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一九六五 by 东方清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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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一九六五 by 东方清岚(4)
· “咱们村里学校里停课了,那别的村呢,是不是也停课了,要是都停课了,那老三媳妇家的村子不也停课了吗,那老三媳妇岂不是没有了工作,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沈母的关注点总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应该担心人身安全,偏偏她担心的是丢了工作·· · “老婆子,在村里种地,总比那些老师强·”沈父知道村干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村都得听他的,有身为村干部的张丰德在,最起码老三两口子能够保全。
 · “他爹,这都到冬天了,再过一个多月,这就过年了,安民也不回家,要不咱们今年去老三那里过年,老三盖房子了,咱们过去也不怕没地方住,再说了老三媳妇又怀孕了,咱们也得过去看看,还有咱们的孙女妞妞,咱们还没有见过呢,咱们过去瞧瞧,等安平他们放假回来,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前世沈母千不好万不好,但是有一点,别的老太太可比不上,那就是不重男轻女,非要儿媳妇给生个孙子不可,对孙子孙女都不错,有好吃的,不会藏起来着只给孙子吃。
 · “咱们去安平那里,岂不是要耽误不少功夫,少挣不少工分”沈父也是能吃苦难劳的,给几个儿子都能娶上媳妇,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 · “村里过年不上工,等分了肉、油、糖,咱们就走,等正月十五咱们就回来,这样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安平安民两人都寄钱和东西回来,少挣一些工分也没什么,关键是老三他们两口子不在身边,我这心里放心不下。”
沈母解释道·· · “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安平他一个农村娃子,又是个老实巴交的,也不知道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咱们去看看也好,就这么订了,咱们一家三口今年去老三家过年。”
沈父最终决定到·· ·40第四十章· ·40第四十章· 时间在张珍珍他们的小心翼翼中度过,沈安平这些日子愈发的低调,自从工作组带着岳老爷子他们一行去修水库后,沈安平几乎不参与拉党结派,埋头工作,空暇时间就在看报纸钻研医术,他干这些别人说不上什么,牧场里头最怕的就是牲口得病,不管如何,这上头下发的生产任务是必· · 须完成的。
 · 按理说这农民就应该是忙半年,歇半年,偏偏这个时候就不是这样,大冬天的,都得安排大家伙上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修灌溉的水渠,还有修路,修水库,修水库是个大工程,出了岳老爷子他们之外,附近的村子里都派了壮劳力过去,杜家村就派了十个年轻的汉子过去,还派了两个妇女一同去,就是去帮着做饭洗衣服。
 · 陈老爷子担心岳老爷子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的送东西过去,趁着村里派人过去的机会,让他们带了一麻袋麻将大小干粮,捎到在水库的孙连成,有了这些,好歹能够改善伙食,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说实话,他们干的是重体力活,但是供应的粮食每人每天都不到一斤,更不要说这一斤还是没有油水的粗粮。
 · 这些人在水库那里干活,整整干到大年二十五才回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 别的村里的学校都已经停课,学生们都停课闹革命,只有杜家村的小学还在正常上课,鉴于外面愈演愈烈的局势,村干部正在商量学校是否停课。
 · “今天把大伙叫来,就是听听大家伙的意见,眼下县里、镇上、还有其他村的学校都停课了,只有咱们村里的学校没有停课,大伙说说,咱们村里的学校该不该停课”村长吸着一口烟,用烟斗敲敲桌子说到。
 · “闹革命,那叫瞎胡闹,停了课,让咱村里的孩子,还镇上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样胡闹”杜队长一口否决,现在还是初期,没有到最厉害的时候,这屋里都是自己人,杜队长直接说出自个的看法。
 · “别人都停课,就咱们村特殊,还一直正常上课,这矛头随时都能指到咱们头上·”张丰德慢调不紊的说道,上面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再坐的人都担不起责任,就是反对停课的杜队长也泄了气,身为村干部,他这点事还是挺明白的。
 · “村长,丰德说的对,这课肯定是要停的,只是这帮孩子怎么安置,他们不上学,让他们干什么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干,不然他们跟着出去混,闹出事端出来,到时候够咱们头疼的,半大小子,咱们可以让他们出工,给他们记工分,那帮小的,可怎么办”老支书磕了磕烟斗说道,这课肯定是要停的。
 · “现在王村都不太太平,我看咱们不能放任这帮孩子不管,得把他们组织起来,给他们找点事干·”张丰德说道,前些日子去林县的时候,不是张丰德一人去的,在场的人都知道林县目前的情况。
 · “这样吧,把村里八岁到十二岁的男孩都集中起来,组成一个民兵小分队,平日里就在村子里训练巡逻,杜队长,你从民兵队里挑一个出来,带着这帮孩子,十三岁之上的,已经算是大人了,全部上工,到地里干活。”
村长发话说道,女孩子懂事的都早,早早的就帮着干家务,再说了,这闯祸的都是些胆子大的男孩·· · “这事就这么办了还有一个问题,村里的那些民办教师怎么办”村里的明白教师有五个,除了张珍珍是本村人之外,其余的几位教师都不是杜家村的人,这些老师的安置如何解决,就是个问题。
 · “就让他们回去吧,这些老师本来都是农民,他们回到自个村子里,自然是听从他们村干部安排·”村长说道·· · “那如果日后学校复学了,咱们要不要再请他们回来教书”这些都得提前说好,不然到时候抓瞎。
 · “这个不用现在和他们打招呼说,什么时候复学都还是两说·”村长吸着烟说道·· ·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村的小学上完这礼拜的课,就停课,大伙回去通知村民吧。”
村长最终说道·· · 等所有人走了,只剩下张丰德和村长之后,村长才说道:“张二哥,这次委屈珍珍了,等日后复学了,还让珍珍去咱村里学校教书。”
 · “村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现在王村什么样,你我都知道,要说还得我感谢您,让珍珍逃过了一劫,日后她就跟着上工吧,左右还有安平在。”
张丰德叹了一口气说道·· · “他娘的,j□j子的,这算啥事”村长十分生气,他本来对他家援朝充满期望,期望他日后长大了,能够考上大学,端上铁饭碗,让他这个父亲也能炫耀一把,谁知目前确实这样的结果,生生的断了儿子的出路。
 · “希望这日子能早点过去·”张丰德说道··· · 张珍珍很快就得到学校停课的消息,她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很平静的就接受了,但是郑月秀就不理解,皱着眉头说道:“这学校停课了,珍珍咋办,跟着我下地”· · “是,先这么着,村长说了,日后复学,珍珍还去教书。”
张丰德说道·· · “珍珍是干农活的料吗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下地干过农活况且现在她还有身子。”
郑月秀首先就不干了·· · “妈,这有什么,我能干,不就是下地干活吗别人能干的我也能干·”张珍珍原主是没怎么下过地,但是现在的张珍珍,可有些不一样,这种地可不陌生。
 · “你别瞎逞强·”郑月秀说道·· · “妈,现在都这样了,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回村务农,你放心,我也吃不了什么苦,有安平在呢,安平每月都有工资、粮票、邮票,有他在,我们母女饿不着,您就放心吧,再说我到地里干活,能挣点工分就挣些,够分粮食就行了,实在是不够,大不了我们用钱补回来。”
张珍珍想的开,空间里还有这么多的粮食,她家饿不着·· · 郑月秀也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尽管为女儿担心,心里伤心,也不再多言,只是把女儿抱在怀里,到了晚上由于心里不痛快,就找张丰德的麻烦。
 · 沈安平晚上回家之后,知道了此事,说道:“珍珍,你怀着孩子,大着肚子你就别去上工了,咱家里有粮,不缺你上工分的那些,好好保重身体为上,熬到明年十月,就轻松下来了。”
沈安平心疼自个老婆,没必要让张珍珍大着肚子还去给公家干活·· · “你也太过小心了,那有那么娇气,我怀咱们儿子的时候,快生了,都还在家里割麦子,这怀孕了,就不去上工,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张珍珍笑了笑说道·· · “哪个人在背后不被别人说的,你呀,听我的没错,好好保重身体,比什么都强,你要是肚子里没有孩子,你愿意去上工,我也不拦着。”
沈安平是不会同意张珍珍下地的,给大队干活,和给自己干活不一样,大队分配工作,即便是一地的露水你也得去,这露水可是伤身的,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六点,一天辛辛苦苦,都赚不到十个工分。
 · “安平,我就是上工,也干不了多长时间,你想,现在大冬天的,地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真正忙起来的时候,要到明年开春,那时候我都七八个月了,谁也不能让我去干重活。”
张珍珍说道·· · “大冬天的,要是往年,咱们都在家里歇着,但是现在净是瞎胡闹,地上都上冻了,还要翻地平地,咱们也种了几十年地了,就没见过这么干的。”
沈安平没好气的说道,这年头,一年得上工三百六十五天·· · “你这是在哪里受气了”张珍珍问道·· · “我哪是在外面受气了,只是非常不放心家里。”
沈安平这两天去了分厂,回来的路上,看到有的村子,安排大家伙翻地,心里有些不舒服·· · “学校停课是早晚的事情,珍珍,你把你那些教材、教具都收好,这些就不要拿到里头去了。”
沈安平嘱咐了一句·· · “我放到咱们西屋了,安平,你说现在到处抄家,那些好东西古书、字画的都被当废品处理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去一趟县里,到废品站弄点书回来,以后也能传给孩子们。”
张珍珍突然想起这事,提议道·· · “到废品站收点书回来,是不错的注意,只是现在的情况,你还是在村里待着,等孩子生下来,时局稳定之后再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把那些书当祸害,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沈安平也有此意,但是这些东西毕竟没有张珍珍重要·· · “你这也太小心了,在县城里,没有别的人认识我,怎么就会把矛头指到我头上,咱们去县里,绕道避开王村就是了。”
张珍珍不死心·· · “不行,等明年十月份之后咱们再说这事,林县现在乱的很,没必要往上凑,咱们不急于一时半会·”沈安平坚决的说道。
 ·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进入空间,现在空间里头是最忙的时候,小麦正在收获,今年张珍珍怀孕,沈安平说什么也不让她干重活,这割麦子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让张珍珍插手,一个人要把十多亩麦子从地里收回来,不是容易的事情,张珍珍干的就是些轻松的晾晒之类的活。
幸亏空间里头没有下雨,不然这麦子全部得泡汤··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上课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学校就会停课,张珍珍像平常一样给孩子们上课。
 · 也许是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过平顺了,在这天,闹出了不少的事情·· · 惠安牧场的红卫兵,今天跑到村子里闹事,他们盯上了陈家,牧场里头其他人他们动不来,但是陈家一家,他们还是能批斗的,相信也没有人拦着。
 · 杜家村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和这些人红卫兵搞在一起,带着他们进了村,指点去了陈家,陈家一家子都去上工,陈老爷子去给别人瞧病,他们把陈家翻的乱七八糟,恨不得绝地三尺。
· · 他们来的时候,大伙都去上工,村里几乎没有人,他们这么大的动作,也没有人注意到,在陈家一番折腾,没有什么收获之后,他们就在二流子的带领下,跑到学校找陈晨、陈曦的麻烦。
· ·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全学校,他们要欺负陈晨、陈曦,援朝他们几个那里肯干,几句话过去,这边就动起了手,打成了一团,学校里头的老师,赶紧派人去通知村长,牧场里的孩子年龄比村里的孩子大几岁,但是架不住学校的孩子多,村里的孩子都以援朝、建设、延年、明书几个为首,打架他们动手,村里的其他孩子自然也都上手帮忙,双方一时进入焦灼状态,打得不分彼此,双方都打红了眼。
