宸摇头晃着脑,装作一本正经地道:“神器这种东西是要看机缘的,不是说你找它就自动冒出来的·不如我们在它冒出来之前找点别事做做,反正北雁城的事情跟琅琊剑又不冲突,再说比起琅琊剑来我更想解决掉公孙月白那个婆娘。”
· ·  夜枫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啊,我说你什么好”· ·  纪宸伸手推了推他,催促道:“没的说就别说了,快去快去,今天晚上溜进秦府看看。”
 ·  夜枫看着纪宸的身影拐出巷子之后才探察起顾慕仪的踪迹,他闭上眼睛,偌大的北雁城立刻展现在他的大脑中,意识以本体为中心像灵蛇一样四处发散。
 ·  纪宸推开林宁家院子的木门时,刚好看到七玄山的一行弟子,妙音仙子正在跟晏珩低声交谈着什么,面色蜡黄的林宁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愣神,看来这些天她过得并不好。
 ·  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到了纪宸的脸上,纪宸挑了挑眉毛道:“如果我说我走错了门,恐怕没人信吧·”· ·  郄子清握紧了长剑,警惕道:“敢问阁下何人,到此有何贵干”· ·  纪宸笑着摆了摆手,“放轻松,别紧张。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说完,他转向了林宁道:“林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  林宁起身跟着纪宸走了出去。
 ·  妙音仙子的双眉倏地蹙了起来·· ·  晏珩问道:“师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  妙音仙子摇头道:“没有,只是发觉刚才那个人的身量像是我之前遇到过的一个魔修,对了,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  晏珩继续道:“这些人包括林静在内确实都是被魔修杀死的,只要仔细查看都会发现他们的耳后都有一处极小的伤口,但是林静体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残留。”
 ·  妙音仙子问道:“可有办法”· ·  晏珩摇了摇头·· ·  “林姑娘,你姐姐在秦家是做什么的”纪宸随手撅了一根草叶衔在了嘴里。
 ·  林宁想了想道:“姐姐说过她的活很轻松,只需要多多少少打扫一下院子,浇浇水·”· ·  纪宸询问道:“这里的院子应该包括前院和后院吧。”
 ·  林宁点了点头道:“按理来说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  纪宸侧了侧身子,他发觉有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立刻啐掉了口中的叶子,转移了话题道:“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 ·  林宁警惕地抬起头,“不知道公子想问什么”· ·  纪宸看到林宁的表情,当即了然,他随手采了几朵野花,编了个花球扔给了林宁,笑着说:“嗨,随口一问。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们吗说你娘情债欠得太多,这是报应·”· ·  林宁怒道:“开什么玩笑,我娘又没有许诺给他们什么,是他们一厢情愿,跟我娘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说是我娘欠得债”· ·  纪宸笑道:“最近有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  林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晏珩,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她神色慌张地看着纪宸,手指不自然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三次·· ·  纪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晏珩,然后又把视线滑了回来,林宁张了张嘴,纪宸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  “行了,我有事先走了·”· ·  林宁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公子慢走·”· ·  纪宸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搭上了晏珩的肩膀道:“你师叔刚才居然没有认出我来,真的是万幸,你是不知道啊,那天晚上那个叫什么子清的,嘴巴可厉害了。”
 ·  晏珩笑道:“你那天晚上魔气那么重,现在一点魔气都没有,她只是认为你跟那个魔修的身量有点像·”· ·  “那还是认出来了。”
纪宸撇了撇嘴,从纳戒里取出了一株六品灵芝草递给晏珩道:“送你的,栖云山上的,应该还没被魔气污染·”· ·  晏珩错愕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温声道:“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把灵芝草强行塞到了晏珩的手中,解释道:“我知道在七玄山你根本不缺这个,你就当我是贿赂你的,我就是想用这个东西跟你换点消息,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  晏珩将灵芝草收回了纳戒中,笑道:“你应该去贿赂一下我师叔。”
 ·  纪宸摇了摇头,“真是不聪慧,我自然是知道贿赂你师叔有用,但是你干嘛说出来,我本来就是打算要给你的·”· ·  晏珩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  纪宸张开了双臂,边活动边道:“游手好闲,等着兔子撞上来·”纪宸的懒腰刚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像是被强行制止了一般,他的身形一晃就要往地上倒去。
 ·  一股巨大的收缩力狠狠地捏住了纪宸的心脏,纪宸一时半刻连气都喘不上来·· ·  晏珩及时伸手将纪宸抄到了怀里,以免他真的摔到了地上去,如此近距离,晏珩能感觉到纪宸周身乱窜的真元。
 ·  纪宸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  纪宸缓了半刻才喘着粗气道:“夜枫……夜枫的气息消失了。”
 ·  晏珩蹙眉道:“器灵跟器主不是单向感应吗”· ·  纪宸摆了摆手道:“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我以后再跟你说。”
他现在根本无心跟晏珩解释,一心扑到了夜枫的身上,如果这次都消失了,纪宸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把夜枫留下来·· ·  晏珩唤出月辰剑,他伸手拉住纪宸道:“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这个状态太危险了。”
 ·  纪宸扯了扯嘴角,牵强道:“又要麻烦你一次,先谢过了·”· · · · · · · ·第9章 断玉·  公孙月白坐在北雁山的山顶,三脚巨鼎立在她的身前,黑色的液体在里面翻滚着,厉鬼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  呼啸的山风撕扯着她的袍子·· ·  纪宸从半空中跳了下来,他从纳戒里抽出鹿离向公孙月白砍去,黑色的结界把他弹了出去·· ·  “你来了”公孙月白睁开了眼睛,“是想明白了吗你给我的诸神剑做剑灵多好,这样你以后就不会提心吊胆的活着,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啦。”
 ·  “夜枫在哪”纪宸站在三丈之外冷冰冰地看着公孙月白·· ·  “喏·”公孙月白抬了抬下巴指着三脚巨鼎道:“差不多了,再过一刻钟就差不多成为诸神剑的一部分了。”
 ·  纪宸一把将发带抓了下来,举起鹿离就朝着公孙月白砍了过去,“我问候你祖宗”· ·  鹿离雪白的刀身瞬间被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公孙月白的结界瞬间支离破碎。
 ·  北雁的山风瞬间转了个弯,通通聚集在了山顶·· ·  纪宸把全身的魔气全部释放了出来,它们如同十万大山一般压在了公孙月白的身上。
 ·  公孙月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纪宸砍下了左臂·· ·  纪宸身上的魔气暴涨,黑色的犄角从头顶穿了出来,“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之前顾及你在栖云山的地位,一再忍让,却误让你以为我怕你,那真的是很对不住你了。”
 ·  纪宸用鹿离在手掌上豁开了一道血口,他把鲜血抹在了刀身上·· ·  纪宸手起刀落,三脚巨鼎在鹿离下像是一张薄纸,立刻被砍出了一道裂口。
 ·  黑色的液体从裂口中流了出来,纪宸将手伸进液体中,嘴中默念道:“器灵归来速归来”· ·  厉鬼们咆哮着从液体中蹿了出来,唯独没有夜枫,黑色的液体吸食着纪宸伤口上的碎肉和鲜血。
 ·  公孙月白捂着她的断口处狂笑道:“你真是好骗,十几年前就是这么好骗·”· ·  纪宸将手上的液体甩掉,提着鹿离走到公孙月白面前道:“我是好骗,不过你真的以为你拿那破鼎能制得住我今天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  公孙月白冷哼道:“就凭你不过,你杀了我就别永远也别想知道那条狗的下落·”她向纪宸扑了过去,仅剩的右手指甲刺了出来准备一击撕开纪宸的喉咙。
 ·  纪宸反手将鹿离推了出去,鹿离的刀身贯穿了公孙月白的胸口,纪宸偏头,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五条血淋淋的指痕·· ·  公孙月白死死地盯着纪宸的眼睛狞笑道:“小子,你中计了”· ·  黑色的液体从公孙月白的体内喷了出来,它们疯狂地吸收着光芒,炽烈的阳光在一瞬间变得暗淡,纪宸被那些液体溅了一身。
 ·  北雁山一方的天空瞬时乌云密布,闷雷阵阵·· ·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不断地蠕动着,它们渐渐地聚成一个人形·纪宸后退了一丈远,黑色的袍子瞬间将他包裹了起来,晏珩伸手揽住了纪宸的腰,小声道:“别说话。”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晏珩高声道:“鬼王临世,有失远迎·”· ·  所谓的鬼王不过是一个外貌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他穿着宽松的拖地长袍,鬼王对着晏珩施了一个奇怪的礼道:“地狱使何须客气,我们本来就是近亲。”
 ·  晏珩礼貌地笑道:“鬼王真是抬举我了,我只是继承了上代黑袍使的传承·跟鬼王谈近亲,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  鬼王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委屈道:“哥哥是不要断玉了吗”· ·  纪宸被晏珩贴身抱着,视线被铺天盖地的黑袍掩盖了起来,只能听到小鬼王软糯的声音,他小声嘀咕道:“哇,这也太没脸没皮了。”
 ·  晏珩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毛,搂着纪宸腰的手也收紧了几分提醒着他不要说话·· ·  纪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晏珩的手掌和他的腰只隔有三层衣服,温热的体温正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稍微侧了侧身体,这对于纪宸来说是一种煎熬。
 ·  早知如此,纪宸就应该去参一参佛禅,定一定心- xing -,曾经好似有一佛修说他佛缘颇深,他那时玩心重,听得也云里雾里,现在能记个大概已经很了不得了。
 ·  试想,跟有好感的人身体贴得如此之近,思维怕是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 ·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  晏珩似乎也感觉到了纪宸的不自在,手放松了几分。
 ·  断玉道:“哥哥,我手上有- yin -兵十万万,你们可以逃掉吗”· ·  晏珩道:“可以一试·”他伸手一翻,不周琴浮现在晏珩的手上发出铮铮的声音。
 ·  断玉看了不周琴一眼,可怜巴巴地道:“那好吧,不过那个人砍了我手下一条胳膊,是不是也应该还回来”· ·  晏珩收了不周琴,从他的袍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扔给了断玉。
 ·  断玉抬手,一块玉质的令牌在断玉身前一臂之外停了下来,断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道:“哥哥真的是太客气,我刚现世就送我这么大一份礼,那我不放你们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  晏珩道:“擎风令生于黄泉底,权当是物归原主了·”· ·  断玉收了擎风令笑道:“我一直觉得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哪怕是在我还处于混沌期的时候也是如此觉得,今日一见,哥哥简直比我想象的还可怕呢。”
· ·  断玉笑嘻嘻地继续道:“不过呢,下次再想让我饶你一命的话,希望哥哥能再拿另一件神器来哦·”· ·  晏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问道:“不知道鬼王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红衣的器灵呢”· ·  断玉挑了一下眉毛,他回头看着公孙月白问道:“你动我哥哥的东西了”· ·  公孙月白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来,她瞪着晏珩道:“我没有动他的东西,那只狗自己撞到了我手里。”
 ·  断玉厉声道:“交出来”· ·  公孙月白从三脚巨鼎的底部抽出一道红色的器灵,晏珩伸手将它抓了过来。
 ·  断玉厉声道:“我哥哥的东西你也敢动,是不是活腻了”· ·  公孙月白道:“属下知错”· ·  晏珩拱手,“少陪。”
 ·  断玉转身走到公孙月白面前,他扬起头道:“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能一举拿下诸神剑的剑灵吗牛皮吹得是不是有点大呢”· ·  公孙月白面色惊慌地跪在了地上,恳求道:“大人请再给我点时间,我定能抓到那个人,让他生不如死,断臂之仇不得不报”· ·  断玉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那好啊,那我再给你指条路吧。
那剑灵在北雁山山脚下的那个村子里有个交好的姑娘,你可以拿她下手·”· ·  公孙月白低着头,她的手心里浸满了冷汗,来自黄泉的冷气不是闹着玩的,它能一点一点地腐蚀人的经脉,撺掇其中的魔气。
 ·  公孙月白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如此看重地狱使,为何不擒他来当诸神剑的剑灵呢况且妖族的四大尊主向来不合,联合其他三人除掉一个地狱使应该不在话下。”
 ·  断玉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地狱使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还有都这么久了,你不会真的以为魔人跟魔修是一样的吧,哎呀呀,你们这群魔修啊,只不过是一些离经叛道的人,魔尊大发肯慈悲愿意给你们一片庇护,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祖上积了厚德。”
 ·  断玉看着公孙月白惊慌的模样,鄙夷地道:“行了,不该问的别问·九个生魂呢,跑了多少了”· ·  公孙月白闻言慌忙查看起三脚巨鼎,还剩下七只生魂,跑了两个。
 ·  断玉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三脚巨鼎,里面翻滚的黑色液体让他阵阵作呕,他摆了摆手道:“我手下都是些死魂,你自己想办法吧·”·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是属下明白。”
 ·  纪宸一把掀开了晏珩的斗篷,急忙从他的手中抽出了那一缕器灵强行塞到了戒指中·· ·  纪宸松了一口气道:“希望没什么损伤。
不过,这次可多亏了你,其实你手中有擎风令和不周琴,对付鬼王应该不在话下·不过,你居然把擎风令让了出去,我还挺想研究一下呢·”· ·  虽然纪宸没有直说,但是晏珩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一丝惋惜的意味,看来当年这人真的不知道送他的生辰礼物到底是何。
 ·  晏珩解释道:“擎风令生于黄泉,鬼王也是从黄泉中诞生的,神器之间互相牵制,利用擎风令来牵制鬼王是最好不过的了·”· ·  纪宸搓了搓下巴,“原来你还在乎互相牵制这种说法……你老看我干嘛我现在这个模样你应该见过吧,不用那么好奇吧。”
 ·  晏珩笑道:“这些年正是利用神器之间的互相牵制,才换来了现在的安定·我在等你收敛这一身的魔气·”· ·  纪宸愣了片刻,立刻打发晏珩道:“你先回你师叔那里吧,我要去一趟秦府。”
 ·  晏珩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诧异道:“你要现在去恐怕发现不了什么·”· ·  纪宸觉得自己大概支不开晏珩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面的血痕瞬间愈合,犄角和浑身的魔气如同漩涡般被纪宸吸进了体内。
