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鬼:废柴道士的爆笑生活I by 轩辕小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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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鬼:废柴道士的爆笑生活I by 轩辕小胖(3)
· 她说着说着就痴了,翻来覆去的重复那几句话·· 我见也问不出什么了,就从房顶上下来,男人头正和女人头说话,见我进来,扭头问道:“你一定什么都没有问到,那位小姐死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说完,摇头叹道:“多可怜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那个男人,却在这里等了五十多年·”· 我问:“你知道”· “当然,我当然知道”男人头道:“我来这房子比她早。”
 我说:“你当时也在这儿住”· “NO,NO,她搬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死了·”男人头道,“不过,我记得的比她多,让我想想,她家似乎很有钱……对,非常有钱,她的父亲是个当官的,这里是她家买下的别墅,原来很大,后面甚至还有个小花园……”· “我见过她的老公,长的很讨人喜欢。
因为是别墅,他们很久才来一次,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只有这位小姐·当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错,第二天我就听到佣人的尖叫,‘小姐上吊自杀了’”·· 我问:“你晚上觉得不对没有上去看看”· “当然,我可是绅士”男人头打断我的话,然后深情的看了一眼女人头,道,“二楼住的都是女士,我不会随便上楼。”
 想当初他在冰箱门口盘旋了那么久,我觉得他说的话很有可信性·· 这吊死鬼也是死脑筋,人家不来找她,她可以去找人家嘛·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那人早就投胎去了。
 这一投胎,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了,警察局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想到这,我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人间警察不行,我可以去找阴间的警察——苟富贵和勿相忘· 我是个充满行动力的人,想到做到,见外面天色已黑,马上出门拦了个鬼,问:“看到苟富贵和勿相忘了没”· 那鬼道:“见到了,在广场。”
 我走到广场,只见那边乌压压的围了一群鬼·· 村子的广场就是一个台子,平时村民唱个戏,搞个文艺汇演什么的,今天白天村里开例会,台子上还摆着村长讲话和村干部讲话时的桌椅没有收,苟富贵坐在中间,旁边坐着勿相忘。
 我问旁边的鬼:“你们这是干吗呢”· 那鬼道:“没看到么开会呢·”· 说完,就听得台上勿相忘咳嗽了一声,道:“今天,把各位召集到这里来,是为了一件关系到民生的大事,首先,我们有请我们的领导,苟富贵警官讲话,请大家鼓掌。”
说完,手指向苟富贵·· 台下的鬼呆呆的杵着,没一个人鼓掌响应·· 勿相忘又道:“鼓掌”然后啪啪的拍手。
 他的掌声孤零零的响在寂静的夜里·· 眼见台上两人越发的尴尬,忽然有激动的掌声响起·· 我和众鬼一起扭头向那掌声响起的方向,只见雷迪嘎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乐颠颠的坐在地上,边鼓掌边叫:“好”· 苟富贵和勿相忘一脸欣慰,苟富贵压了压手,道:“谢谢大家热情的掌声,谢谢”然后看着笔记本,拖长了声音念道:“今天找大家来开这个会,主要是深入贯彻阎王爷的指示,学习地府方针,为了构建更美好的地狱环境而努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雷迪嘎嘎在那里傻笑·· 苟富贵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的鬼众·· 勿相忘冲着台下道:“哎,你们原来是怎么当人的这都不明白领导讲话停顿的时候就要鼓掌,鼓掌”· 台下鬼众拖长了声音,不屑的道:“吁——”· 勿相忘拍桌而起:“吁什么吁,你们当是听相声呢吗快鼓掌”· 台下一干鬼众鸦雀无声,雷迪嘎嘎又拼命地鼓起掌来。
 苟富贵点点头,继续念下去:“根据地府准3679250号构建欢乐新地府文件的标示,第一,我们要……”· 他一停顿雷迪嘎嘎就使劲鼓掌,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报告又长又臭,听得我昏昏欲睡·· 我身旁一个鬼打着哈欠对另一个说:“自从死后我再没感觉到困,这回我终于找到了重新做人的感觉·”· “希望大家认真学习这二十八条大项,三百零六条小项。”
苟富贵合上笔记本,说,“今天的会就说到这里·”· 众鬼精神一振,掌声雷动·· “没了”雷迪嘎嘎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那些鬼潮水一般蜂拥到他身边扁他。
 苟富贵和勿相忘从台上下来,苟富贵乐呵呵的走到我身边:“雷锋同志,我刚上任没多久,和本地居民不熟,没有培养起来感情,公务也不熟悉,让你见笑了。”
 我觉得这感情要培养起来还要等很久,于是问:“你上一届的鬼交班没交好”· 苟富贵摇头说:“不要提了,我之前那警官也是刚死没多久就来接任,正好地府要收一百年总结报告,那鬼写了一个洋洋洒洒的好几万字的报告,名字叫《弘扬地府文化,反对封建迷信》,阎王一看就怒了,这里都是鬼,你反对封建迷信,你这是地府反革命啊于是直接把他送到地狱里去体会封建迷信的精髓了。”
 我唏嘘了一阵,道:“富贵兄,我有件事想求你·”然后把吊死女鬼的事情和他说了,苟富贵爽快的道:“雷锋同志你放心,既然是你开口,那绝对没问题,我一定好好查这事”然后扭头对勿相忘说,“记下来回去好好研究。”
 我又问:“你们神出鬼没,我平时怎么找你们”· 勿相忘掏出一个哨子给我:“只要在我们管辖范围内,需要我们的时候,你吹这个哨子,我们马上就来。”
 我吹了一下没听到声音,又看这哨子的形状异常熟悉,好像在卖狗的那里见过,问:“狗哨”· “不是,”勿相忘解释道,“这个哨子能发出你们人类听不见的频率,但是我们隔了很远也能听到。”
 我想,那不还是狗哨么·· 和苟富贵、勿相忘两人聊了几句告别,周围鬼也散去了,雷迪嘎嘎被那些鬼扯的衣服都开了,委屈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语:“为啥打我,这胖子和瘦子不是说相声的吗……”· 我很少做好事,这事一做完那是浑身舒坦,晃悠着回去,看到吊死女鬼还坐在屋顶抹眼泪,对着她喊:“别哭了哎,人马上就给你找到了”· 我话刚说完,只见吊死鬼身形一闪,一阵风声吹过,一条红色舌头出现在眼前。
· 移形换影· 吊死鬼双眼含泪,抓着我的衣服问道:“你说尊的”· 我道:“那自然是真的,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吊死鬼又问:“没骗偶”· 我自信满满:“找不到人,我把头给你当球踢”· 第二天,苟富贵和勿相忘没来,吊死鬼晚上跑来找我,我说:“这才一天,哪能那么快。”
 过了一个星期,苟富贵和勿相忘没来,吊死鬼晚上跑来找我,我说:“人家公务繁忙,快了快了”· 然后又过了一个月,苟富贵和勿相忘还是没来,吊死鬼晚上又跑来找我,我一边擦汗一边说:“应该快了吧……中国人那么多,也不好找嘛对不对”· 然后又过了一个月,吊死鬼不来找我了,就是整天在远处盯着我,吃饭的时候我听见她和那个老闷在房里的小鬼说话,问他想不想踢球。
 三娘笑的有点幸灾乐祸·· 我深刻地觉得不能等了按那俩鬼几百年几百年的办事效率,等他们找到的时候,中国男足已经踢着我的脑袋冲击世界杯了· 我狠狠地吹了召唤哨子,片刻之后,苟富贵和勿相忘果然飘然而至。
 我问:“你们找到人没怎么这么多天一个影都没有”听见我问话,吊死女鬼迅速的靠过来·· ·_分节阅读_23· · 两个鬼面带愁容,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不是我们速度慢,你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翻资料,看的魂都快散了。
可是那几十年你也知道,天灾人祸不断,又是打仗、又是饥荒,人死的是一波一波的,不要说那些排的上队的投胎的人了,多少没有登记在案的孤魂野鬼在外面流浪,更何况你又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简直就是海底捞针嘛”· “名志”吊死鬼插嘴道,“偶知道他的名志,他叫冷宝源。”
 我惊道:“你不是连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他的名字”· 吊死鬼道:“他的事,偶都记得。”
 “这就好办了·”勿相忘道,“有了名字就好找·”·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两个鬼就如约而至·苟富贵满脸欣慰的拍着我的肩膀:“雷锋同志,我不负众望啊,事情办好了。”
 勿相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们根据你们提的资料进行了搜查,根据记载……”他指向吊死鬼,“你姓孔,单名一个婷字,其父是当地有名的将军。”
 吊死鬼点头:“好像真是这样·”· “而你口中所说的冷宝源,江西九江县人,生于农历1923年二月六日,死于农历1975年九月十八日。”
 “屎了”吊死鬼激动的问道,“那他的魂魄现在在哪”· 勿相忘说:“他已经于1983年七月二十一日投胎,这辈子的名字叫王亮,我这里还有他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但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合上笔记本,道,“能找到的资料就这么多,其他的资料我们等级不够,看不了,必须要他死了以后才能查阅·”· 我对吊死鬼道:“你看,人家都投胎了,所以你也别惦记了。”
 吊死鬼失魂落魄的道:“他叫偶等他……为什么会去投胎,不行,偶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我说:“王亮这名字太普通了,叫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怎么找”· 女吊死鬼道:“偶找那些叫王亮的,一个一个看。”
 “都投胎了,长相肯定也变了·”· 吊死鬼急道:“他就算投胎,长相变了偶也认得”· 女人一执着起来,就特别依赖第六感,毫无道理。
 云美推门进来,看见屋里围了一群人愣了一下,向我们点头打招呼·之前我看她天天朝九晚五的出去奇怪,问了一声才知道她现在在广告公司做美工·· 这活确实适合她,她画画是最强的。
 苟富贵接着道:“不要小看前生今世的联系嘛,这东西很玄妙,还要深入研究·”· 三娘点头道:“若是一个人前世执念太深,这辈子会阴错阳差来到前世一直惦记的地方。
所以他现在也有可能来到这附近·”· 我说:“可是就算在本市也能找出来百八十个人叫王亮的·”· “王亮”进来以后一直听我们讲话的云美忽然插话道:“你们在找王亮真是巧,我公司最近有一个客户,和我们洽谈的那个客户经理也叫王亮……挺年轻的,据说上个月刚过完27岁生日。”
 王亮,七月的生日,27岁· 在场所有人和鬼的目光都刷的射到了云美身上·· 云美工作的广告公司规模不小,我在路边贴小广告的时候见过她们公司的平面广告,那上面的人都照的跟画里的人一样,简单来说就是能把女人拍成天仙,男人拍成人妖的那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顶级水平。
 他们这次的客户是一家叫“龙达”的企业·· 我说:“龙达企业专门生产饮料·老总名叫符庆成,是个叱咤风云的企业领军人物,曾经连续三届获得十大优秀企业家的称号。”
 三娘托着下巴笑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能和我匹敌的企业家不多·”我谦虚地道,“我很期待有一天能和他合作。”
· “偶要去见他”吊死鬼说·· 云美说:“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那王亮身份还没有确定,不一定就是你等的冷宝源。”
 男人头说:“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已经转世,上辈子的记忆都消失了,你这样去找他,他肯定被吓到·”· 吊死鬼问:“被吓到会怎样”· 我怕她轻举妄动,连忙吓唬她道:“他会被吓死,和你一样变成鬼。”
 吊死鬼闻言,眼睛一亮,扭头就往门外冲:“好那偶就去吓他”· 和鬼在一起你就不能用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我连忙一把把她拉回来。
 云美也道:“我们再商量商量·”· 三娘道:“前生后世不相及,他这世的性格怎样,喜好何物,你知道吗说不定他已经娶妻生子,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吊死鬼一脸困惑的看着三娘。
 我解释道:“你这样想,也许他上辈子是个和我一样的小帅哥,但是这辈子说不定就头顶长疮脚下流脓成天甩着两条大鼻涕,睡觉打呼噜走路哆嗦腿,身上又长痔疮又有针眼还是个斗鸡眼。”
 吊死鬼幽怨的盯着我:“他和你有神马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咒他·”· 我说:“这不是讲道理吗”· “他长相没有那么恐怖,但是只接触几次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
云美说,“要不然这样,我们别惊动他,先靠近他看看他人品,摸清他喜好,若他是个好人,再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和……”她指着吊死鬼,叫出她的名字,“和孔婷见面。”
 “美人计”我点头道,“这个方法好是好,不过你一个单身女孩去见他,靠太近了他会不会对你起什么坏心思,这世界上的男人可不是个个都像我这么坐怀不乱。”
 云美奇怪的说:“谁说是我要去”· 话音刚落,只见全部人都扭头看向我·· 我惊道:“我你别告诉我他喜欢男人”· 三娘用扇子捂住嘴,呵呵的笑道:“谁和你说要用美人计了,你只要把他性格摸清楚,并把他拐到这里来就可以了。”
 她这话说完,一干女人立刻围成一圈热烈的讨论怎么促成这桩好事·· 雌性生物对于八卦和恋爱都有着无比的热情·· 我看着她们红光满面的样子无比感慨。
 正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苟富贵和勿相忘忽然对我招手道:“雷锋同志,借一步说话·”· 我走过去,苟富贵眉头紧皱,对我道:“雷锋同志啊,你叫我查冷宝源,我就查了,然后顺手查了孔婷,结果发现一件怪事。”
 我问:“什么怪事”· 勿相忘翻开本子,念道:“孔婷,生于1929年正月初七,死于农历1984年二月十八日。”
 我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相当严重啊·”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你算算啊,1984减去1929是五十五,也就是说她死的时候是五十五岁。”
· 我转头望向吊死鬼,惊道:“保养得真好·”· “这不是保养不保养的问题·”苟富贵说,“我看人年纪很准,她死时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我说:“所以她没到寿命就横死了”· “没有那么简单·”勿相忘说,“横死之人死的同时生死薄也会改变。
但是我们的生死薄上依然记载着她于1984年二月十八死于心脏衰竭,所以……”· 我心中一惊:“所以”· 苟富贵和勿相忘同声道:“所以这事绝对不简单”· 我转头看向正在和三娘云美聊天的吊死鬼。
 也就是说——她的死有蹊跷· 我和三娘、云美坐在龙达公司的会客室里·· 三娘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俏丽的鼻子上架上了一个银边眼镜,看起来俨然是个干净利落、一本正经的女高管。
 落地玻璃门外,走过一个翻着文件的男人,秘书小姐叫道:“王经理,有客人找您·”说罢,伸手指向我们·· 那男人一米七八左右,穿着一身西装,浓眉大眼,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小。
 云美朝我们点点头,示意这就是王亮·· 这家伙竟然长得还不错,我心里颇不是滋味·· 之前苟富贵说过孔婷的死有蹊跷,而吊死鬼又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唯独心心念念着他,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孔婷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