 · 很快双方身上都带了伤,老师们想把两拨孩子们分开,但是也被卷了进去,身上也挨了不少拳头,张珍珍估计肚子里的孩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赶紧把没有参与进去的孩子都疏散开,他们是小学,有不少六七岁的小孩子,这打架一不注意就伤到,张珍珍把这些孩子都召集在教室里。
 · 等村长他们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一片混乱,村长发话根本就不管用,最后孩子杜队长朝天放了一枪之后,打红了眼的双方这才停下来·· · “他娘的,你们是哪个村的,跑到我们杜家村来闹事打我们村的孩子,我现在就找你们村长。”
村长看见村里孩子头破血流,各个带伤心里十分恼火,这帮人太嚣张了,欺负到他们杜家村头上了·· · “村长,我们是惠安牧场的·”带头的红卫兵说好,还要往下继续说,被村长一口接了下去。
 · “惠安牧场的,你们跟我走,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场长,找你们家长去·”村长才不管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他们村的孩子不能白挨打。
 · “村长,你别以为抬出场长我们就怕你们,你们这是包庇j□j分子,各个都是j□j,打了活该,就是死了那也是自找的·”带头的红卫兵说道。
 · “他娘的,老子们干革命上战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现在居然说我们是j□j,你个小兔崽子,想给我们扣帽子,先问过我们手里头的枪,不想闹出人命的话,就都给我滚,要是再敢来,老子决对不会放过你们。”
说着还朝红卫兵方向空地上开了一枪,子弹在红卫兵面前经过,把他们吓的够呛·· · 杜家村里的猎户多,猎户都有猎枪,再加上民兵团手里的枪,齐齐对着这些红卫兵,把这些人也吓得够呛,村长得到信,就让人去拿枪,就是为了震慑,防止以后还有红卫兵来村里闹事。
 · “你们这是j□j,包庇呜呜”一帮人脸色吓得苍白,回过神来,有个孩子就想再扣帽子,被人捂住了嘴,这个没眼色的,没看到对面那些人的眼神已经变了,还敢挑衅,这是不要命了吧。
 · 带头的扔下几句话,带着人就匆匆离开,这杜家村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41第四十一章· ·41第四十一章· 杜家村这年最后一次上课,就在一片混乱中结束,看着那些人灰溜溜的背影,大家的这帮孩子都咧着嘴笑,接下里就是斯斯的抽气声,这事疼的,参与打架的孩子,各个身上都带着伤,脸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吓人。
 · 家长看着孩子皮青脸肿的,都心疼的不行,陈老爷子出诊回来,就听说这件事情,匆匆的赶了过来,对着村民道歉,说起来这都是由他家引起的,孩子们个个都带着伤,陈老爷子也没有多说话,从药箱里拿出跌打损伤药,让家长先给孩子们上药,他给孩子们一一把脉,细细检查,怕把孩子们的筋骨给伤着了。
 · 经过这么一检查,没有骨头受伤的,都是些皮肉伤,脸上的伤最多,幸亏是冬天,孩子们都穿的厚实,这要是夏天,这么着打架那还了得·· ·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陈晨和陈曦来的,两人首当其冲,受的伤可不情,两人白皙的小脸袋青一块紫一块的,眼角、嘴角都出血,看着特别吓人,援朝、延年、明书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个人刚才打架的时候最凶。
 · 家长心疼的给几个孩子上药,心疼的不想,偏这几个还互相吹嘘刚才的丰功伟绩,把家长们气得不行,上药的手劲大了几分,“妈,疼疼疼,你轻点。”
延年疼得大喊·· · “你不是很英雄吗英雄还怕什么疼呀,过来,给你上药·”郑月秀没好气的说道。
 · “英雄怎么就不怕疼了,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呀·”延年吃痛,受到教训之后,也不敢大声反驳,小声的嘀咕,他恨不得把老娘手里的药膏抢下来,自个上药。
 · 看到延年的下场,还有自个老娘咬牙切齿的样子,各个都乖乖的闭了嘴,省的落得延年的待遇·看这帮小子老实下来,村里这帮娘们赶紧给上药·· · 陈老爷子给这帮孩子上检查完之后,发现手里头的跌打损伤药已经用尽了,但是看着这帮孩子的伤势,估计这药还得用上不少,陈老爷子也不休息,急忙让何大娘帮忙,连夜熬制药,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给受伤的孩子挨家挨户送去,一是表示感谢,二是道歉。
 · 沈安平没有等到下午下班,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因为那帮孩子带着伤狼狈的回去,大家伙都看到了,牧场里被这帮孩子祸害的职工及亲属,心里无比的痛快,终于有人能治他们了,有些人更是幸灾乐祸,心里十分欢喜,叹这是报应。
 · 沈安平刚开始听到这帮孩子被收拾的消息,心里十分的解气,但是听到是在杜家村里受了委屈,这心里就有些担心,不用想,他都知道这帮孩子为什么去的杜家村,无非就是冲着陈老爷子一家去的。
 · 碰到这种事情,沈安平也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双方都是可怜人,陈老爷子一家就不用说了,惠安牧场的子弟,在最好的年华,没有去读书,学习有用的技能,而是给这大部队搞阶级斗争,批斗这家,抄那家的,日后这些闹腾的最厉害的,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 · 沈安平从同事那里了解到情况,说是他们到杜家村小学闹事,担心张珍珍出事,整个一下午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镇静的走出大门,到了无人的地方,几乎就是跑步冲回家,看到平安无事的张珍珍,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 · 再看看家里涂了药之后,看着伤势更加严重的延年和明书,说道:“延年、明书,你们伤的重不重,大夫是怎么说的”· · “安平哥,我们没事,就是看着比较严重,惠安农场的那帮人才惨呢,被我们打得灰溜溜的跑了,安平哥,他们回去了,你看到他们的惨样了没有”两人逞英雄炫耀的说道。
 · “我听说这件事情了,但是人没有见到,你们多少人打架了,能把这些人给打跑了·”沈安平说道·· · “你就听他们说,学校里头年纪大的男孩子都上手了,有几个女孩也上手打架,打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那帮年纪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害怕,还有的在边上加油,他们两个不止脸上、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现在逞英雄,上药时候疼的哇哇叫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张珍珍拆台说道。
 · “姐,我们很厉害的,要不是我们,今天陈晨和陈曦可就惨了,还有哪个二流子,竟然引贼入室,把那些红卫兵带到咱们村里,带到学校里头,今天他跑的快,没有被我们逮住,他要是敢回村,我们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明书恨恨的说道·· · “就是,那个二流子,就不是个好人,带着人把陈爷爷家给砸了,药材撒的满地都是·”延年附和到,那些药草有不少都是他们几个采的,陈老爷子教着他们炮制好的,被弄得乱成一团,也糟蹋了不少。
 · “是二流子带着人进村的”沈安平问道·· · “是,我看到二流子给那些人指认陈晨和陈曦了,不过,一打起来,二流子就给溜走了。”
延年说道·· · “你们别聊了,赶紧吃饭吧·”张珍珍把饭菜端上桌,看着还在那里聊得热闹的哥几个,招呼他们开饭·· · 今天他们受了罪,张珍珍打算给他们好好补补,饭菜比较丰盛,割了一块猪肉,和蒜苗一起吵着吃,白馒头,外加地瓜粥,吃得小哥两个十分欢喜。
 · “陈晨和陈曦两个孩子没事吧”· · “都是皮肉伤,过几天就都好了·”· · 送走了延年和明书,张珍珍担心的看着沈安平问道:“安平,你说今天这事,会不会影响到你”· · “不会,目前不会,现在没有乱到那个地步,只是惠安牧场和村里孩子之间的打斗,不至于牵扯到我的身上。”
沈安平心里也有些忑忑、不确定,但是嘴上还是安慰张珍珍说道·· · “我看你呀还是小心点,今天打头闹事的是你们副场长冯磊的儿子冯家宝,场里谁不知道冯磊父子两个不是东西,尤其是冯磊,还是个领导呢,一点子度量都没有,小肚鸡肠,平日里得罪他的人,哪个没有被穿小鞋,被他找茬的这次打架,他找杜家村的麻烦怕是不行,这口气憋着,他能咽下去,照我看,这口气肯定要出到你身上。”
张珍珍皱着眉头说道·· · “你多心了,场子里头,说到底还是场长说了算,冯磊和场长不对付,我们科室的主任是场长的人,他找麻烦也找不到我的头上,况且这次也是他儿子挑的头,他那儿子整天为非作歹的,带着一帮红卫兵把场子家属院搅得一塌糊涂,批斗这个,批斗那个的,闹得职工整日里不安稳,场长对这一点很有意见,碍于局势,不好明着批评,这次冯家宝吃了亏,说不定场长心里头十分高兴。”
沈安平冷哼了一声说道·· ·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担心冯磊给你小鞋穿,咱们是外地人,你在场子里也没有根基,真要是被整了,也没个人帮忙。”
一个好汉三个帮,沈安平之前为人老实木讷,又不懂得巴结领导,真要是有事,能真心相护的人怕是没有·· · “冯磊也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只比我早一年入场,在场子里威望比场长差远了,他闹不出什么大事出来。”
沈安平有前身的记忆,对场子里的事情比较了解,他判断冯磊翻不出浪来·· · “今天来的不只是冯家宝,还带着十几个孩子呢,各个都鼻青脸肿的,这些孩子的家长看到孩子被打了,能不怨恨,你小心点。”
张珍珍还是提醒沈安平,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往往仇恨都是由不经意的小事引起的·· · “你呀多心了,要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咱有兽医这门手艺,就是走村串巷,我也能养家糊口。”
沈安平说道·· · “你想的开就成,咱们不缺吃穿,熬过这几年,这日子就好过了·”张珍珍也不在乎沈安平在不在外头工作,每月有没有工资拿,这样混乱的年月,保住性命平平安安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 两人对话告一段落,进入空间,张珍珍除了做饭晾晒翻晒粮食之外,就在家里歇着,家里的农活沈安平出大苦力,现在空间里头已经没有柴油,三轮车也就成了装东西的器具,好在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时间长,当初的小牛犊已经长大,能派上用场了,给牛套上碾子,把剩下的麦子碾出来,再经过晾晒,今年的麦子就算是颗粒归仓了。
 · 出于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他们两口子今年减少了棉花的种植面积玉米的种植面积,小麦的种植面积扩大到十五亩,得了一万多斤粮食,加上去年剩下的,空间里头一共有一万五千多斤小麦。
· · 空间里的房间,早就被去年的粮食堆满,趁着农闲的时候,沈安平特意建了几个粮仓,如今这些粮仓都储藏满了粮食,这些粮食他们家十年都吃不完,这还不说地里那些还没有收上来的红薯、土豆、大豆等杂粮,目前这个环境,他们还没有想到一个安全不被人怀疑的出售粮食的法子。
 · 如果年年空间里头都种粮食,到时候这粮食都会泛滥成灾,消耗粮食大的酿酒,他们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做,沈安平已经在考虑接下来几年是否再种粮食和棉花,如果还没有给粮食找一条销路。
 ·42第四十二章· ·42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沈安平照常上班,见到他来,同屋的同事就纷纷围上来打听昨天的事情,不得不说,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中国人好看热闹、聊八卦的心都没有变。
 · “安平,你知道了吧,昨天咱们院里的那帮红卫兵在杜家村可是踢到铁板了,各个皮青脸肿的回来了,冯场长的儿子现在还在医务室呢,你不知道,他那儿子怕疼还学人逞能,带着人打架斗殴,那身上的伤,大夫轻轻碰一下,那喊声像杀猪似的,那声音亮的,啧,整个场区都能听得见。”
昨天告诉沈安平消息的彭柱一脸坏笑的说道·· · “彭柱,你收敛点·”沈安平见别的同事也围上来,踢了彭柱一脚,让他注意点,彭柱和他的关系好,老婆在场里供销社上班,平日里就好打听,就是个包打听,场里的事情大都瞒不过他。
 · “安平,听说冯场长的儿子被杜家村的人打了,你家就住在杜家村,你老丈人是杜家村的会计,这事情的原委你应该最清楚吧,来,给大伙说说到底是咋回事”杜峰在一旁阴险的起哄说道。
 · “说是孩子们打架,村里的孩子们也是各个鼻青脸肿的,把大人都心疼坏了·”沈安平一看是他,就略微回了几句·· · 彭柱也不待见杜峰,见他靠过来说话,远远看到科长走进,说了一声:“大伙都散了吧,科长来了。”
说完刺溜一下溜回自个办公桌边,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三秒的时间,围在沈安平周围的人,都各自回到岗位,认真的忙活手头里的工作·· · 杜峰翻着手里头的文件,低着头的眼睛闪着狠意,沈安平,这次你可没那么容易躲过去,这次一定要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也不知道杜峰怎么就这么恨沈安平,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小人了。