 ·  纪宸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既然已经来了北雁山,据说山顶这山顶上有块神石,可以心想事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  晏珩伸手把纪宸拉了起来,“地上凉,别坐着。
一起去看看也好·”· ·  纪宸盯着晏珩的眼睛看了一会,问道:“你知道在哪吗”· ·  晏珩温声道:“知道,我带你去。”
 ·  晏珩伸手握住了纪宸的小臂,似乎怕他一会踩不稳而摔倒·· ·  北雁山被葳蕤的绿植覆盖着,那个店小二说神石根本不在山顶上而是在北雁山的- yin -面的半山腰,这里有条飞流而下的瀑布。
 ·  那块所谓的神石就在瀑布的底部,突兀地戳在河流的正中央,神石的表面已经被水流冲刷地光滑无比·一条栈道从河岸上一直延伸到对岸,中间的部分隐藏在瀑布的后面。
 ·  因为北雁城里魔修杀人炼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的,此时的北雁山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神石这里也没有像平时一样那么多人,反而萌生出了一丝世外仙境的感觉。
 ·  纪宸拍了拍那块濡- shi -的木桩,总结道:“这样日久下去,这栈道迟早被水泡发,然后烂掉,应该在这块石头被水冲成渣之前·”· ·  晏珩道:“都说北雁山的一切有神明加持,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坏掉,再说这条栈道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
 ·  纪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上去走走看,你会不会水啊,万一一会栈道踏了,咱俩岂不是要掉到水里去”· ·  晏珩笑道:“放心,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  纪宸踏上了栈道,边走边道:“掉下去就掉下去吧,你如果不会水,我怕一会水流太急拉不住你·”· ·  纪宸巴不得一会掉下去,水流把他们两个冲开,他好跟晏珩分开,因为他现在所有的骨缝都在叫嚣着疼痛,纪宸故意在栈道上用力踩了几脚,栈道连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依旧矗立在石壁上。
 ·  纪宸觉得自己浑身冒血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  纪宸舔了舔上颚,他慢慢地往前踱着步子,走入瀑布后面一股子- yin -- shi -扑面而来,石壁上都长满了青苔,神石的背面有着细微的水流,把手放上去有一股很舒服的凉意传到体内。
 ·  纪宸现在有点相信这块神石是由神明加持过的了·· ·   因为这股凉意并没有撺掇体内的热量,相反还安抚了一下纪宸体内狂躁的魔气。
 ·  晏珩道:“要许个愿望吗”· ·  纪宸将手放了下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道:“这么虚假的东西,只能给点心理藉慰,不许。”
 ·  晏珩道:“那便继续往前走吧,据说栈道的尽头有一座寺庙,里面住着个隐世的佛修·”· ·  纪宸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喘了几口粗气道:“一个佛修能在这么繁华的地方避世,也挺有趣的。”
 ·  晏珩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吧·”· ·  说完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栈道的尽头,一座规模适中的寺庙就出现在视线中,浑厚的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  庙前的小和尚认真地扫着地,贯彻着扫地也是一种修行的思想·· ·  小和尚闻声抬起头,对着纪宸和晏珩行了一个佛礼道:“阿弥陀佛,师父命我今天在此边修行边等着贵客,终于让我等来了,小僧法号静浊。”
 ·  纪宸看了晏珩一眼,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掩唇笑道:“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贵客呢”·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要是放在平时纪宸才不做这么怪的动作,他是真的怕一开口满嘴的血气把人吓一跳,以为他是什么吃人啖血的怪物。
 ·  小和尚道:“一切都是缘分,就看施主信不信了·我觉得施主可能身体抱恙,要不要到鄙寺休息一会,刚好师父也想见见您们二位·”· ·  纪宸笑了笑抬脚正打算走,他不信神佛,也没兴趣跟满嘴大道理的人闲谈,而且北雁城里还有一堆麻烦事没有解决,他更没有闲心待在这里。
 ·  晏珩突然伸手握住了纪宸的手腕,“劳烦,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进过寺庙呢·”· ·  晏珩觉得纪宸此时的身体状况出奇的差,既然这个小和尚提出请他们入寺,他也顺水推舟,让·纪宸可以休息一下。
 ·  纪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现在感觉到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起,嘴唇都泛着死气的灰白色·· ·  晏珩的手腕轻微的抖了一下,他能察觉得到纪宸体内翻涌不止的魔气,晏珩神情复杂地看向纪宸,“你……”· ·  纪宸挑了一下眉毛,伸出食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示意晏珩噤声,他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他率先跟着小和尚走进了寺庙的偏厅。
 ·  难得晏珩兴致这么高,无论如何纪宸都觉得自己不能驳了他的兴致·· ·  偏厅内点着上好的藏香,纪宸觉得自己体内的魔气都消停了不少,一个很年轻的佛修站在窗户边,当纪宸进来的时候,他转身微微行礼,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并不像晏珩那种礼貌又疏离的微笑,配合着上好的藏香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  静浊小和尚回了若尘一句便走了出去,伸手将门虚掩了上·· ·  纪宸吸了吸鼻子,觉得此时如果再有一壶温热的酒就再好不过了·· ·  若尘微微一笑,他请纪宸入座,开口道:“我见施主面色并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小僧这里并没有酒,清茶倒是有一杯,不知道施主肯不肯吃”· ·  纪宸将茶倒进了嘴里,刚好冲淡了嘴里的那股子血腥味,他笑了笑道:“酒会豪爽之人,茶会雅士,师父倒是好雅兴,倒是能跟我那朋友谈得来。”
 ·  若尘摆了摆手,“小僧今天的贵客是您,您的那位朋友心存大道,意志又坚定,一般事务是无法动摇他的心,倒是施主的执念特别的深重·您也不用担心您那位朋友,他此刻正在静浊的带领下参观本寺。”
 ·  纪宸掐了掐手心给自己提了提神,他笑着说:“心之所向,身之所往,就算是太过于执着的事情,也是自己的事情·对自己的事情所执着,没有什么不妥。”
他没想到,一不留神没压住一股向上翻涌的血气,纪宸立刻呛了出来·· ·  血点喷溅到了地上·· ·  若尘皱眉伸手探向了纪宸的脉搏,指间下的跳动相当的混乱,他忧心道:“施主既然身体抱恙,还能陪小僧聊这么长时间,真是小僧的荣幸。
不如,施主先到客房休息片刻,调整内息”· ·  纪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唠叨的人,他收了收抓着前襟的手,“都是些老毛病了,不打紧。”
 ·  若尘道:“施主跟我佛有缘,不如早日化去尘根,入我佛门,到时方能保施主一命·”· ·  纪宸摸了一把脸,若尘真的是他见过的最自作多情的佛修,要不是自家小美人想到寺庙里看看,他才不会进来呢。
 ·  纪宸笑道:“你这秃驴,跟那江湖道士有什么区别以后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命,我顶天立地对得起我自己,都说你是隐世的佛修,怎么连这点禅都参不透”· ·  若尘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是参不透此禅,修佛道者心怀天下,我与施主站在不同的角度,又怎么能得出相同的结论来呢”· ·  纪宸发出了一声气笑,此刻房门正好被晏珩打开,纪宸故意晃了晃身体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晏珩及时接住了他。
 ·  纪宸缩了缩脖子,故意道:“嘶,疼……”还没将后面的发挥出来,他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次是真的疼昏过去的,纪宸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压制这么长时间,他都有点钦佩自己了。
 · · · · · · ·第10章 夜见鬼魂·  纪宸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十岁之前的事情·· ·  纪宸自有记忆开始,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十岁那年才被父亲接回栖云山,在那之前他度过了一段苦不堪言的逃亡日子。
 ·  就像失去了父母庇护的雏儿,总会不可避免的遭到天敌的追捕·· ·  纪宸作为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魔修觉得他是个渣滓,正道觉得他是个污点。
他在这个夹缝中艰难的存活了三年,拖着一副破烂不堪的身体·· ·  “娘,这是我刚摘的果子·”五岁大的纪宸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野果子放在了桌子上。
 ·  玉阙笑着揉了揉纪宸的头,“阿宸知道疼娘亲了呀·”· ·  纪宸仰起头看着玉阙,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玉阙用手帕将每一个果子都擦了个干净,拿起一个果子道:“等河海清晏的时候·”· ·  纪宸困惑地摇了摇头,他有些吃力地拉开长凳坐了上去,“娘亲,河清海晏是什么意思”· ·  玉阙耐心地解释道:“就是天下太平的时候。”
 ·  纪宸撇了撇嘴,“娘亲直接说天下太平不就好了,还说什么河什么清·娘亲你说现在天下不太平吗爹见过我吗喜欢我吗”· ·  玉阙敲了一下纪宸的额头,“小孩子整天乱想什么啊,你爹当然喜欢你啊,你的名字都是你爹取得,“宸”字取自特殊释义:‘北辰所在,星天之枢’。”
 ·  纪宸摸了一个果子,边吃边道:“文绉绉的,干嘛不叫纪北极,简单又明了·”· ·  玉阙佯怒道:“臭小子,我跟你说过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  纪宸缩了一下脖子,抱着头埋怨道:“娘,你都说了,人活着要看重心意二字,我现在就想边吃东西边说话·”· ·  玉阙伸手摸了摸纪宸的脸。
 ·  纪宸极其眷恋这温柔的动作,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温柔又狠毒的女子是他的母亲,而她带给自己的温情是天下独一份的·· ·  玉阙柔声道:“那你真正理解‘心意’的意思吗”· ·  纪宸垂下了眼睛道:“娘你跟我说过,人生在世牵绊太多,疾病苦痛、生离死别、恩怨纠缠,这些都要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透、想得明白。”
 ·  “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却越来越参不透你给我说的那些话了,怎样才算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透、想得明白”· ·  玉阙忧心忡忡地看着纪宸,她张开双手将纪宸拥住,“孩子,你生- xing -随意,你只要懂得什么叫做对错,过得舒心,娘就放心了。”
 ·  纪宸的嗓子发紧,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你为什么还在我身上下那个血咒我不懂也参不透·”· ·“娘”纪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又重重地砸了回去。
 ·  夜枫从戒指里蹿了出来,他伸手帮纪宸扯了一下被子道:“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 ·  纪宸搓了搓脸,身上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也换上了新的里衣,“我……”听着这嘶哑的声音,像是两块钢板在摩擦,连纪宸自己都呆住了。
 ·  晏珩递过来一杯水,纪宸笑了笑就着他的手把水喝了个干净·· ·  晏珩道:“你睡了四天了,快到元日了·”· ·  纪宸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还好,没睡个几年。”
 ·  晏珩温声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这几天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师叔那里忙不过来,我还要过去帮忙·”· ·  纪宸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没什么事。”
 ·  晏珩的手指搭上了纪宸的手腕,确信脉象平息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才离开·· ·  夜枫看着晏珩的背影,面色凝重,“公子,你……应该只是玩玩吧。”
 ·  纪宸起身活动了几番,躺了四天的身体关节发出一阵阵的气爆声,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夜枫,“你这个问题很奇怪·”· ·  夜枫厉声道:“公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跟他是不一样的。”
 ·  纪宸又喝了一杯水,想了想解释道:“其实,十年前我就不应该去风雪谷,我娘从小跟我说心意最重要,我一直把它理解为心里的想法,跟着心走。
十年前就觉得晏珩长得很好看,心思少年老成,怎么看怎么有趣,不自觉就喜欢了·”· ·  夜枫郁结道:“可是……他是一个正道修士,又是妖界的地狱使,且不说你们两个都是男子,就以现在正统与魔修的关系来说,你们两个也是不可能的。”
 ·  纪宸揉了揉眉心,心力交瘁地道:“说完了我目光短浅看不了那么长远的事情·我心悦晏珩这个人,跟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关系,就算他是一只灵智初开、人形初化的小妖兽,改哪天我见了他,觉得他正对付我的胃口、合我心意,便喜欢了。
你觉得我滥情也罢,不长情也好,起码我现在只心悦他一个·”· ·  夜枫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么简单”· ·  纪宸在夜枫的认知里就没过过几天舒服日子,好不容易长大了,翅膀硬了,又踢到了晏珩这块铁板,夜枫是真的不想再看到纪宸因为一些琐事而烦恼,他认为纪宸的一生就应该活的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 ·  纪宸安抚道:“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复杂你放心,我有分寸·”· ·  晏珩站在门口,把纪宸的那番话在心口滚了一番,又止于唇舌,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夜枫质问道:“所以说,你多次冒险去七玄山去翻书卷都是借口,背着尊主偷跑出来也是寻他”·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纪宸仔细想了想,嬉笑道:“不是借口,确实是去找东西,我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动作,是因为我自己是个短命鬼,不能搭上别人一辈子,晏珩的路还很长。
再说栖云山都被我玩遍了,偶尔下山看看美人养养眼嘛,怎么能说是背着我爹偷跑出来”· ·  纪宸伸手撑开了窗户,冷风把他吹了一个激灵,纪宸突然觉得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就算是个短命鬼也想要痴心妄想,而且那棵卷柏的生长趋势已经不是他能所掌控的了,那人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它的养料。
 ·   恨不能现在就把那人搂在怀里亲吻个够,来舒缓一下那颗卷柏讨人厌的长势·· ·  纪宸继续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  夜枫思索了片刻,他伸手掐了掐眉心,“我记不清了·我只能记得我察觉到顾慕仪的气息在北雁山上,就追了过去·后面的……”· ·  纪宸皱着眉毛,伸手扶上了夜枫的肩膀探查了片刻,奇道:“记忆被抹掉了,怎么可能”· ·  夜枫苦笑道:“好像就是这种情况……”· ·  纪宸为难地拍了拍额头,“我再想想,看看能有什么办法帮你恢复一下。
对了,白姐姐没有察觉到什么吧·”· ·  夜枫摇了摇头,“没有,晏公子一直在帮你打掩护·对了,最近死的那个人你见过,就是跟在公孙延身边的那个李成。”
 ·  “李成”纪宸仔细回忆了一下,冷笑道:“是欺负林宁的那个人吗真是苦命,一个散修成天跟在魔修身后,最后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  “不过……”夜枫道:“公孙延好像消失了·”· ·  纪宸摆了摆手道:“大概问心有愧,没脸在这里待着了吧,不用管他。