 “王先生,好久不见·”云美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啊,你是……”王亮记忆不错,马上想起来她是谁,和她握手。
 “这位是我们经理·”云美指着三娘道,“您上次已经见过了·”· 王亮奇怪的望着三娘·· 三娘笑道:“王先生,又见面了。”
 这不是睁着眼睛扯淡嘛,三娘从云美口中才知道王亮这个人的,怎么可能见过·我正想着,谁知那王亮看着三娘,眼神从疑惑变成肯定,笑着说,“刘经理竟然亲自过来,怎么,我们的广告有什么问题吗”· 刘经理,那又是谁我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美转过身,低声对我道:“你忘了三娘的原形蛊惑人心可是她最擅长的。”
· “我们非常看重和贵公司的合作·”三娘偏过头,笑着推了推眼镜,“所以希望能对贵公司有更深入的了解·”· 王亮问:“之前送过去的资料不够吗”· “不,不是这种了解。”
三娘道,“我们希望能够做出符合贵公司企业文化的设想·”说到这,她指向我,“这是我们公司最杰出的创意——马力术,他有最好的品味和设计,他希望能在你们公司观察几天,体验一下贵公司的企业文化。”
 我挺起胸膛,努力让他看清我身上的西服,这是当初我大学毕业时买的,“佐丹女”牌,好长时间没穿,昨天刚翻出来让云美洗了·· 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是艺术家,而艺术家都是桀骜不驯的,于是我用双手插着口袋,没想到右边破了个大洞,我随便抠了抠,大拇指就钻了出来。
 “品味很好”王亮皱着眉问我,“敢问一下马先生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古龙水·”· “用那东西干吗你身上是有狐臭还是咋的”我大手一挥,道,“熏蚊子我都用风油精,比那什么水管用多了。”
 王亮的脸变得扭曲·· 我见情形不对,连忙解释道:“不过最近蚊子少了,我就再没用过那东西·”· 王亮脸沉下去,问三娘:“刘经理,这……”· “一看你就是个土老帽,这叫返璞归真,你懂么”我接过他的话道,“你看看人类的发展历程,从不穿衣服发展到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再到现在能露多少就露多少,香水从花瓣熏到香精再到现在的自然香。”
我一巴掌拍在秘书前台上,义正词严中气十足的问道,“你知道未来会流行什么味道吗”· 王亮问:“什么味道”· 我说:“最自然的臭脚丫子味。”
 王亮嘴角抽动着看向三娘:“刘经理,这……”· 三娘本已经笑得乐不可支,见王亮转头,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着我连连点头:“说的不错,我前日刚遇见国际顶级调香师明仓布尼斯偏先生,他说他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香水,味道类似于人类的汗液,这种香水可以刺激人的荷尔蒙,从而使其对异性有更大的吸引力。”
 王亮充满疑惑的望向云美:“真是这样”· 云美脸一红,娇羞无限的道:“身上充满汗味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如果我的说服力等级是一,那这俩美女的说服力等级就是十的十次方·· 王亮恍然大悟,大笑着过来拍我肩膀:“果然是走在时代前沿的艺术家。”
 “哪里哪里·”我说,“那这件事……”· “自然没问题·”王亮说,“今天起你就到我们公司了解情况吧”· “那就这样。”
三娘站起来,笑道,“王经理真是年少有为,令夫人一定很幸福吧”· 王亮道:“我还没有结婚·”· 三娘和云美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对我笑了一笑,眼中含义不言而喻——一切就交给你了。
 我和王亮把三娘和云美送到电梯口,这一路我走的十分· ·_分节阅读_24· ·不自在,待走到电梯门口,我把两个女妖拉到一边,低声问:“这王亮一把年纪不结婚是不是有问题我总觉得他很危险,他这一路老盯着我的屁股淫笑。”
 云美啊了一声,然后轻声对我道:“昨天洗的时候发现你裤子屁股那里破了两个大洞,我手头正好有绿色的布,就给你补了些花样上去·”· 我扭过身子去看,只见我西装裤子的屁股部位,一左一右,绣着两只惟妙惟肖的乌龟。
 再一仰头,就看到王亮满脸敬佩的望着我:“不愧是大师,特立独行,不为世俗所束缚,真是太潮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两个美女走后,王亮带着我熟悉工作,向手下员工介绍我:“这位马力术马先生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今天起要在我们公司寻找灵感·”· 有了他这一句话,那些员工也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这种办公楼我进来的机会不多,于是叉着腰乘着电梯将这楼上上下下逛了个利落,除了老有路人盯着我屁股看,其余都挺舒心·· 办公的时候那些人忙的和车轱辘一样,正襟危坐,一脸正经的对着电脑,不是噼里啪嗒打键盘,就是一个劲儿的点鼠标。
 我见面前一个姑娘对着电脑不停点鼠标,一时紧张一时兴奋,心道对工作如此认真的人可不多见要是能挖角去我公司就好了,想罢探头去看她的电脑,结果荧屏上一个大大的“高兴网”菜园子——偷菜呢· 我本想中午吃饭和王亮聊聊,没想到他临中午跑出去办事情了。
百般无奈,只能一个人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 中午这会儿人正多,我端着饭菜找位置,所过之处,笑声不断,公司人跟没见过人屁股一样盯着我裤子·· 按云美的说法这乌龟长命百岁,是幸福吉祥的象征,可这会儿我是一点幸福感都没有。
 云美还说不过这乌龟精比不上鳖精,回去以后要在我门上画两只鳖来护院,被我坚决的拒绝了,并千叮咛万嘱咐让三娘看好她,千万别乱画,才让她们走·· 人和妖怪的代沟不是一般的大。
 我正伸长脖子找座位,忽然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这人是王经理找回来的设计师,据说有名的很”· 另一人说:“就是你们广告部的王亮”·· 我连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王亮手下都坐在一起吃饭,正好还空着一个座,我走过去坐下了,打过招呼,套他们的话:“你们经理挺厉害的啊,年纪轻轻就当官了。”
 我这话一出口,众人就顺利的接话下去,七嘴八舌·· “他是公司最年轻的经理,今年刚升上来的·”· “符庆成很器重他。”
 “说来也怪,他也没对公司做什么贡献,听说也没什么背景,莫名其妙就挤掉了好几个人升了上来·”· “得了吧,升到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公司里的人全知道,就他一个蒙在鼓里·”另一个又说,“这不,今天又有两个人辞职了,他早上还问我怎么这些人没干两天就辞职·”· 一干人嘿嘿的笑了起来:“加班了吧”· 我听的稀里糊涂,问道:“为什么辞职”· “因为这公司……”那人说到一半,被旁边人用胳膊戳了一下,转口道,“没什么。”
 我说:“你跟我说说,我绝对不说出去·”· 大多数人都对传播八卦有超乎寻常的热情,话题开了头,就会竭尽全力想把话说下去。
 果不其然,那人不再卖关子,左右看看,对我道:“这公司啊……”他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闹鬼”· “闹鬼”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闹鬼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别不信,我是本地人,对这事情熟得很·”那人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挥着手道,“你可别小看这块地,民国时期这一块地可是将军府,那将军风光着呢据说方圆几里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号的。”
 我听他这话,心里一跳,马上问道:“那将军姓什么”· “好像是姓龚不对不对,是姓孔。”
 这姓一说出来,有些事情就已经十拿九稳,昭然若揭了,我集中了精神,问道:“然后呢”· 见我听得仔细,那人来了兴致,说:“大家都知道,那时候是乱世,多股势力打的不可开交,不说你各个党派之间的矛盾,就是自己人也在勾心斗角,这将军虽然仗打得好,但大老粗一个,在军营里习惯了,说话直来直往没有心眼儿,发家以后做了几年土霸王,横行霸道,把人都得罪光了,很快就被人拉下马。”
 “这事在当时很轰动,我爷爷奶奶也去围观了,说是军队来了大批人马,把整个房子都包围起来了·最后把孔将军全家大小全押到门口,连佣人都一起绑了,领头的那个洋洋洒洒念了数十条罪状,最后说道:‘孔将军,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知道,这罪行,你多少条命都不够赔风光这么多年你也折回本了,下去见到阎王可别喊冤’然后一挥手,道:‘全都杀了’”· 有人插嘴问:“拿枪扫射的”· “问这话就蠢了吧当时可是打仗,弹药多紧缺,谁会用弹药来解决他们”那人道,“全是用刀捅的”· 在座的几个女职员皱起了眉头。
 那人用手比划了一下道:“你看看这办公楼的占地面积你就能想到那将军府有多大了,全府上下多少人啊当时那个惨啊行刑的都是士兵不是刽子手,也没经验,就拿着刀乱戳,一刀戳不准地方,人死不了,刀却能带着肠子一起出来,那颜色形容不出来……”· “有什么形容不出的”我指着一个女职员饭盒中的麻辣肥肠道,“就跟这个一样吧”· 那人道:“差不多。”
 女职员脸色发白,把肥肠推到我面前:“这个我还没动,你想吃么我请你吃·”· 我一边吃肥肠一边问:“然后呢”· “哪还有然后啊,正常人谁经得起那几刀,几十个人血流成河哀嚎连天,可是肚子都被戳开了哪还有活路,抽搐了一阵就全死了。”
那人用手比划着道,“他们死的地方要算起来,应该是在我们办公楼的西门那里·”· 我问:“这孔将军没有后人活下来”· “孔将军就一个女儿,据说在这之前就死了,年纪轻轻的也没有留下孩子,哪还有什么后人”那人说,“不过,从那之后,这里就开始闹鬼了,每晚屋内都传来人的哭声,男女老少什么声音都有,幽幽恻恻的好不瘆人所有人都说是孔家人死不瞑目在作祟。
后来领头的那人带着手下住了进去,鬼怕恶人,这些鬼都是被他们杀死的,他们住进去以后,这屋子竟然也安静了下来·· “再后来战争白热化,这帮当兵的又去打仗,房子也就没有人住了,屋子又继续开始闹鬼,百姓向当地的政府要求请和尚念经,但当时政局正乱,谁有空管这个。
但是说来也奇怪,当时兵荒马乱,多少人流离失所,这块地一直空着,屋子什么的都好好的,却也没有人住进去·”· “这也难怪”我说,“房子都需要住人,你人不住进去,难免会有些脏东西进去把地方霸着,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屋。
人和这些东西的磁场会相互干扰,一靠近就会难受,产生警惕性·”· 众人向我投来惊羡的目光:“你懂的真多”· 我谦虚道:“一般一般。”
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貔貅边听边告诉我的·· “后来这鬼屋名气就大了,遇到文革,那时的口号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红卫兵们不信邪,冲进来砸屋子,结果人进来以后就出不去了,在屋子里绕圈子,最后每个人身上还都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红痕,出来一对比,那些红色痕迹居然都一样大小,长长的鞭子印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红卫兵们回去没几天,红色痕迹就开始溃烂流脓,有见过孔将军的人说,孔将军生前最喜欢用鞭子抽犯错的手下,他使鞭子抽人有绝招,鞭痕的大小长短都一模一样··· “这下那些红卫兵也怕了,再没有人来动这将军府。”
 女职员们也听得入了迷:“再然后呢”· “当时这边有一个小混混,姓朱,叫朱大,为人好吃懒做,原来一直畏畏缩缩见谁都没有底气,后来红色风潮一刮,朱大仗着祖上三代贫农,腰板直了,说话声音也粗了,做事也火爆了,彻底露出了流氓习气,见谁不顺眼就批斗,迅速成为红卫兵的领军人物。
朱大听说了这事,觉得是个可以表现的好机会,把那些红卫兵骂了一顿,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将军府·· “这宅子怪事太多,朱大表面上说着不怕,心里还是没底,在靠门最近的大堂坐到了三更。
说也奇怪,到了这会儿,却一点奇怪的事都没有发生·朱大心想,常言道鬼怕恶人,现在自己称霸一方,再厉害的鬼也要让自己几分·于是放下了心,趴在桌子上睡了,迷迷糊糊不知道睡到几点,却被一阵恶臭熏醒,那臭味像是什么东西高度腐烂的味道,令人闻着就想作呕,于是朱大知道,这屋子开始不对劲儿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臭味这事我最了解,家里两个人头就能把我熏死,我插嘴道,“说不定是他冰箱坏了·”· “哎呀,那时候哪有什么冰箱”那人说,“而且大家都知道,有钱人家的大堂很是讲究,不仅要宽敞,还要朝阳通风,怎么会有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股恶臭经久不散· “朱大正在疑惑,忽然汗毛竖了起来,听得耳边传来女人嘤嘤的哭声,那声音近在耳边,却瞧不见人,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声凄惨,笑声阴森,中间念念叨叨的重复说着三个字,幽怨又狠毒,令人毛骨悚然· “她重复的次数太多,朱大很快就听清了,那三个字是‘为什么’。
 “朱大被这诡异的情况吓得腿软,但他当初自己逞强进了将军府,要是吓得爬出去以后肯定颜面尽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就要毁于一旦·于是朱大壮着胆子念了一句‘主席万岁’,大喝一声‘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从大堂偏门走出,循着那女人的声音往前走去。
当时月黑风高,大堂前面两棵镇宅子的大树的树叶被风刮得呼呼作响,那女人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尽管朱大一路提心吊胆,身边除了那声音越来越大,臭味越来越浓,却再没有别的怪事发生。
 “朱大最后停在了一个房间前,只是站在门口,朱大就能确定那股恶臭是从这个屋子传出来的·此时那股恶臭已经浓郁到让人无法忍受,朱大心里想着要跑,手却不由自主的推开那房间的门,几乎是同时,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间房很大,应该是孔将军家人的卧室,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早就被人抢走变卖了,就剩一张塌了的床,芙蓉帐落了一层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朱大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鬼使神差的,目光落在床的旁边,墙角那里的墙壁和其他墙壁的颜色不一样,明显是后来砌上去的,朱大走到墙边,那股恶臭味更让人无法忍受,再用手敲了敲,发现那墙壁竟然是空的· “朱大来这院子之前身上就带了铁棒防身,这会儿拿出来用力砸向那墙壁,没几下就将墙壁砸出个洞来,朱大往那黑乎乎的洞里一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里面埋着一个女人· “朱大再不敢动,等到了白天,从外面叫来人,把墙拆了,把女人的尸体抬了出来,这女人的身体已经溃烂,看不出本来样貌,奇怪的是,那些溃烂的皮肤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类似于当初红卫兵进将军府后身上曾经出现的奇怪鞭痕。
 “据说那朱大回家以后,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孔将军对他说:‘这次我之所以不伤你,是因为你叔叔当初在我家做工,受到牵连和我家人一起横死·要是你下次再来,我不会再放过你’从此以后朱大再没踏进那将军府一步。
偶尔也有胆子大的再往将军府里面跑,都被吓了出来,久而久之,就再没有人敢进去了·”· 我问:“那女人是谁”· “据说是原来将军府里的人,但都隔了那么久,脸也花了,谁认得啊”那人答道,“有人猜那女人是孔将军抢来的,糟蹋了以后怕人发现,就填在墙里。
但又有人反驳,说他堂堂一个将军,杀过的人不下数百,本身又是大大咧咧的粗人,要不然也不会口无遮拦引来灭门之祸,怎么会做偷偷摸摸杀人这种细致活儿更何况,凶手杀了人不是都希望把尸体扔的越远越好,怎么会砌在卧室的墙里,难道不觉得晦气么于是这事就成了个无头悬案。”
· “净胡· ·_分节阅读_25· ·扯”有职员插话道:“哪有那么悬,现在将军府不也没了么”· 那人道:“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改革开放,这一带的房子全都动迁翻修了,唯独这间没人敢动。