 · “肖翼、沈安平,彭柱,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科长来到办公室门口,冲着他们三人说道·· · 趁着科长背对着他们,彭柱对着沈安平挤眉弄眼,沈安平抬头看了彭柱一眼,拿起本和笔站起来,给了彭柱一个 “你小子还坐着干嘛,还不走” 眼神后,大步的跟在肖翼的后面出门,留下彭柱手忙脚乱的彭柱,慌张的拿起纸笔追上去。
 · “你小子真不够意思,也不等等我·”彭柱追上他们说道,见沈安平不理他,对着年纪大他们十多岁的肖翼说道:“肖翼,你说科长找咱们什么事”· · “进去不就知道了吗”肖翼停在科长办公室门口,对着彭柱回了一句,敲门进去。
 · “肖翼、沈安平、彭柱,今天把你们三位请过来,是关于去分场巡诊的事情,你们知道,这周本应由周燕和卫兵去的,周燕家的孩子昨天出了事,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说着还看了沈安平一眼,“请了事假,卫兵昨天接到家里的信,说是家里的老母去世了,他们两位都去不了了,因此组织决定这次的任务,由你们三位负责,务必确保牛群的安全,防止牲畜冬季病的爆发。”
 · 说实话,兽医科的科长也十分恼火,任谁一大早就接到眼看着就要出任务的两人请假,关键时候掉链子,打破日常工作安排,一大早就给他找不痛快,让他临时抓人安排工作。
 · “你们三个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和家人好好解释一下,下去出发·”任务交代完了,科长就打发三人出去,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这三人开口说出什么不能去分场的理由。
 · 三人也是有眼色的,看出科长心情不好,什么也没说就出了科长办公室,相互看了一眼后纷纷离开,回家收拾东西·· · 张珍珍怀孕,沈安平上班之后,她就接着睡觉,朦朦胧胧中觉得有人在房间里走动,猛地睁眼一看,居然是沈安平。
 · “安平,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出事了”这孕妇就喜欢瞎想。
 · “没事,你别瞎想,突然来的任务,我下午要去分场,要去一礼拜,你要是困得话,就接着睡·”沈安平手脚利索的收拾东西·· · “怎么这么突然”张珍珍从炕上爬起来,给沈安平收拾东西。
 · “你歇着吧,东西我自己收拾,也就去七天,没什么讲究的·”这个年代,大伙都穷,棉衣棉裤也就是一身,穿一冬天,也不换洗,大家伙都一样。
 · “里头的衣服总得带吧不然回来了还不得馊了”张珍珍皱着眉头说道·· · “带上裤衩背心就行了,在外头不用那么的讲究。”
在分场他们三人要住在一间屋子里头·· · “那你把里头的衣服都换下来,你那衣服都穿了几天了·你自己去,还是还有别人”张珍珍从衣柜里头翻出新衣服扔给沈安平让他换上。
· · “三个人,还有彭柱,肖翼·”· · “一会我给你准备点咸菜、酱,还有腌好的咸鸡蛋,粮票也多带些,对了,还要不要带馒头”· · “不用带馒头,分场有食堂,我们几个去食堂吃就行了,我不在家,家里的农活你就别干了,等我回来在干,咱家不缺吃食,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去给岳父说一声。”
社会比较乱,他不敢让张珍珍一个人在家,他得去岳父家关照一声·· · 村长他们正在商量着处理二流子的事情呢,昨天出事之后,二流子趁机溜走,现在都还没有在村里露面,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 “村长,照我说,二流子这小子就应给给他点教训,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整天不务正业的,连个媳妇都说不上,这次还引祸上门,他娘的,他要是敢在老子面前出现,老子一定要揍死他。”
村干部们都很恼火,家里的孩子都收到波及,虽说农村的孩子摔摔打打很正常,但是看到自家孩子皮青脸肿十分的心疼,还是如此恶劣的事件·· · “他跑不了多远,现在去外面都需要村里出示证明,没有证明,他哪里也去不了,最终还是会回到咱们村的。”
张丰德说道·· · “这个不假,只是这小子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 “我托人打听打听。”
 · 沈安平心里也是十分的恼火,提到二流子,幸亏昨天没有殃及张珍珍,他一路过来,碰到不少村里的孩子,脸上带伤的孩子不少,几乎年龄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子都有伤,光看这些,没有亲眼看到,也知道当时的场面又多惨烈,即便是现在这帮小子现在还到处炫耀他们的丰功伟绩。
 · 沈安平来到大队,和老丈人说了要去分场的事情,托老两口多照顾张珍珍·· · 最终,沈安平的行李也就一个医药箱,还有一个布口袋,里面装了一身换洗的内衣裤、一条毛巾、一双袜子,再有一瓶子咸菜、一瓶子酱、外加十几个咸鸡蛋,轻装上路,肖翼、彭柱也是如此,幸亏分场有招待所,不用他们扛着铺盖卷去。
 · 三人坐着马车,说说笑笑的去了分场,彭柱这个包打听,为了满足自个的好奇心,出了惠安牧场的大门口,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打架的事情·· · “安平,昨天到底咋回事,我听说还开了枪,你别说你不知道”一脸你少骗我的表情,彭柱这小子好奇心旺盛,这一上午,就回去说了一声,让家人给他手里行李,自个跑出去凑热闹。
 · 沈安平和彭柱关系要好,想着也不能光是场里的那帮孩子叫屈,就让大伙以为杜家村的人就是恶人,索性说道:“说起来,还是因为陈大夫他们,场里的孩子,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这就盯上了陈大夫一家,昨天就找上门,偏偏昨个陈大夫出诊了,家里没人,红卫兵就把陈大夫家砸的稀巴烂,听说陈大夫家的两个孙子在小学上学,就闹到学校去,就和村里的孩子打了起来,后来参与打架的孩子越来越多,闹大了,就把大队的干部都招来了,听说现场一片混乱,任谁也阻止不了,后来还是民兵队长朝天开了一枪,才把两伙人分开。”
沈安平不带什么感j□j彩的述说事情的经过,当然他也隐瞒了不少·· · “那红卫兵怎么就和村里的孩子打起来了”彭柱打破砂锅问到底。
 · “村里不像咱们牧场里头,对身份什么的不是很敏感,况且陈大夫的医术高明,一年下来,村里有不少人得了恩惠,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大夫的孙子被打。”
沈安平隐去了延年、明书、建设几个孩子带头打架的事情·· · 彭柱还想再问具体的细节,沈安平就以他回去的时间比较短,接触的人知情人也少,他也不是很清楚拒绝回答,彭柱打听不到更多的细节,也不在意,兴高采烈的说着今天他打听到的消息,沈安平觉得说书的都比不上他,情节跌宕起伏,精彩无比。
 · 别人能当笑话听,但是沈安平不行,毕竟他的两个小舅子都牵扯其中,牧场的这帮红卫兵踢到铁板也不长教训,话里话外都是说杜家村的人袒护j□j分子,都是j□j分子之类的。
 · 沈安平倒是不担心红卫兵再去杜家村闹事,这帮红卫兵经过这一吓,估计也不敢去杜家村,就怕冯磊背后来阴的,把陈大夫一家弄回牧场去·沈安平耳朵里听着彭柱的精彩的说书,脑子里却一刻不停想着如何应对。
 ·43第四十三章· ·43第四十三章· 郑月秀和张丰德得知沈安平去了分场之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赶到沈家·· · “珍珍,安平怎么就去分场了前几天不是还说下次去等到年后,是不是打架的事连累了他。”
郑月秀进了门,拉着张珍珍问道·· · “爹、妈,你们先进来吧·”张珍珍被火急火燎的郑月秀弄得有些蒙,看着一脸焦急的父母,先把人请进屋。
 · “珍珍,你别忙着倒水安平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不等郑月秀问,张丰德先问道·· · 张珍珍只能先解释一番,安抚二老,郑月秀不放心的向张珍珍确认了好几遍才放心,让张珍珍有些无奈又有些窝心。
 · “珍珍,安平不在家,你肚子还有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晚上让延年过来陪你住,我这就给他回去收拾东西·”郑月秀说完也不等别的,抬脚就走。
· · 郑月秀本来是想让张珍珍回家去住,只是到底张珍珍是出嫁的女儿,再加上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过年了,这时候让女儿回家住,村里会传出不好听的,对小两口都不好。
 · 张丰德不是多话的人,瞧着老婆子走了,吩咐了张珍珍几句,说了一句大队里还有事,也走了,快过年了,村干部正忙着算工分,好给大伙分钱,今年年景好,大家伙都等着分钱过个好年。
 · 临近年节,惠安牧场作为省内肉牛的生产基地,十分的繁忙,尤其是分场这边,要有上千头的牛要出栏,送到屠宰场去,这些肉大部分是要供应给领导的,这才是牧场的首要任务。
沈安平他们的任务就是给出栏的牛检查·· · 在分场,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沈安平可以安心工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是现在任务十分紧张,每天都加班加点的,晚上倒头就睡,没有那闲工夫想别的。
 · 冯家宝被打受伤,冯磊心里窝着火,婆娘整天在家里胡搅蛮缠,让他给儿子报仇,也不想想,杜家村那些都是什么人这里是山区,民风彪悍,和整个杜家村为敌,纯粹是吃饱了吃的,就是把这件事情闹大,牵扯到一个村,这乡镇政府也只会偏向杜家村,况且场里的意思也是把这件事压下来。
杜家村的那些枪杆子的到底起多大的作用,冯磊自个心里也不是很清楚·· · 杜峰一直就想往上爬,早早的就投靠了冯磊,趁此机会,他更是营钻,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冯家的关系更近一步,成天往冯家跑,送药送东西,忙前忙后,比保姆还好使,终于得了冯夫人一句· · “还是小杜有良心”的好评,当然也落了一个“舔屁虫”的外号。
· · 杜峰见冯夫人一直想替儿子报仇,就借机献策:“嫂子,这报仇说难也难,所容易也容易·”· · “小杜,难道你有什么好法子赶紧说。”
冯夫人是个浑的,看到儿子受罪,就满脑子想着如何报仇·· · “嫂子还不知道吧,我们科室的沈安平可是落户在杜家村,他媳妇是杜家村会计张丰德的女儿,他和小树林的那帮人关系不错,听人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这陈家能落户到杜家村,都是他一手促成的,要不是他,家宝能去杜家村闹革命,能被打伤现在躺在床上受罪,这事,归根到底,都是这沈安平的错。
况且这沈安平自个找死,居然敢明着安置陈家,这可是犯了包庇罪,这可是大罪·”杜峰心中冷笑·· · 冯家宝躺在床上,听了杜峰的话,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妈,你可得给我报仇,这都是那个沈安平的错,要不是他,我能带人去杜家村,我能成这样我要沈安平那杂种死”· · 冯家宝这次也吓傻了,就是听到鞭炮声,他都以为是枪响声,他自小可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但是让他再去杜家村,他一想起那黑洞洞的枪,就腿软。
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杜峰的话,让他有了一个宣泄口,把这次的事全部记到沈安平头上·· · “儿子,你别动,你好好养伤,妈一定给你报仇。”
冯夫人看着儿子疯狂的模样,心疼的说道·· · 沈安平和张珍珍完全没有意识到大祸临头,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沈安平去了分场,整天埋头干活,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好回家照顾妻儿。
张珍珍送走了沈安平,心里总是不踏实,总感觉将有大事发生,隔了两天,就去惠安牧场里头打探消息·· · 张珍珍去得十分及时,刚进场里,平日里和沈安平关系好的开门老头老杨就把她悄悄的叫到一旁,说道:“小沈媳妇,你快回去想想办法,杜峰那小子举报小沈窝藏j□j分子,冯场长刚刚带着人去了分场,要抓小沈。”
沈安平不像别人,住在场里,每日上下班总出入大门,平日里就和老杨头聊上两句,熟悉了慢慢的带点不值钱的山货给他,两人的关系不错·· · 张珍珍一听这话心里一凉,这真要坐实了名头,可是要在牢里渡过十年,勉强回过神,冲着老杨头说了一声谢,也顾不得怀了孩子,急匆匆的就往家去,半路上差点摔跟头。
 · 回到杜家村,张珍珍直接冲到大队里头,“爹,杜叔,你们赶紧帮帮安平,场里人举报安平是j□j分子,现在场里已经派人去分场抓安平了·”· · “珍珍,你先别急,喝口水,把事情说明白。”
老支书磕了一下烟斗说道·· · “是呀,珍珍,你先别急,给我们详细说说,我们好像法子·”妇女主任桂花说道·· · 张珍珍刚才着急没注意,定定神之后才发现村里的领导都在屋里开会。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把事情的说了一遍·· · “他娘的,欺软怕硬的软袋,不敢来咱们村,就想安平下手,珍珍,你放心,安平的事我们看着不管的。
还有那个杜峰,可真是一只杜峰,幸亏不和我们是一个祖宗,他要是我们村的,我非得收拾死他·”村长站起来骂道·· · 其他几个也都骂骂咧咧的,桂花说道:“老书记、村长,先别骂,咱们先想想,怎么把安平救出来。”
安平这次出事,和他们都有关系,谁让打架有他们家孩子的份呢·· · “老支书,你和乡里的领导都熟悉,就烦您走一趟,和乡里好好说说,老张,你走一趟水库,告诉工作组他们,我晚上去一趟惠安牧场,珍珍,你先别着急,这要定罪,是要证据的,要是没有证据,这罪名就落不到安平头上。”
村长当机立断·“裕平,你让民兵注意,别让那帮混蛋钻了空子,把陈大夫一家弄走了·”·· · “老支书、村长,麻烦你们了,我这就去家里抓几只鸡,珍珍,你去你大伯家要些野味来,不能让你叔伯空手去求人。”