秦家那边呢”· ·  “跟平时一样·”· ·  纪宸搓着下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  夜枫以为他又不舒服,慌忙问道:“公子,你哪里有不舒服吗”· ·  纪宸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有点,肚子不太舒服,特别的难受……”· ·  夜枫蹙眉道:“怎么会”· ·  纪宸心累地看了一眼夜枫,张开双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叹息道:“你这个榆木脑袋,我还是自己出去觅食吧,毕竟四天饿下来真的特别难受。”
 ·  纪宸用一种“你好自为之”的表情看了一眼夜枫,从衣架上扯下外袍来穿在了身上·· ·  纪宸刚拉开院门就差点跟迎面而来的小厮撞一起。
 ·  小厮慌忙扶了食盒,“哎呦,公子您慢点,我是东风居的伙计,这是一位穿白衣的公子让我给你送来的·”· ·  纪宸从怀里摸出了几个碎银子,“喏,饭钱。”
 ·  小厮笑着递还给了纪宸,“这位公子,那位白衣公子已经给钱了·”· ·  纪宸感觉自己的嘴角要咧到脑后了,“当跑腿了,辛苦了。”
 ·  小厮笑眯眯地接了钱,“那公子您吃好,我先走了·”· ·  纪宸哼着小曲拎着饭盒回了房间,夜枫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纪宸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将里面的菜都取了出来,全是清一色的素菜,连点肉渣都没有的那种。
 ·  夜枫问道:“这是晏公子送来的”· ·  “嗯,让东风居小厮送来的·”纪宸愁眉苦脸地把饭盒翻了个遍,好歹在最底层翻到了一壶还算温热的鬼见愁。
 ·  纪宸扒开塞子喝了一口,感叹道:“北雁烈酒,鬼见愁之,顾曰:‘鬼见愁’·”· ·  夜枫去厨房取了一双筷子,回来看到纪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知道他是那种无肉不欢的人,于是劝说道:“四天未进食,多少吃点清淡的好。”
 ·  纪宸夹了一筷子青菜,咽下去才说:“那我就变成羊了,咩~”· ·  纪宸认命地吃了起来,饭吃了一半,酒壶就已经空了。
 ·  纪宸抱怨道:“才这么点酒,还不够塞牙缝的·”· ·  夜枫劝道:“少喝点吧·”· ·  纪宸挑了一下眉毛,他突然想起跟林宁的那个小约定,那天由于晏珩在门口站着,林宁似乎很忌讳他,用唇语告诉自己两个时辰之后再过来一次,她有事情要告诉自己。
 ·  纪宸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这已经过了四天了,已经不是两个时辰的问题了·· ·  按照林宁那个脾- xing -,对于纪宸的爽约,怒火大概已经烧穿天灵盖了吧。
 ·  纪宸随意地擦了擦嘴,扔了筷子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我去林宁那里一趟·”·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夜枫还没有反应过来,纪宸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  林宁将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放在了床底下,已经快到元日了,外面到处都热热闹闹的·林宁突然觉得原本四个人住就显得特别挤的小房子,变得空荡起来,空荡地让人一阵一阵的心慌。
 ·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宁的思绪,“林姑娘,是我,纪宸·”· ·  林宁从房间里走出来打开了院门,她瞪了一眼纪宸道:“公子还知道来啊,我以为公子已经忘记了时间呢。”
 ·  纪宸讪笑道:“是我不对,前几天太忙了把这件事给忘了,不知道林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  林宁把纪宸请了进来,“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关于我姐姐的事情。”
 ·  纪宸道:“跟前几天来你家的人说过了吗”· ·  林宁高声道:“怎么可能,他们跟秦家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  纪宸笑着安抚道:“好好,他们吃人不吐骨头,你跟我说说你想起什么事情了。”
 ·  林宁理了理思绪道:“我姐姐在出事前的几天一直恍恍惚惚的,她悄悄地跟我说过她在秦家打扫后院的时候撞见鬼了,然后秦老爷命人打了我姐姐一顿,并且吩咐她们一干下人不许再靠近后院。”
 ·  纪宸故意压低了声音道:“看来秦家的这个后院真的有鬼·”· ·  林宁面色一白,“公子可别吓我·”· ·  纪宸挑了挑眉道:“没有,人死了之后就轮回投胎了,哪里有鬼。”
 ·  林宁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道:“不瞒公子说,我也曾遇到过鬼,小时候家里穷,我……我跟姐姐经常去后面挖死者的陪葬品……来换钱。”
 ·  纪宸故作惊讶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胆子这么大还怕鬼”· ·  “怕,怕得厉害·”林宁小声道:“之前没有见过,会嘱咐自己不信,但是见过了之后就不能再安慰自己了,毕竟我真的见过。”
 ·  纪宸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不过心里却惊讶着林氏姐妹居然是- yin -阳体质,天生的修鬼道的好料子,看来问题的本质又回到了林氏夫妇身上了。
 ·  纪宸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想起跟我说这件事”· ·  林宁捏了捏衣角,战战兢兢地道:“因为……因为,就在前天几天你来之前,我又看到了鬼,所以才……才想起了这件事情。”
 ·  纪宸惊道:“又看到了鬼,你这撞鬼次数有点多啊·”· ·  林宁没去理会纪宸的玩笑话,她继续道:“大概五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在院子整理家中的东西,正翻着我娘的诗册呢,然后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我本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在哭,就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谁知道那哭声越来越大,哭了大概有半刻钟,我想这孩子哭为什么没有人哄呢谁知道……我一抬头……”· ·  林宁说到这里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  纪宸也随着看了过去,林宁家比较简陋,院子的边缘用青砖简陋的围了一圈,可能因为金钱的问题并没有围全,断缺的地方是用一群竹竿补起来的·· ·  而林宁看的那个地方刚刚好就有竹竿。
 ·  林宁继续道:“我看见那个地方有个白色的身影,它在看着我哭,就当我看它的那一瞬间,它突然笑了起来,嘴角都咧到了耳后面,当时我大叫一声就跑到了屋里,一直躲到天亮。
还有……还有就是……我昨天晚上也……又看到了它·”· ·  纪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  林宁说这些话大概用了全部的力气,纪宸发现她的嘴唇都咬到白了。
 ·  纪宸追问道:“你昨天晚上看到的鬼是什么样子的”· ·  林宁摇了摇头,“我没仔细看,太吓人了。”
 ·  纪宸问道:“你刚才说你在看你娘写的诗,是什么诗”· ·  林宁想了想道:“容颜易逝,芳华易老。
桃花知我,流水潺潺向东去;白骨不知我,三尺黄泉常埋地底·”· ·  纪宸的思绪瞬间明了,“桃花”不就是说的当年盛极一时又销声匿迹的鬼面圣手嘛。
相传这个鬼面圣手长得倾国倾城,得鬼面这个称呼是因为她的容貌惊为天人,又因为是一个鬼修所以不能以“仙”来称呼,她自己自作主张取了“鬼面”二字。
 ·  医者仁心、妙手回春,鬼面圣手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鬼面圣手曾经救过九尾仙姬,而九尾仙姬用玉笛来要挟纪宸,是因为她自己不好出面去报答当年的恩情,便让纪宸去帮林宁。
 ·  要是九尾仙姬来了,那这北雁城可热闹了,妖境、栖云山、七玄山、鬼修都来齐人了,如此一来便不符合妖族避世的原则·· ·  于情于理,这个算解释清楚了,纪宸也就打算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  纪宸笑着说:“你娘真不愧是才女,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佩服·”·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林宁开心地笑了起来,脸颊粉红,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  她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嗫嚅道:“纪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我姐姐”· ·  纪宸随口应付道:“很快,我原以为我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就是,不过照你这么一说,我又有些怀疑了。”
 ·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递给了林宁,“护身符,镇宅保平安,童叟无欺·”· ·  纪宸说完朝林宁眨了眨眼睛。
 ·  林宁收下了符纸,羞赧地道:“多谢纪公子·”· ·  纪宸道:“我先走了,毕竟在一个姑娘家不能多待·”· ·  晏珩看到纪宸从林家走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问道:“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就出来了”· ·  纪宸往晏珩身上倚了倚道:“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出来,你一说我就感觉天旋地转的。
诶,小美人你怎么有两个头”· ·  晏珩把纪宸扶好,他在纪宸面前蹲下身体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  纪宸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线,他心安理得地趴到晏珩身上,“我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你平时都是用得什么熏香啊。”
 ·  晏珩道:“天极门上有一方寒潭,上面生长着这种青莲·我师姐会用里面的青莲制成熏香,那里还有一片桃林,有空带你去看·”· ·  纪宸把下巴放在晏珩的肩膀上,使劲闻了闻这种淡而不腻的味道,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  纪宸打了一个哈欠,脸在晏珩的肩膀无意识地上蹭了蹭,“把桃花糖渍起来一定很好吃,煮酒也好喝……”· ·  晏珩轻笑了一声,柔声道:“睡吧。”
 ·  纪宸闷闷地点了点头,他闭着眼睛道:“你们在哪里发现的李成”· ·  晏珩回道:“北雁山的山脚下。”
 ·  纪宸道:“那个李成之前跟在一个叫公孙延的魔修身边,公孙……嗯……公孙延是个比较干瘦的……白面书生,嘿嘿,应该是公孙……月白的侄子外甥儿子反正都有可能。”
 ·  晏珩笑道:“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  纪宸趴在晏珩的背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奇道:“我不是睡了四天吗怎么还这么困我说的哪句话算不算数”· ·  晏珩将听到的那句话重复道:“哪怕我是一只灵智初开、人形初化的小妖兽,只要合你心意,你便心悦于我。”
 ·  纪宸打了个哈欠,其实他只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地词语,强行提神就只听到了什么“灵智初开”、“心意”、“心悦”,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呢”· ·  晏珩笑道:“我也是,并且想常伴你左右。”
 ·  纪宸嘿嘿地笑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说:“那我也是·”· ·  晏珩笑着低下头吻了吻纪宸露在外面的手腕,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昏暗的石室内,公孙延浑身是血的缩在角落里,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被他杀死的修士,索- xing -把眼闭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  公孙月白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给我们公孙氏丢人”· ·  公孙延被她扯了起来,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公孙月白,奋力扯开了她的手道:“姑姑,你看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不是吗”· ·  公孙月白咬牙切齿道:“你只不过是杀了几个修士就怕成这个样子,将来要是让你跟随鬼王镇守一方,你担当得起吗”· ·  公孙延力争道:“我说过我怕了吗你说过我只要达到你的要求,你就不会再管我的事情,现在呢我交朋友都被你限制了,姑姑,李成是不是你杀的”· ·  公孙月白道:“是又怎样,他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散修,留着有何用”· ·  公孙延怒道:“姑姑,你太过分了他是我朋友,一个不嫌弃我是魔修的朋友”· ·  公孙月白瞪了一眼公孙延道:“怎么身为魔修很让你蒙羞吗你爹你娘都是魔修,你就注定是一个魔修公孙一家的名声不能毁在你手里。”
 ·  公孙延高声道:“难道你现在投靠了鬼王就不毁公孙家的名声了吗当初他们是怎么传的“三千- yin -兵压境,万籁俱寂”姑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背叛了栖云山吗”· ·  公孙月白怒道:“你且住口,最近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吧,不要再出去鬼混了”· ·  公孙延看着公孙月白拂袖而去,一拳打在了石壁上,他将周围的尸体拖起来摔到了墙角大吼道:“这算什么你们算什么”· ·  公孙延发泄一通,无力地靠在了墙边。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 · · · · ·第11章 枯木逢春·【北雁城秦府】· ·  厚重的帘子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秦严明躺在里面的软塌上,他的皮肤已经苍老了几十岁,沟壑纵横的褶皱布满在这具皮囊上,活像一具干尸一般。
 ·  他躺在塌上,喉咙像是拉风箱一般运作着·· ·  管家莫止挑开帘子,将一碗浓稠的药端了进来,他将药碗放在了矮几上,俯下身恭敬地道:“秦公,该喝药了。”
 ·  秦严明费力地抬起眼看了管家一眼,问道:“后院……后院的事情如何了”· ·  莫止回道:“秦公您放心,有公孙先生在,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再说还有大少爷……”· ·  秦严明喘了几口粗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他突然将药碗抚了出去,怒道:“别跟我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怂包,前几天不过是来了两个散修,看他那个模样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  莫止蹲下身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秦公别生气,我再去给您煎一碗药来·”· ·  秦严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去后院看看那血器练得如何了。”
 ·  莫止握了握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咬了咬牙道:“秦公,你已经请了七玄山的人,为什么不请他们来看看你是北雁城秦家的家主,你何故……何故沦落到要与魔修为伍的地步……”· ·  “住口”秦严明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气得浑身发抖,他颤巍巍地指着莫止道:“出去,你给我滚出去,你懂什么这种怪病传出去,我秦家的颜面何在”· ·  莫止无声地叹了口气道:“秦公息怒,属下这就出去,您好生休息。”
 ·  纪宸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他感觉一身清爽,昨天的困乏简直一扫而光·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四下逛了逛都没有看到白雪和夜枫的身影。
 ·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模样·· ·  白雪可能一早就上山了,可是夜枫从来都不会一声不响地就玩消失·· ·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纪宸正疑惑是谁的时候,晏珩推门走了进来。
 ·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是他们两个要回来的话会敲门吗· ·  纪宸笑着走上前拽着晏珩的衣服道:“走走走,我们今天去找个宝贝。