这可是黄金路段,又是这么一大片地,政府要创收,可不会让它白白空着,于是市长大笔一挥,拆了建办公楼·”· 有人问:“这次就成功了那些鬼魂没有闹”· “哪儿能啊当然闹了。
当天几个司机开着推土车去推将军府的门·其中一个司机是我哥哥的小学同学,他说当时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看见几十个破肠开肚的鬼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军服,腰上别着个鞭子,对着司机怒吼:‘有我老孔在此,谁敢动我府上分毫’那司机觉得不对,用对讲机和上级汇报情况,上级打着哈欠说那是司机眼花,让他赶快推了,还有后续工作。
于是司机们眼一闭,把推土机开过去,把那大门推倒了,据说开过去的时候所有司机都听到那孔将军骂:‘奶奶个熊,你们还真推给我等着’再下来看,那车全是鞭痕。”
他望向正在吃麻辣肥肠的我,不满的问:“你听着呢么”· “听着呢·”我说,“不仅听,而且我还从这个故事里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我说,“任何钉子户都阻挡不了拆迁的步伐”· 所有人都默默地把目光收了回去,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这写字楼就建起来了,不过因为这地方太邪,生意人又对这东西最讲究,所以写字楼建好了一直没人愿意租。
直到市里招商引资,龙达企业要来这边开厂,市长带着符庆城来这里转了一圈,当天请了不少僧人在附近念经·符庆城又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对这写字楼非常满意,顺利看完,当时就敲定了。”
那人叹了口气道,“他光看这写字楼地段好租价又便宜,肯定没想到这写字楼闹鬼”· “光说闹鬼,你见过”· “我加班的时候老听见有女人哭,之前不也有好几个人加完班以后辞职了吗整个公司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就王亮不知道。”
那人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些话说完,那些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回去上班·· 虽然没打听到王亮的事情,但却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线索。
貔貅问:“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我说:“抛开那墙里的女人不提,他们说孔婷死了没多久孔家就全被灭了,连佣人都死了,那冷宝源肯定也逃不过。
可是苟富贵他们说冷宝源死的时候五十多岁·这年龄差距有点大·”· 貔貅说:“也许他当时逃过一劫,没有死”· 我说:“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要是真摊上这种灭门对手,指不定连他家旺财都杀了吃肉,怎么还会留下姻亲电视上古代片里梳着非主流发型的大反派都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我就不信那领头的会放过冷宝源。”
 貔貅道:“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上学的时候我们踢球,有个人老不来,后来我才发现,他趁我踢球没时间和女孩玩,暗中追我们班班花,因为少了我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我们班班花现在变成了他老婆。
知道这事儿以后我再也没踢球,中国足球之所以很久没崛起就是因为我那时候放弃了足球运动·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真相一般都隐藏在异常之处,所有应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有问题。”
我说,“就拿这件事说吧,孔家全部人都死了,只留下来一个不应该活的冷宝源·那问题只能出在冷宝源身上·”· 貔貅说:“若真是冷宝源害孔家灭门,这辈子孔家冤魂没有道理不找王亮麻烦,可是现在全公司只有王亮不知道闹鬼的事情。”
 我挠挠头,说:“也许孔家那些人死太久了,脑子糊涂了,没认出王亮就是冷宝源·”· 貔貅沉默了·· 我回到王亮所在的广告部,看见王亮已经回来了,一脸愁容的看着手中的表。
他见我进来,连忙把那表扣起来·· 我瞟见上面写着辞职两个字,顺口问:“这就是你手下递交的辞职申请”· 王亮苦笑:“你听说了”· 我说:“听说都是加班以后才辞职的。”
 王亮苦恼的道:“加班工资没有少他们,现在活也不多,公司待遇那么好,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辞职”· 我本就琢磨着晚上想法子拖住王亮,好留他在公司让那些鬼仔细瞧瞧。
听他说这话,连忙接话道:“既然想不通,干脆你晚上也同他们一样加班试试,真正经历过才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辞职·”· 王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下午六点,公司里面的员工下班·· 王亮没有走,坐在办公室加班·· 说是加班,其实他也没多少事,一会儿就把文件看完了,对着电脑聊MSN,不过他聊天聊得浑身不自在,因为我坐他身边。
 王亮咳嗽了一声,问:“马先生啊,你不回去”· 我翘着二郎腿道:“没关系,我陪你加班·”我要是走了,他被那帮鬼怎么着了,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和吊死鬼交代。
 王亮表情很尴尬,他明显不乐意公司内部的事被外人掺和,就是不好意思硬撵我走·· 这边是商业区,高楼云集,夕阳的光线被前面写字楼的玻璃反射过来,整个办公室都被晕染上了一层黯淡的橘红色。
 王亮一下一下点着鼠标,我猜他已经把朋友的菜园子都偷光了·· “奇怪,这人我不是删掉了吗”王亮对着电脑嘟囔了一声,我凑过去一看,他的鼠标指着MSN上的一个晃动的头像,那头像是方方正正的一片黑,上面印着两个血淋淋的眼球,黑色眼仁直直的盯着显示器外的人,签名只写了一个字——“死”。
· 我问王亮:“这你朋友的眼睛挺有神的啊,就是太脏了,洗的干净一点就好了·”· “我不认识这人。”
王亮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忽然就出现在我MSN里面了,我删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删不掉·”· 他点开对话框,里面只写着一个数字——29。
 “每天都发来些莫名其妙的数字·”王亮说,“问他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说完,把那个头像拉黑了。
 头像拉黑的一瞬间,办公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怎么回事”王亮愣了一下,问·· 办公室外,走廊的灯还亮着,我说:“大概是跳闸了。”
说完眼神无意间扫到电脑显示器上,忽然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 黑色的显示器反射出窗户外的景象·· 窗外趴着一个开肠破肚的鬼魂,身子紧紧地贴在玻璃上,红色肠子被挤压的扁扁的,肚子里的血顺着玻璃往下流。
· 办公室的饮水机发出咕咚的一声,饮水机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咕咚咕咚地响着·· 得,我想,终于开始了·· “我记得抽屉里有手电筒。”
王亮拉开抽屉找手电·· 他背对着窗户,压根就没看见外面的鬼·· 那鬼就在他身后的玻璃上爬行,肚子外面的肠子也一寸一寸地被拖动。
 我觉得我应该用一种温和的方法来提示他外面的景象,指着窗户问:“你这是几楼来着”· 王亮说:“十二楼·”· 我用力晃着手,指着玻璃:“玻璃挺干净的啊。”
 王亮说:“有人经常来擦·”· 我说:“你看那玻璃上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没擦干净”· 王亮一边翻手电一边说:“也许吧。”
 他就是不转身,我忍无可忍,高声说:“你看,外面有外星人在飞”· “外星人”王亮翻出一个手电筒,边打开边转身。
 手电筒的亮光扫到那鬼的眼睛,那鬼手一松去揉眼睛,嗖的就掉了下去·· 王亮伸着脖子对着空空玻璃看了半天,然后哈哈哈的转头和我笑:“马先生你真幽默。”
 我心中暗骂一句,指着饮水机问他:“你看这水的颜色是不是不对劲儿”手指过去才发现,那饮水机已经恢复正常·· 王亮奇怪的看着我。
 我继续干笑:“眼花眼花·”· 王亮拿着手电在墙上找电闸盒·· 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我扭头去看,台子上的传真机自己打印了起来。
 我大惊:“不、不是停电了么”· 王亮不以为然的朝我笑道:“那传真机和电灯不是一条电路,电灯断了它也能动·”· 我干笑了一下:“我听说,你们这办公室闹鬼”· “闹鬼”王亮笑道,“怎么可能,我见都没见过。”
 我问:“这以前的事情你听说过没有一个姓孔的将军的事情……”· “哦,那事啊·”王亮找到了电闸盒,一边打开一边道:“都是乱传的,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原来这人和我一样,都是无神论者·· “奇怪,没跳闸啊,难道是灯坏了……明天叫工人来修修,顺便把坏了的其他东西也修了。”
王亮转身继续对我道,“要真是有鬼……”·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却断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问:“怎么了”· 王亮说:“我才想起来……那传真机已经坏了三天,下午的时候电源被我拔掉了。”
 他这话一出,我也觉得发寒,和王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步冲到传真机旁·· 那纸已经在地上落了一沓,传真机还在不停的打印,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王亮拿起打出来的纸,用手电筒照了看,上面用初号字体密密麻麻的写着同样的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印着那三个字的纸潮水一般从传真机倾泻而出,看起来像是带着强烈怨恨的咒语。
 王亮的手开始哆嗦,脸在手电筒的黄色灯光下惨白惨白的,拿着那纸问我:“你……你觉得……这个……”· 我说:“我觉得就三个字写这么多遍太浪费纸了”· “也、也对”王亮说话开始结巴了,“可是这个……这个打印机它没有接通电源还能动起来,还打出来这么多字……”他看了一眼传真机上显示的号码,手中的手电筒抖了一下,“你看,它的传真号码是4444……”· “我听说……”我再次重复,“这里闹鬼。”
 “怎么可能……”王亮呵呵的干笑了几声,他显然觉得这件事不对,但是又不愿意相信世上有鬼,找理由强辩道,“现在不都是低碳生活么,也许这传真机是太阳能的,不插电源也能动……”· 他能干上广告,果然是因为想象力出众。
 “你冷静一点·”我看了一眼窗户,安慰他道:“你这屋子背光,不可能有太阳能·”· “对、对,冷静·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王亮说,“据说这里死的是孔将军一家,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应该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很多积怨深的恶鬼都是无差别杀人,只为泄恨,逮到谁杀谁。”
我说:“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有两个人,可以互相壮胆·”· 王亮看着我,特别真诚的说:“可是你一说话我就更害怕了,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整死我”· 我估摸着若是他死了也变成鬼,吊死鬼肯定很高兴。
但是现在我还没有带他见过吊死鬼和孔家众鬼,也不知道这个王亮是不是就是冷宝源投生的那个王亮·胡乱安慰他道:“不要担心,当初孔家一家死的时候科技没这么发达,也没有建这高楼,就算是鬼,一口气爬十二楼也会累,不会有什么大威胁”· 话音刚落,我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叮”的声音。
 那声音很耳熟,员工上下班坐电梯时,电梯门开关都是这个声音··· “如果……”王亮显然也听到这个声音,颤抖着问我,“如果他们坐电梯呢”· 我低估他们了,原来他们也会高科技。
 周围温度倏然下降,我能感觉到一股阴气向这边靠近·伴随着这股阴气而来的,是个女子嘤嘤的哭声·· 这是一种十分· ·_分节阅读_26· ·奇妙的感觉,你和外面隔了一堵墙,你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外面走过来一个“人”……· 什么都看不见,你却能感觉到“她”的脚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慢慢的向前行走。
 我知道王亮的感觉和我一样,因为我俩的视线是平行的,盯着墙,随着墙那边的“人”一点一点的移动·· 办公室漆黑一片,只有走廊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办公室的门口。
 我们全都感觉到那个“女人”已经停住,站在门口了,嘤嘤的哭声近在耳边·· 可是门口的光并没有被任何东西挡住,甚至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王亮颤颠颠的拿起手电照向那里,手电自上而下,扫了好几圈,忽然定住了·· 我顺着手电的光望过去,门口的下方有一双女人的脚·· 一双款式古老的黑布鞋,上面是粉色的粗布裤子。
 王亮手一抖,手电光晃了一下,再去照,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你……你看到没有”王亮问。
 我说:“看到了·”· 王亮拿着手电乱照:“那她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我按住他的手电,说:“你听。”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传真机的声音在机械的重复着·· 忽然,传真机的声音中夹杂了不和谐的音调,开头是细细的女人哭声,后来声音越变越大,变成了尖利的笑声。
 “在墙上”· 我和王亮几乎同时喊出声,齐刷刷的向墙望去,只见离我们不到半米的墙边,慢慢凸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满身鞭伤,戟指怒目,对着我们喊:“为什么”· 她这样气势汹汹的冒出来,饶是我也吓了一跳,一边后退一边道:“小心”· 话说完半晌没回音,回头一看,王亮已经倒在地上了。
 一个大男人这就吓晕了,我在心里恨恨地唾弃了他再扭头看那女鬼,才发现王亮的卑鄙之处·· 他一晕倒女鬼就不再理会他,集中火力对付我这个站着的人,半截上身伸到诡异的长度,遍布着红肿鞭痕的脸正好伸到我面前。
 她直直的看着我,重复道:“为什么”· 我说:“啊”· 她又问:“为什么”· 我说:“啥”· “为什么”女鬼愤怒了,张大嘴吼道:“我什么都为你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冷静冷静,你仔细看看我。”
我一边往后蹭一边说,“我长这么帅,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就是个凑热闹的道士·”· 那女鬼闻言一愣,忽然伸出手向我抓来·· 我手一撑地就要跑,忽然听见貔貅道:“不要动”· 就是这一晃的功夫,那女鬼的手已经到了我眼前,拍在了我脑袋上。
 我眼前忽然一黑,然后脑子就像彩色电视机一样,先是花屏,然后蹦出奇怪的画面·· 远处传来嘤嘤的哭声,面前是一个阴暗的屋子,红木桌子上点着一根白蜡烛,一个男人坐在桌子旁,面色沉重的摆弄着一只白砂壶。
 “嘎吱”,木质门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个女人闪身进来·· 她穿着粉色的麻布衣服,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 女人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谨慎的看了看外面,迅速关了门。
 “小红·”那男人站起来问:“怎么样”· 叫小红的女人扑到男人怀里,小声道:“吓,吓死我了”· 男人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问:“东西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拿到了。