别人帮忙搭上了人情,不能这礼也让别人出,这是做人的原则,张丰德说道·· · “爸,去我家里抓吧,这是钥匙·”张珍珍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把钥匙塞到张丰德手里,就往张大伯家赶过去。
 · 张大伯张大娘听说了这事,急忙把之前腊好准备过年的野物给送到沈家,张丰德他们已经抓好几只鸡在等着了,张珍珍顾不得别的,冲进家门从空间里拿出多半框子鸡蛋,拿出二百块钱,塞到村长手里。
这些家底张珍珍花的一点都不心疼,只要沈安平没事,一切都能赚回来·· · 看着驴车慢慢走远,张珍珍站在寒风中一片茫然,难道让他们夫妻活在六十年代,就来受苦的吗· · “珍珍,你赶紧回屋,不为自个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和妞妞着想呀。”
郑月秀和张大娘在一旁劝着·· · 张珍珍听到孩子和妞妞,这才回神,她还有孩子们,这才是他们再活一辈子的第一个坎,老天让他们活着,肯定会保佑他们的。
 · 半夜,老支书和村长回来,带回来好消息,对方答应帮忙,有这句话,张珍珍这心放下来一半,还有一半得等到事情结束之后·· · 第二天,一大在,张珍珍就在郑月秀、张大娘、江小芳的陪同下去了农场,等着沈安平被带回来,谁知确实出了差错,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
 · 原来冯磊也不是吃素的,怕把沈安平押回总场之后,交给场里审理,场长袒护,报不了仇,这事办不成,于是在杜峰的建议下,直接在分场对沈安平进行审讯,在分场就把罪名给定死,让沈安平没有翻身余地。
 · 沈安平看到冯磊带着一伙人来,心里道了一声“果然来了”,坦然的跟着这帮人走,都说这个年代混乱,没想到乱到如此地步,视人命如草芥。
 · 沈安平被冯磊这帮人连夜审讯,为了能让沈安平认罪,冯磊杜峰等人手段极其残酷,甜言诱惑,恶语威胁,暴力胁迫,生生的折腾了三天·沈安平知道要是他承认,那等他的就是无尽的折磨,甚至是死亡,硬扛过了三天,这也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三天。
· · 由于涉及到工作组,场长不能视而不见,撒手不管,等了三天,等到分场传来消息,场长带这工作组的两位同志去了分场,见到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沈安平。
 · 场长和工作组的通知去看了沈安平之后,冷冷的看着冯磊,他明白这事不能就这么翻过去,知道此风不可长,这次要是不给冯磊一个警告,那么日后冯磊必定会无所顾忌,这次能收拾沈安平,下次就不知道是哪位了,两三次之后,他的地位权利也会受到威胁。
 · “冯副场长,你这是打算屈打成招谁给你这个权利审讯场内职工的”· · “场长,沈安平包庇陈瑾行一家,帮助他们一家落户杜家村,这是犯了包庇罪,咱们可不能把这个祸害留在场里。”
冯磊一脸正义的说道·· ·44第四十四· ·44第四十四· 工作组在接到张丰德的通知之后,二话不说就说这事他们一定帮忙,杜家村的事情牵扯工作组,这次要是沈安平出事,他们工作组的四个成员也会牵扯其中,甚至他们的家人也会被连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沈安平出事。
 · 几个人商量一下,决定由孙连成和王卓两人赶回惠安牧场处理此事,匆匆赶回总场,等到的是冯磊在分场审讯沈安平的消息,他们这些人就是干这事的,冯磊的打算,他们心里一清二楚的,他们也明白,真要是想要整治一个人,让一个人认罪方法多的事,强按手印,想置沈安平死地的那帮人都能干的出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沈安平。
 · 孙连成当机立断,拿着当初关于陈瑾行安排的批文,当时他们做事谨慎,这些文件都齐全,保存的十分完整,阴沉着脸找到场长,让场长给个说法·怕沈安平支撑不住认罪,立刻带着文件跟着场长去了分场。
 · 冯磊没想到沈安平是块硬骨头,无论如何也不认罪,他们认为总场的人不会为了沈安平大动干戈,又想报仇,就打算慢慢的折磨沈安平,完全没想到总场的人来的如此的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见到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胡乱躺在稻草上的的沈安平,孙连成和王卓心里大惊,三天没喝水、没吃饭、没有合过眼的沈安平在看到孙王两人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强撑着给两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没有认罪,看着两人懂他的意思之后,这才合上眼,陷入黑暗中。
 · “冯副场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沈安平犯了包庇罪,他包庇谁了你不会说包庇陈瑾行吧,陈瑾行他们已经脱了帽子的,和你我一样,都是好同志,你说沈安平包庇,那您的意思就是我们整个工作组的工作出了问题,监督不到位让陈瑾行一家落户到杜家村,那可是经过上级领导的指示,难不成你对我们上级领导有意见”孙连成听到外头冯磊直接给沈安平定罪,出去严厉的说道。
 · “孙组长,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沈安平和杜家村的那帮人阻挠红卫兵批斗,就是包庇陈瑾行,就是反革命·”冯磊自然不会承认,但是让他放了沈安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口咬定沈安平的罪名。
 · “冯副场长,捉贼捉赃,你要定罪,总得有证据吧不能空口为凭吧”知道沈安平没认罪的孙连成底气十足的说道。
· ·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的,这就是沈安平的口供·”说着让杜峰拿着一张纸给他们看·· · 听到冯磊这么说,孙连成心里一惊,以为是冯磊他们使用暴力让沈安平按得手印,接过那张纸一看,上面都是文字,落款上果然写的是沈安平。
 · “这不是安平的字,安平的字我认识·”王卓从里头出来,接过口供一看,就找出里面的破绽,十分肯定的说道·· · “冯副场长,你弄一份假口供,就定沈安平的罪,这也太过草菅人命了吧。”
 · “场长,孙组长,这可不是假的,沈安平犯了包庇罪,可是人证物证俱全的,杜峰可是证人·”这次他们彻底打垮沈安平,可是下了大力气,直接让杜峰举报。
 · “什么人证物证俱全,我看冯副场长你就是乱扣帽子,肆意报复,你儿子冯家宝带人去杜家村的那天,沈安平就在场里上班,说什么杜家村阻挠批斗,我看不见得吧,我怎么听说你儿子他们被打是因为他们先动手打村里的孩子,把杜家村五六岁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惹恼了杜家村的村民,这才反抗的。
你不敢找杜家村的麻烦,就找上了沈安平,什么包庇、反革命的,根本就和沈安平和杜家村无关,场长,我看冯副场长完全就是信口岐黄、挟私报复,故意诬陷好同志·”孙连成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揭穿冯磊的假面具,他们就是干这个的,把冯磊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 “孙组长,冯副场长,您二位各执一词,我也一时难以判断,这样吧,咱们凡事都讲究证据,先把沈安平带回总场,到医务室养伤,在他养病期间,我安排保卫处的人去调查,如果沈安平没有问题,我们立刻放人,孙组长,你看这样如何”场长说道,完全没有征求冯磊的意见。
 · “就按照您说的办,不过,我看沈安平身上的伤很重,先找一个大夫给他瞧瞧吧·”孙组长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是能够让沈安平脱离困境,能够及时医治,还是能接受的。
 · “行,小郭,你去请一个大夫来·”场长也不想闹出人命来,刚才沈安平身上的伤,他也看过,觉得冯磊不是个东西·· · “场长,沈安平”冯磊当然不服气,想说点什么阻止。
 · “冯场长,凡事讲究证据,孙组长这边既然说着不是沈安平的字,那肯定是有证据的,光单凭你一面之言,一个举报,就这样私自审讯,这不符合场里的制度,咱们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等保卫科的同志调查之后,要是沈安平真的有问题,到时候再处理也不迟。”
场长见冯磊不依不饶的,心里就十分的鄙视,冯家宝那个东西,场长早就想收拾了,只是一直没有撞到他手里,在心里骂了一声“活该”,面上不显露出来,心里已经对冯磊警惕,等这件事有结果了,再收拾冯磊也不晚,就让他蹦跶一段日子吧。
· · 由于沈安平涉嫌有罪,场里头不允许家属跟着去分场,张珍珍等人只能在场里等着,平日里沈安平下班都回家,分给他们的宿舍里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张珍珍这三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也没睡一个安生觉,郑月秀和张大娘好说歹说,张珍珍终于松口答应回杜家村,留下张明信在这里等消息。
 · 张珍珍这几天担心沈安平,没有注意到场里的冷漠,但是郑月秀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安平没有出事的时候,这些人见到她大娘长大娘短的,现在唯恐和他们有牵连,看见她都绕道走。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这种事情见多了,也看的看,只是她不欲让女儿再为这些人伤心,早早的劝着回杜家村·· · “小沈媳妇,你等等,这里有小沈一封信。”
几人刚出了大门,老杨头就在背后喊道·· · 郑月秀赶紧过去接过信,冲着老杨头道了一声谢,急忙就走,对于这个给他们通风报信的老杨头,他们心里都十分感激,沈安平的事情还没有明了,怕连累到老杨头,他们都不敢和老杨头多说话。
 · 信是沈安平父母寄来的,说他们打算腊月十六的火车来三儿子家过年·· · “哎,这可真是赶到一块了·”郑月秀叹了一声。
 · “珍珍,他二审,你们在家等安平的消息,这离亲家他们到还有三天的功夫,到日子我让明远去接·”张大娘说道·· · 按理应该是沈安平夫妇去接人,只是这会子出了事,他们两口子没工夫去接,张珍珍到了声谢,就闭口不言,神色颓废。
 · 现在这才刚开始,没有经历过日后的疯狂,郑月秀和张大娘都不知道人心的恐怖,这此弄不好,就会把安平的命搭上,张珍珍实在没有那个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 沈安平浑身上下都是伤,好在骨头没事,在分场修养了一天,一行人返回总场,张明信在房间里待不住,几乎全天都在惠安牧场的门口等着·第一时间就看到沈安平,看到沈安平浑身是伤,眼睛愤怒的看向冯磊一行,冲上去就要揍冯磊和杜峰,被孙连成王卓给拦了下来。
 · “明信,你别冲动,我没事,回去告诉你姐,让她在家好好照顾孩子,等我回来·”沈安平被嘈杂声吵醒,认出是明信,艰难的说道·· · “安平哥”明信见沈安平醒了,想靠近,但是冯磊那帮人不让,差点就打起来。
 · 最后沈安平被送到医务室,直接看管起来,不让家属见面,张明信被拦在医务室外面,直到孙连成从医务室出来,把处理情况和沈安平的伤势说清楚,张明信这才喘着粗气,恨恨的瞪着冯磊一眼,这才会杜家村报信。
· · 张明信不敢给张珍珍说实话,只把后续的事情说了一遍,无奈张珍珍根本不相信·· · “明信,别骗我了,你告诉我,安平是不是挨打了他伤的重不重”张珍珍冷静的问道。
 · “姐,安平哥是被冯磊那帮孙子给打了,但是不严重,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现在安平哥就住在医务室,有专门的医生照顾,不会有事·”张明信心里不确定,但是嘴上却肯定的说道。
 · “不行,我去看看他·”张珍珍从炕上下来,着急往外走·· · “姐,你别去,就是去了你也进不去,场里人不让见家属,场里的保卫科正在查这件事,等到时常查清楚之后,才让见,孙哥让我告诉家里,说他不会让安平哥有事的,姐,你就放心吧,安平哥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张明信急忙拦住·· · “这不让见人,安平犯啥事了凭什么不让见,我这就是找场领导·”张大伯从外头进来啊,着急的问道。
 · “爹、爹”· · 张大伯是个硬汉子,从家里拿出猎枪,就往惠安牧场赶去·· ·45第四十五章· ·45第四十五章· 张大伯拿着猎枪,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冲向惠安牧场。
 · “冯磊杜峰,你个龟儿子的,给老子出来,冯磊,杜峰,给老子出来·”张大伯站在家属区外头扯着嗓子喊,他打听过了,冯磊和杜峰没在办公楼上班。
 · 听到外头的声音,家属区的一帮闲着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出来凑热闹,认出是杜家村的张大伯,这帮人也不避讳,围成一圈看热闹,好事的还给一旁不知道解说。
 · 平日里看不惯冯磊和杜峰的,这时候心里都暗暗偷笑,这次冯磊和杜峰可是提到铁板了,谁不好整治,偏偏整治沈安平,惹上杜家村,林县这片谁不知道,杜家村的民风彪悍,看看,这不人家就打上门来了· · 冯磊和杜峰从分场回来,一家子正在商量如何整死沈安平,还没拿定注意,就听到外头吵吵的声音,杜峰这个小兵,打开门伸出头一看,见是杜家村的张丰毅,还拿着枪,一下子就把脑袋缩回去,反锁上门,跑到里头汇报。
 · “场长,是杜家村的张丰德,沈安平的穷亲戚,在外头叫嚷·”杜峰慌张的跑进屋子说道·· · “小杜,你慌啥,不就是杜家村的泥腿子嘛,咱们怕他不成,我这就出去瞧瞧,他敢把我怎么样反了他。”
冯夫人冷笑的说道,看不上胆小的杜峰,说完就往外走·· · “嫂子,你别去,别出去,张丰德那老头拿着枪来的,这是要和咱们拼命·”杜峰赶紧把冯夫人拦下。
 · “拿枪他也就敢拿枪吓唬吓唬人,我就不相信那老头子真敢开枪,没用的东西,给我让开·”冯夫人本身就是彪悍胆大的,把杜峰一把推开,就往外头走去。