昨天睡着了,把这个事给忘了·”· ·  晏珩伸手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反手握住了纪宸的手腕道:“去哪”· ·  纪宸仔细地想了想昨天的那句诗,“应该是汨月河附近,我觉得那句诗说的应该是一个地方。”
 ·  晏珩沉吟片刻道:“汨月河自西向东流,东边出了北雁城十里外有一处长亭·你要找的东西可能在那里·”· ·  纪宸笑嘻嘻地道:“那我们就去那里碰碰运气。”
 ·  北雁城自从发生了魔修杀人取血的事情之后,变得比以前萧条了不少,连万人翘首以盼的荷糕店前也门可罗雀,这倒是合了纪宸的心意,不用排那么长的队伍,放钱拿荷糕一气呵成。
 ·  两个人边吃着荷糕边往城外走去,北雁城的荷糕入口冰凉,荷香在唇齿间肆意穿梭,总给人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  纪宸塞了两块荷糕下肚,晏珩吃了一块都不到。
 ·  纪宸调笑道:“细嚼慢咽,食不言寝不语诶,小美人你还真是活得细致,明日就是花灯节了,有没有空一起出来看看”· ·  晏珩咽下了嘴里的荷糕,才回答道:“好,据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小吃,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灯。”
 ·  纪宸砸了砸嘴,突然觉得那荷糕有点甜得过分了,他小声道:“我可能还有些事情跟你说·”· ·  纪宸搓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刚才自己太草率了,想抽自己一巴掌醒醒神,按理来说应该睡醒了才对,不应该这么糊涂。
要是这个时候向晏珩表明自己的心意,也有点太猴急了,再说当下的局势并不合适,怎么着也应该找一个有花有酒有月亮的地方,独处最好·· ·  纪宸把计划大致规整了一下,扑了扑自己的热情,才开口道:“其实也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到时候你听听就好,不用太在意。”
 ·  晏珩点了点头,反问道:“无关紧要的事情吗为何现在不说”· ·  纪宸被噎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梗着脖子道:“因为我们现在有正事要做,非常要紧”· ·  晏珩看着如同鹌鹑一样的纪宸突然笑出了声,他指着前面的十里长亭说:“到了。”
 ·  纪宸顺着台阶就溜了下去,他放眼望去长亭周围栽着一排柳树,根本没有找到所谓的“桃花”踪迹,再说这个季节根本没有桃花·· ·  他找遍了长亭里每一处可能会藏东西的角落,都一无所获。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灰蒙蒙的天转眼间飘起了小雪花,风带着雪花贴在皮肤上,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  纪宸盘着腿坐在栏杆上,晃着身体道:“桃花知我,流水潺潺向东去;白骨不知我,三尺黄泉长埋地底,饱读诗书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  晏珩从纳戒里取出了一件长披风搭在了纪宸的肩膀上,纪宸随口道了谢·· ·  晏珩看着纪宸魔怔了的样子,伸手推了推他,“还有三尺,向东三尺,说不定在那里。”
 ·  纪宸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滑向了东边,他笑着拍了拍晏珩的肩膀道:“还是我家小美人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  纪宸兴冲冲地从长亭向东量了三尺,从纳戒里抽出了鹿离就挖了下去,很快就挖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  纪宸向晏珩招了招手,“找到了·”· ·  纪宸伸手抚开了上面的泥土,那是一个没有上锁的长方形妆奁·· ·  纪宸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抹去上面残留的泥土。
 ·  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了上来,这只妆奁他再熟悉不过了·· ·  纪宸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紧握了片刻,才缓缓地将妆奁拿了出来·· ·  妆奁保存的还算完好,并没有被泥土腐蚀的不成样子,底部还被磕去了一个小角。
 ·  那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不小心摔了妆奁造成的·· ·  晏珩取出一方丝帕递给纪宸,然后静立在一旁·· ·  因为有些痛你不去体会,永远也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  纪宸将那个妆奁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献宝一般地捧到晏珩面前道:“你看我寻到宝贝了吧,这是我娘的妆奁,我以为关于我娘的一切都被那一把火烧干净了呢,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东西。”
 ·  “其实,其实我……”纪宸把头低了下去,原本早就已经遗忘的记忆随着这个妆奁的出现又全都争先恐后的被勾了出来。
 ·  一阵又一阵的闷雷夹杂着木头被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  这个世界上有些无能为力和身不由己的事情总是让人记忆深刻,开始总是倍感沉重,但是当什么时候能够说出来了,才算是迈过了这个坎,才算得上成长。
 ·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把人塑造成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有血有肉,或伤感或无情·· ·  纪宸甩了甩头,故作轻松地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让我来打开它看看里面有什么”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妆奁,在最底部的小匣里发现了一圈红线,大概有一尺长。
· ·  晏珩道:“血蚕丝”· ·  纪宸的双眼都亮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兴奋道:“没错,就是血蚕丝,上等的炼器原料啊,千金一毫,没想到在我娘的妆奁里就有一尺”· ·  晏珩蹙眉道:“你……还想炼器身体可好些”· ·  纪宸兴奋道:“不能暴殄天物啊,再说我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浪费,炼器刚刚好。”
 ·  晏珩想了想,妥协道:“好吧,你炼器的时候允许其他人在场吗”· ·  纪宸点了点头,将血蚕丝放进妆奁里一起收进了纳戒中,“一般夜枫会在,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可以第一时间打断我。
怎么,小美人想看”· ·  晏珩发现纪宸似乎很迁就自己,只要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于是晏珩点头道:“想看。”
 ·  晏珩很担心纪宸的身体·按理来说他现在不能进行一切危险的事情·· ·  纪宸笑道:“行啊,到时候我通知你,连名字都是现成的,就叫黄泉。”
 ·  晏珩失笑道:“你还真会取名字,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  纪宸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你这倒是提醒我了,‘碧落黄泉’真是好名字,不过最近手头上器材不多,‘碧落’以后再说,先把黄泉炼出来。”
 ·  纪宸随手折了几支腊梅,将它们圈成了花球随意地扔在手里把玩着,晏珩扫了一眼,他发现这个·花球的编制方法跟纪宸给林宁的那个不太一样。
 ·  等两个人走回城中的时候,街上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天空在雪积了薄薄的一层之后终于放晴了·· ·  纪宸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感觉比刚才更冷了些,他老远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夜枫。
 ·  纪宸第一次觉得夜枫的这身衣服这么显眼,黑色的丝线压着边角,垂在胸前的小辫子尾部缠着红色的发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就如同他本人一般·· ·  纪宸扬了扬手道:“夜枫”紧接着他搓了搓下巴,小声道:“原来黑色和红色这么相冲。”
 ·  夜枫走近,“公子,晏公子·”· ·  纪宸问道:“你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夜枫回道:“我出去查了些东西,你上次不是说遇到鬼王了吗”· ·  纪宸略带埋怨地看了一眼晏珩,问夜枫道:“你查到什么了”· ·  夜枫看了看周围,“我们换个地方说吧,这里不方便。”
 ·  纪宸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去了东风居的二楼,相比起一楼来,二楼显得奢华很多,连熏香都比一楼的好了一个档次·· ·  纪宸走到长廊的尽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  这个房间构造很奇特,只有一扇用来通风的小窗,还用厚重的帘子遮盖着·· ·  纪宸点上蜡烛,不大的房间立刻亮了起来,他借着豆粒大的烛光在墙壁上摸索了起来。
 ·  晏珩借着这微弱的烛光,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四周都放着博古架,上面摆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夜枫注意到了晏珩的视线,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公子无聊的时候四处收集的。”
 ·  晏珩颔首一笑·· ·  纪宸伸手解下腰间的铃铛在墙上敲了两下,墙壁瞬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壁烛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
 ·  纪宸指了指里面,“这个就是类似于障眼法的东西,里面的构造是仿照着书上说的擎风令来的,比较安全·”说完,他朝晏珩眨了眨眼睛,大有一副讨要糖的模样。
 ·  晏珩上前轻握了一下纪宸的手,纪宸无声地笑了起来转头进入了甬道·· ·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一座小竹屋坐落在竹林前,清澈的溪水蜿蜒地从眼前流过,恍然有一副世外桃源的感觉。
 ·  纪宸从简朴的竹木桥上走了过去,拉开院门邀请两个人进去·· ·  晏珩发现纪宸自从走进这个地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去,不是讥笑也不是假笑,是诚心诚意的那种,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心有归宿的轻松。
 ·  这是一个特别的地方,起码对纪宸来说是,晏珩这样想着坐到了院子里的竹椅上· · ·  纪宸开口道:“说说吧·”· ·  夜枫颔首,“我目前所知道的就是鬼王跟秦公扯上了关系,这代鬼王本是南疆那边的人祭,死前被喂了五毒,死后心生怨念,在黄泉落地生根,不断地吸收来往鬼混的怨气才壮大成现在这个样子。
并且……”· ·  夜枫看了晏珩一眼,“地狱使之所以叫地狱使,是因为黑蛟也是生于黄泉,所以地狱使跟鬼王也是或多或少有些亲属关系。”
 ·  纪宸撑着下巴笑道:“怪不得,那个小孩一直喊你哥哥呢·”· ·  晏珩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并不,上一代鬼王被镇压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
鬼王也会同时出现好几个,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  纪宸上前捏了捏晏珩的脸,“那可真是把你叫老了,毕竟上代鬼王出世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  嗯,手感真不错·纪宸这样想着又打着怕把晏珩捏疼了的念头,很轻地揉了揉他的脸颊·· ·  夜枫有些不自在地把指关节挨个掐了个遍,嚅嗫道:“那个,我们今天晚上要去秦府吗”· ·  纪宸头也不回地道:“不急,明天花灯节,过几天是元日,先过完这几天再说。”
 ·  夜枫错愕了一下,他觉得色令智昏这顶帽子纪宸是戴定了,要不整天一副懒散的模样,要不就腻在晏珩的身边,之前起码还好些·· ·  因为之前总是一副懒散样,没有晏珩让他在身边腻着。
 ·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夜枫瞬间有一种脱力的感觉,依照他家少主之前的风流德行,能这么快就能把七玄山的弟子拐带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其实,当事人跟局外人的想法并不一样。
 ·  当事人之一还在准备他的攻略计划,当事人之二认为当事人之一把昨日他说的话都听明白了,然而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两个人都会错了意·· ·  夜枫假意咳嗽了一下,“最近很不太平,我去北雁山找找白姑娘。”
 ·  纪宸这才转过头,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夜枫,“行,你告诉白姐姐最近都不要上山了,她最近采得药够多了·”· ·  夜枫走后,纪宸和晏珩又在这里待了许久,无非就是有一个人闲到无聊,折了跟柳枝当哨吹,那声音简直催人泪下,也亏得另一个能安得下心在一旁陪着。
 ·  纪宸从东风居出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中途晏珩被妙音仙子叫走了,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夜枫的气息,纵身追了过去·· ·  夜枫默默地跟在白雪身后,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  这么久了,白雪的脚还没有痊愈,好在已经不需要拐杖了·· ·  纪宸找到夜枫的时候,白雪已经回家了,他伸手拍了拍夜枫的肩膀,“月黑风高,正好可以去秦府探探。”
 ·  夜枫诧异地看着纪宸,“你不是说过几天吗”·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挠了挠头,“这件事情当然越早解决越好,我还答应给林宁一个交代呢,不能再拖了。”
 ·  “那你……”· ·  纪宸摊开手,“做人做事要分清楚,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和共同的事情,我还没到色令智昏的时候。
好了,快走吧,说不定回来还能吃到白姐姐做的面·”· ·  两个人趁着月色偷偷地从秦府的后门溜了进去,纪宸还没等站稳叫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撞得他有些反胃。
 ·  纪宸诧异道:“秦严明这是在自己后院做什么,杀猪也造不出这么浓的血腥味,真黑啊·”· ·  夜枫道:“或许真的是我们想的那种,你忍一忍。”
 ·  纪宸沉吟了片刻,梳理了一下之前的想法,才道:“如果秦严明真的在替公孙月白做事,他再请七玄山的人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  夜枫示意纪宸噤声,他伸手将纪宸拉进了树影中,只见秦家的管家提着灯笼走到了一所独栋木屋前,他向四周勘察了一番,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  纪宸扬了扬下巴,两个人翻身上了屋顶,夜枫取下了一块瓦片·· ·  今晚的月光给人一种森森然的感觉·· ·  木屋的地面一片狼藉,原本的地面上涂上了一片厚厚的血水与灰尘的混杂物,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  地面被明亮的朱砂画成了一张鬼脸,一口大缸放在木屋的正中央,里面用血水养着一把木剑,木屋的角落里堆积了几具不是很新鲜的干尸·· ·  纪宸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直了,他在空中虚画了几笔,“这是邪术啊,地上画得鬼脸图叫做枯木逢春图,据说用这种图炼出来的器具可以让将死之物重获新生。
代价就是需要万人之血,当然,我也只是从书上见过,没想到真的有人敢用它·”· ·  夜枫蹙眉道:“秦公用这种图做什么”· ·  纪宸搓了搓下巴,“这就要问他自己怎么了,说不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 · · · · · ·第12章 花灯会·  “不过我现在能确定的是,秦严明要么有一些秘法书籍文献,要么就是跟公孙月白有联系。
我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公孙月白不是在炼诸神剑嘛,在北雁城找一个修仙大家当靠山不事半功倍吗并且我曾在公孙月白的巨鼎里发现了林静的魂魄。”
纪宸悄悄地将那块瓦片放了回去·· ·  夜枫问道:“既然秦家把这件事情隐藏的这么深,顾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  纪宸愣了一下,他抬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夜枫,突然他迅速伸手拉了一把夜枫,“快跑”说完,纪宸掏出一张火符贴在了房顶上,带着夜枫从屋顶上翻了下去。