小姐一死,府上人都乱了,大家都忙着办丧事所以没人看守书房·”小红从怀里掏出一沓信道,“这是老爷的私信,你想要的东西全都在上面·”· 男人推开女人,把那信拆开,借着蜡烛的亮光看了个仔细,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姑爷……”小红轻声问,“怎么样,对不对”· 男人看她一眼,把信收起来,从桌上拿起白砂壶,倒了一碗水给小红:“别急,喝点水,慢慢说。”
 “孔家待我不薄,我却做了这种事……”小红显然非常紧张,拿着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抓着男人的袖子道:“宝源,我什么事都为你做尽了……你……你当真以后都不会负我”· 宝源二字一出,我心中一惊,这不就是吊死鬼丈夫的名字么· 男人沉默不语。
 小红又道:“我以后没脸在孔家呆下去了,我们一起走吧我……”她还想说什么,忽然话音一止,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你你在水里下药”小红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 “没多久,孔家人就会下去陪你,好好在地底下向他们道歉吧。”
男人冷笑··· “你想……干什么”小红趴在地上,抓着男人的裤脚道,“不……我、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外面那么多人,你……一定会被发现的。”
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微弱·· 男人走到床边,把床挪开,慢慢的抽出墙上的砖头,露出里面的空隙·· 女人的眼睛倏然睁大:“你……你想……”· “你知道这药的药性吧”男人抱起女人,把她放进那墙里面的缝隙,“能让一个人在十天的时间内手脚无力口不能言。”
 女人又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放心·”男人一边往上面堆砖头一边道:“作为一个刚失去妻子的伤心丈夫,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任何人进到这间充满回忆的房间的。”
 外面有人敲门:“姑爷,有客人想见见你·”· “我不想见任何人·”男人手上动作不停,脸上表情不变,声音却变得悲伤,“让我一个人静静。”
 墙内的女人徒然的睁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却依然无法发出求救的呼喊·· 外面的人走远了·· 女人的眼神变得绝望·· 砖头已经垒到了女人的头部,眼看墙上的空隙就要被填满,女人忽然伸出手,抓住男人的手,竟然抗住了药性强硬的挤出一句话,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推开她的手,把剩下的砖头堆了上去。
 接着画面一闪,所有景象都消失了·再张开眼,那女鬼已经爬到了我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看明白了,怪不得姓孔的势力那么大都能被扳倒,原来是冷宝源捣的鬼,背叛了姓孔的,窝里反。
 那女鬼嘴里依然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你有干坏事的觉悟,怎么就没有干坏事的智商呢死小鬼儿不死阎王,这事天知地知你知他知,事情还没有成功他又怕你泄露出去,最好的保密方法就是杀了你,你明白不”· 那女鬼呆呆的看着我。
 貔貅道:“看来冷宝源给她的药下的不轻,她脑子已经糊涂了·”· 那女鬼一把抓住我胳膊,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我叹了一声,心中明白我怎么说这女鬼也不会松手,她虽是间接害了孔家满门,但也是被人利用,死法也可怖,我无奈之下只能好言安慰她道:“这道理太高深,你不明白没有关系,下辈子投胎看看金庸、古龙、梁羽生写的名著开阔开阔眼界,然后多阅读些《知音》、《故事会》之类的人文社科类书籍,当你的智商达到前三百年后三百年无人能及的地步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这番话其中蕴含的深意了。”
 那女鬼依然是拉着我的胳膊不松手,望着我,断断续续的道:“……为什么……杀我……”· 她这一手抓的死紧,我挣脱不开,只能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掰她手,好容易掰掉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掰得只剩一个大拇指了,眼看解脱的希望在即,那女鬼又高喝了一声“为什么”把手重新抓了上来。
 我痛苦的捂住脸·· 貔貅看不下去,说:“你把袖子扯掉不就行了吗”· “胡说”我呵斥道,“断袖的事哥从来不做别的不说,这‘佐丹女’牌西服可是绝版,扯坏了我上哪买去”· 貔貅说:“难道你想超度她”· “不”我说,“我是想着等天亮了,员工上班阳气足了,她自己应该就坐电梯回去了。”
 貔貅再一次沉默了:“……”· 我和貔貅正说着,忽然胳膊一松,再去看那叫小红的女鬼,已经松了手十分害怕的抱着头蜷成一团,连声叫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没想到还有人能让她说出除了“为什么”之外的第二句话,我虎躯一震,转身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排开肠破肚的鬼,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军服,生的虎背熊腰,腰间挂着一道皮鞭。
 靠着标志性的皮鞭、军服和挂着肠子的肚子,不须多说,我马上明白这就是孔将军·· 可是这帮鬼来时悄无声息,竟然连我也没有发现,我心中一凛,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孔将军你们怎么来的”· 这帮鬼吓人无数,显然没见过我这么镇定的,眼中都流露出敬佩的神色,孔将军很是赞赏的点点头,道:“我们坐电梯上来的。”
 “别扯电梯了·”貔貅忍无可忍的道,“你刚才看幻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上来了,不过是你没有察觉”· 那孔将军一仰头,身旁两只鬼走上前,将那叫小红的女鬼拖到将军面前。
 “啊”那女鬼发出一声惨叫,用力挣扎·· 孔将军拿下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啪啪两声,那女鬼马上停止挣扎,抖的如同筛子一般。
 那孔将军伸手指着我们,问向那女鬼:“你说那人投了胎你也能认得,那这两人是不是冷宝源的转生”· 我心中暗惊,转头去看那还在昏迷的王亮,心中暗自盘算一会儿若是孔将军发现他就是冷宝源的后世会不会上前杀人· 小红缩成一团不语,孔将军一鞭子抽过去,那女鬼才哆哆嗦嗦的看看我,又看看已经晕倒的王亮,又低下头,轻声道:“不、不是他……”·· 孔将军鞭子一扔,走过去揪着小红的头发吼道:“你爷爷个熊之前说感觉到他出现在这里的是你,现在见了那么多人,你又说都不是”· 那女鬼叫都不敢叫,只是缩成一团发抖。
我看她可怜,走上前道:“一个小女孩,算了·”· “算了你别看她现在可怜,可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不要说我姓孔的欺负女人”孔将军大手一挥,指向身边的鬼道,“我们孔家上下几十条人命,全是被这女人害死的,要不是要留她一条命找冷宝源报仇,老子非抽的她魂飞魄散”· 那女鬼也不作声,只是缩在一旁继续发抖。
 孔将军说完又要下手抽,我连忙上前一步,说:“孔将军,你认识孔婷不”· 孔将军动作一顿,看向我道:“我闺女就叫这名字……你是谁”· “我叫马力术,是个道士。”
我问,“你知道孔婷现在在哪吗”· 孔将军放下鞭子,叹道:“她比我们死的都早,如今应该已经转世成人了·”· 我说:“其实她还没有投胎,你肯定不知道,她现在是我邻居。”
说完,我又将孔婷的现状简略的说了一遍·· 孔将军听得虎目含泪,高声骂道:“冷宝源那王八羔子,我闺女自杀和他脱不了关系,先害死我女儿,又害死我全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是找到他,老子非得把他凌迟喂狗”· 我说:“孔婷现在记忆不清楚,哪天我把她带来给你看看,说不定你们父女团聚,她能想起什么来。”
 说到这里,我忽然感觉有人的视线,扭头一看,小红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视线相对,她又打了个哆嗦,蜷起身子缩成一团·· 孔将军点点头,拍着我的肩膀道:“兄弟你照顾我女儿,就是对我有恩,以后有什么麻烦,只管找我。”
说罢,对着手下一挥手,“走·”· 那些鬼架着小红走了出去·孔将军对我点点头,道:“和我闺女见面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你放心吧”· 孔将军严肃的看着我,却不动脚。
 我以为他不放心,重复道:“你放心吧”· 他依然不动· ·_分节阅读_27· ··· 我见他表情正经,心里有点嘀咕,小声的说:“再见。”
 孔将军指指地面,道:“马力术,你踩到我的肠子了·”· 我一低头,脚下果然踩着红呼呼的东西,连忙移开脚,把肠子往他肚子里装:“我觉得你肚子上还是缝上或者装个拉链比较好,要不然这肠子走到哪里流到哪里,不好看。”
 孔将军点头:“我会考虑·”· 此时只听得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外面那些鬼叫道:“将军,快点快点,电梯来了。”
 孔将军捂着肠子,对我点点头,道:“再见·”然后扬长而去·· 这帮鬼一出门,头顶电灯忽然大亮,传真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工作,再去看地上的纸,白花花的一个字都没有。
 要不是王亮还在地上躺着,我真觉得是自己做了个梦·· 我盯着王亮,问貔貅:“你觉得他是不是冷宝源”· 貔貅说:“那女鬼说不是。”
 “她自己也糊里糊涂的,说的话不能信·”我说,“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他带回去给孔婷认认·”· 这回办公室一下清净了,我困得够呛,跑到王亮办公室沙发上躺着打算睡一觉,躺了一会儿空调吹得身上凉飕飕的。
 这楼都是中央空调,没有遥控,我眼一瞅,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亮,他还晕着呢·· 上学时二狗子暗恋隔壁的翠花,后来翠花被隔壁的隔壁卖羊肉串的老板的儿子拐走了,我们在大夏天中午光着膀子拿着板砖去寻仇,二狗子只喊了一句“给哥跪下”,我们正准备冲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哥们就中暑晕倒了。
我们想趁他没有意识涌上去揍他,强子阻止了我们并说了一句极其富有深意的话,他说:“一个晕倒的人是没有知觉的,所以现在我们用武力达不到羞辱他的目的,我们要改变策略,在他脸上画王八”· 我至今还记得那卖羊肉串的老板的儿子捂着脸上的王八一边大吼“草泥马”一边泪奔的情景。
 既然晕倒的人没有知觉,我看向王亮,那他就不会觉得冷也不会觉得热,那么他穿着衣服就是浪费,那么我就可以脱了他的衣服盖自己身上睡觉·· 于是这一晚上我睡得十分舒坦。
临到早上,忽然觉得有人扯我被子,我一睁眼,看见王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坐在地上扯我盖在身上的衣服,我抓着衣服问:“你想要啊你想要你就说嘛,你的衣服你说想要,我一定会给你的嘛。”
 话未说完,听见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昨天晚上王亮真加班了啊”· “你猜他看到了没有”· “哈哈哈,他不会也辞职吧”· 随着声音,几个职员从走廊走了进来,然后全部声音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王亮手中的衣服上,然后齐齐的转头,看看我,又看看裸着上身的王亮,我清楚的看到那些目光由迷惑到恍然大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内涵丰富别有深意。
 “哎呦,这还没到上班时间呢,还有几分钟,打扰了打扰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职员们齐刷刷的走了出去·· 这墙不隔音,他们说话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哎呦,原来是为这个才加班”·· “这事可以理解,那叫马什么的不是艺术家么,艺术家都好这口”· “怪不得,昨天我看他屁股上那两个乌龟就觉得不对劲儿。”
 “哎,别说啊,仔细一想,这乌龟还真有特殊含义,你想他为什么不是一只乌龟,而是两只”· 这话说的,我裤子要是破三个洞,云美肯定给我绣三只乌龟· “依我看,那两只都是公乌龟而且你想啊,那乌龟为什么是绿色绿色象征和平,同性恋、异性恋和平相处,这马什么的一定为争取同性恋权益做了不少努力……”· 我觉得云美要是知道她剩下的绿布还有这么重大的意义,她一定会很激动。
 王亮显然已经被说服了,一手拽着衣服一手捂着胸口,惊恐的看着我·· 我朝他友好的笑了一下,他打了个冷战·· · · 第六章 缘由· · 紧接着的一整天王亮都表现的十分压抑,一直在回避我,吃午饭的时候,我终于在食堂找到了他,那时候食堂广播里正在放周杰伦的歌,王亮低着头吃饭。
· 我想他一个无神论者昨晚突然见鬼,一定受了不少刺激,问:“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 王亮说:“不怎么样,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然后就闷着声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比较尴尬,我打算用全世界人民的共同爱好——音乐,来打开他的话匣子,于是说:“周杰伦的这首《菊花台》不错。”
 王亮抖了一下·· 我猜昨天晚上闹鬼的事一定给他造成很大的阴影,于是安慰他道:“不要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我会负责·”· 然后我掏出一张纸,把小二楼的路线写上去,然后递给他说:“星期六晚上八点来这里。”
作为一个细心的人,我特意挑了晚上,晚上阴气重,对吊死鬼认人有好处·· 王亮继续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我,我低咳了一声,拍拍他肩膀道:“你一定得来,不来的话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不是我吓唬他,根据苟富贵给出的资料结合他自身的情况,他十有八九,九有六七,最不济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冷宝源的转世·今天孔将军没察觉,指不定明天就发现了,只要他们一发现,王亮的小命肯定不保· 看他抖得这么厉害,我觉得他应该察觉到我这话中蕴含的深意了。
他能明白我就安心了,我再次意味深长的冲王亮笑了笑,这次他感动的哭了·· 我十分欣慰·· 公司再没我什么事了,我坐公交车回小二楼,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吊死鬼伸着大舌头,扒着门缝一脸期盼的看着我。
 我张嘴就说:“小孔,我跟你说件事,那个冷宝源其实害……”· 吊死鬼闪亮着双眼,吐着舌头兴奋地盯着我·· 我说不下去了,改口道:“王亮星期六晚上来,你到时候看看是不是他。”
 吊死鬼欢乐地转了个圈,然后撒欢一样的往楼上飘,看见她舌头随着白裙子一起飘舞的样子,我心里百感交杂·· 貔貅问:“你不告诉她冷宝源害死她全家”· 我说:“再说吧。”
 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我没有办法对一个快乐的甩着舌头转圈的小女鬼说出这么残忍的现实·· 周六一眨眼就到了,这天吊死鬼一反常态,从早上就窝在二楼不出来。
 云美捂着嘴笑:“她借了我的胭脂,现在应该正化妆呢·”· 我想了想,觉得她化妆也好,她脸白的也太瘆人了,涂点红色显得自然,最好把那俩大黑眼圈子遮遮,最最好是加个口罩。
 小二楼的居民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巨大的八卦心,一起守在楼下等待化妆的成果,连那孤僻的小鬼都把门开了个缝期待地看着·· 等到下午,二楼终于走下来一个大舌头女鬼。
 我看到第一眼就震惊了,世上再不可能有如此超凡脱俗的妆容了·· 她脸上涂着两块难以形容的红色大脸蛋,眼睛画得一串黑,跟熊猫一样,不集中注意力找不到她的瞳孔,头上戴了朵小菊花,舌头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大舌头女鬼很是羞涩的一笑,说:“这年代的东西偶用不惯,你们看偶吼看不”· 小鬼把门关上了,男人头女人头钻回冰箱,连雷迪嘎嘎都扭开了脸。