 · “张老头,你拿个猎枪吓唬谁呢你以为你那个破枪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沈安平可是罪大恶极,你们杜家村整个村没一个好东西,整个都是现行反革命,都等着蹲大牢吧。”
冯夫人拉开大门,指着张大伯的鼻子骂道·· · “放你娘的屁,老子打小日本鬼子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敢给杜家村乱扣帽子,看我们老百姓好欺负是不是你们场长都没说我家安平有罪,你个臭婆娘凭啥乱安罪名,我看就是某人心虚。
冯磊,杜峰,他娘的给老子出来,躲在娘们后面算什么男人”张大伯没想到出来的这个婆娘嘴巴这么臭,一点都不讲理,直接就给他们乱扣帽子。
 · “让一让,让一让,都让开·”保卫科听说有人来闹事赶了过来·· · “王队长,你来的正好,赶紧把这个糟老头子抓起来,这老头想开枪打死我。”
冯夫人添油加醋的说道·· · “他娘的,你个臭婆娘胡说,你问问大伙,哪个看见老子开枪了·”张大伯气的大声呵斥·· · “王队长,我看保卫科的工作是怎么干的把拿着枪到了场里闹事的人放进来了,还不把他抓起来。”
冯磊见外头保卫科的人来了,这才走出去,一开口就训斥保卫科的人,不愧是当领导的,懂得争斗,这个时候还不忘挖对方的痛脚·· · “冯场长,刚才保卫科的同志在开会,正在研究沈安平的案子呢,这不,一听到有人来闹事,就赶过来。”
王队长大声的解释道·· · “放你娘的屁,谁说老子是是来场里闹事的老子是来找你们领导说理的·”张丰毅也不是个笨的,这冯磊明显是在转移矛盾,王队长的话他也没听,直接就大声嚷嚷起来。
 · “臭糟老头子,你他娘的胡说,什么说理的,有你这样拿着枪指着人来说理的吗我看你就是要造反·”杜峰跳起来骂道。
 · “老子可不是你牧场的人,顺便就能让你小子乱扣帽子,你这小子,一点都不懂事,我老头子比你大几十岁,你东一句糟老头子,西一句凑老头,嘴里还没一句实话,就胡咧咧,张口就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老子什么时候用枪指着人了,大家伙可都看着呢,你让大伙说说。”
张丰毅可不能吃亏,他是给沈安平找公道来的,可不是再添证据来得··· · “杜峰,你别说话,我来和这位大伯说·”保卫科王队长见杜峰和张大伯要吵起来了,就开口打断他。
 · “原来你小子就是杜峰呀,就是你小子诬陷我们安平的,难怪,你小子这张嘴,能颠倒黑白,我看你是头顶生苍脚底流脓,坏透了·大伙可都是看见了,这小子睁眼说瞎话,老子明明没有用枪指着任何人,也没开枪打人,偏偏到了他嘴里就变了样,这大白天的,大伙都看着呢,就平白就诬陷我老头子,你当大伙眼睛都瞎了”张大伯听到杜峰的名字,一下子就火了。
 · “从一个满嘴谎话的小子嘴里说出来的我家安平犯了事,还犯了包庇罪,我问你,安平包庇谁了陈老头是被国家下放到杜家村劳动改造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包庇罪了难不成你认为陈老头到我们村里去享福去了我们杜家村可不像你们惠安牧场,家大业大,能养得起闲人,大家伙不少事农民出身,知道这种地的辛苦,就只有那些没下过地的,才说下放到农村是享福呢。”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着冯磊、杜峰一伙人·· · “你这个娘们,张口闭口说老子要杀你,老子要杀你你还会站在这里,老子又不是没有杀过人,还有你,冯磊,还是副场长呢,躲着娘们后面不露头算什么本事他娘的一个软袋,我看你们还不如我们这些泥腿子呢。
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可算是涨见识到了,放开,我找你们领导说理去·”张大伯讽刺的说道·说完,张大伯就往外走,去办公楼找场长·· · “王队长,你看这糟老头子多嚣张,对冯场长都不尊重,满嘴胡言,他和沈安平是一伙的,都是反革命分子,还不把他抓起来。”
杜峰气的叫嚣不停,冯磊脸色发青·· · 王队长十分乐意冯磊吃瘪,但是让张大伯一直在家属区里,和冯磊杜峰对峙,就是他的工作失误,“大伯,您是为了安平的事情来的,我们场长让我们保安科在调查,我们可以向您保证,一定会秉公处理,您要是什么情况要求可以向我们反应,正好我们正在讨论呢,咱们去保卫科说。”
经过了张大伯这么一闹,冯磊在场里的威信大受打击,看够了冯磊这帮人笑话,王队长把张大请到了保卫科·· · 张大伯也意识到自己一个人身单力薄,并不过保卫科的小伙子,懂得见好就收,索性就答应下来,打算到保卫科把这件事好好说道说道,让场里给还安平一个公道。
 · “爸、妈,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带人开枪打我的,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冯家宝在床上也待不住,撑着跑到外头,指着张丰德,想也没想就大声吼道,当然也传来呲牙咧嘴的疼声。
 · 冯家宝经过上次的教训,不敢靠近杜家村,甚至也怕杜家村的人,只躲在冯夫人身后,拉着冯夫人的衣服,让爹娘给他报仇·· · “儿子,别怕,妈一定给你报仇。”
冯磊还有些理智,直到现在不是安抚儿子胡乱答应的时候,冯夫人先受不了了,看着儿子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憎恨看向张大伯·· · “呸,疯婆子”张大伯一看就知道这娘们是什么心思,骂了一句疯婆子,心里已经暗生警惕,这个婆娘是个狠角色,日后会生出更多的事端来。
 · “报仇,我们村还想找你算账呢,你一个十七八的小子,带着一帮人打六七岁的小孩子,打我们村的娃儿打的浑身是伤,要不是我们村长压着不让来,你小子现在也不能舒服的站着,哼”张大伯冷哼了一声,完全看不上冯家宝,跟着王队长离开。
 · 明信见老爹拿着枪去了惠安牧场,急忙去找村长,村长一听,赶紧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赶过去,生怕张大伯吃亏,不仅不能把安平救出来,反而把自个给搭进去。
匆匆赶到惠安牧场,就看到一群拿着武器的人把张大伯围住,心里一惊·· · “大哥”· · “张老哥”村长着急的喊道。
 · “村长,你们来得正好,王老弟正要给我说说场里打算怎么解决安平的事呢·”张大伯豪爽的打招呼,让张丰德、村长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 “王队长,那就麻烦您给咱们说说,让咱们心里也有底,明天安平的爹娘就到了,咱们总得给他们一个交待·”村长一听这话,顺口接到,绝口不提张大伯拿枪闯牧场的事情。
 · “杜村长、乡亲们,沈安平的事情我们场长非常重视,让保卫科认真调查,牵扯到工作组,孙组长也会参与调查,场长要求我们在年前结案,要是沈安平没有事,年前就能回家,能安安生生的过一个好年。”
王队长笑呵呵的说道·· · “王队长,谢谢你们,我们相信场子会秉公处理的,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杜家村配合的,派人去杜家村说一声,我们一定配合。”
村长说道·· · “王队长,我能见见安平吗我听明信说,安平伤的不轻,不看看他,我这心里不踏实,也不好给亲家交代。”
张丰德问道·· · “张大伯,这个我做不了主,安平现在在医务室养伤,由人专门照顾,我们可以向您保证,安平没有生命危险·”王队长不能松口答应,这边要是让人见了沈安平,冯磊那边就该有话说了,不利于开展工作。
王队长好说歹说,算是把杜家村的人给劝回去了·· · “老头子,你们没有见到安平,就这么回来了”张大娘完全没有觉得张大伯的做法错了,反而是老头子闹了一通,结果还没把安平带回来,甚至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十分不满。
· · “嫂子,惠安牧场正在查这件事,会给安平一个交待的·”张丰德说道·· · “这事不是明摆着,还查什么查,冯磊就是为了他儿子找安平的碴,看安平势单力薄,就欺负安平。”
张大娘不服气的说道·· · “老婆子,别瞎吵吵,听他叔把话说完·”张大伯磕磕烟斗说道·· · “这次安平会平安回来过年的,场长和冯磊不对付,是不会任冯磊乱搞下去的,这有一就有二,这次不杀一杀冯磊这伙人的威风,指不定哪天就火就烧到场长头上了。
这次没有让冯磊查,而是让一向公正的郭书记查,就能看出来,还有孙组长在呢,不会出事的·”张丰德说到,这也是为什么听到惠安牧场的安排,他把大伙劝回来的原因。
 · “老张头,丰德,珍珍,这次是我们连累的安平·”陈瑾行说道·· · “这说的什么话,这都是安平的命,他命里该有这个劫难,陈大夫,你来的正好,给珍珍看看。”
张大伯爽朗的说道·· · “陈大夫,你快给珍珍看看,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郑月秀着急的说道·· ·46第四十六章· ·46第四十六章· 沈父、沈母、秀英第一次在外地过年,事前就做好充分准备。
虽然儿子吃皇粮,每月都有工资粮票拿,不缺吃穿,但是要养活一家子不容易,这年月,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这次他们要去一个月,他们带足了口粮·· · 和乡邻告别,一家三口就上路。
火车让十分拥挤,到处都是红卫兵,还有一些职工探亲,准备回家过年的,另外还有几个被红卫兵押着批斗的,看着头发花白的同龄人被一帮小孩子折腾,辱骂,沈父沈母觉得心酸,又不敢开口阻止。
心地善良的沈秀英心里害怕,直往父母身后躲·· · “妈,你看那边”沈秀英看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被剃调了一半,衣着单薄缩成一团窝在地板上。
 · “别看”沈母把女儿藏在怀里,心里说了一声造孽,闭着眼睛不看·· · 一家人总算是熬到了地方,下车的时候,趁着红卫兵不注意,沈母把剩下的干粮塞到倒在地上的· · 老太太怀里,赶紧下车。
 · “这都是造孽呀”沈母看着火车开走之后说道·· · “老婆子,别乱说,咱们走,安平他们在外面等着呢。”
沈父扛着粮食,低声呵斥了一声,就往外走,这事不是他们不管,而是不能管·· · “沈叔,婶子,这边,这边”三人刚出站,就看到明信在冲他们招手。
 · “亲家,你们可算来了,累了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吃晚饭咱们再回去·”张丰德说道,明信把行礼装上车·· · “亲家,别破费了,咱们直接回去吧,我们路上带了干粮,现在不饿,直接回去吧,赚点钱不容易,我们想早点见到孙女。”
沈父急忙拦住,在外头吃得花钱花粮票,他可不舍得,沈母和秀英附和道·· · “那行,咱们就先回去·”张丰德为难怎么跟安平夫妇开口说安平的事情。
 · “亲家,安平两口子没来看我这脑子,今天不是礼拜天,不能耽误工作,给国家干工作和咱老农民不一样,家里有事说一声就不出工,珍珍怀着娃娃,这一路颠簸的,还是娃娃重要。”
沈母笑着说道·· · 怕什么来什么,张丰德现在就怕提到沈安平,偏偏总是避不开·“亲家,我们老两口离得远,安平他们两口子托您和亲家母照顾了,这小两口现在过的怎么样,没有吵架吧,安平看着脾气好,实则是个倔的,要是他有不对的,您就教训他。”
沈父笑着说道,他们离的远,帮不上安平的忙,全靠儿媳妇娘家照顾·· · “亲家,咱们先离开这里,家里出了点事,在路上我好好给你说说。”
张丰德听到亲家公的话,心里不是滋味,总得告诉两口子,咬咬牙说道·· · “亲家公,这是咋的啦,是安平那里做得不好啊,还是安平欺负珍珍了”沈母着急的问道。
· · 路上,张丰德把事情的经过给安平父母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亲家公,是我对不知孩子,要是我当初拦着,也不能惹出事来,让孩子受苦。”
 · 沈父听完之后,愣在了那里,沈母和秀英更是天塌下来一样,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 “他爹,安平被抓起来了,这可咋办”沈母拉着沈父的衣服哭着说道。
 · “老婆子,亲家公不是说了,安平一定会没事的,过几天就能回来·”沈父也没想到,最有出息的三儿子会出事,一想到儿子和刚才发火车上的那些人一样,沈父心中不停的打颤。
 · “爹,你想想办法救救三哥吧·”秀英也哭丧着脸道·· · “就算过几天放出来,那也得受苦,安平肯定像是火车上的那些人一样受罪,那哪是人过的日子。”
沈母一想到儿子像火车上的按些人一样受苦,眼泪流的更凶,虽然她偏心小儿子,沈安平总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也心疼··· · “老婆子,秀英,别哭了,安平总能熬过去的,到了地方,咱们就去看看安平。”
沈父心里难受,到底是男人,在心里忍着,安慰妻女·· · 到了晚上七点多,一行人才赶回到杜家村,沈母下了车,就要去看儿子,总算被劝了下来,几人也没心情吃饭,匆匆扒了两口饭就算完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父沈母,秀英、张珍珍、郑月秀一大家子赶去惠安牧场,沈母是个泼辣的,胡· · 搅蛮缠之下,总算是见到了沈安平·· · 沈安平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外伤十分严重,这三天,外伤也没有好多少,脸上反而由于淤血· · 的扩撒,显得更加可怕,因为发烧,嘴唇干的苍裂起皮,眼睛紧闭,惨不忍睹,一干女人都忍不住哭出声来,就是沈父一个大男人,眼圈也发红。
 · 张珍珍看到丈夫的惨状,心疼的不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 “安平,安平,你醒醒,醒醒·”· · “这千刀杀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让我怎么活。”
沈母嚎啕大哭,一屋子都是女人的哭声·· · 冯夫人听说沈家的人来了,保卫科的人让他们见沈安平,心中十分气愤,跑到医务室准备找麻烦。
 · “王越,你个王八蛋,谁让你带着不相干的人见沈安平的不知道沈安平现在是犯人吗不许亲属探望,无组织无纪律。”