 ·  糟糕,中计了纪宸暗骂了一声·· ·  纪宸感觉到了剑气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去带起的凉意,他咬了咬牙,心道: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秦家又不是他家后院说进就能进的,顾慕仪是什么人,简直就是千年老狐狸化身这秦家里还不知道有他多少眼线呢。
 ·  纪宸和夜枫顺着巷子一路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追越近,纪宸推了一把夜枫,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篆纸,他咬破了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傀儡的符号,然后将符篆按在了地上。
 ·  一只只傀儡得到了召唤,破土而出拦住了后来者·· ·  莫止一剑挥了出去傀儡瞬间土崩瓦解,它们的身体就像是装满了尘土的皮球一般鼓胀着,碎裂的一瞬间尘土四溢。
 ·  等到尘土散干净之后,只剩了幽境的巷子和凄冷的月光·· ·  莫止收剑回鞘,一个黑衣人上前问道:“莫管家,需要我们去追吗”· ·  莫止摆了摆手,“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不必了。”
 ·  “是”黑衣人们在接收到指令后,一瞬间都隐匿到了黑暗中·· ·  纪宸和夜枫一直跑出北雁城城门才停下来,纪宸喘了几口粗气,“不行了,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林宁告诉我她看到了鬼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从被我砍破的鼎里跑出来的。
明天是林静的头七,说不定她还会出现,毕竟炼化过的魂魄无法投胎·”· ·  夜枫想到了那天的事情,他低下头抿了抿嘴唇道:“对不起。”
 ·  纪宸盯着夜枫看了一会,失笑道:“对不起什么”· ·  夜枫自责地道:“那天是我太大意了,中了公孙月白的诡计,害的你……”· ·  纪宸伸手掴了一下夜枫的后背,“没关系,你是我唯一的器灵,咱们是兄弟,你也不要想我会抛弃你之类的,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赶你走的。
不要因为晏珩的出现,你就觉得我会丢掉你,或者把你送给别人之类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有什么不测的话,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  夜枫忧心忡忡地看着纪宸,“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一定能长命的。”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苦笑道:“但愿如此·”· ·  夜枫从小就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没想到这种藏匿在骨子里的“病”,就算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会遵从那种本- xing -。
 ·  纪宸还记得自己刚被父亲找到的时候,纪烨烽怕纪宸不适应栖云山的生活,特意在霄云城里买了一个年龄跟他相仿的孩子与他作伴·· ·  霄云城处于中州栖云山的山脚下,那个时候因为魔修跟正道的关系紧张,这里到处战乱纷飞,民不聊生,为了糊口卖孩子卖媳妇的多得是。
 ·  十多岁的纪宸还有些自闭,几乎跟谁都不愿意说话,夜枫来的时候也是畏手畏脚地跟在纪宸后面,有时候纪宸嫌他烦了,也免不了对他拳打脚踢一番,久而久之习惯了身后总是有一个跟屁虫的生活,这种极其恶劣的行为也就减少了很多。
 ·  再后来……· ·  纪宸笑着拍了拍夜枫的肩膀,“走了,周围太黑了,回家吃白姐姐做的面去·你这么个脑袋里,也不知道天天装了些什么。”
说完,纪宸试探着敲了敲夜枫的脑袋,想听听里看面会不会有什么杂音·· ·  夜枫笑了笑,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纪宸整天都可以过的这么洒脱,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照样能睡得着。
 ·  他自己就不行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很多事情,忧心很多事情·· ·  纪宸推开门,刚好看到白雪将蔬菜放到锅里去煮,纪宸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搓了搓手道:“白姐姐,我回来了。”
 ·  白雪兴奋道:“阿宸”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擦干净手迎了出去·· ·  白雪伸手弹了一下纪宸的额头,“不是那几天躲在屋子里睡觉的时候了,今天身体可好些了”· ·  纪宸活动了一下身体给白雪看道:“我身体早好了,前几日我那朋友不是说了吗我染了风寒,每天都吃了药早睡下了。”
 ·  白雪伸手托起纪宸的手腕,压了一会他的脉,“确实平稳了不少,不似前几日一般混乱了·”· ·  纪宸舔了舔嘴唇,“白姐姐,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好饿。”
说完,纪宸揉了揉肚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  白雪收回手,边走边道:“小馋猫,马上就可以了,你再等一会·”· ·  纪宸趴在窗台上看着白雪,“白姐姐,你明天义诊,我帮你搬东西吧。”
 ·  白雪笑道:“今年你怎么这么乖啊,每年不都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吗”· ·  纪宸撒娇道:“哎呀,白姐姐你看我今年这么乖,你都不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  白雪点了点头,“好,你搬。
可别累着了,如果重就跟我说一声·好了,面好了,准备吃饭吧·”· ·  纪宸笑道:“好嘞,白姐姐,我帮你拿筷子·”· ·  吃过晚饭,纪宸回到房间点起了炭炉,他有些出神的看着发红的炭,紧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五张空白的符纸。
 ·  纪宸找了一个空碗,用鹿离在掌心割了一道口子,他死抠着伤口不让它愈合,直到放了小半碗血,纪宸才满意地收了手·· ·  他拿起毛笔沾了碗里的血,开始画降魔符。
 ·  降魔符是降魔阵的简易画法,对魔修有一定的震慑功效·· ·  毛笔尖刚触到纸面挑了一个勾,纪宸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咬牙忍了忍,在这方面纪宸不允许自己有一点失误。
 ·  等到五张符都画好了,纪宸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濡- shi -的额发软趴趴地搭在脸上,他丢开毛笔坐在椅子上喘了一会·· ·  纪宸将五张符叠了起来,交给了夜枫三张,嘱咐道:“明天我帮白姐姐搬完东西,就去林宁那边,你在那看着白姐姐,公孙月白最近这几天都很安分,我怕明天会出什么意外。”
 ·  夜枫收好纸符,问道:“你呢”· ·  “我”纪宸抬眼看了夜枫一眼,昏昏暗暗的光线,夜枫突然觉得纪宸很陌生,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几百年的时光,一股沧桑夹杂着无力感扑面而来,就如同身处绝望的冬夜里,四周静谧得很。
 ·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洒脱的人·· ·  也可能是纪宸眼珠太黑的原因,夜枫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  纪宸突然笑出了声,这才让夜枫找回了些熟悉感,纪宸伸了个懒腰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有些事情能帮就帮,不能帮的,也尽全力去帮。
如果林静真的跑了出来,两个姐妹一拍即合,林宁以后修鬼道,两人能一直相依为命也不错·”· ·  纪宸看到夜枫瞬间- yin -沉下来的脸,解释道:“当然,当然是在两个人一拍即合的前提下”· ·  夜枫舔了舔嘴唇,试探道:“如果她们两个人一拍即合,你……你有什么办法”· ·  纪宸撸了一把- shi -漉漉的头发,笑道:“你想什么呢,她们两姐妹本来就是- yin -阳体质,如果真的一拍即合,我只是给她们指一条明路而已,再说我又不会什么修鬼的东西。”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将外袍搭在了衣架上,凑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边打哈欠边道:“困了,快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
 ·  夜枫听着纪宸的呼吸渐渐平缓,他拉开门悄悄的走了出去,夜枫将两张降魔符贴在了明天白雪需要的桌子底下·· ·  北雁城的花灯节三年一度,上元节一般是赏花灯,猜灯谜,北雁城的花灯节一般是在岁除的前一天,年轻的男女一般喜欢将花灯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花灯放进汩月河里。
 ·  汩月河是北雁城的姻缘河·· ·  上元节那天,当月光可以直照河底,便可以看到心上人的影子·· ·  花灯节这天,据说还可以捡到写着有缘人名字的河灯。
 ·  纪宸扛起白雪所需要的东西时,一个不留神脚下一个趔趄,纪宸诧异地试着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紧接着他心里浮上了一个怪异的念头,夜枫这家伙为什么把符贴在了桌子上· ·  纪宸略微用了点小计谋,他用真元暂时- xing -地将降魔符的能力封了起来,否则他可能搬不到汨月河畔就趴地上了。
 ·  白雪拿着药箱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对纪宸道:“药箱我就自己拿着吧,你那些东西沉吗”· ·  纪宸扛着东西走了几步,“不沉,一点都不沉。
白姐姐,你平时都是自己拿这些东西吗”· ·  白雪点了点头,她低头翻了翻药箱检查自己的东西是否都带齐了·· ·  纪宸将东西扛了出去,他有点想象不出来,白雪是怎样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扛到汨月河畔的。
 ·  毕竟这个重量对于女孩子来说太辛苦了·· ·  两个人搬着东西到河畔处的时候,栾钦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兴冲冲地跑过去帮白雪取下了药箱。
 ·  纪宸看栾钦城忙前忙后的模样,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养得那条小奶狗,笨憨憨的·· ·  白雪将义诊的地方安排在了汨月河畔的一棵柳树下。
 ·  纪宸走过去将栾钦城拉到了一旁,他将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道:“兄弟,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提亲啊,作为白姐姐的娘家人我替她的终身大事有点着急啊。
 ·  栾钦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地将纪宸的胳膊拿下去,但是这样搭着又让他很不舒服,“我还没有跟我爹提这件事呢·”· ·  纪宸会意地放下了胳膊,略带不爽地看了一眼栾钦城,评价道:“怂包,你是怕你爹不同意吧,门不当户不对的。”
 ·  栾钦城解释道:“也不是了,我是想考取功名之后,有了能力就能脱离我爹的管束了,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迎娶白姑娘了,不用在乎门第了。
反正明年就要殿试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  纪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栾钦城,他一直以为这个小公子是个文文弱弱的怂包,没想到还是挺有远见的,他想了想道:“你知不知道,你脱离了一个小囚笼等于跳进了一个大囚笼,人活着就是在不同的囚笼里游荡,你以为你脱离现在这个囚笼就自由了,殊不知还有另一个囚笼等着你,就算你是新科状元,多少达官贵人想巴结你,把自家未出阁的姑娘嫁给你,就算你能拒绝,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不被京城的花红柳绿所迷惑,比我白姐姐长得好看的人有的是,你能保证吗”· ·  栾钦城正色道:“胡说,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白姑娘心地善良,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模样如何。
你也知道我的家境,若我是那种只看容貌的人,我何必到了现在不娶”· ·  纪宸满意地拍了一下手,“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将来如果能及第,你来迎娶我白姐姐,我一定给足你们栾家面子。”
 ·  栾钦城诧异地看着纪宸,嘴张得能囫囵吞下一个鸡蛋·· ·  纪宸有些看不下去,他伸手将栾钦城的下巴合了上去,嫌弃道:“怎么,少看不起人。
我可不是说大话,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 ·  栾钦城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  纪宸的目光从他的肩头滑了出去,他伸手将栾钦城推到了一边,就在栾钦城以为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时候,纪宸买了四根苹果糖折了回来。
 ·  纪宸路过栾钦城的时候将其中一个苹果糖塞到了他手里·· ·  栾钦城看了看手中的苹果糖,他觉得纪宸真的是一个认真不过一刻钟的人,真不知道苹果糖吃完之后他还能不能记得刚才说的话。
 ·  栾钦城看着纪宸将手里的苹果糖分了出去,最后留了一根给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红衣男子·· ·  或许今天是花灯节的原因,各路小贩沿着汨月河畔支起了小摊,大概暂时- xing -地都从魔修杀人事件中走了出来。
 ·  因为汩月河是姻缘河,所以架在它上面的白玉石桥也被称为鹊桥·· ·  纪宸在树杈上坐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栾钦城都以为他已经跟仙人一样入定了,其实纪宸已经动了不止一次两次,只是栾钦城都没有看到。
 ·  也是,栾钦城的目光大部分都放在了白雪身上,小部分时间只施舍给纪宸一个余光··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夜幕悄悄降临,汩月河一带都在树上挂了长明灯,逐渐热闹了起来。
白雪的义诊摊前似乎怎么都不缺人,来往络绎不绝,也有些是接受过白雪恩惠的人,特意带了些水果之类的东西来感谢她的·· ·  纪宸打了个哈欠,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打着要去四周逛逛的旗号溜进了人群里。
 ·  纪宸一路溜到了城外的林家·· ·  刚出城,纪宸救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城外的这个村庄在他早上离开时还是一如往常,但是现在入夜后,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  四周静谧地很,要不是偶尔一两声鸟鸣,纪宸会以为自己又误入了擎风令里·· ·  这股死气随着纪宸的脚步逐渐的加深,等到他站到林宁家门口的时候,死气达到了顶峰,坐落在林宁家后面的坟茔,冒着幽幽的鬼火,它们颤巍巍地躲在墓碑后面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  纪宸猛地推开门,林宁的身体浮在半空中,一只巨手握着她的脖子,一抹幽幽的白色身影正在跟那只巨手对抗着·· ·  纪宸摸出腰间隐刀掷了出去,小小的刀片带着破风的气势穿透了那只巨手。
 ·  巨手发出一声惨叫,伏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  林宁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白色的身影飘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过林宁的后背。
 ·  巨手变成了似人的模样,转身向纪宸扑了过来·· ·  纪宸后跳与它拉开了一段距离,从纳戒里翻出一把漆黑的长弓,手指搭上弓弦轻轻地一拉,无数的流光立刻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在纪宸的手里凝聚成了一支箭矢。
 ·  巨手的肩膀瑟缩了一下,突然“噗通”跪了下来·· · · · · · · ·第13章 突破·  纪宸见状烦躁地啧了一声,手上偏了方向,一支光箭“嗖”地飞了出去。
 ·  巨手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  纪宸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他刚想上前一步,林宁就跑过来拉住了他。
 ·  林宁喘着粗气道:“纪公子,你不要过去,他……他刚刚还想杀了我·”· ·  纪宸摆了摆手,“没事,如果我不过去,就没法知道是谁杀了你姐姐了。”