 她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要是出去转一圈,如花、凤姐、芙蓉姐姐的时代就终结了,而且我敢肯定,几千年之内都不会有人超过她·· 吊死鬼先把舌头往左边肩上搭了一下,然后又拽回来往右边肩上搭,问我:“放哪边吼看”· “哪边都不好看”我痛苦的捂住脸。
 云美道:“要不然我把我的皮借给你”· 孔婷说:“可素偶想让他看偶自己原来的样子·”· 我说:“得了吧,他看见你这样一定会吓死的。”
 孔婷说:“木关系,他屎了不会占地方,可以来偶屋子里住·”· 在旁边摇着扇子的三娘弯眉一笑,走到吊死鬼身边对她低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正想问,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王亮,这家伙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我说:“不是说好晚上来么,你咋来的这么早”· 王亮哭丧着脸说:“艺术家,你别威胁我了,咱俩不合适。
我回去认真考虑了好几天,最后觉得其实我还是喜欢女人·”·· 我对他说这话十分不解,只能点点头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王亮说,“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装的一本正经。
我幼儿园露机机给女孩看,小学偷看隔壁姐姐洗澡,初中阅尽天下A片,高中那会儿……哎,我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网民,上网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下载小电影,武藤兰走的时候,我哭了一天一夜啊现在我2T的硬盘上全是小毛片。”
 云美走过去,鄙视的看了王亮一眼,然后又皱着眉头望向我·· 我骂道:“你简直就是流氓”· “没错,我就是流氓。”
王亮抹了把脸说:“可是再流氓,我也不喜欢男人”· 我说:“当然,我也不喜欢·”· 王亮精神一震:“真的”· 我说:“废话”· 王亮松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云美见我没有和王亮同流合污,欣慰的点点头,进了屋·· 我连忙转身低声对王亮说:“不过再正直的男人也有流氓的一面,不流氓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你什么时候把硬盘拿过来给我看看,咱们交流一下。”
 王亮惊诧极了,目瞪口呆:“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今天不让你见识一下,你就不知道知识分子有多牛掰我带他到我房里,然后把床板一掀。
 床下的收藏物暴露在空气中时,王亮当时就震惊了,再看我的时候,双眼写满了钦佩·· 然后在剩下的几个小时,我们根据两个人的共同爱好进行了深刻而认真的科学讨论。
· 当我说出我爱苍井空和小泽玛利亚的时候,王亮眼中射出了惊喜的光芒,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口齿不清的说他也是·· 我觉得这兄弟一定是压抑了很久,不然也不会露出这样如释重负的表情。
 等到我们交流完毕,已经形成了男人之间密不可分的革命友谊·· 云美和三娘敲门进来,云美手里端了两杯水,笑道:“在门外就听见你们一直在说话,渴了吧来喝水。”
 我抓了杯子正要喝,三娘扬起扇子点着我的胳膊道:“客人还没喝,你喝什么”· 我就奇了怪了,一杯白开水还分主客· 云美把杯子抵到王亮面前,笑道:“喝口水吧。”
 王亮不疑有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刚要把杯子放下,忽然眼一翻,倒了下去·· “你们下毒”我大惊,“想毒死他陪吊死鬼”· “不要担心。”
云美道,“这是迷药,死不了人·”· “迷药”我正在奇怪,又见三娘走到王亮身边,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手一挥,倒在地上的王亮忽然站了起来,双目清明。
他看了一圈房间,却像没有看见我们一般,奇怪的道:“这是哪里”·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哥们,你没事吧”· 王亮对我的手视而不见,却像是听见了我的话,四处张望道:“谁在说话”· “这怎么回事”我问。
 “我们怕他直接看到孔婷会被吓晕·”云美把我拉到一边道:“所以三娘对他使用了幻象,用来试探他前世的记忆·”· 三娘从怀里掏出玉盘道:“他现在看到的是当初的将军府。”
 玉盘上逐渐显现出画面,只见王亮呆在一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里,有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看样子应该是晚上·· 王亮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向小屋子门的方向走去,我抬头看看,玉盘上的图像和实际情况不一样,当· ·_分节阅读_28· ·初的门在我屋里是一堵墙。
 王亮毫不犹豫就走了上去,“嘭”的一声就撞回来了·· 王亮摸摸头,疑惑的看看那门,然后又走了上去,又是“嘭”的一声,这回鼻血都撞出来了。
 “怎么回事”王亮又摸摸头,准备第三次往墙上撞·· 这也太惨了我跟三娘说:“咱幻觉也用不着做的这么逼真吧你真想撞死他啊”· 三娘嫣然一笑,然后扇子一挥,那玉盘中的门就换了位置。
 “奇怪”王亮看看面前的墙,又看看门,“刚才我眼花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按理说他出去就到一楼大厅了,可是从玉盘看,他走到了一个花园,那花园正中的石亭里坐着一个女人。
 从玉盘上看,这画面非常有意境,月明星稀,树影重重,石亭不远处还有一弯池塘,水面闪着波光粼粼的光芒·· 结果我走出去一看,外面还是小二楼的大厅,吊死鬼一本正经的坐在我三块钱买回来的蓝色塑料小板凳上。
 道具不成,演员倒是很敬业·· 王亮显然被眼前的美景美人迷住了,愣了半晌,问:“你……”· 孔婷伸手指向头顶道:“宝源,你看今天的月亮吼圆。”
 我冲她指的方向一看,女人头正飘在半空中·· 王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道:“嗯,月亮的倒影也很美·”· 我低头看去,男人头躺在一个花盆里。
 雷迪嘎嘎坐在二楼朝这边哈哈哈哈的笑,王亮看了一眼他,很惊奇的道:“树上还有猴子·”· 这几个友情客串的也太惨不忍睹了·· “宝源……”孔婷又叫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我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我靠,她脸上还带着那绝世妆容。
 王亮对着她半天没动,我心想坏了,这不是抵抗力不足吓死了吧,走过去一看,结果大吃一惊,那厮竟然痴痴地看着孔婷,看愣了·· 我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多么震古烁今的审美观· 吊死鬼笑了一下,在天上飞的女人头没抗住,掉下来了。
 孔婷伸手指道:“你看牛星,尊漂靓·”· 王亮说:“再漂亮的流星也不如你漂亮”· 我嘞个去,这货不是人类这货不是人类· 吊死鬼低下头,羞涩的把玩着自己的舌头。
 这画面太惊悚了,我看不下去了,捂着脸扭向一边,旁边云美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指向玉盘·· 只见那花园中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白净的脸因为羞涩而浮现出一丝红晕。
 云美低声道:“这才是孔婷原本的样子·”· 玉盘里的孔婷轻启朱唇,说道:“宝源,你说你会回来找我,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看看小二楼里大红脸蛋的吊死鬼,又看看玉盘里的少女,心里百感交集。
 生前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死后却变成这般模样·· 王亮不做声,孔婷又道:“可是你最后还是来了·你一向待我很好,前世不来肯定有你的原因,我不怨你。
宝源,等了你几十年,今天能见到你,我尊的吼开心现在心愿已了,也吼安心去投胎,待偶们后世相见,再续前缘罢·”· 她这段话说得情深意切,极其动人,说完已经热泪盈眶。
就连身边的云美也开始擦眼泪·我听着唏嘘不已,心道还是不要告诉吊死鬼是冷宝源害死她全家的真相,让她安心去投胎吧·· 结果她这话说完,王亮又愣了半晌,然后说出了一句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话。
 王亮说:“姑娘,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宝源又是谁”· 他这话一出,四座皆惊,吊死鬼睁大眼睛正要问,忽然听三娘说道:“我法力不够,支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王亮眼睛一闭,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探他鼻息,三娘说:“没关系,他一会儿就醒了,死不了。”
 云美问孔婷:“他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你确定他是冷宝源”· 吊死鬼道:“偶看到他就觉得亲切,他应该素宝源啊,为什么他不记得偶了”· 男人头说:“是不是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喝多了。”
 吊死鬼伤心地道:“可素……他怎么能把偶忘记……”· 他们几个讨论的热闹,三娘却把我拉到一旁,低声问:“小马哥,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我说:“什么”· 三娘道:“王亮的前世,不是冷宝源。”
 我说:“吊死鬼都说他是,你怎么又说他不是了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王亮是冷宝源,但是我能肯定他不是。”
三娘横了我一眼道,“你知道我们狐精为什么善于蛊惑之术那是因为我们能捕捉到人的内心,只有看透一个人,你所做出来的幻境,才会真实到能够迷惑人心。”
 “一旦我们的猎物进入到幻境,我们就要随时观察被幻术迷惑的人的心情变化,据此随时改变幻境·”三娘说,“王亮是个好操纵的人,我能完全感受到他的思想,他看到孔婷时的心情和你在大街上见到陌生美女的心情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如果他真是冷宝源,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真的冷宝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冷宝源和孔婷前世是夫妻,又做了那么多亏心事。”
三娘说,“前世债今生还,就算喝了孟婆汤,他要真是冷宝源,再看见孔婷依然会内心有愧,不会这么坦然·”· “还有一件事,当初苟富贵他们说起时我就在奇怪。”
貔貅接口说,“当初冷宝源害死孔家全家,按理说死后应下地狱抵罪,可是他却没过多久就投胎做人,这于理不合·”· 我鄙视地道:“马后炮”· 三娘点头:“其实我也这样想。”
 我说:“三娘果然才智过人”· 三娘用扇子捂住嘴笑·· 我说:“这说明那苟富贵的信息不准确,我把他叫来问问。”
然后拿出苟富贵给我的哨子,吹响·· 片刻之后,苟富贵勿相忘穿墙而入·· 我把事情始末和他俩说了,苟富贵摸着肚子道:“他人在这里,那这事就很简单了嘛。”
说罢,勿相忘拿出一个手指长短的管子,道:“我们可以用这个采集他的阳气,回去对比一下·”· 我说:“这也能对比出来”· “雷锋同志,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苟富贵道,“作为身份证明,刚出生的婴儿所呼出的第一口阳气都会保留在地府,无论怎么轮回,那口阳气都是不变的。
要证明他是不是冷宝源,只要对比冷宝源当初那口阳气就知道了·”· 勿相忘拿着管子放在王亮脸边,只见一团看起来极轻的白雾从王亮鼻尖窜出,进了管子,那气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试管中凝之不散。
 我又想起方才貔貅说过的那个冷宝源投生时间的问题,转身问苟富贵·· 苟富贵面有难色:“雷锋同志,不是我不说,这件事情可能有点严重,而且现在事情没有定论,哎……要不然等我们回去对比出结果,先看看他是不是冷宝源再回来告诉你。”
· 说完,招招手,和勿相忘飘然离去·· 吊死女鬼还不知道我们的对话,过来问:“他们来做什么”· 我说:“没事。”
 吊死女鬼嫣然一笑,说:“今天看见宝源,偶心愿已了,准备去投胎……可素偶……”说到这,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有点为难的看着云美。
 云美说:“她想去见见孔将军·”· 吊死鬼死后从未出过远门,平时也只是天快黑了才在房顶坐坐,我怕她受不了阳光魂飞魄散,找三娘借了防晒霜让云美给她涂了厚厚一层。
 王亮自从睡醒一直在发呆,坐在公车上还魂不守舍的,跟我说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然后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的幻境说了,又道:“我觉得那女孩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我对她一见钟情,还没看到她我头就晕了。
我不骗你,虽然是做梦,但那种晕眩感觉特别真实·”· 那不是废话么,谁在墙上撞上那么几下子都得头晕· 王亮下了车还在说:“不怕你笑话,我现在还觉得她在我身边。”
 确实在身边,我眼一瞟,孔婷红着脸,翻过来掉过去的摆弄自己的舌头,我低声提醒她:“别动了,到时候系个死结打不开就完了·”· 看样子这一人一鬼还瞧对眼了,现在王亮身份不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想着,忽然一股冷气席卷而来,我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原来是已经进了王亮公司的写字楼·· 王亮一进来马上就有人叫了一声“王经理”,然后把他拉过去说悄悄话。
 外面太阳高挂,我刚热得脱了外套,进到写字楼里面穿上了外套,却还被扑面而来的寒气逼得打了几个喷嚏·· 我低声骂道:“死资本家穷显摆,空调开这么大”· 貔貅道:“这不是冷气,是这里的鬼发出的阴气。”
 我说:“上次来这阴气没这么大·”· 貔貅说:“阴气不会平白无故的加重,这里定是有什么诱因·”· 我说:“看见孔婷高兴的”· “不对,这阴气带着明显的恶意。”
貔貅道:“而且这一层我感觉不到有鬼·”· 我说:“人家说不定正坐电梯准备上来,再等等·”· 说话间,王亮走回来对我说:“马先生,现在发生突发情况,符董亲自前来视察了。
他对这片市场非常重视,我想带你去见见他,让你亲自和他说说你的宣传理念·”·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符董就是龙达企业的创始人符庆成,想平时总是我在电视报纸上见到他,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这次能让他见见我本人他一定也很高兴,于是当即便答应了。
 这走了一路,依然没见什么鬼魂,我本来以为吊死鬼会着急,却发现她自从进了这公司,一直表情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王亮:“符庆成已经一把年纪,怎么还在管公司的事。”
 王亮边走边说:“符董虽然九十多岁,但是身体硬朗,外表看上去只有七十多岁·”· 我见他说起符庆成一脸尊敬,问:“符庆成对你很好”· 王亮点头道:“符董没有子嗣,把我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我做了好几年业务员,是符董把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还想认我做干儿子。”
 我说:“你答应了”· “没有·”王亮笑道,“我家里老爹还在呢,我尊敬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和他亲近不起来。
而且符董有些爱好挺奇怪的·”· 我问:“什么爱好”·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18楼的会议室门前,王亮指着会议室的门道:“你看。”
 那是一扇常见的乳白色的门,奇怪的是那门上一左一右贴着两张红纸,纸上画着秦琼、尉迟恭两个门神·配着大理石地板和欧式门,显得格格不入。
 我说:“符庆成是民俗爱好者”· 王亮摇头叹道:“他很迷信,平生最怕鬼神,出门身上总要带几串佛珠,进了屋子一定会在门上贴门神。”