冯夫人可不管王越是保卫科的队长,指名道姓的骂道·· · “臭婆娘,你说谁是犯人,你敢说我儿子是犯人,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沈母不是个好相与的,敢说她儿子安平是犯人,直接就冲上去,把冯夫人推到在地上,骑上去拉着冯夫人的头发,给了几个嘴巴。
 · “放开,贱人·”冯夫人奋起反抗,伸手和沈母扭打起来,但是哪是沈母这样经常干粗活的对手,一直被沈母压在身下打·· · “救命,要杀人啦,救命”最后冯夫人被打的无力还手,捂着脑袋喊救命。
 · 围在一旁的人,都惊呆了,牧场里的女人虽然也有剽悍的,破口大骂的也有,也有打架的,但是没有看过沈母这样生猛的·· ·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但是每一个人拦着沈母,保卫科的上去阻拦,被沈母一句“占妇女便宜”给骂了回去,沈父听冯夫人骂儿子是犯人,本身就有气,待在儿子身边,不出去阻止。
 · “亲家母,别打了,场里会证明安平清白的·”郑月秀见亲家母把人教训的差不多了,出去和沈秀英一起把沈母拉开·· · 冯夫人起来之后,还想往上扑,被沈母一把推倒在地,“臭娘们,敢和老娘打架,老娘打架就没有输过。”
还又踩了几脚·· · “你,哎吆,我的腰,贱人,王越,还不赶紧把这个泼妇抓起来·”冯夫人想爬起来,继续打架,被冯磊给拉住。
 · “亲家母,那个就是杜峰,诬陷安平的那个·”郑月秀指着站在扶着冯夫人的杜风说道·· · “你个混蛋,欺负我儿子。”
沈母战斗力超强,就是一个小伙子也不惧怕,直接就冲向杜峰,伸手就划破了杜峰的脸,“我让你诬陷我儿子,我告诉你,我儿子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我儿子没有人撑腰,就敢随意欺负,让你欺负我儿子,让你欺负我儿子。”
沈母上前就是一连串攻击,杜峰整个脸都花了·· · 杜峰刚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想反抗的时候,又被人给拉住了,生生的被白打了,怕沈母会吃亏,郑月秀和秀英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 “我要见你们领导,带我去见你们场里的领导·”沈母今天一定要给儿子讨一个说法,把儿子带回家·· · “这就是我们场里的领导,冯场长。”
杜峰双眼阴毒的看着沈母说道·· · “呸,你当我不知道,这个冯场长和你是一伙的,故意整我儿子,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儿子有个外一,我跟你们拼命,我要见你们场长。”
沈母把整治儿子的人记得可清楚了,一点都不留情面·· · “让让,郭书记来了·”周围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 “领导,你是我们安平的领导,我们安平是冤枉的,你可得替安平做主呀,你看看我们安平,伤成啥样子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呀。”
沈母见到郭书记,立刻收起刚才的泼辣劲,哭诉起来·· · 郭书记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沈安平,居然有这么一个胡搅蛮缠、不好对付的妈,安慰说道:“大娘,你先别哭,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 · “老婆子,你先起来,和安平的领导好好说话·”沈父从医务室走出来,在旁边看了有一会功夫了,觉得郭书记是个公正的人,能够相信的人,出言喝止住沈母的吵闹。
 · “郭书记,我儿子伤成这样,能不能回家养伤·”沈父问道·· · “大叔,这个,事情还没有搞清楚,等查清楚,沈安平确实没有犯错误,这样才能回家。”
郭书记相当为难··· · “郭书记,杜峰空口白牙的诬陷安平,没有丁点的真凭实据,场里不能没有真凭实据的就把安平给抓起来,抓就抓了,凭啥打人,现在安平伤成这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都过去七天了,场里也没有查出安平什么问题,凭什么扣下还安平不让回去,你们是不是存心想整死安平。”
张珍珍现在豁出去了,得罪不得罪领导的,现在她也不在乎,他们回家种地,不在惠安牧场干了·· · “就是,郭书记,没有证据,你们就抓我们安平,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就凭这小子一张嘴,就抓人,你们凭什么,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们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把我儿子带回去,不带回去,指不定就见不到了。”
沈母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是儿媳妇说的一定是对的,今天一定要把沈安平带回去,一副不答应就和人拼命的架势·· · “郭书记,我们就住在杜家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安平这样,也跑不了,你就让我们把安平带回去吧”沈父说道,他也是打着一定要把儿子带回去的主意,这要是把儿子留在这里,指不定怎么受苦呢。
 · 郭书记知道和沈母这样的人说不通,只好说道:“这样吧,大娘,你先消消气,别着急,我找场长商量一下·”沈母这样的人,要是今天不答应下来,谁也别想过的安生。
 · “书记,不能让他们把沈安平带走,我亲眼看到沈安平晚上给那些人送吃的·”杜峰说道·· · “杜峰,你别信口胡言,那些人由我们监管,吃住都在一起,这几个月我们带人在外头修水库,小树林那边根本就没有人,你说沈安平送粮食,你能不能编点说得过去的”孙组长冷冷的说道。
 · “孙组长,我没说是今年,是去年冬天·”杜峰见谎言被拆穿,立刻说道,去年冬天晚上如厕的时候,确实看到一个人影去了小树林·· · 孙组长也不理他,冷笑了一声,对着郭书记说道:“郭书记,这杜峰嘴里就没一句话是真的,您看怎么处理”· ·47第四十七章· ·47第四十七章· 郭书记见事情闹成这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杜峰就不占理,索性今天就全部解决,刚才他已经和场长商量过了,眼看就过年了,他们场里的生产任务很重,不能为了这件事多分心,尽快解决为上。
 · “杜峰,你说沈安平犯了包庇罪,到底有没有证据,空口不能为凭,你有没有物证,或者你再找一个证人,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郭书记问道。
 · “这”杜峰他们行动的时候,原本打算直接让沈安平认罪,只要沈安平认罪,别人也都说不出话来,谁也没想到他们的计策没有得逞,要是他们不这么自信,再找一个人指认沈安平,怕是沈安平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 “我儿子可以证明,还有那天去杜家村的红卫兵都能证明,他们一起去的杜家村,姓陈的活的十分滋润·”冯夫人说道,本来她想说她能证明的,只是这句话说得太假了。
 · “郭书记,他们的证词不能算,他们那帮人可是在杜家村吃了大亏,恨不得生吃了安平,他们说的话不算数,况且,他们去杜家村闹事的时候,安平在场里上班呢。”
郑月秀说道·· · “对,郭书记,不能算·”沈家这边的人纷纷说道·· · “就是,郭叔,冯家宝那怂包,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欺负一些小孩子,这次被揍了活该,提到铁板了,就回家告状,真没种。”
一个十七八的小青年站在人群外面,身边围着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吊儿郎当的说道·· · “尚嘉,你小子别瞎参和·”郭书记冲着那小子说道。
 · “小萍,月月,小超,我记得你们都跟着冯家宝去杜家村了,我问你们,你们见过沈安平给小树林送东西吗”孙组长点名问道,他的问话十分有技巧,不问别的,只问有这个问题,要是说牵· · 扯到别的,指不定这些孩子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 “我们没有见过·”几个孩子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看到过,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 “杜峰,用不用把所有的孩子都叫过来问问,你说谎也得对好词,郭书记,冯家宝的态度嚣张,昨天他的态度您也听说了,他的话不能成为证据,杜峰那不出证据,这事情是明摆着,是杜峰诬陷沈安平,沈安平是受了无妄之灾,你可是场里做事最公正的,您看这是怎么处理”孙组长趁机把这件事下定论,逼着郭书记下结论。
 · “杜峰,你拿不出物证,又没有人证,这就是诬陷沈安平同志,冯场长,你对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质疑”郭书记说道·· · 这时候,冯磊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顺势说没有问题。
 · “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我看就到此为止,我这就去给场长汇报,冯场长、孙组长、王越,你们和我一起见场长,大娘,大叔,你们在这稍等,等我们向场长汇报之后,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郭书记说道·· · 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没有人阻止家人守在沈安平身边,张珍珍坐在床边,握着沈安平伤痕累累的手,等着沈安平醒过来·· · 过了有一个小时,郭书记带着人回来,说明场里的最后处理结果,沈安平自由了,由于他手上很重,可以留在医务室内养伤,医药费由场里承担,并给两百块钱的补助。
杜峰诬陷同志,给与警告处分,分场任务繁重,调杜峰去分场工作··· · 场里的治疗水平,哪能比得上陈大夫,张珍珍坚持把沈安平带回杜家村,一大早闹到现在,沈安平没有睁眼,这让张珍珍十分担心。
 · 杜家村早就听到消息,陈大夫早早就在沈家等着,等安平回来,直接给安平看诊,开了药方,家里没有的药材,让明信去县里买·· · “陈大夫,安平到底怎么样”· · “安平伤势很重,病情有些耽误,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得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好,这些伤口有些发炎,有的地方已经化脓,我刚才处理了一下,到了晚上就会发烧,晚上一定要给注意降温,我先给安平扎几针,减少痛苦,等药买回来,一定要让安平准时喝。”
陈大夫说道·· · “谢谢你,陈大夫·”一家人对陈大夫十分感激·· · “不用谢我,要不是因为我们一家,安平也不会有如此横祸。”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说道·“珍珍,你也要注意,最好多休息,不然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陈大夫最后嘱咐道·· · “珍珍,你赶紧去休息,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安平这里有我和秀英照顾。”
沈母说道,她就是偏心,但是也不是铁石心肠,儿媳妇肚子里头还有孙子呢·· · “妈,谢谢您,要不是您,安平也不能这么早的放出来。”
张珍珍两辈子第一次这么感激婆婆·· · “这有什么好谢的,安平可是我亲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沈母说道·· · “亲家母,您和亲家公赶了三天的路,没有休息好,现在安平已经回来了,你和亲家公好好休息。”
郑月秀可算是见识了亲家的泼辣,心里庆幸女儿一家落户到这里,没有跟着安平回乡,这样的婆婆可不好伺候·· · 看到亲家一家去休息,郑月秀把张珍珍也赶去休息,她去了厨房,打算整治一桌好饭菜,也算给亲家接风洗尘。
 · 午饭,郑月秀四个菜,两荤两素,炖鸡、j□j,还有白菜豆腐,木耳炒萝卜,都用大海碗装着足足的,蒸的打败馒头,看的沈父沈母十分吃惊,就是过年,他们也舍不得如此吃。
 · “亲家,这也太丰盛了,我们家过年都舍不得这么吃·”沈父惊讶的说道,农村确实穷,沈安平老家平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收获,每年只有到过年的时候,能沾些荤腥,其余的时候都是清汤寡水的,炒菜都不敢放油。
 · “亲家,平日里我也舍不得,今天双喜临门,一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二是庆祝安平归来,洗去晦气·”郑月秀笑着解释道·· ·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饭后,沈家老两口逗着妞妞玩,昨天心中有事,忽略了妞妞,今天要亲香亲香。
 · “妞妞,来,到奶奶身边来,让奶奶好好看看·”沈母拿着奶瓶逗妞妞,看着妞妞的脸说道:· · “亲家母,这妞妞真会长,长得像她妈,长得真俊。”
 · “不过这性子,可不像她妈,乖巧的很·”两个老太太说着妞妞的趣事,沈父和她们没有共同语言,出去找老爷聊去·· · 到了晚上,沈安平果然发起了高烧,秀英和张珍珍拿着包进包着冰块给他降温,折腾了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高烧才降了下去,秀英和张珍珍也累得够呛。
 · 不过成果显著,吃午饭的时候,沈安平醒了过来,睁看眼睛,和张珍珍说了安慰的话,又一次晕了过去,急忙找陈大夫前来复诊,知道是累了睡着了之后,总算是放心。
 · “爹妈,还有秀英,你们怎么来了”沈安平这一睡就是一天,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再次醒来,看到屋里的父母还有妹妹,惊讶的说道。