说完,纪宸抬头看了一眼一直跟着林宁的白影·· ·  林宁迟疑了一下,缓慢地松开了握着纪宸衣服的手·· ·  纪宸收起了长弓,他朝着巨手走了过去,纪宸蹲下身看着巨手道:“你刚才说什么”· ·  此刻的巨手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的形态,他抬起头看着纪宸,嗫嚅道:“救……救……救我……难……难受……”· ·  纪宸略微低了一下头,他终于看到了巨手的脸,一张煞白的、表情木讷的脸,一双布满红色的血丝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
 ·  巨手的黑眼珠突然翻了上去,它一改刚才木讷的脸,表情狰狞地扑向了纪宸·· ·  纪宸烦躁地“啧”了一声,立刻向后退去,很明显这个被炼化过的魂魄已经精神错乱了,纪宸不懂鬼修怎么控制鬼的那一套方法,也不会七玄山上那些能让人静心的曲子,对于乐器纪宸可算是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  眼看巨手就要抓上纪宸的肩膀,后者一个灵巧的转身错了过去·· ·  林宁在一旁干着急,她三番四次都想要上前帮助纪宸,都被他呵斥了回来。
 ·  纪宸喊道:“躲起来”· ·  纪宸躲了几次,觉得这样拖下去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他迎着巨手冲了过去,原地起跳一脚踩到了巨手的肩膀上,借力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对着巨手拉开了弓弦。
 ·  巨手看到那支发亮的箭矢又出现了,立刻抱头表现出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  纪宸烦躁地松了手,一支又一支的箭矢钉在了巨手逃窜的路上,他甩手将长弓掷了出去,巨手立刻被砸倒在地。
 ·  纪宸走过去看着巨手道:“跟我比准头再回去练个百八十年吧·”· ·  一股悠扬的埙声在空中炸了开来,林宁从角落里跑了过来,对着巨手踢了几脚道:“叫你欺负我,我都说没法帮你了。”
 ·  “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纪宸伸手挡了一下林宁,他看着林宁道:“他叫你帮他什么”· ·  林宁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道:“啊,就是他说我能看见他,又说什么鬼修什么的,让我帮他报仇。”
 ·  纪宸皱起了眉毛,“报什么仇”· ·  林宁摇了摇头,“他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对了,纪公子,这是我姐姐。”
说完,林宁对着白影招了招手·· ·  林静飘了过来,对着纪宸行了一个礼·· ·  纪宸指了指自己的嘴,“可以说话吗”·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林静摇了摇头。
 ·  纪宸心下了然,既然不能说话就代表这可能只是个残魂·· ·  埙声还在空中飘荡着,纪宸侧头仔细听了一会道:“你们先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  林宁愣了一下,慌忙拉住了纪宸的衣袖道:“纪公子,你总要告诉等会这个东西再发疯,我应该怎么办吧·”· ·  “你就像刚才一样踹它一脚就好。”
纪宸看着林宁有些扭曲的脸,觉得再不正经就会遭遇跟巨手一样的待遇,他笑着补充道:“只要这埙声不停,应该就没什么问题,而且我马上就回来了·”· ·  纪宸追着埙声来到了一棵老树下,抬头就能看到跟枝丫纠缠在一起的白衣。
 ·  纪宸笑道:“小美人怎么知道我在这”· ·  晏珩用了一个简单的术法,让埙自动吹了起来,“我问过夜枫,他说你在这里。”
说完,他对着纪宸伸出了一只手·· ·  纪宸借力坐到了晏珩的身边,月光柔柔地撒了下来,落在晏珩的白衣上,照得他整个人如同发亮一般,不知道怎么的,纪宸的心里冒出了“月下美人”四个字。
 ·  纪宸偷着攥了攥晏珩的衣角,有些难为情地道:“说好一起逛花灯会的,却让你等了我这么久,你再等我会,我马上就好了·”· ·  晏珩笑道:“不用那么急,这里也挺好的,很安静。”
 ·  纪宸探头看着晏珩,“可是这里没有花灯啊,也没有苹果糖·”说完,他伸出双手假意不稳要撑一下树干一样虚抱了一下晏珩,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我马上,保证。”
 ·  纪宸从树上跳了下来,步伐轻快地往林宁家走去,他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他的一切都想纵容,只要抱他一下,就能感觉全世界都静了下来,所有的烦心事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灵魂得到了极大的藉慰。
 ·  晏珩伸手轻轻地摩擦了一下埙面上刻的莲花,手工极其的粗劣,他却一直带在身边·· ·  等纪宸回到林宁家的院子里时,巨手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它缩在角落里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一个地方。
 ·  纪宸走过去,蹲下身体问道:“你要报什么仇”· ·  巨手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要报仇,我要杀秦严明……杀秦严明别人……别人都看不见我,就……就那个小姑娘可以”说完,巨手倏地指向了林宁。
 ·  林静上前挡在林宁面前,伸开双臂把她护在了身后·· ·  纪宸点了点头,“你为什么要杀秦严明”· ·  巨手:“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他挖掉了我的双眼,把我扔我一个巨鼎里,我在里面日复一日地被烈火灼烧,生不如死”· ·  巨手越说越激动,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那幽幽的埙声都显得有点弱不禁风。
 ·  纪宸安抚道:“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你现在已经从那里面脱离出来了,不用再受那酷刑了,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明白吗”· ·  巨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纪宸,他觉得面前这个人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在秦家做工,有一天管家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送到城东的布庄去,我刚到布庄里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在一个鼎里,那里面有很多人都受着跟我一样的苦,有人每天都会往那个鼎里倒腥臭的液体,之后我跑了出来,却发现外面的环境跟鼎里一样,我就不住的躲闪,找到了这个小院,我想是因为这后面有墓,- yin -气比较重的原因。”
 ·  纪宸沉吟了一会,他反问道:“那个鼎里所有人都是被挖掉眼睛的吗”· ·  巨手想了想点头道:“我想应该是的,因为有很多人都在喊着眼睛疼。”
 ·  纪宸起身询问林静道:“你的眼睛却完好无损·”· ·  林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她对着纪宸招了招手,等纪宸走近了,她张开了嘴,鲜血立刻从里面涌了出来,林静立刻合上了嘴用手捂了起来。
 ·  纪宸挑了一下眉毛,看样子是整个舌头都被拔去了·· ·  纪宸转身拿起腰间的铃铛对巨手道:“你能不能先到我的铃铛里来躲几天,放心里面什么都没有,过几天我就会把你放出来。”
 ·  巨手伸手摸索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  纪宸安顿好巨手,对林宁道:“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送你姐姐走,让人给你姐姐做净化超度一下,从此你们姐妹两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无瓜葛。
第二,我告诉你们一个地方,你们到哪里去找一个叫东方非垣的人,他可以帮你把你姐姐留下,你姐姐可能从此都要做一只……鬼,当然这需要你们做决定·”· ·  林静转身看着林宁,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宁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  林宁迟疑了片刻,然后猛地摇了摇头,眼圈忽然红了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林静伸手抹去林宁溢出眼眶的泪水,她伸手指了指林宁,又指了指自己——“你我从小相依为命,在你还没有能保护自己之前,我怎么放心走”· ·  林宁一直摇着头,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  林静指了指茅屋,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是一家人啊,家人难道不应该永远在一起吗能跟阿宁在一起,是我最愿意的事情。”
 ·  林静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双指并拢,左手握在了右手的手腕上,纪宸挑了一下眉毛,他觉得这个手势挺眼熟的·· ·  之前东方非垣驱鬼的时候,纪宸经常看到这个手势。
 ·  纪宸点了点头,他从纳戒里取出了一封信,这是他在想到这个办法时写好的信,他将信放在桌子上,“你们两个姐妹慢慢商量吧,要选择第二个,就去江南的香榭找东方非垣,如果选择第一个,过了今夜子时自然会有人来接林静。”
 ·  纪宸想了想,他从纳戒里拿出一副翡翠耳环放在了桌子上,“有灵气的东西最适合做魂魄的容身之所,如果你们要去江南,就把这个戴上,林静可以藏在里面。”
 ·  “如果真的要决定去江南,明天可以到东风居找那里的掌柜取些路费·”纪宸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转身走了出去,剩下的事情就是属于她们姐妹两个的,跟他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
 ·  纪宸走出院门,这时才感觉周围的死气淡了些,他伸了个懒腰,觉得北雁城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 ·  一阵突如其来的烈风吹得他的脸生疼,纪宸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等他再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纪宸怔愣了一下,笑着迎了上去,“哟,老头子,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  纪烨烽一身玄色长袍站在离他五步远的距离,一条暗纹龙盘在衣面上把周身的黑色映得周围黯淡无芒·· ·  纪烨烽讥讽道:“当然来看看我这个神闲气定的儿子。”
 ·  纪宸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别这样,我还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嘛·再说我这不也算是帮你排忧解难嘛,你看这么一对林家姑娘牵扯出来了公孙月白这条大鱼,你都不夸夸我的吗”· ·  纪烨烽挑了一下眉毛,“我需要你帮我吗,不是让你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吗你没事管公孙月白干吗看来我安排你的事情都完成了,那就跟我回栖云山吧。”
 ·  纪宸缩了一下脖子,委屈道:“别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被她欺负的多惨,你那么忙,都没时间管我,我娘就不会不管我·”· ·  纪烨烽盯着纪宸看了一会,他伸手有些笨拙地顺了顺纪宸的头发,声音放轻了几分,“没事别老拿你娘出来压我,我还没问你怎么又跟七玄山的那个弟子混到一起去了呢,你倒是先数落起我的不对来。”
 ·  纪宸抬起头指着纪烨烽,瞪圆了眼睛道:“你看你看,我小时候你都没有管过我,我都这么大了,你这倒有闲心关心起我来了·”· ·  纪烨烽摆手道:“行行行,我不管你。”
说完,他从纳戒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盒子·· ·  纪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将盒子接过来笑嘻嘻地道:“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啊·”· ·  纪宸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打了开来,只见里面并躺着两块泛着蓝光的鳞片,还有两颗拇指肚大的珍珠,他伸手捏了捏鳞片道:“这是南海鲛人的鳞片吗看起来挺漂亮的样子。”
 ·  纪烨烽点了点头,“是,得了这些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给你拿了过来·”· ·  纪宸笑嘻嘻地道:“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啊。”
 ·  纪宸将纳戒里的妆奁拿出来递给了纪烨烽,他把目光放在那两片鲛人鳞片上,顺带着侧了侧身体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 ·  纪烨烽接过妆奁时,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破裂,还没等看清这个不怒自威的男人的内里,他就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  纪宸提醒道:“里面有一尺血蚕丝,那个我可不能给你·”· ·  纪烨烽小心翼翼地拉开妆奁,将里面的血蚕丝扔给了纪宸,“我还用得着抢你的血蚕丝吗”· ·  纪宸抖了抖手里的血蚕丝,又很宝贝地收到了纳戒里,辩解道:“一毫千金啊,像你这种腰缠万贯的人怎么能懂”· ·  纪烨烽失笑道:“怎么,你在各地开的布庄、客栈什么的都搞垮了绯公子穷到买不起血蚕丝了吗”· ·  纪宸白了他一眼道:“我这叫白手起家,节俭得很。”
 ·  纪烨烽看了纪宸一会,揉了揉眉心道:“行了,看到你没事就好,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  纪宸道:“我知道了,爹,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别太伤神,找个人照顾你也好,我娘不会怪你的。”
 ·  纪烨烽怒道:“臭小子,是不是给你架梯子你都能爬到天头上·”· ·  纪宸看着他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砸吧了一下嘴,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他收好鳞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折回去找到了原来的那棵老树,晏珩已经在树下等着他了。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伸了个懒腰道:“其实今晚不去看花灯也好,这里挺安静的·”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晏珩手中的埙,觉得有些眼熟又多看了几眼。
 ·  他想起来了,这是几年前他偷溜上七玄山时故意留在晏珩房门前的,让纪宸没想到的是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晏珩还留着·· ·  十年前在风雪谷的一句玩笑话,让纪宸夜不能寐,久而久之郁积成了心里的一个小簇卷柏,日益渐大,没事的时候它就变成枯灰色,只要有一点点水就茂盛的不像样子,等纪宸真正察觉想要拔出的时候,确是连着筋带着肉的那种疼。
 ·  晏珩看了看四周道:“这里也好,但是没有苹果糖·”· ·  纪宸伸手拉了拉晏珩的袖子道:“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卖苹果糖的,要不咱们去看看”· ·  晏珩点头。
 ·  两个人并肩往北雁城走去,披着朦胧的月色·· ·  纪宸想了想,“你应该都知道了吧,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  晏珩道:“你想说吗我听着。”
 ·  纪宸笑着捶了一下晏珩的肩膀道:“说不定将来会出现一个大鬼修呢,再说你师叔要是知道了是我让林宁带着林静的魂魄走的,她说不定会扒了我的皮。”
 ·  晏珩摇了摇头道:“林静只是其中的一个,没多大关系·至于以后的那个大鬼修,等她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时,再解决也不迟。”
 ·  纪宸笑了笑,随口道:“没有哪个人是该死的,都是在不同的立场做不同的事情,在一些有争议的事情中,站在对自己有利的立场上去评判别人的是非,没有这个道理。”
 ·  晏珩觉得心里一阵抽搐,他伸手握了握纪宸的手说:“以后,有我与你一起·但是,纪宸你要明白,你的这些都要在一个大的约定俗成、正确的框架之下。
有些人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他站在怎样的立场上,又或者别人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去评判他·”· ·  纪宸稍稍回握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我都说了,在一些某些纠纷中,再说我的立场不一定是大道,说不定我认为对的事情就去做了呢。