 这人也不知道在发家中做了多少亏心事才怕鬼怕成这样·趁王亮敲门的时候,我连忙低声对身边的孔婷道:“你别进去了,说不定那老头带了什么对鬼不好的东西,到时候别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说也奇怪,吊死鬼被门神吓得浑身发抖,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门不移开,我和她说了几遍她也像没听见一般·· “这不会给门神吓傻了吧”我在心里问貔貅。
 “不,应该是另有隐情·”貔貅答道,“你看那里·”· 我转头一看,对面走道的拐角露出几个鬼头,那些鬼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看,从那流了一地的肠子看来,这些确实是孔家鬼没错。
 我心中一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王亮已经推开门,随着左右两扇大门应声而开,我们也看到了背对着我们站在会议室里的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老头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消瘦的老头,拄着拐杖,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 ·_分节阅读_29· ·装,虽然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从眉宇五官不难看出这老头年轻时长的不赖。
 几乎是见到他脸同时,一直沉默着的孔婷惊呼出声:“宝源”· 冷宝源· 我一愣,抬头去看那老头,王亮显然没看到孔婷,指着那老头对我道:“这就是我们符董。”
· 符庆成竟然是冷宝源· “宝源”吊死鬼想往里面扑,那门口两道白光一闪,秦琼、尉迟恭两个门神自门上走出,持金锏长矛挡在门口,对着孔婷厉声喝道:“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来此处做孽”· “宝源”吊死鬼浑然不顾那两件利器,找死一样往前冲。
 两个门神呲牙道:“大胆”然后挥起武器就要往孔婷身上招呼,我连忙冲上去把孔婷拉开,对着两个门神说:“有话好好说,咱都是大老爷们,你们还是有身份的神仙,欺负女人说出去丢了颜面。”
 秦琼道:“这里不是孤魂野鬼该来的地方”· 尉迟恭道:“见你不像恶鬼,今日饶你一命,快滚”· 我见那俩门神已经放话,连忙拉着吊死鬼往一旁走,却没想到那孔婷死都不挪步,连声叫道:“宝源,宝源,是偶,宝源”· 这吊死鬼平时温温柔柔的,这会儿却像被逼急了的兔子一般,拼命的往门里冲,我一个没拦住,她已经又冲了上去。
 两个门神见状,也不再客气,金锏一挥,长矛一甩,就对着吊死鬼招呼了下来·· 眼看吊死鬼就要被打的魂飞魄散,忽然听得一声长喝:“谁敢动我闺女”然后长鞭破空,一个开肠破肚的鬼挡在了孔婷面前。
 孔将军· 尉迟恭怒喝道:“找死”说罢,长矛一抖,挣脱孔将军的长鞭·· 这时却又有一群捂着肠子的鬼冲了出来,男女老少围在孔将军周围,连声道:“不许动我们将军若要杀将军,先杀我们”· 两个门神被这情景镇住,手中武器久久挥不下来。
 吊死鬼迷茫的看着孔家众人,我对她说:“这就是你的家人·”· 那群鬼中走出一个妇人,走到孔婷面前,眼含热泪的道:“婷儿,我是你妈啊……”· 孔婷皱着眉,上下打量这妇人,说:“吼像有些面酥……”· “婷儿……你认真看看……”那妇人把肠子揣回肚子,捂着肚子上的伤口道,“我真是你妈啊”· 孔婷这才恍然,惊叫道:“妈”然后流下两行热泪,扑到妇人怀里。
 老妇人与她抱头痛哭:“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的舌头怎么了你当初死的惨,做鬼又变成这样,为娘对不起你,我自从死后天天念叨着你……你怎么那么命苦啊”· 她们母女这么多年没见,这情景十分感人,看得人心中酸楚,一旁的鬼魂纷纷掉泪,连我都红了眼眶。
 王亮和符庆成两人却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符庆成低咳了一声,望向王亮·· 王亮干笑道:“马力术先生是个艺术家。”
 符庆成说话带刺:“神经艺术家”· 孔婷边哭边问:“爹,娘,你们怎么屎的这么惨”· 孔将军本来在抹眼泪,听到她这话眉头一横,怒气冲天的用鞭子指向房中的符庆成道:“都是这个畜生”· 原来今天楼内阴气这么重是因为众鬼魂见到了害死自己的真凶。
 孔将军这话一出,众鬼群情激愤,都要往门里冲·秦琼、尉迟恭又齐齐把路拦住·众鬼气的大骂两位门神助纣为虐·· 秦琼、尉迟恭道:“即便我们放你们进去,你们也动不了他分毫,他手上戴的白玉扳指是能趋吉避凶的神物,你们这种道行,根本没法靠近他。”
 我闻言一看,符庆成手上果然戴了个白玉扳指,不止如此,身边还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剽悍保镖·· 看样子果真是坏事做多了内疚·· 孔家大小义愤填膺,却碍于门神不能进屋,而那边王亮已经叫我:“马先生,符董在等你。”
 我对孔家鬼魂道:“那我先进去和他们说说·”· 说完,我重新走进会议室·王亮向符庆成介绍我:“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马力术。”
 符庆成怀疑的看着我:“你说他水平很高”· 王亮说:“他的水平经过国际顶级调香师明仓布尼斯偏先生的验证。”
 “明仓布尼斯偏先生”符庆成比王亮精明很多,听了这名字,冷笑道,“我看是骗子吧”· “骗子”王亮说,“不像吧”· 符庆成说:“你把那所谓的‘明仓布尼斯偏’先生的名字倒着念一遍。”
 看不出来,这小老头逆向思维这么强,一下子就看出来这名字中的机关·· 王亮默念了一下,恍然大悟,指着我道:“你……”· 符庆成说:“这家公司不可信,解除合约,找别人吧。”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王亮已经和我有了感情,显然想和我继续合作下去,犹豫道:“可是……”· 我见势不妙,连忙跨前一步道:“别急别急。
那就是个玩笑,符董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能力,我把我的策划和你说说,你先听了再下结论·”· 王亮应声道:“对,先听听他说什么·”然后问我,“你的策划书呢”· 我说:“不就是个广告,咱这么牛的公司,要什么策划书啊直接说就行。”
 “没有策划书”王亮一脸震惊·· 符庆成显然不认为我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挥挥手道:“把他赶出去。”
· 王亮叹了口气·那两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过来把我驾着往外撵,我一看这事不行了,连忙张口喊:“符董,符董,你还记得当年将军府的冷宝源吗”· 我这话一出口,符庆成身体猛然一震,挥手制止了那两个保镖,拄着拐棍的手青筋暴露,一脸震惊的问我:“你,你说什么”· 我心中得意,朝他笑道:“这是我广告的策划,你知道这城市的一个传说吗”· 符庆成紧紧盯着我,不语。
 我乐呵起来,看看那两个保镖抓着我的手,咳嗽了一声:“符董,你对这创意感兴趣”· 符庆成道:“松手·”那两个保镖松了手。
符庆成对我点头,“我很感兴趣,你继续说·”· 我得意的拍拍衣袖,说:“我就知道符董是有眼光的人,说起这个策划,那就精彩了·”· 门口孔家众鬼在和俩门神诉说符庆成的恶行,我见那俩门神表情有所松动,故意慢悠悠的对符庆成道:“我的构想是做一个连续剧一样的广告,让观众看了这集还想看下集,而且用这城市流传最广的传说作背景,让人产生一种深刻的怀旧感,这种手法我们在广告上称之为‘拉布拉多吉娃娃效应’,也就是说……”· 符庆成急道:“说重点”· 我说:“故事嘛,发生在几十年前,这里住着一个声名显赫的将军,这将军有钱有势,膝下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后来这女儿被一个叫冷宝源的男人瞧见了,一看,嘿,这女的是个富二代嘿,长得还不错于是这怂包就起了坏心思——把她那姑娘被保护的好,还没踏入社会,生活阅历不多,一下就被忽悠住了,要死要活非他不嫁将军熬不住,就让他们结婚了。”
 符庆成沉默不语,一脸痛苦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接着道:“这两人刚结婚,关系确实挺好,可是那冷宝源当小白脸也不安分,很快勾搭上了府里一个丫鬟,这事暴露之后,那小姐受到打击,上吊自杀了。”
 我边说边往门口看,孔家鬼作势要打门神,被孔将军拦住了,孔将军先拉着自己的肠子给门神看,然后一脸气愤的指向符庆成,门神又摆摆手,旁边鬼见好说歹说都不行,又激动起来,要和门神拼命。
 “然后呢”王亮又问·他这一问话,把所有鬼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然后他们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动作全定格了。
我一扭头,只见符庆成身后的窗外,那个叫小红的女鬼慢慢爬了进来·· 这女鬼出现的时间地点都让人想象不到,短暂的死寂之后,孔家鬼爆发了对着秦琼、尉迟恭吼道:“她怎么进去了”· 两个门神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们是门神,守的自然是门,不是窗。”
 这话一出,孔家鬼一哄而散,随即听得不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响·· 我愣了半晌,直到符庆成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三步两步跑到窗口去看,只见孔家鬼挤在楼下黑压压一片,在孔将军的带领下往楼上爬,爬楼这工程对他们来说十分痛苦,因为他们的肠子总是顺从万有引力往下坠。
 两个门神收起武器,满意的看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的会议室门口·· 秦琼对尉迟恭道:“如今众鬼已经驱逐,你我可放心回去了·”· 尉迟恭点头:“我们今天做的极好。”
 说罢,两个门神扬声齐笑,满意的走回门上的贴画中·· 我看的叹为观止,这神界公务员的工作素质真是高的令人赞叹·· “马先生。”
我一直没说话,符庆成忍无可忍的喊道,“继续”· “我之前说到哪了哦,说到那小姐上吊自杀了。”
我走回到符庆成身前,接着道:“那冷宝源本就是个入赘的小白脸,这一看小姐死了,害怕自己以后没法在将军家立足,于是趁孔家给小姐办丧事,串通那私通的丫环,偷出了孔将军的一些秘密信件向将军的对头告密,最后对头用这些信扳倒了孔将军,孔家全家被对头用刀活活刺死。”
 符庆成脸越来越白,王亮在旁边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对我说:“马力术,这故事好听是好听,可是这个和我们的产品有什么关系”· 我说:“当然有关系,你们这次推出的不是番茄汁么最后把镜头对准孔家人流出的那些血,然后蹦出你们的产品,加一句广告词——‘龙达番茄汁,谁喝谁知道’我跟你说,这广告要不火,我叫你爹”· 王亮脸也白了:“这广告肯定能火,但我们的番茄汁也肯定卖不出去。”
说完,他又说,“而且你这结局是那冷宝源和丫环两个坏人在一起了你这广告立意有问题,上面肯定不给批·”· “哪能在一起啊”我说,“那叫小红的丫环早叫冷宝源杀了。”
 我话音刚落,却见符庆成眼睛猛地张大,用拐杖重重的敲着地面,吼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编的。”
 符庆成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露,望着我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不可能你连小红的名字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是小红吗难道她没死,她在哪”· 他这话出来,两个保镖连同王亮都愣了,我笑着说:“哎,符董,你这话说的就奇怪了,你把她砌到墙里去了,你却问我她在哪,我哪知道她被你塞到床后面的墙里面了啊”· “你说谎”符庆成已经理智全无,用拐杖用力的敲着地面,“那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知道了,她没死,那贱人究竟在哪里”· 我问:“你真想知道别后悔啊。”
· 符庆成吼道:“告诉我”· 我说:“她就在你身后·”· 在我说话的同时,小红已经爬到了符庆成身后,幽幽的道:“冷宝源……”· 符庆成身体瞬间僵硬,“谁谁在那里”保镖们听到声音纷纷四下张望,但却看不到小红的鬼影。
 “为什么……”小红边叫边爬上了符庆成的背,伸手按着他的肩,用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符庆成肩上,头暧昧的搭在符庆成肩膀,低声的重复,“为什么……”· 符庆成显然感觉到了,呆立着一动不动。
 小红低声重复:“为什么……为什么……”她声音本就阴森,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更显得寒气重重· 符庆成脸上流下一滴冷汗,低声反问:“小红”· 小红柔声道:“宝源……宝源……果真是你……我好想你……”边说边用手去摸符庆成的脸,轻抚到他的脖子,忽然脸上表情一变,凶狠异常的掐住符庆成的脖子,尖声叫道:“为什么”· 符庆成脸憋得通红,费劲的道:“小红,果真是你”<· ·_分节阅读_30· ·br/> 两个保镖和王亮莫名的看着符庆成表情越来越痛苦,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小红厉声道:“我一心一意为你,你为什么杀我”· 符庆成费力的举起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发出一阵白光将小红打开,小红哀嚎了一声又冲了上去,这回白光闪的更猛烈,将小红狠狠地打到墙上,小红费力的爬起来,愤恨的看着那玉扳指道:“这是什么”· 所以说这世界千变万化,在门神解说的时候不认真听讲,去爬窗户的恶果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
 “贱人你还有脸回来找我报仇”符庆成看不见小红在哪里,警惕的环视四周,冷笑道,“既然你变鬼找来,我正好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来消我心头之恨”· 小红趴在地上,怨恨的瞪着符庆成。
 “来啊你来啊”符庆成杵着大拇指,在房中四处走动,找了一会儿却依然看不到小红在哪儿,索性把拐杖用力的砸在地上,拍着桌子喊,“贱人你给我出来”· 保镖和王亮见符庆成激动至此,连忙上去扶住他安慰,符庆成却是情绪激动,喊个不停:“我是狼心狗肺,为了自己前途害了孔家人没错,可你这贱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为什么杀你,你心里最清楚你别以为你装的清纯,我就不知道你杀了我妻子”· 此时孔将军已经带着孔婷爬了上来,听到他这话,都是一愣。
 孔婷是小红杀的· 这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和鬼,小红显然没有想到符庆成说这句话,惊恐的道:“你……你说什么”· “我原本也以为孔婷是知道你我的事后自杀。”
符庆成冷笑道,“可是你却想不到那姓孔的思女心切,把那别墅保持原样,我去她生前待过的房间,无意中看见了桌上的茶杯,里面的水已经干了,杯底还有白色的粉末,我特地采了拿去问药铺的掌柜。
小红,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小红睁大眼睛,默不作声·· “就是后来我喂你吃的那药若是她自杀,吃完那药浑身无力又怎么可能再去上吊”符庆成环视四周,冷笑道,“只怕是你迷晕了她,再制造出她自杀的假象。”
 这话一出,连孔婷都呆住了,喃喃道:“药可素、可素偶没有印象啊……”· 废话,你都睡过去了,哪里有印象我低叹一声,原来她整天糊里糊涂的就是因为临死前被喂药喂的太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此时孔家鬼已经全部爬了进来,闻言,全都望向小红·· 符庆成道:“虽然那姓孔的总瞧不起我,但我却爱孔婷入骨,你杀我妻子,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还问我为什么杀你”· 小红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一点声都不敢出。
 孔将军睁大眼睛,瞪着小红厉声道:“原来是你害死我闺女”· 符庆成闻言惊道:“姓孔的”然后惊慌的望向周围,“你怎么会在这里”· 孔将军将鞭子甩的啪啪作响:“问的好,我在这里,就是要来拿你的狗命”说罢,带领孔家众鬼扑了上去。
 符庆成急忙往后躲,高声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来救命”· 那两个保镖哪里知道这些鬼在什么地方,只能胡乱凭空挥拳。
 孔家众鬼大喝一声:“冷宝源,受死吧”如大军压境一般涌到符庆成身前,符庆成听闻那声音越来越近,惶恐之下,用手捂住脸,只见他手上白光如同霹雷一般闪现,众鬼如同浪涛一样被打了回来。