 · “你别多说话,我们正月十六到的,你这孩子,都说闲事莫管,你怎么就不听话,差点把性命都搭进去,你不是一个人了,有妻儿了,你要是有个万一,让他们怎么”沈父责备的说道,说到底,还是自个的儿子亲。
 · “爹,妈,对不起”沈安平也不辩驳,直接认错,反而让沈安宁说不出话来·· · “哥,你别怪爸,我们在路上看到红卫兵好可怕,那些被他们批斗的人好可怜。”
秀英在自家亲人面前,没有丝毫忌讳的说道·· · “秀英,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千万别再外头说·”张珍珍听了秀英的话,急忙嘱咐道,她记得报纸上说过,这个时候就是有人帮别人说一句话,就被牵连,做了将近十年的牢狱。
 · “安平,你是个有主意的,嘴上虽认错,但是心里不服气,你日后做事要多想想·”沈父了解这个儿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 “行了,老头子,儿子刚醒过来,你不要总说儿子的不是,等他身上的伤好了,你想怎么教训我都不拦着。”
沈母说道·· · 这一番折腾都已经腊月二十了,沈家的年货都还没有开始准备·等沈安平的伤势稳定,家里的女人都忙碌起来·蒸的蒸,炸的炸,把过年要用的吃食都准备好。
 · 腊月二十二,杜家村迎来一年一次的分钱,沈父沈母过去凑热闹,张珍珍一年下来,分了一百二十三款钱·这些钱,沈父沈母看的眼红,他们一家子的家底也不过二百块多块钱,还得给女儿置办嫁妆,小儿子结婚这些都得用钱。
· · 不过,这些钱到不了他们手里,当着他们的面,沈安平让张珍珍把家里就拿出一百块钱,还有场里补的二百块钱,还给了张丰德·· · “爹,你为我的是操了不少心,珍珍都和我说了,大家伙凑了不少钱,给人送了不少礼,搭进去不少钱进去,这三百块钱,你帮我还给村长他们,要是不够,我日后再还,等我好了,我再上门道谢,他们的恩情,我沈安平记得一辈子。”
张丰德是个聪明人,叹了一口气,别的没说接下·· · 等张家老两口走后,沈安平让张珍珍拿出二十块钱给父母,说道:“爹妈,你们别嫌少,儿子现在没有能力给您们更好的,一年到头才给您二十块钱,儿子十分的愧疚,等儿子日后发达了,让您二老过上好日子。”
 · “安平,这钱你留着,你这身子还得好好补补,这居家过日子,身上没钱怎么成·”沈父见儿子只留下三块钱,推辞到·· · “爹,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工资呢,饿不着,安民、秀英都要结婚了,你二老没钱怎么行。”
沈安平劝阻到·· · “安平,你的日子不好过,今年你媳妇能挣工分,你媳妇现在不教书了,没有工资拿,过了年,又要添丁进口,还欠着你岳家好几百块钱呢,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
沈父推辞·· · “爹,你拿着吧,我爹妈的钱我们慢慢还·”张珍珍把二十块钱塞到沈母手里·· · “孩子他妈,安平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媳妇现在靠挣工分换钱,还有两个孩子养活,还欠着几百块的外债,这日子可怎么过。”
晚上,沈父躺在床上说道·· · “哎,孩子们的日子都过的难,老三有工资,老大老二就在土里刨食,孩子他爹,你今天看到了吧,这边确实比咱家那边日子好过,你看家家都分了不少钱,咱们村,一家子能分到一百块钱都是好的,你看这里,儿媳妇一个人就能份上一百多块钱。”
沈母说道·· · “是呀,这边的日子比咱们好过多了·”· · “老头子,秀英的年龄也到了,你说,给秀英在这里找一个家怎么样”沈母突发奇想的说道。
 ·48第四十八章· ·48第四十八章· 沈母自从有了给秀英在杜家村找个家的念头之后,对杜家村的生活情况越发留意起来·通过种种观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杜家村确实比老家富裕,她的想法没错,因此注意愈发坚定。
 · “老头子,咱们在杜家村住了六七天了,这里确实比咱们村富足,吃得好穿得暖,我看家家户户婆娘都在为娃儿做新衣服,不仅吃的好啊,咱们只有过年才蒸的大白馒头,大部分家里都能吃到,还时不时的打些野味,见个荤腥,你看光着几天,就有好几家娶媳妇的,我打听了,这彩礼给的可不少,那席面也体面。”
沈母私下里对沈父说道·· · “确实,那席面,有鱼有肉的,还有不少山野味,哪像咱们那边,酒席一桌能有多半斤肉就是好席面·”沈父叹了一口气说道。
 · “他爹,之前我给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嫁女儿总归要征求沈父的意见,沈母问道·· · “啥事”沈父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老婆子给他说过啥事。
 · “就是秀英的婚事,秀英过了年都十八了,这个年纪该嫁人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上心·”沈母瞪了一眼说道·· · “秀英是大姑娘了,是时候说人家了,咱们秀英能干勤快,性子也好,有不少人家打听呢,这次回去我就好好打听,给秀英选一个好的。”
沈父说道·· · “老头子,谁和你说这个,我说的是给秀英在这里找一个·”沈母气的不行,老头子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 “在这里这离得太远了,见一次面不容易,咱们离得远,秀英要被婆家欺负了,咱也不知道,没人给她撑腰·”沈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要远嫁,沈父真的舍不得。
 · “老头子,什么叫没有人撑腰,安平不是落户在吗他们兄妹几个,就安平最护着秀英了,要是秀英被欺负了,安平能不管·再说了,还有安平媳妇呢,看在安平媳妇娘家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欺负秀英的。
咱们那边,一大家子一年干到头,起早贪黑的,吃不饱不说,还欠大队的钱,秀英要是能嫁到这里,最起能有饭吃,有衣穿·”沈母也是为了儿女考虑·· · “老婆子,你可想清楚了,秀英嫁到这里,日后见一面也不容易,到时候可别后悔。”
听老婆子一说,沈父觉得女儿嫁过来也不错·· · “总比饿肚子强,就是嫁到同村,哪有出嫁的女儿能随便回娘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真找一个婆婆厉害的,哎。”
沈母叹了一口气说道·· · “老婆子,我再看看吧,要是能行,咱们走之前我给亲家说一说,让亲家帮忙给秀英找一个好婆家·”沈父点了点头说道。
 · “只要亲家答应,咱们秀英一定能找一个好人家·”· · “哎,儿女都是债,还有安民,明年就退伍了,回来就给他说媳妇,等他们两个都成家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只等着抱孙子。”
沈母说道··· · “老婆子,给两个孩子成家的钱存够了吗”沈父关心的问道,家里的钱都是老婆子管着·· · “秀英不用操心,婆家会给聘礼,安民成亲的钱已经够了,就等他回来娶媳妇。”
这个年月,农村娶个媳妇花不了多少钱,要不是安民当初当兵的时候家里送礼花了不少钱,沈家在当地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当然那些钱大半部分是沈安平省吃俭用孝敬的。
 · “除了两个孩子成家的钱别动,家里要是还有余钱,就拿出来给安平,安平成家时咱们没有出钱,盖房子孩子也没向咱开口,安平还欠着亲家五百块钱,他的工资也就二十来块钱,还有一家人要养活,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这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这钱要是还不上,安平在媳妇面前腰杆子也挺不起来,你这眼皮子浅的,安平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你干嘛接下孩子的二十块钱。”
沈父吸了口旱烟说道,他给老伴留面子,没在儿媳妇数落老伴,这心里憋着不好受·· · “咱们没有带几个钱来,亲家家的孩子不少,这大过年的,这还得给孩子们压岁钱,还得以防外一,不然我也不会接下安平的钱。”
沈母分辩到,她这次出来带了三十块钱,三人一路上也没有花几个钱,在安平这也不用她花钱,她只是想着,他们老两口日后要靠小儿子生活,还要防老,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生老病死这些人情,哪样不得花钱,日后要是他们干不动了,挣不了钱了,手里头总能有个老本救急,老三虽然欠着五百块钱,但是欠岳家的,又不是外人,什么时候还都行,况且老三有工资,一年将近小三百块钱,省一些总比别的孩子过得好。
· · “你这老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几个儿子,老大老实,是个软的,但是媳妇奸的,老二本身就是个滑的,老四现在看着还好,娶了媳妇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就老三厚道孝顺,老三媳妇明理,日后指不定咱们还得指望老三,你别瞎胡闹,得罪了儿媳妇。”
沈父看的明白,对几个儿子了如指掌,劝老太婆说道·· · “你这老头子,咱们祖祖辈辈都在元县生活,安平这明显要落户在林县了,咱们总不能临老了背井离乡跟着安平生活吧。”
沈母对这话不以为然,她打定主意,日后跟着小儿子一起过,小儿子安民自小就和她亲,也孝顺她·· · “头发长,见识短,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父哼了一声,拿起烟袋准备找人聊天,他这几天打听到杜家村的粮食产量很高,他得好好学一学,来年也能过上一个好年·· · 到了腊月二十四,经过陈大夫的诊治,沈安平身上的伤轻了不少,虽然还不能下床,但是精神头好了不少,每日里能够和人说说话、聊聊天,经过陈大夫的保证,张珍珍这才放心,才有心思准备年货,招呼公公婆婆小姑子。
 · 张珍珍趁着秋收存下了不少山货,招待客人的核桃、柿饼、梨、花生、瓜子都有,只需要加工炒熟即可,米面杂粮菜干充足,衣服布料不缺,张珍珍盘点了一下,列出清单,需要购买的就是盐糖油烟茶还有花布,还有一些洗衣粉肥皂毛巾这些生活用品,翻出家里攒下来的票证,拿给沈母,让郑月秀、张大娘带着沈母秀英去赶集,特意吩咐给秀英买印花布。
 · 沈家三口子刚来的那天穿的衣服不是新衣服,但是没有补丁,过了两天就恢复了平时的穿着,身上的衣服补丁不少,半新不旧的衣服也被小心的叠好收起来,就连秀英也是如此,去年寄回去的布料,被沈母藏起来了,准备给做嫁妆。
秀英现在身上穿的也不知道用谁的衣服改小的,一件洗的发白补丁不少的斜襟棉袄,一副灰突突的样子·· · 至于沈父沈母,张珍珍拿出一匹染好的布和十斤棉花,给老两口里里外外都换成新的,也让二老过一个好年。
沈母接过布和棉花,笑的合不拢嘴·· · 喂养一年的肥猪,到了年底,走到生命的尽头,腊月二十五,沈家杀年猪,沈家的猪,长得特别好,上称有二百四十来斤,张珍珍一斤也没有往外卖,送了娘家送去一条后腿、张大伯家、村干部家、几个堂兄堂弟家、陈大夫家一家两斤,请了工作组的成员来家里吃杀猪宴之后,剩下的半扇子猪肉都做成腊肉。
 · 沈母见张珍珍这般做法,看不过眼,对张珍珍说道:“珍珍,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一头猪卖出去,最起码能换一百多块钱呢,这都让你给送人了,你们小两口还欠着不少外债,照这样过发,啥时候才能把帐还上。”
 · “妈,我这也没有办法,这次安平能平安出来,多亏了乡亲们的帮忙,这可是救命之恩,我们不能不报,再者今年您二老和妹子第一次在我们家过年,总得吃点好的,安平身子骨弱,得好好补补,不见荤腥哪能成,至于欠的外债,我和安平都年轻,慢慢还,总会还上的。”
张珍珍笑着解释到·· · “你们小两口心里有数就行,我和你妈都老了,关不上你们了,这过日子,还得勤俭,日后孩子长大,你们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能省点就省点吧。”
沈父也觉得儿媳妇过于大手大脚,这过日子是要过一辈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 沈母回房之后,私下里抱怨儿媳妇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的。
沈父叹了口气说道;“老婆子,你别抱怨了,儿媳妇娘家里条件好,自小就没有受过苦,这花钱自然也就大方些,过了年,生下孩子,等手头紧的时候,就知道节俭了。”
 ·49第四十九章· ·49第四十九章· 别看这次沈安平受罪的日子短,但是受的伤不轻,冯磊那帮黑心肝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死沈安平·到了腊月二十八,沈安平脸上的浮肿才消退,还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是不少细碎的伤疤,看到丈夫这样,张珍珍顾不上别的,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一点都不吝啬,深怕照顾不周到,丈夫日后会落下了毛病,到老了就有罪受了。
· · “这老三媳妇真够败家的,这每天早上都煮上几个鸡蛋,见天都有肉,还有油,炒一个菜就放那么多油,这一年到头才一人分二斤油,过年过节还得炸东西,在咱家都是用筷子蘸一点就的,这老三媳妇直接用勺子,照这样下去,一年得用多少油呀,这得花多少钱,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现在不俭省点,明年就得饿肚子。”
沈母在老头子面前唠叨,老三家里的鸡只剩下五只,一天能下两个鸡蛋,每个人一个,根本就不够家里五个人吃的,现在吃的鸡蛋都是杜家村看望深安平时候送的·· · 沈父翻身不理老婆子,这个老婆子,这吃鸡蛋的时候不见她推却,吃完了还说儿媳妇的不是,典型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婆子什么德行,他这个身边人怎么会不清楚,不愿和老婆子吵架,索性不理她直接睡觉·· · “老头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沈母发怒说道。