你也要与我一起”· ·  他揉了揉晏珩的指关节,他不忍心让晏珩掉进这个永无天日的沼泽里,这里鱼龙混杂,哪里有什么正确的框架可言,人吃人、狗吃狗,这么干净的人,他怎么舍得· ·  纪宸举着苹果糖回来时,自己的那根已经咬掉了一半。
 ·  已经接近三更了,汨月河畔的游人稀稀疏疏的结队谈论着今晚的种种,纪宸把嘴里的苹果糖咬得“咯吱咯吱”地响,他想着这个时候夜枫应该帮白姐姐把东西搬回去了。
 ·  晏珩的手上突然冒出一簇火花,一行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现了出来·· ·  纪宸自觉地嚼着苹果糖走得稍远了一些,他答应九尾仙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要解决掉公孙月白就好了。
 ·  晏珩伸手把纪宸拉了回来,“一件小事情,妙音师叔说北雁山上有点蛛丝马迹,要我去查看一番·”· ·  纪宸顺力凑了过来,一脸谄媚的样子,他朝晏珩眨了眨眼睛,“北雁山上有蛛丝马迹带我一个吧,我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  “不曾打算把你一个人留下,走吧·”说完,晏珩召出了月辰,与纪宸一同去了北雁山·· · · · · · · ·第14章 寒丝·  两人刚踏入北雁山的那一刻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周遭太过于安静,安静地有些古怪,连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
 ·  纪宸从纳戒里取出了一盏长明灯,往其中注入真元之后,长明灯自动浮在前方为两人照亮,他有些不自在地把手往衣服上搓了搓,“你师叔说的地方在哪”· ·  晏珩牵着纪宸的手腕,“有两处,我们要去的是不远处的山洞,师叔说里面有魔气的残留,师叔已经前往另一处了。”
 ·  山洞从远处看黑黢黢的,像是怪物张大的嘴,随时会吞掉不经意路过的食物·· ·  纪宸光是看周围一眼,他的手心密密麻麻地爬上了一层细汗。
 ·  纪宸有些怕黑,之前走夜路都是一口气跑到目的地,或者入夜之后直接不出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晚上一般不出门,周围灯火通明还好,但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前方一处长明灯,还在这里慢慢悠悠地走着,简直就是在挑战纪宸的承受能力。
 ·  纪宸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吓他一跳,这样他的三魂可就去了七魄了,不仅能让他吓一跳,还会让他在小美人面前丢了面子·· ·  其实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潜藏在黑暗里的未知,因为不知道,所以感到害怕。
 ·  纪宸往往无事可做的时候,恰巧周身处于黑暗中,各种各样的想法就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等会可以借机沾点便宜·· ·  “你怕黑”· ·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纪宸吓了个激灵,头皮一阵发麻,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啊”纪宸回过神,有些呆滞地看着晏珩,讪笑道:“我……是啊,有点怕黑,就一点,这北雁山有点静了。”
 ·  纪宸有些羞愧地挠了挠头发,“因为我小时候比较皮,被我爹扔到了时间之罅里待了一段时间,出来之后就有点怕黑·”· ·  晏珩温声道:“看这边。”
 ·  纪宸顺着看了过去,晏珩张开了手掌,轻轻吹了一口气,不明物体扩散了出去,四周一瞬间亮起了一些绿色的星点,像是萤火虫一般·· ·  “嚯”纪宸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你这种办法用在小姑娘身上绝对一勾搭一个准,小美人呐,你学不乖了哦。”
 ·  晏珩轻笑了一声,“不是,之前无事的时候,偶然琢磨出来的·”· ·  “还是赶紧去查看那个山洞的好·”纪宸笑嘻嘻地推了推晏珩,“这点黑我还是可以忍受的。”
 ·  不远处的草丛突然耸动了几下,纪宸哀嚎了一声,借机双臂一搂往晏珩的脖子上一挂,双腿利落地夹到晏珩的腰上,一套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半点都不带停顿的,就好像他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纪宸佯装惊恐地道:“那边,那边有东西。”
 ·  晏珩伸手托住纪宸的腰,防止他掉下去,他越过纪宸的肩膀看向了那处草丛,“我过去看一下·”· ·  纪宸伸手把晏珩的头扭正了过来,“别急,我来。”
说完,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隐刀掷了出去,隐刀毫无征兆地落了地,仿佛是纪宸刚才看花了眼·· ·  “奇怪·”纪宸握住链子将隐刀收了回来,刀面上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是我刚才眼花了”· ·  纪宸将隐刀收了回去,他刚一抬头,嗡得一声,头皮一阵麻意,纪宸拍了拍晏珩的肩膀,“后面,小美人,后面”· ·  一只持着折扇的女鬼站在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见纪宸转过头,她露出了一个嫣然的笑容,绝美的五官似乎有感应一般,鲜血一股一股地流了出来。
 ·  晏珩转身向后甩了一张符篆,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消失在了原地·· ·  “这北雁山莫非成了一座鬼山所以这么静,还是说咱俩又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法阵里”纪宸心安理得地挂在晏珩的身上,似乎把他待在人家身上的事情给忘记了。
 ·  晏珩拍了拍纪宸的后背,“你先下来,这样太危险了·”· ·  “又来了”纪宸将手中的隐刀掷了出去,假装没有听到那句话。
 ·  隐刀穿过直扑而来的女鬼落到了地上,纪宸蹙了一下眉毛,他从晏珩的身上跳了下来,徒手抓向了女鬼,晏珩伸手拉了纪宸一把,错身将一张符篆直接贴到了女鬼的额头上。
 ·  “莫非真的成了一座鬼山”纪宸搓了搓下巴,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  晏珩摇了摇头,“不一定,先去山洞看一看吧。”
 ·  纪宸点头和晏珩一起往山洞走去·· ·  月光撒下来,映得地上影影绰绰的,像是鬼影子一般·· ·  纪宸回头看了一眼,他扯了一下晏珩,“等等等等,先往回走几步。”
说完,纪宸便拉着晏珩往回走了五步·· ·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  纪宸又回头看了看,四周的树木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我刚才没有拐弯,对吧。”
· ·  晏珩点了点头·· ·  纪宸张开手让晏珩看了手中的链子,隐刀别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树上,银色的链子来回别着两棵树。
 ·  “是不是很奇怪”纪宸无奈地耸了耸肩,用力将隐刀收了回来·· ·  晏珩走到那棵树前,摸了摸隐刀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像不像某个会移动的阵法”· ·  “早知道一口气飞到那个山洞附近了。”
纪宸虽然嘴上抱怨着,心里却在计算起方位,“如果阵法会移动的话,那八门也是会移动的·”· ·  纪宸心不在焉地计算了一会,他抬头看了看上方凌空而起,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咚得一声,纪宸在下落的过程中扑腾了几下,幸亏中途抓住一根树枝,才没有摔得太惨。
 ·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纪宸抬头望向夜空,跟平时并并没有什么区别,可就是在三丈左右的地方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地把纪宸拍了下来。
 ·  晏珩拨开纪宸的额发,轻轻地揉了揉被撞红的额角,“下次不能再如此鲁莽了·”· ·  纪宸笑了几声,“小事,小事,就是撞了一下。”
他满足地快要膨胀了·· ·  “可能不仅仅是八门那么简单,应该还融合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晏珩握着纪宸的手腕,引他往前走了几步。
 ·  晏珩随意选了五棵树,在上面刻了五行召唤的符文,光芒冲天而起,树木纷纷退避,露出了原来的道路···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就这么简单”纪宸有些惊讶地指了指周围,“你这么简单的破阵方法,简直闻所未闻。”
 ·  晏珩摇了摇头,“没有破阵,只是暂时的,所以需要快点出去·”说完,便捞住纪宸凌空而起,向那处山洞掠去·· ·  脚下的树似乎成精了一般,不断抽长的树枝紧追而来,晏珩掐了一道剑诀,天雷一晃而过,直劈向了穷追不舍的树枝。
 ·  两人落地之后,纪宸伸手扶了一下山洞的石壁,一股粘稠的感觉,似乎还有些似鱼鳞的东西黏着·· ·  “这墙壁上是什么东西”纪宸捻了一下手指,伸手召来长明灯往墙上一照,纪宸有一种想把自己的手剁下来的冲动。
 ·  靛青色的石壁上,沾着一些透明的液体,里面包裹着一些带血的鳞片,还有往下滴的趋势,凑近一闻还有些许腥臭味·· ·  晏珩拿出一方手帕,仔细地给纪宸擦了擦手上的东西。
 ·  “这山洞里不会有什么妖兽吧·”纪宸- cao -纵着长明灯打量了一下,“据说有什么巨大妖兽的地方就会有奇珍异宝·”想到这里纪宸脸上的菜色才有所消减。
 ·  “比如说”晏珩擦干净了纪宸的手,将手帕随手扔在了一旁·· ·  纪宸往山洞内走了几步,以保证能看清整个山洞的全貌,漫不经心地道:“比如说风雪谷里让我捡了个小美人,那里面的妖兽可多了。”
 ·  晏珩无奈地笑了一声,“到里面看看·”· ·  纪宸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发现这个山洞真的是大得超乎他的想象,到现在也没有看全面貌,“我说的是事实啊,莫不是小美人想反驳我几句”· ·  还没等到晏珩的回复,纪宸自己先惊在了原地,两只灯笼般的眼角从他面前升了起来,纪宸将长明灯拍了出去,水桶粗的物体甩了出来,砸到了纪宸的背上,如同千斤重,纪宸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砸得移了位。
 ·  纪宸借力把晏珩抱在怀里,用力滚出了洞内·· ·  晏珩将符篆甩到了石壁上,挡住了往外冲的不明物体·· ·  纪宸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怪不得这么臭,这不是公孙月白的那条巨蛇嘛。”
 ·  晏珩伸手按了按纪宸的背,“骨头没事,现在可能都淤上血了·”· ·  “没事,过段时间自己就消了·”纪宸起身揉了揉左肩膀,被那条巨蛇的尾巴甩一下,一时半会纪宸觉得整个左胳膊都不能动。
 ·  “你说我现在杀掉这条蛇,然后把它切成一段一段的,公孙月白回来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话说到一半,纪宸的手就已经放在了那张符篆上。
 ·  晏珩还没来得及出手制止,纪宸就已经把符篆扯了下来,巨蛇咆哮着从山洞里冲了出来·· ·  纪宸将隐刀掷了出来,稳准地扎进了巨蛇的身体里,巨蛇长躯一甩,纪宸借力跳到了巨蛇的背部,长链在巨蛇庞大的身体上缠了一圈。
 ·  晏珩双手结印,细密的网铺天盖地的将巨蛇包裹了起来,“危险,你先下来·”· ·  纪宸抬头看了一眼晏珩,从巨蛇的背部跳了下来,晏珩默念了一段口诀,巨蛇的身体微颤了一下,晏珩布下的网闪过一丝光亮,突然收紧。
 ·  嘭得一声,巨蛇周身一阵痉挛,全身的鳞片外翻着,鲜血从其中汩汩地流了出来·· ·  纪宸伸手拉了一下链条,巨蛇应声而倒,他上前拨了拨巨蛇的鳞片,嘚瑟道:“终于落到我手上了,不知道您老还记不记得之前追着我跑的日子”· ·  晏珩蹙眉道:“之前被追着跑的日子”· ·  纪宸撸起袖子就打算把巨蛇切块,他边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边道:“从小就跟公孙月白结了梁子,她看不惯我,我看不惯她,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抽疯,一疯起来就放蛇咬我。”
 ·  晏珩:“没人管吗你父亲他……”· ·  “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散养的,一个个都没心没肺的。”
纪宸将隐刀取了下来,他决定从尾部开始把整张蛇皮豁下来,“我爹整天没个影,我二叔避世,什么都不管,连他自己的女儿都不怎么管,习惯就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还是没被她整死,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阎王殿都不收我。”
· ·  晏珩抿了抿嘴唇,垂眸的瞬间把一切的心思都隐藏在了其中,“它还真是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说完,他双手一握,包裹着巨蛇的网徒然收紧。
 ·  巨蛇的身体被勒得变了形,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巨蛇的身体不断地蠕动着,不一会丝线就没入了巨蛇的身体里·· ·  纪宸还没有反应过来,巨蛇庞大的身体就在他面前被绞成了一堆肉块。
 ·  “我可以回去跟师叔复命了·”晏珩收回了丝线,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  纪宸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有人替他解决麻烦何乐而不为· ·  纪宸走上前翻了翻晏珩的袖子,“刚才那是寒丝吧,每一卷寒丝上都会附带点东西,小美人,你的寒丝上附带的是雷电吗”·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没有,这卷寒丝上什么都没有带。”
晏珩将护腕中的寒丝弹了出去,丝线卷断了一颗碗口粗的书,火焰在断口处烧了起来,不一会就把生机勃勃的树木烧成了灰烬·· ·  “厉害啊,这样就可以随意附加了”纪宸赞叹道。
 ·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晏珩将护腕解了下来递给纪宸看,白色的护腕由银线压边,浮云的绣纹相当的精致,内侧蜷着一卷寒丝,刚好可以压在手腕内侧。
 ·  寒丝是远古时代,有人采用各州的矿产,引来天雷地火淬炼而成,全九州不超过五卷,每一卷上面都附带着不同的东西,纪宸曾经想过仿制一卷来玩,往往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  纪宸看完之后替晏珩绑上了护腕,“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的好,尤其别让人知道藏在哪里·”· ·  晏珩笑道:“就像你的隐刀一样”· ·  “没错”纪宸点了点头,“这条腰带看似普通,其实末端都有切口的,可以把刀片放在其中,里面还有特质的挡条,防止刀片掉出来。”
 ·  纪宸伸了一个懒腰,“这天也快亮了,小美人要不要去吃早点,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吧·”· ·  “好·”晏珩温声道:“你想吃什么”· ·  纪宸想了想,提议道:“去喝豆腐脑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豆腐脑味道特别棒,淋上辣椒油,再吃几个蟹黄的小笼包,怎么样”· ·  “好。”
 ·  昨夜的花灯节的余韵似乎还没有散去,北雁城大街小巷的早点毯子就已经敲锣打鼓的张罗了起来,叫卖声一声赛过一声,什么发糕,点心,豆浆,胡辣汤之类的。
 ·  纪宸领着晏珩到了一家摊子前,点了两碗豆腐脑三屉蟹黄小笼包·· ·  “他家的辣椒特别够劲,往往加一滴就够了,你不吃辣可以加点麻油和醋,开胃”纪宸取过筷子往晏珩的盘子里加了几个小笼包,“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  纪宸塞了一个小笼包进嘴里,晏珩刚咬上一口,就听到纪宸道:“哟,这不是秦府的管家嘛,也喜欢这里的早点”· ·  莫止施礼道:“纪公子,真早啊。”
 ·  “管家也不晚·”· ·  打招呼,纪宸就低下头对晏珩小声道:“小美人,你师叔来北雁城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唔”· ·  纪宸看着突然塞到嘴里的小笼包,无声地抗议。
 ·  “先吃饭,吃完再问·”晏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莫止,用筷子把整只小笼包塞到了纪宸的嘴里·· ·  纪宸嚼着嘴里的小笼包,也觉得自己刚才疏忽大意了,那是秦府的管家,就算他们再怎么小声说话依旧会被听到,想到这里,纪宸有些气恼,他闷着头一个劲地吃早点。
 ·  “慢点吃,不够可以再点·”晏珩摸出一粒碎银子给了店家·· ·  “够了,够了·”纪宸抬头看了一眼,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我很好奇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七玄山会定期给你们月银”· ·  “自然不会。”
晏珩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里面半鼓不鼓的着实有些可怜,“这都是每次下山揭榜除妖捉鬼积攒下来的赏银·”· ·  纪宸戳了戳那个钱袋,评价道:“真的是囊中羞涩啊。
来,跟着我有肉吃·”· ·  “左右我也用不了多少·”晏珩伸手接过店家递回来的钱,并向店家道谢,“不需要太多的钱财。”