 又是那白玉扳指· 符庆成听闻孔家鬼哀嚎,狐疑的放下手·静待片刻,见那哀号声依然不断,脸上有了得意神色,竖起大拇指,将扳指伸在胸前,对着我们道:“就凭你们这些鬼,也想伤我,告诉你们,这扳指是一位高人送给我护命的,就凭你们想伤我哈哈哈哈,别自不量力了”· 孔家众鬼皆是愤愤不平,吊死鬼一脸迷茫的看看周围人,然后上前一步,叫道:“宝源。”
 符庆成身体一震:“孔婷”· 吊死鬼对生前事所记不多,连姓名都不记得却只记得自己丈夫,懵懵懂懂不像孔家众鬼一般恨他,口气倒显得十分柔和:“宝源,我等了你吼久,你怎么不来找偶”·· 符庆成眼睛一湿,道:“孔婷,我对你的心你最清楚,这几十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天天想你,生不如死啊……”说到这,他话题一转,“我现在已经知道当年的错了,如今也很后悔,你和你父亲说一声,让他们早日投胎,别再找我麻烦好不好”· 他话一出口,我心里暗叫不好,这吊死鬼对冷宝源情深意重,说不定真会答应他。
 “原来你还记得偶这么多年,尊素太吼拉·”只见吊死鬼脸上一红,卷着自己的舌头道:“宝源,反正偶不在你活着也没意屎,那你自己脱掉扳指,让偶爹把你抽屎。
然后你早点屎了来陪偶,偶们在地下做一对神仙眷驴吼不吼”· 我立马乐了,怎么就忘了这吊死鬼的逻辑和别人不一样呢只是她愿意做鬼鸳鸯,那冷宝源却肯定不会放弃现在的荣华富贵。
 果不其然,符庆成闻言脸色大变,骂道:“亏我对你一心一意,你竟然想我死你们一群野鬼就想杀我别做梦了告诉你们,唯有身上有仙气的神仙和神兽之类才能破解我这扳指”· 我本来之前听他说话心中还有不爽,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欣慰的笑了,说道:“上吧,皮卡丘。”
 貔貅早已看这人不顺眼,骂了他数次,听到我命令,马上从玉佩中跃出,化作实体直奔符庆成而去·· 王亮和保镖们终于看到一个有实体的,惊呼:“这是什么”· “没见过吧让你们开开眼界。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古神兽——比卡丘·”我对符庆成笑道,“你说这事,仙气什么的……嘿嘿嘿嘿嘿,可真巧了嘿,我正好有随身携带神兽的习惯。”
 在我说话时间,貔貅已经跃到符庆成面前,一口下去,咬住了符庆成的手,符庆成大惊,抱着手惨叫·· 貔貅跳回我身边,嘴中吐出一个白玉扳指,我拿着那扳指,优哉游哉的走到符庆成面前:“别抱了,你手还在呢。”
符庆成一惊,伸出手看,虽然被貔貅咬了一口,他的手却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我提醒他:“现在可不是松气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吧·”说完,站起来,走开,亮出身后一群孔家鬼,为首的孔将军挥着鞭子,眼神凶狠。
 符庆成脸上终于流出真正害怕的表情,一边爬着后退,一边道:“保镖,保镖”· 旁边两个保镖想要过来扶他,孔将军一声吼:“谁敢帮他老子就要谁的命”此言一出,保镖们马上没了动静,王亮还想上前,被我一手拉住了。
 符庆成的身躯,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孔家众鬼吞没了,只能听到他的阵阵哀号,那声音凄惨至极,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只见众鬼拉着一个符庆成的魂魄出来,拳打脚踢,符庆成的魂魄已经被拉扯得严重变形,哀嚎连连,身体却没了声音。
 我探头进去一看,符庆成的身体已经被孔家鬼撕咬得乱七八糟,皮肤上全是淤青,肚子大开,里面的肠子全流了出来·样子惨的没法用语言形容,如果是拍电影这一幕不打马赛克那绝对会被禁播。
 “被众鬼用手硬生生的扒开胸膛,这其中的痛苦难以言喻·”貔貅道,“他们是想让冷宝源体验一下被开肠破肚的痛苦·”· 我叹道:“这些鬼也不容易,这要留多长的指甲才能达到把人肚皮扒烂的效果”· “符总”两个保镖跑过去扶起符庆成,连声叫道,“符总”· 我说:“别忙活了,肠子都流出来了,没救了。”
 那保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给符庆成做急救·· “他们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同·”貔貅道,“人间和鬼界各有各的规则,和妖怪不同,鬼害人从来不会留下痕迹,他们看到的符庆成身上没有外伤,就算送到你们人类的医院,所得到的结果也是猝死。”
 我现在看到的情景就十分微妙了,背后符庆成的鬼魂被众鬼殴打,身前保镖按在肠穿肚烂的尸体胸口按压着做急救·· “这这这……”王亮已经被这种出乎意料的转变惊呆了,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符总死了他为什么举着大拇指”· 我一看,符庆成的尸体果然举着拇指,似乎是死前还奢望着能通过那已经不存在的扳指来救自己。
 “他为什么举着大拇指”我说,“说死的好,该死”·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白袍的医生急速推门进来,围在符庆成尸体身边。
有钱人确实不一样,这才几分钟·· 不过符庆成必死无疑,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 果然,片刻之后,医生们摇摇头,把符庆成的尸体放在担架上,白布单盖住了头。
 符庆成的鬼魂见此情景,也顾不得孔家鬼的攻击,一边往自己尸身那边挤,一边高声喊道:“我还没死我在这我还没死”· 孔将军一鞭子挥过去:“滚你奶奶的蛋想还魂,没门”· 这些鬼瞬间又嘈杂起来,众鬼蜂拥而上,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就在这当儿,听得有人叫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打群架”· 说罢,门外飘进来两个鬼差,举着警棍道:“男的蹲左边,女的蹲右边,手放头上不许动在我们的辖区打群架无法无天了你们”· 孔将军一转头,那俩鬼差笑了:“哎呦,老孔,怎么是你”· 孔将军用指向符庆成:“这家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害我全家的混蛋。”
 那俩鬼差说:“那行,你接着打,打累了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带他回去受审·”·· 符庆成哀嚎道:“鬼差大人,你们不能这样,这还有王法吗”· 鬼差走过去踹他屁股:“滚蛋吧,你这种人渣也知道什么叫王法你生平的事迹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和孔将军说:“你和这边鬼差挺熟的”· “都在这呆了几十年了,能不熟吗”孔将军又用力抽了他几鞭子,然后对鬼差道:“把他带走吧。”
 鬼差拿了链子把符庆成栓了·· “啊……”孔婷开始还一副摸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愣在那里,见那鬼差要把符庆成栓走,一脸着急的拉着孔将军道:“爹,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偶要和宝源一起”· “你这是被他迷了心窍”孔将军道,“这畜生害死我们全家,你还向着他”· “姓孔的你不想想我为何恨你”符庆成冷笑一声,高声喊,“自从我入赘到孔家,你就看我不顺眼,认为我高攀了你家,天天冷嘲热讽,我是乡下人没有错,可我也是个堂堂男子汉谁能受得了这般侮辱”· 孔将军道:“好一个堂堂男子汉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小婷我才把她嫁给你,你却在婚后又和丫鬟私通。”
 符庆成道:“整个孔府只有几个人能自由进出书房,而小红自小在孔家长大,又最得你们信任,我只能利用她,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我心里最爱的人依然是孔婷”·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我定睛一看,只见吊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一巴掌甩在符庆成脸上。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孔将军惊喜地问道:“闺女,你想起来了”· 吊死鬼看着符庆成,脸上依然是困惑的表情,眼泪却刷的流下来,道:“偶不知道,偶就素觉得这个人可恨”· 鬼差锁链一扯,就要带着符庆成走,孔将军手指向墙角,说:“那还有一个。”
 只见小红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鬼差一过去套铁链,那女鬼就挣扎起来,连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 但俩鬼差皆不是怜香惜玉的鬼,硬套上锁链带着她走。
 小红连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凄惨至极·· “别叫了·”我对她道,“回去以后好好做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
等你赎清了今世的罪孽,我应该也有钱了,到时候我买个《十万个为什么》烧给你·”· 鬼差对孔家鬼道:“你们前世也都有欠债,迟早要去地府受审,今天大仇得报,跟我一起走吧。”
 孔家鬼听· ·_分节阅读_31· ·了这话,随鬼差一起走了,孔婷还不愿意走,孔夫人拉她道:“走吧,孩子,你生前从未害过人,能投个好胎,我们一起走吧。”
 孔婷闻言,低头想了半刻,回过头含泪看我,我心中一酸,想和这女鬼一起生活了这些日子,也有点不舍,但投胎是正经事,不能耽搁,最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说:“你走吧,下辈子记得学好普通话。”
 孔婷这才一扭头,和孔家鬼一起走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鬼就这样去投胎了,想到以后再看不到那大舌头,我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屋子里的人还在符庆成的尸体旁忙着,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出门坐车回小二楼。
 刚走到路口,看见苟富贵勿相忘两个鬼飘过来,苟富贵老远就向我招呼:“雷锋同志,雷锋同志,上次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说:“你俩来的正好,我这边已经有结果了。”
 苟富贵道:“雷锋同志,你先听我说,上次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 我说:“所有都清楚了,符庆成就是冷宝源。”
 苟富贵道:“那个王亮还真的是冷宝源·”· “没错,我们早就知道王亮是冷宝源……王亮”我说,“不是符庆成吗”· 勿相忘问:“符庆成那是谁”· “不对,不对”我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那些鬼全都认出符庆成就是冷宝源,他自己也承认了,怎么就又变成王亮了”· 勿相忘说:“这是我们拿了王亮的阳气去阴间的存档对比过的,不可能有错。”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啊,我知道这事儿很难以置信,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是进行了技术对比的,你要相信科学嘛……哎雷锋同志,你为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废话,能不怀疑么,你一个鬼让我相信科学,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马力术,你要明白,这次我们也费了很多力。”
勿相忘说:“生死簿上所写事情和真实发生的事情不符,这件事引起了苟富贵领导的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了专案组,下到基层,带领辖区内的所有片警亲自对这件事做了深入的调查和仔细的研究,并根据地府阎罗殿所发出的《深入贯彻阎王思想,认真工作》的文件,对手下人员发出指示,势要快速、准确的找出事实真相,尽快破案……”· 总共就你们两个人,还带领辖区内的所有片警呢,我越听越困,挥挥手道:“我明白,我明白,你们辛苦了啊不过根据你们的办事效率,开了这么多会,费了这么多劲儿,还没查到什么吧”· “雷锋同志,你不要这么说嘛,我们已经查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哎雷锋同志,你为啥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上次让你们帮个忙不还说要好几十年呢,这次怎么那么快”· “这事要按规章制度一步一步往上走,那肯定不行,肯定慢。”
苟富贵说完,看向勿相忘·· 勿相忘道:“我们查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地府高级资料库的资料管理员是我祖爷爷……”· 怪不得,原来是上头有人。
我说:“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苟富贵道:“雷锋同志,你听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吧”· 我点头说:“就是说人的一辈子都有定数。”
 “没错,人的命数在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勿相忘说,“大到生老病死,小到掉一根头发,都是注定的,所以人类经常会在第一次看到某个场景的时候觉得自己脑海中曾经浮现出这样的画面,那是因为命运既定,而人类是灵性很强的生物,会在某些时候看到未来。
而且命运这种事情一点都马虎不得,有一丝不同,就会引发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类似于你们所说的‘蝴蝶效应’,所以命不可改·”· 我说:“但是研究那些命理的人老说给人改命,原来听的那些神话故事里面也有改变命运的传说啊”· “你又怎么知道改命不是他既定好的人生的一步”勿相忘反问,“你们又怎么知道改过的命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实命运”· 我问:“你是说老天故意让那些江湖术士改命玩”· 苟富贵点头:“其实那些所谓的‘改命’,也是上天注定命运的一部分,算不上真正的改命。”
 “这老天也太顽皮了”我愤恨道,“这不耍着人玩么本来以为改了其实没改·”· “人在世的时候可看不到这些,只要他们自己坚信自己的命运改变了,命运本身改不改其实影响不到什么。”
 “话是这样,不过你们这样说就不讲理了,说不定是改了,但是你们不承认”我说,“没发生过的事情到底是怎样谁也不知道,你们硬说这是他命里注定被人改命,我们又是人类,不像你们一样没事还能拿个生死簿翻翻,也没有办法反驳。”
 “我们不是不承认,有错误一定要承认嘛·但是以前确实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现在这件事情就变得非常严重·”苟富贵严肃的看着我道,“冷宝源的命,被人改过”· “改过”我说,“你可别和我说他杀人作恶都是改命改出来的,这种话我可不信。”
 “雷锋同志啊,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这事情比较严重,不方便和你说吗”苟富贵说,“那时我们就发现冷宝源的命运改变了,不,应该说这里面牵连到的全部人的命运都和本人不一样了。”
 “生死薄上记载着的冷宝源和孔婷关系非常好,应该是一辈子和和美美的,相濡以沫一直到死·”勿相忘说:“孔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剖腹而死。
而孔将军也应该活到七十岁·”· “但他们不是都死了吗你们说命运不会变,生死薄肯定是对的,现在这已经错的离谱了”我说,“而且符庆成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冷宝源,你们偏说是王亮。”
 “为什么这些人的命运忽然变得不一样,这件事我们也想不通·”勿相忘说,“所以我们打算亲自去问问那个符庆成·”· 我说:“那你们可来晚了,他已经被带走了。”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去地府问·”· 我急道:“那你们抓紧时间去啊过来和我说什么啊说不定他一不留神,就被灌了孟婆汤,所有的事情全忘了。”
 “去是当然要去的,不过,雷锋同志,我们之前光知道你是个道士,今天才知道你是张天师的徒弟,这可不一样啊”苟富贵笑着说:“这件案子要是落实了,我们肯定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今天我们过来找你,其实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地府走一趟。”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生平,再联想到要下地狱,马上开始心虚,说:“谁和你说我是张天师的徒弟那是谣传谣传哪个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一定揍他”· 刚说完,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我说的。”