 · “你这老婆子,你有完没完,你怎么就知道老三媳妇不会过日子,你就啥操心,我看老三家挺会过日子的,你的眼皮子只有小指头尖大小,就看到鸡蛋和油,你怎么不动动脑子,老三是啥样子你能不知道老三都没说话,任媳妇张罗,你怎么就细细想想,就知道咋呼。
你怎么不看看老三家的存粮,你来老三家,就知道往外头跑,和老娘们聊天,老三家屋子里有啥东西你都不仔细瞧瞧,你看看他们家西屋和地窖,里面放着满满的吃食,菜干、咸菜、泡菜、红薯、土豆、豆子,还有山货,粮食,可都不老少,他们两口子吃到明年年底都吃不完。”
沈父一开始也担心儿子明年的日子不好过,问过儿子,再看过地窖之后,就彻底放了心·· · “老头子,你说的是真的,我看西屋里没有多少东西。”
沈母差异的说道,张珍珍和沈安平不敢在明面上存很多东西,只有平时用的少量吃食放在里头·· · “你这老婆子,老三和他媳妇是有成算的,家里有东西能放在明面上吗老三家的东西都放在后院的地窖里,老三这是怕有人眼红,偷偷在后院里弄了一个地窖,粮食都藏在那里,老三两口子都勤快,两人都上班,下了班有时间弄点别的,他们除了自留地之外,偷偷在后院里头种了不少东西,再加上两口子都不用出工,时间多,弄了不少山货回来,都藏在后头的地窖里头,我去看过了,他们饿不着。”
沈父给老婆子解释道·· · “老三家偷偷种东西,这没问题吧,要是被抓住,那可是要被游街的·”他们村的红卫兵,看见别人家养鸡,都能打死煮了吃,还美名其曰割资本主义尾巴,老农民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吭声,不然就会被拉去游街批斗。
说到底,沈安平还是自个的儿子,老太太担心儿子的安危·· · “他们明年不打算种了,这世道越来越乱,他们也不敢明着干,放心,他们有亲家照看,不会饿着的。”
沈父沉默了一下说道·· · “这没过几年好日子,就闹成这样,这次安平糟了罪,伤成这个样子,这可不能再来一次,我瞅着那个冯磊不是个好东西,可能还会找安平的麻烦,咱们老百姓咱能斗过这些当官的,你看这次把安平磋磨成啥样子了,这再来一次,还不得要咱们安平的命呀,实在不行,就让安平回家,别干了,就是当老农民也饿不死,你也知道邻村的强子,好好的孩子,吊死了。”
沈母说道,沈母嘴里的强子,也和安平一样,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学生,毕业之后分到当地,因为一句话得罪人,被逼的上吊·· · “那我们明天劝劝安平吧,让他辞了那份工作,安心在家里种地,咱们老农民穷点就穷点,但总能保住命,安平有手艺,饿不着。”
沈父叹了一声说道,他家老三算是孩子里头最有出息的,能吃上皇粮,端上公家的饭碗,可惜这世道不好·· · “老头子,真让安平辞了工作,一年可有两百多块钱呢。”
沈母刚才也就是说说,真让安平不干了,第一个心疼的就是她,那可是村里人都羡慕的城里人·· · “你这老婆子,到底什么重要,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沈父生气的说道,其实他心中也有些不舍,农家娃跳出农门不容易,可是世道这么乱,还是保命最重要·· ·50第五十章· ·50第五十章· 第二天,二老就把他们的想法给安平小两口说明白,安平当场没给回复,只是说他要仔细想想,这事等过了年再说。
 · “安平,安平”张珍珍看着低头沉思的沈安平叫到·· · “嗯,我没事,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我以为爹妈最看重的就是我这份工作,,你这一阵子忙着照看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也累坏了,上来歇一会吧。”
沈安平看着张珍珍,又看看她的肚子说道·· · “哪有空歇呀明天就过年了,还得包饺子准备年夜饭呢,你爹妈虽说偏向小儿子,但你总是他们儿子不是,怎么说也不能为了这工作把你的命搭上不是。”
张珍珍坐在炕头上笑着说道·· · “也是,你还是好生歇着吧,饭秀英和妈会做的,你去做饭,妈又该唠叨了,家里还有多少油”沈安平沉默了一下说道,就是母亲不经意的好,才让他上辈子一直忍耐,一想到沈母做的清汤寡水的饭菜就心酸,他多少年都没吃过这么寡淡的饭菜了,这都是日子穷闹得。
 · “家里的油不少,一两年的尽够了,咱还有好些棉种,我出了正月就拿去榨油,可惜咱不会榨油,家里的那些东西都只能放着·”张珍珍叹了一口气说到,空间里头的花生、芝麻、大豆等油料作物不少,可惜他们自己不会榨油。
 · “你心里有数就行,家里的棉籽,你也别找人了,等我好了,我去就成,正好跟着别人学学,怎么榨油,还好村里的榨油坊,平日里村里人家里攒点东西,都去榨油,咱们去,也不显眼。”
沈安平听到这些,也皱着眉头思量着怎么弄上一台家用榨油机··· · “那行,反正那棉籽已经晒干了,搁着也坏不了,要是咱家能有那榨油机就好了。”
张珍珍也明白安平的意思,自己会了比什么都强·· · “我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做一个·”沈安平想了一下说道·· · “嫂子,嫂子,帮我尝尝饺子馅。”
外头传来秀英的喊声·· · “来啦,我先出去了,你好生歇着,别逞强留下病根·”张珍珍应了一声给安平窝好被子走了出去。
 · 沈安平躺在炕上,脑子里不停的转着·他原本的打算是到了八十年代,政策好了,就辞职下海经商,从来没想过现在就放弃工作,这年月,农村的生活条件要比城市差了不少,要是风调雨顺还好,不至于饿肚子,要是碰上灾年,死人也是难免的,城市职工就不一样,按人头供给粮食不说,各种票证也是按人头供给,尤其是工业品,光有钱还是不行的。
 · 再说了虽说家里头不愁吃穿,空间里头的出产,他们夫妻两人辛苦几年,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只是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没法子变成钱,这在外头生活,没钱可是不行的,将来孩子上学,瞧病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家里现在的日子其他人都眼红,好歹有这份工作撑着,别人只会眼红,这要是他放弃了工作,日子还过得红红火火的,那时候可招人恨了,指不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 回家种地,他整天跟着下地干农活,一整天下来,累的不行,还有那自留地,哪有功夫和体力干空间里的活,这么一想,这公职还真不能就甩手不干了。
 · 留在场里,他首先得把冯磊给解决了,不然接下来的十年有他受的,沈安平躺在床上,脑子里拼命的想着如何对付冯磊,写大字报、把人调走、或者是让他消失,这些法子一一被否定,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
 · 沈安平烦躁起来,无比怀念上辈子分配到惠安农场的时候的日子,那时候虽然也穷,但是他日子过得安逸,那时候的场长也是好人,等等,当年他记得当年看惠安农场发展史的时候,好像没看见冯磊名字,沈安平拼命的回忆,七十年代惠安牧场相对于其他单位算是好的,只有现任场长退休,由现在的保卫科沈科长当了场长,至于冯磊,终于让他想起来了,这个冯磊就是明年,被人揭发乱搞男女关系给关起来了,算算日子,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他现在只要熬过去这段日子就好了。
 · 想明白这些,沈安平这心就踏实起来,虽说知道未来的领导是谁,但是他只打算在场里混十几年,也不巴结领导,只要稳稳当当渡过这十多年就行了,那时候他也不到三十五岁,正是能干的时候。
· · 撑起身子下了地,扶着墙往父母屋子走去,一家人都在那里包饺子,见沈安平进来,立刻让他上了炕躺着,沈母数落了几句,被沈父挡了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
 · 沈母看着只填了一斤韭菜的肉馅,有些眼热,说道:“也不知道安民在部队了咋样了,能不能吃上饺子”说完还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 “你个老婆子,这大过年的你哭什么,部队上能亏待了你儿子谁不知道部队里头待遇好,吃得饱穿得暖,要不当初也不能心下大力气把安民送部队去。”
别人都还没说话,沈父就先呵斥上了,这老婆子越来越不会看脸色了,大过年的哭这不是找诚心找晦气吗· · “爹,你消消气,我妈也是担心安民。
妈,部队里头待遇好,比咱普通人的生活好,年前给大哥、二哥寄东西的时候,安平也给安民寄去了不少腊肉山货,还有十块钱,就是吃不上饺子,也亏不了嘴,您就安心的过年吧。”
张珍珍可不是个憨的,把他们夫妻给安民的关照告诉二老,别到时候出力反而让老两口说他们发达了不帮衬兄弟·· · “那就好、那就好。”
沈母擦着泪说道·· · “妈,你别哭了,妞妞在边上看着呢,咱们赶紧包饺子,这都快吃饭了,下午还有别的活要干呢·”秀英早就习惯了沈母这性子,反正一会功夫就过去了,一提到去当兵的小哥就掉眼泪,还以为安民上刀山下火海去了。
 · 两辈子早就对沈母性子了如指掌的安平,对这一幕并不陌生,想到上辈子安民的所作所为,心中一凉,见沈母哭,安平皱了一下眉头,算了,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沈母偏向老小也能理解,这辈子两兄弟不在一起,不亲不远处着就行,不期待老四能多惦记着他这个哥哥。
只要他不给自个找麻烦就行,也不出言安慰沈母,索性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 · 张珍珍包着饺子,一直注意着沈安平,自然他的神色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总算是放心下来,上辈子沈安平是个大孝子,父母的要求几乎都满足,这一点被人拿住,也不知道被亲兄弟算计了不少回,连着她也生了多少气,这辈子,沈安平即便是孝顺,也不能没有原则。
 · “还是这里日子好,咱们那里这饺子哪能用这么些肉,村里发的那两斤肉,要榨油还要待客,那饺子馅都是白菜萝卜,能添点油渣沾点荤腥都是好的。”
这一会的功夫,沈母就眉开眼笑,这悲伤劲就过去了,让张珍珍哭笑不得·· · “妈,也就今年日子好,今年风调雨顺,生产队大丰收,这才多杀了几头猪,让大家伙过个好年,往年出产的粮食都不够吃,过年每人也就分一斤猪肉,咱老百姓就盼着来年也能有今年这样的好收成。”
张珍珍笑着说道·· · “老天保佑明年风调雨顺,杜家村那些山地,浇水不方便,这不下雨光靠人担水可不行·”沈父说道,沈父是老农民,对着种地了如指掌,这这杜家村有几百亩的平地,又有小河流过,灌溉方便,其他都是山地,这山地全靠老天爷赏饭吃,他儿子一家落在杜家村,他自然是希望杜家村丰收,这样他儿子才能不受苦。
· · “这种地就是靠老天爷吃饭的,哎·”沈母也叹息一声,又想想老三目前的处境,也不知道老三是咋想的,低头不语包起饺子来·· · “秀英,这饺子包了不少了,你赶紧去烧水,咱们煮饺子吃,这一年到头,咱们吃顿好的,给大家伙补补。”
自安平回家休养之后,家里就是两顿饭,晚饭除了给安平做点之外,其他人是不吃的,过年也不例外,这午饭就是年夜饭,这年月过年吃顿肉饺子就已经是上好的饭了,根本不用再做其他菜,配点蒜汁就行。
 · 就是这样在后世看来有些寒酸的饭菜,一家人也吃的其乐融融,赞不绝口·看着秀英嘴里赞着“真好吃,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饺子”时,沈安平和张珍珍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心酸。
闻到香味的妞妞也醒来,爬到桌子边上,拉着秀英的衣服要吃饺子,刚满一岁的小不点可不能,沈安平弄了一小块饺子皮蘸着小料喂给她,一抿嘴不乐意,眼珠子巴巴盯着漏出来的饺子馅,拉着秀英的衣服不放。
 · “嫂子”秀英之前被警告过不能喂妞妞吃肉,一时不知所措·· · 坐在秀英旁边的沈母看不下去,夹了一块绿豆大的饺子馅喂给妞妞,嘴里说道:“来,妞妞,吃肉肉,过年了,我们妞妞也改善改善生活,吃饺子,明年才能平安。”
 · 品道肉滋味的妞妞吃下了半个饺子还要吃,这下可没有人再敢给她吃,怕消化不了闹肚子,这年月小孩子的夭折率还是很高的·· ·正文 51第 51 章· ·正文 51第 51 章· · 沈母铁了心要给秀英在杜家村找婆家,年头专程去找郑月秀说了此时,因此这个春节,最忙碌的不是沈家人,而是郑月秀。
 · · · 年头,郑月秀就托人打听,也早早的交代张珍珍拜年的时候,一定要带着秀英多走动,让大伙都有个印象·这没过初五,这张大娘就找上门来了。
 · · · “嫂子,你这个时候怎么来了,这是刚从娘家回来让炕上坐,炕上暖和·”郑月秀放下手里的活,乐呵呵的把张大娘让进屋。
 · · · “是,我刚从娘家回来·”张大娘高兴的说道,“她二婶,你之前和我说的,要给秀英在咱这找人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 · · “我年头才托人打听,这才几天呀,还没有信呢,大嫂,你问这个有人选了”郑月秀给张大娘倒了杯水问道。
 · · · “可不是,我今天回娘家,碰上老姐妹菊花,就是嫁到东岳村的那个,当家的是个杀猪的,她正在给儿子相媳妇呢,她家就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了。”
· · · · “你说的是赵来金家吧,他家我知道,杀得一手好猪·两口子成亲十多年才有了一个儿子,他家条件不错,两口子都是明理人,不过没见过她家儿子,嫂子,你见过没有”· · · · “巧了,我今天是见着了,那孩子叫赵贺,今天跟着他娘到舅家,长得挺周正,和他爹年轻的时候一个模样,看上去很稳当。
我已经打听了,赵贺跟他爹学了一门好手艺,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张大娘嚼着花生说道·· · · · “他们家就一根独苗苗,连个姐妹都没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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