 ·  纪宸从怀里摸出了一颗小金珠在空中扔着玩了几下,“出门没有钱,如何行天下路”· ·  “钱财不外露,还是收起来的好。”
晏珩擦了擦嘴角,“吃好了吗”· ·  纪宸点了点头把钱包还给了晏珩,顺手把那颗金珠塞了进去·· ·  晏珩也没说什么把钱包收了回去。
 ·  两个人并肩离开了早点摊,纪宸回头看了看还在摊中的莫止,扯了扯晏珩问道:“你来北雁城的时候,见过秦严明吗”· ·  晏珩摇了摇头,“不曾。”
 ·  “那你知道他私下里在做什么吗你可能想不到·”纪宸往晏珩身边凑了凑,故作神秘地道:“你听说过枯木逢春图吗不知道在你们那边怎么算,在栖云山这是禁术,顾名思义,枯木逢春,只不过它逢春需要很多人的鲜血。”
 ·  “秦公私下里用这种图来炼器北雁城死的人他也有份”晏珩伸手带了纪宸一把,一辆马车贴着纪宸的发梢向远方奔驰而去,“那他为什么还要送信到七玄山”· ·  “是不是有点贼喊抓贼的嫌疑”纪宸没顾得上那辆马车,反而朝晏珩眨了眨眼睛,嬉笑道:“要不要猜测一下”· ·  晏珩看了纪宸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你是觉得给七玄山送信的人可能不是秦公”·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纪宸眨了眨眼睛,“或者他跟公孙月白有了什么间隙,想要反咬一口。”
 ·  “也不无可能·”· ·  纪宸伸了一个懒腰,“小美人啊,这都是我的猜测,你可千万别跟你师叔说,万一猜错了,或者是我中了秦公的障眼法,到头来给我安一个挑拨离间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  “不会·”· ·  “晏珩师叔”一个背着剑的小弟子朝着晏珩跑了过来,“师叔你怎么在这里啊,师叔祖找你呢。”
 ·  “找你”纪宸推了推晏珩,催促道:“快回去吧,别让你师叔等急了·”· ·  晏珩回头看了一眼纪宸,有些不舍地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
 ·  “诶,知道了知道了·”· ·  小弟子看了看纪宸又看了看晏珩,见晏珩走远了,慌忙朝纪宸施礼,匆匆转身去追晏珩去了。
 · · · · · ·第15章 色令智昏·  公孙月白在暗处躲到天亮,她左臂的伤口最近越发的趋向于劣势,每夜子时断口处都会有灼烧般的疼痛,被鹿离刀伤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  公孙月白捡起了洞口处的一方帕子,捻了捻帕子的边缘,冷哼了一声,将帕子震成了齑粉·昨夜她是收到了黑衣男人的信号才离开洞- xue -的,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七玄山的人这么快就摸了过来。
 ·  “没用的废物”公孙月白看了一眼洞口的肉块,挥手将它们震飞了出去,把洞- xue -前的空地让了出来·· ·  公孙月白嘬唇作哨引来了一只鹰,她将之前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了信筒里,“去,给秦公送去。”
 ·  公孙月白看着破晓的天空,拉上兜帽隐在了黑暗中·· ·  信鹰在窗棂上扑腾了几下,莫止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递到了床幔前,“秦公,公孙先生的信。”
 ·  秦严明咳嗽了几声,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他缓了一会,“念·”· ·  “朝不保夕,好自为之·”· ·  秦严明瞪大了眼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莫止上前顺了顺他的背,“秦公,保重身体。”
 ·  秦严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吃力地直起上半身,“魔修……魔修就是不可信这种私下里龌龊不堪、狗咬狗的东西,我就是病糊涂了才会信她”· ·  “府里的女干细查出来了吗”秦严明喘了几口粗气。
 ·  “没有·”莫止销毁了那张纸条,“那些下人死得很离奇,身上的伤口几乎是故意模仿魔修,像是有人故意嫁祸给我们的·”· ·  秦严明冷哼了一声,“找不出来就把可疑的全都杀掉,反正七玄山的人都来了,我倒是要看看谁能硬到最后。”
 ·  “明白·”莫止领了命便退了出去,他关门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顿了一下,“秦公,前天有人来拜访,看到了大少爷之后便离开了,说是今天会亲自来找你。”
 ·  “什么人”· ·  莫止回道:“一个黑衣人,并没有道明目的和姓名·”· ·  秦严明无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出去吧。”
 ·  秦严明躺在榻上,放缓了呼吸准备入睡,周围静得很,满屋子的药味无法驱散,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搭上了秦严明的手腕,把他从浅眠中惊了起来。
 ·  “你是谁”· ·  黑衣男子收回了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床幔,秦严明看不清他的脸,周围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关于这个神秘人的气息,仿佛这个人就像是泡沫一般,一吹就散。
 ·  “南疆蛊毒”黑衣男子沉思了片刻,“怪不得要用枯木逢春这种禁术,秦公也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自幼修习了一些隐藏气息的功法,想必秦公是感觉不到的。”
 ·  “那天晚上是你”秦严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关于那天晚上有人入侵后院的事情莫止已经说过了,只不过让秦严明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  “解蛊毒的方法有许多钟,为何要选择魔修的术法”· ·  “身为一方镇主,镇守北雁地带,你觉得被人用了南蛮人的术法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吗”秦严明恶狠狠地说,脸上的褶子全部皱了起来。
 ·  “那秦公是觉得用了魔修的禁术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  “并不,所以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秦严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北州的人需要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依赖、爱戴的秦公出一点差错。”
 ·  这句话让北州的皇帝听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这种蛊毒或许让七玄山的人来解并不难·”·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秦严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颤巍巍地端过药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一山不能容二虎,况且九州上存在着五只老虎,凭什么他七玄山就拥有着正统正道的名号,阁下以为现在的修真界还是以前的修真界吗外敌入侵时可以一致对外,平时的时候不明着斗就不错了,阁下连这个问题都不懂,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  床帐外一时安静了下来,秦严明突然听到了一丝轻微的笑声,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黑衣男子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 ·  “所以说送去七玄山的信并不是你们”· ·  秦严明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也在查这件事情,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还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  “明白·”· ·  秦严明有些艰难地直起上身,他咳嗽了几声,询问道:“还没有请教阁下大名”· ·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 ·  “难道阁下千方百计地潜入我秦府”秦严明挑了挑眉毛,“就是想来听我说点胡话还是说七玄山的人已经起疑了,派你来试试水”· ·  “秦公放心,七玄山的人还没有起疑,秦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一口咬定自己鬼迷心窍,自然有人替你脱罪,前提是公孙月白必须死。”
 ·  秦严明冷笑了一声,“阁下是想让我来个死无对证你放心公孙月白是个不讲道义的人,我们两个的合作早就终止了·”· ·  “魔修都是不讲道义的,秦公好好休息,告辞。”
 ·  “慢走,不送·”· ·  纪宸回到白雪的住所处就扎到床上一觉睡到了下去,夜枫也不好擅自去打扰他,夜枫估摸着白雪快回来了,才把纪宸喊了起来。
 ·  “什么时辰了”纪宸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  “别睡了,白姑娘快要回来了。”
夜枫从衣架上把纪宸的外袍扯了下来,扔到了床上,“太阳快下山了,你昨晚去哪了”· ·  “昨晚”纪宸把外袍随意地往身上一裹,一脸神秘地看着夜枫,“昨晚我去了北雁山,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  “公孙月白”· ·  纪宸笑得一脸神秘,“接近了,我遇到了她那条蛇。”
 ·  “公孙月白把窝按在北雁山上了”夜枫收拾床铺的手顿了顿,“昨天晚上我一直看着白姑娘,并没发现公孙月白和公孙延,栾钦城中途神色慌张的离开了。”
 ·  “栾钦城先不管他,白姐姐没事就好,他一个大男人出不了什么事·”纪宸磨蹭着坐到了桌边,喝光了一茶壶的水。
 ·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  “秦府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也管不着,我答应九尾仙姬的事情都完成了,是该考虑考虑去无望崖的事情了。”
纪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将所有的茶杯或首相扣或尾相接的叠了起来,“至于公孙月白嘛,我现在又不想杀她了,多麻烦啊,要拼命还要挨刀子流血·”· ·  夜枫语噎了一下,“不如以绝后患的好。”
 ·  “她毕竟还是栖云山的堂主,即便是入了鬼道,那也应该由我爹来惩治她·”纪宸猛地抽出最底下的杯子,所有的杯子叮叮当当地歪了一桌子。
 ·  夜枫把杯子往床铺里一扔,厉声道:“不要把杯子弄坏了,白姑娘还要去集市上买”· ·  “知道了,知道了。”
纪宸慌忙把茶杯摆正,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  “又要去哪”夜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  “觅食,回见。”
 ·  临近除岁各家各户已经早早地点上了灯笼,一条街上黄澄澄的一片,叫卖声一声赛过一声,各种吃食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有一种近似恍惚的感觉,就感觉好像这里一直如此,前几天门可罗雀,萧条的景象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  纪宸被人撞了一下,才从这种假象里挣脱了出来·· ·  “哎,这位公子真对不住·”小姑娘稳了稳手中的食盒,“您没事吧,我刚才着急送东西,不长眼,还请公子见谅。”
 ·  “没事啊·”纪宸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去忙吧·”· ·  “公子您真好,提前祝您除岁安康,觅得良人,早结连理。”
小姑娘提着食盒,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  纪宸笑了一声,把能看到的摊子看了个遍,也没决定出自己吃什么好,他突然心血来潮地回了一下头,身后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纪宸会突然回头,拉了拉兜帽转身就冲进了人群里。
 ·  纪宸蹙着眉毛追了过去,他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公孙月白·· ·  公孙月白推开人群跑了出去,她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纪宸,公孙月白慌忙拐进一条小巷子里,捏了信诀送了出去,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长刀,把身体隐在了黑暗中,随时准备扑出去。
强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教九流· ·  公孙月白按了按断臂处,一阵钻心般地疼痛,她听见纪宸踏进巷子的脚步声,先前送出去的信笺却有了回复·· ·  “沿着巷子走。”
 ·  此时公孙月白觉得自己对上纪宸必死无疑,她咬了咬牙齿,收起长刀往巷子深处冲了过去·· ·  纪宸听到脚步声立刻追了上去,一身虚汗被冬夜的冷风吹了个干。
 ·  公孙月白冲出巷子立刻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  纪宸跑到巷子口,和扑面而来的脂粉味撞了个满怀,不知道谁搭了个台子,春香院的姑娘正在台子上奏乐舞唱,就算被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也把浓郁的脂粉味给包了个住。
 ·  每到临近除岁的时候,春香院的姑娘就会受知府的邀请来这里搭台奏乐,所有人几乎是不用花钱就可以看到春香院的姑娘,如此看来这个知州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  戏台是两边搭,中间留一条过道,后面就是汨月河,过道上没站人,一艘画舫由远及近,蒙着白纱的女子用琵琶半遮着脸,纤细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弹拨着,颇有一副仙子下凡的模样。
 ·  纪宸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眼神便追逐起公孙月白的身影·· ·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纪宸没走几步就被推回了原处,他想挤出去都没辙。
 ·  画舫上的女子突然纵身飞了起来,漫天的花瓣降了下来,在周围人纷纷惊叹的声音中,纪宸终于挤了出来,周围哪里还有公孙月白的影子·· ·  纪宸无奈地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突然一只手捏着一个炸得金黄色的馅饼递了过来,这简直是犯困的时候有人递枕头,口渴的时候有人递凉茶,纪宸美滋滋地接了过来。
 ·  油汁浸透了纸,外皮被炸得酥脆,纪宸立刻把公孙月白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  “没吃饱吗”· ·  纪宸咬了一口馅饼,沾了一嘴的碎渣,“还没吃呢,我一觉睡到现在,这不就出来觅食了嘛。”
 ·  晏珩伸手拈下了一片落在纪宸肩上的花瓣·· ·  “你师叔那边的事情办完了”纪宸将吃完的油纸扔了出去。
 ·  晏珩点了点头,“处理完了,近日无事,师叔特意放我们出来·”· ·  纪宸越过晏珩的肩头,看到一群背着剑的小弟子仰头张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琵琶女,一脸新奇的模样,纪宸笑出了声,“你们都很少下山的吗”· ·  晏珩温声道:“是不多,这种形式的演奏也不多见,非修道之人能如此这般,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了。”
 ·  “也是,小美人想知道为什么吗”纪宸站到了晏珩后方,捏着他的肩膀微微转动了一下,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看这个小娘子,脚下踩得细线,台子搭两边就是为了让这个小娘子好走上前来,就像台阶一般,一节一节的。
这小娘子身段真不错,腰也盈盈一握,难怪能在丝线上走路·”· ·  “那位姑娘好看吗”晏珩的声音不咸不淡。
 ·  “好看啊,不好看的话能会有这么个待遇吗”纪宸伸长脖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可惜那琵琶女用纱巾蒙着脸根本看不出相貌,“她是所有小娘子的中心啊,你看她一出场,周围这些人眼里哪里还有别人”· ·  琵琶声清脆亮丽,快时如铮铮剑鸣,慢时如水滴青瓦。
 ·  不过此时的琵琶声却入不了晏珩的耳朵·· ·  “有多好看”晏珩侧身看着纪宸,眉心微微蹙起,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  “有多好看春香院的姑娘应该没有模样差的吧,不过本就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还带着纱巾,有些过了·”纪宸有些惋惜地搓了搓下巴,接着话音一转,顺带着捏了一把晏珩的腰,调笑道:“不过呢,谁站你身边都黯淡失色了,谁让我家小美人长得那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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