 三娘摇着扇子,笑盈盈地从墙角处走了过来,“小马哥,我陪你一起去·”· 我说:“三娘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明知我每天的广告业务繁忙,腾不出空来。”
 三娘黯然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他们,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三娘这个话说的很谦虚,我觉得她这种弱女子带着我这样的纯爷们去地府就像霸王龙打群架带了个公蚊子做帮手,那攻击力绝对是零。
 可是对于一个漂亮又妩媚,具有强大攻击力并掌握了撒娇等软硬兼施的特殊技能的女霸王龙来说,任何公蚊子的反对都是无效的·· 我和狐精、鬼差不同,是个大活人,要去地府必须要把魂魄和身体分离,所以回到小二楼等到天黑才开始离魂。
· 因为两位地府公务员,离魂的过程异常简单,我只看见勿相忘拿着一个钩子钩了一下,就眼前一黑,也就是几秒功夫,身体忽然一轻,眼前就亮了起来。
 我站在床头,只见床上躺着一个非常帅的男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不用担心,你还活着·”· 我觉得身体轻得很,生怕少了什么重要部件,连忙朝下看去,虽然看起来还在,就是摸上去觉得空荡荡的,心里很不安,隐晦的问苟富贵:“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话被三娘听到了,扇子掩住嘴笑了起来。
 勿相忘不愧是做秘书的,见我脸色尴尬,马上来打圆场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我马上接过话问:“怎么走”· 苟富贵道:“我们地府为了方便大众,特地在各个地方都设立了站点,你跟我们走就行。”
 我跟他们走了十几分钟,苟富贵说:“到了·”· 我一看,这不是村口的那个公交车站台嘛· 我们刚站定,道路的尽头开来一辆公共汽车,乍看和普通公车没什么区别,近了仔细看,才发现那车上零散坐着的乘客全部面无血色,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的,流了满脑袋血的。
 公车停下来,司机转过头问:“刚刚好,还有四个人的坐,上车吗”他一转头,那脖子就断了,脑袋掉下来,骨碌碌的滚到我脚下,嘴里还不停的问:“坐车吗坐车吗”· 我看着这鬼界的车,疑心它没有实体,一脚上去踩个空,伸了一只脚试探性的向上踩了一脚。
坐在前排的一只瞎眼鬼魂忽然偏着头闻了闻,然后指着我和三娘道:“等等,我闻到了生魂和妖怪的味道·”· “生魂和妖怪”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摇摇手,我脚底下的头颅开口道,“我这车不拉生魂和妖怪。”
 我用询问的眼光望向两个鬼差,勿相忘扭头轻声对我道:“运气不好,遇到车上坐一个生前修过道的·”· 苟富贵挺着肚子笑道:“司机同志,通融一下嘛,我们这是公事。”
 我同样压低声音问勿相忘:“我和三娘不能去”· “按理说这车贯通九界,是什么都能拉,原来还有坐错车的活人拉到地府回不来直接死掉的。”
勿相忘说,“可是生魂、妖怪和普通人不同,妖怪和灵魂脱壳去地府的生魂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地府阴气重,常去有损身体健康·但是你不用担心,你有貔貅护身不会有事。
就是平常也没谁闲着没事去地府旅游,真要去了也全是大事·”· “这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哈·”听到能不去,我十分高兴,连声道,“既然不能去,那我和三娘就不在这里磨蹭了,你们也别费事说服他们了,我俩直接回去睡觉了。”
 三娘似嗔还羞的横我一眼,笑嘻嘻的从地上捡起那司机的头,娇滴滴的道:“司机师傅,你头掉了·”然后走上车,把那头递给司机的身体,眼睛弯得月牙一样,闪出一个必杀式的甜美笑容:“头是重要部件,师傅您要看紧了,丢掉了那就不好了。”
 这狐狸精本就长的漂亮,嗲兮兮的声音配着那倾国倾城的笑容,那鬼司机马上看呆了,魂魄已经飘离了座位,结巴着说:“不不不……不会丢的。”
然后佯装镇定地把头安在脖子上,却安反了·· 三娘又说:“司机师傅,你这头是老毛病了吧”· 鬼司机说:“嗯,自从死后,这毛病就一直有,多少年了”· 三娘哎呦一声,轻皱娥眉:“这多辛苦啊,也太不方便了”· 鬼司机叹了口气道:“没办法”· 三娘说:“师傅,我认识一个画皮姑娘,手工做的特别好,改天我带她来给你缝缝”· 我一听她说这话,就知道她说的是云美。
心想这不是害人家么,她在我裤子上绣乌龟,我至少还能换条裤子,她要是在人家脖子上绣俩王八,那这司机岂不是要被气到魂飞魄散· 可司机被三娘美色所迷惑,没有看清这句话背后所蕴藏的巨大阴谋,十分高兴:“真的吗太好了”· 三娘又道:“司机师傅,我们到地府,绝对不闹事,你看这不是有鬼差带着吗而且你看我像是闹事的人吗”· 那鬼司机爽快的道:“还有什么说的上车,上车。”
 三娘回头,得意的冲我们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上车坐了下来·· 苟富贵拍着我后背道:“走吧·”然后和勿相忘跨了上去,从兜里掏出四张冥币投到投币箱。
 司机说:“投三张就行,那小姐我请客·”·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几句话功夫,这司机就妥协了我最鄙视这样没有原则,见色什么都忘的男人· 三娘靠着窗户· ·_分节阅读_32· ·喊:“小马哥,快上车。”
 我又暗中唾弃了那司机,三步两步跨上车坐到三娘旁边·· 车子马上发动了,我盯着窗外想记住这条路,想着以后一定要少走·· 结果开头还能看到道路两旁的树,后来却像是开到了没有灯的隧道里一样,窗外全是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方向。
 我看来看去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索性转头和三娘聊天,正聊得兴起,公车停下了·苟富贵对我道:“雷锋同志,到了·”· · · 第七章 地府· · 此时我左右四周都如同泼墨一般,黑漆漆一片,我定睛一看,只见车前立着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那门极大。
我仰着头,看到门上离我七八米处挂着两个铜狮子的门环,门顶用篆体写着“地府”两个字·· 我说:“这门环看起来牛掰,可是够不着啊”· 苟富贵说:“这是装饰品,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待我们走到门口,那门像是知道我们到来一般,缓缓开启·· 勿相忘相当得意的道:“这门是自动的·”·· 我原来一直疑惑为啥电影中那么多人走到门口,门就开了,听了这话醐醍灌顶,原来那也是自动门· 进了门,只见门旁边贴心的摆着一个硕大的牌子,最上面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地府,然后下面画着地图,不止标明了阎王府,奈何桥,十八层地狱,还有杂七杂八的小路和购物广场。
 我是一个节俭的人,很少出来旅游,所以现在看到地图,就觉得应该先记下来免得一会儿找不到路·· 苟富贵一挥手道:“雷锋同志,有我们在,还看什么地图,走吧走吧,我们带你认认路,等你以后死了过来就不会迷路了嘛,哈哈哈。”
 这苟富贵人不坏,但是说话有时候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 身旁摩肩接踵的都是鬼,死状千奇百怪,我走了一路,几乎将人体器官构造看了个全,心想这回去肯定有一阵子不想吃肉,可省钱了。
 要真说起来,这地府猛地一看,和人间也没什么区别,照样是灯红酒绿,人流攒集·甚至连垃圾箱都有,涂在上面的标语也十分有创意,写着什么“地府是我家,爱护靠大家”、什么“严禁随地乱吐血水”、“乱扔内脏者,罚款”之类的话。
 又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一个宫殿,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马头人身·我心里暗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了,听说这俩贪钱的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苟富贵乐呵呵的走过去,说:“两位小兄弟,我是管杨明村的警察,现在有重要事情要见阎王,请两位通报一下·”· 牛头一挺胸:“阎王很忙。”
 马面鼻子喷出粗气:“没空”· 我对勿相忘说:“要不然我放出皮卡丘咬他们·”· 勿相忘对我摇摇手,然后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张冥币,对着牛头马面低语了一番,然后把钱塞了过去。
 两个鬼卒马上眉开眼笑:“阎王现在应该有空了,等我们进去通报一下·”说罢,牛头进去通报了·· 我这回记住了,原来人间鬼界都是没钱寸步难行,要是以后我死了,兜里也不能少了钱。
 马面盯着我道:“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气那么面熟·”· 我想起原来翱翔律师事务所的那个西装男说过的话,送给我小二楼的马道士和这俩是牌搭子,就问他:“你认识马建民么那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
 马面一拍大腿:“原来你是老马的后人啊哎,你等着,我再帮你通报一声去·”· 我说:“牛头不是已经去了吗”· 马面说:“你不懂,光有钱不一定见得到阎王,还得有关系。”
 原来阎王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见的·· 等待的途中,我见地府旁边有一条河,那河边开着满地的红艳艳的花,自言自语道:“这地府绿化还挺好。”
 貔貅道:“这叫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专门开在三途河旁边·”· 我说:“曼珠沙华这名字听着挺上档次。”
 我看那花开的好看,名字也好听,跟三娘偷偷说:“想要么我摘给你·”· 三娘含笑摇头,指着花旁的牌子说:“那上面写着爱护花草,鬼鬼有责。”
 “雷锋同志,你别听这花名字起的洋气就想摘·”苟富贵道,“最近有些小青年很不像话嘛,觉着这花名字好听,听起来挺浪漫的,就偷偷跑来摘花送女鬼,让阎罗王很生气,全都重罚了。”
 “马先生你有所不知,曼珠沙华好养,喜阴,还能驱虫子·”勿相忘接口道:“三途河阴气重,又全是水·那些死去的蚊虫最喜欢聚集在这里,那阎罗殿就在附近,阎罗王天天被蚊子咬,实在受不了了才种这花,主要目的是驱虫子。”
 “你说你拿这东西送别人谁能乐意”苟富贵问我,“你知道曼珠沙华为什么开的这么美”· 我摇头。
 勿相忘伸手在空中一抓,抓了一只蚊子,对我说:“因为它下面埋着尸体·”· 三娘轻笑着问我:“小马哥,你还想摘花送我吗”· 我严肃的说:“爱护花草,人鬼有责。”
 说到这,牛头马面走了回来,说:“阎王要见你们了,进去吧·”· 我和三娘、勿相忘就要进去,苟富贵说道:“等下等下,你们先不要急嘛”· 然后掏出几张纸钱,塞到牛头马面手里,说:“同志,辛苦了啊我叫苟富贵,是杨明村的警察,以后见面咱就认识了。”
 然后亲切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转身和我们说:“走吧·”·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人家能当官呢,到哪里都不忘记铺路·· 那地府宫殿极其宽敞,周围全是暗幽幽的煤油灯,两边墙上画着众鬼在十八层地狱受刑的场面,配着幽暗的灯光看起来极其恐怖。
 宫殿正中铺着一条地毯,两边站着手持利器的鬼差,最前面坐着一个穿着官服头戴官帽长着黑色大胡子,浓眉大眼的胖子,旁边是个凶神恶煞的小胡子判官·· 三娘指着那大胡子低声问:“那就是阎王”· 我说:“应该没错,拍电视剧的那个姓张的大胡子不也长这样么。”
 苟富贵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那灯光实在太暗,我听了他这话才发现前面爬的那些鬼肠子流了一地,正是孔将军一家人。
 案子已经审到最后,阎王一拍醒木,高声道:“冷宝源,你害死孔家一家,居心险恶其罪当诛本府判你先入刀山地狱受尽尖刀破肤之苦,再入油锅地狱被热油所炸,百年之后才可重新投胎入畜牲道”·· 我听得心花怒放,十分爽快,对三娘道:“这孙子一百年后都炸的熟透了,就算投胎畜牲道出来也就是个烤乳猪。”
 三娘舔着嘴唇:“我倒希望他投胎出来是鸡,我最爱吃炸鸡了·”· 我听了这话,心中暗自决定等回去以后就带三娘去吃肯德基,那是个高档餐厅,最擅长做鸡。
· 那符庆成听到明知自己要去受罪,却一点忧色都没有,阎王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受刑”· 两个鬼差拿着锁链去锁符庆成,符庆成一甩手,将那链子甩到一旁,两个鬼差见他反抗,马上把他压住,强行捆上。
 阎王道:“冷宝源,你若再反抗拒捕,罪加一等·”· 符庆成冷笑一声道:“阎王爷,你叫谁呢”· 阎王显然被他这种轻蔑的态度激怒了,道:“冷宝源,我叫的就是你”· “你判的是冷宝源”符庆成笑道,“可是我的本名是符庆成,阎王爷你要是不信,大可翻翻生死簿看看我的出生日期。”
 这话一出,全部人都愣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害死孔家一家人的凶手,却不承认自己是冷宝源··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冷宝源。”
符庆成说,“那个身份,是假的·”· 阎王听见他的话,眉头一皱,问身旁判官:“此话当真”· 那长得凶神恶煞的判官一手拿勾魂笔,一手翻着生死簿,翻到最后,“嗯”了一声,道:“据生死薄记载,那冷宝源已经在几十年前死亡,现在投胎再世为人,名字叫王亮。”
 阎王问:“那符庆成呢”· 判官答道:“符庆成的生辰死期确实和这人一致·”· 听到这里,符庆成道:“怪不得我初见王亮就觉得他面熟,莫名其妙就觉得对不起他,总想对他好,原来就是他啊”· 众鬼听得一脸困惑,貔貅道:“这事看来非同小可,地府麻烦了”· 三娘却是扇着扇子,幸灾乐祸的道:“有好戏看了。”
 孔将军见阎王和判官忽然没了声音,高声说道:“就算他真名不是冷宝源,他害死我们一家老小却是事实,这些罪行已经足够他下十八层地狱受苦,这些与他的姓名又有什么关系”· 符庆成闻言,自信满满的笑道:“没有关系这关系可大了判官大人,生死薄上记载着的,我符庆成的生平是什么样的”· 判官说:“你一生贫苦,却不曾害人。”
 符庆成脸上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反问:“既然我不曾害人,又为何要罚我去地狱赎罪”· 孔将军怒吼:“什么没害人你当我孔家老小站在这里是假的吗”· 符庆成慢悠悠的道:“孔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地府也是有规矩的。
拿现代的话来说,地府也是个法制社会,说话办事必须有法可依,什么是地府的规则什么是地府的法不就是那本生死薄吗现如今,连生死薄都定不了我的罪,阎王大人又能拿我怎样”他冷哼一声道:“随便定罪,老子也能闹到天庭去讨个明白”· 这符庆成生前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企业家,放出的威胁很有震慑力,那阎王从未被一个普通鬼这样威胁过,气得一双眼睛睁的如铜铃一般大。
 孔家鬼被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那些肠子像是波浪一般浮动,吊死鬼轻声问孔将军的老婆:“妈,偶素不素个变心的坏女伦,偶怎么现在越看宝源说话越想揍屎他呢……”· 这话严重说出了我的心声,看符庆成那拽的认不出娘的模样,我真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刮子,打到他抱着孔将军的腿喊对不起。
 有这念头的显然不止我一个,就连苟富贵都皱眉道:“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忽然有带着笑意的妩媚女声响起:“符董对地府了解非浅,常人绝对不会了解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话是给你改命的高人告诉你的吧”· 符庆成闻言,脸色大变,说:“你说什么改命”· “改命”阎王问身旁判官,“之前不是有报告说改命,是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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