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舍5(出书版) by 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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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舍5(出书版) by 玄色
 ·编辑推荐·●《哑舍》系列是玄色的代表作,自2011年出版以来,受到百万读者的热烈追捧·该系列作品单本反复加印30多次,是畅销长销之作·该系列图书单本一经上市,立刻引起读者哄抢。
●《哑舍》系列第五部,文字更加成熟,故事更加精彩·本书延续超级畅销小说《哑舍》系列前四部主线情节,带来十二个全新设定的古物故事,人物之间的错综纠葛、暗潮汹涌的惊天- yin -谋、复杂人心的深刻剖析。
而医生老板擦肩不识,幕后boss隆重登场·更有全新未刊载的《博压镇》篇强势收录,万千读者翘首以待的最新情节··●作者玄色,《漫客小说绘》当家花旦,青春幻想小说畅销作家。
从2012年开始连续三年入选中国作家富豪榜·其作品内容史料丰富,叙述由浅入深,娓娓道来·代表作《哑舍》系列,全国热卖,广受好评··●封面设计古意盎然,与《哑舍》系列前几部互相呼应,又令人耳目一新。
内文版式清爽大气,印刷精美,定价合理,值得拥有·· ·记忆如朝露消散,而命运终不会停止·【时光缝隙】【人偶疑云】【记忆复苏】【博弈再启】·一段跨越千年的师生纠葛,一盘超越生死的不朽棋局·十二件悲鸣的古物,映- she -出十二个挣扎的灵魂·不祥古物奏响命运序曲,这一切是源于人心的原罪还是刻意的指引……·青春畅销作家玄色 古风动漫幻想大作·全新收录未发表新篇《博压镇》,好戏精彩登场· ·哑舍里的古物,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承载了许多年,无人倾听。
 ·但是,它们都在等待……· ·    内容推荐·    《哑舍5》的主题关于有邪恶之气的古董··    秦朝大公子扶苏如今是一名医生,和哑舍老板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未料医生突遭失忆,不再记得曾有这位好友的存在。
汤远是老板的小师弟,他潜入医生身边,想要借此寻回失踪的师兄·没有想到的是,汤远陪同医生一起见证了由12件现世古董引发的12段围绕人情人- xing -展开的精彩故事,且这些古董的现世和大师兄赵高之间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赵高的所作所为是在逼老板现身,想要为当年的恩怨往事做一个了断··    本书延续超级畅销小说《哑舍》系列前四部主线情节,带来十二个全新设定的古物故事,人物之间的错综纠葛、暗潮汹涌的惊天- yin -谋、复杂人心的深刻剖析。
而医生老板擦肩不识,幕后BOSS隆重登场··    作者简介·    玄色·    青春畅销小说作家,AB血型的- she -手座,主业宅女,副业码字,擅长烹饪和幻想,爱好阅读和旅行,追求奔放自由的人生,所以游走于历史和幻想之间,写下一个又一个略带哀伤的美丽故事,代表作《哑舍》系列、《2013》、《昊天纪》系列等。
    目录·    ·    第一章 银鱼符·    第二章 影青俑·    第三章 天光墟·    第四章 子辰佩·    第五章 唐三彩·    第六章 苍玉藻·    第七章 点翠簪·    第八章 海蜃贝·    第九章 青石碣·    第十章 烛龙目·    第十一章 走马灯·    第十二章 博压镇·第一章 银鱼符· ·刺耳的闹铃声在屋子响起,汤远过了好一阵才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往厕所走。
他动作麻利地踩着小板凳放了水、冲了手、刷了牙、洗了脸后,又拿着梳子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这才满意地对着镜子里那个可爱的小正太露齿一笑··“臭美什么呢快让地方。”
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拍上他的头,破坏了他刚弄好的发型··“啊叔你好坏”汤远炸毛,捂着自己的小脑袋从小板凳上跳了下来,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乖,小汤圆,我早餐都买回来了,在餐厅的桌子上,有豆浆、油条、牛肉馅饼还有两碗小馄饨·”医生完全不把小朋友的小脾气放在眼里,悠然地拿起香皂。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汤远小正太就如他所想的那样,一声欢呼便冲向了餐厅,随后就传来叮叮哐哐的碗筷声··医生有着些许职业洁癖症,导致他在家洗手的时候都喜欢多花费一些时间。
当然不至于像进手术室那样需要八步洗手法,也用不到医用洗手刷就是了·他低头仔仔细细地把双手洗干净,洗完再修剪了一下稍微长出来一点点的指甲,这才满意地用毛巾擦干。
所以等他走进餐厅的时候,发现桌上的早餐已经下去了一小半,汤远正左手馅饼右手油条吃得狼吞虎咽··“慢点吃,细嚼慢咽对身体好·”医生暗叹了一声,心想这孩子被他从大街上捡到、送到医院救回来后,也说不清自己的身份,只知道自己叫汤远,有记忆以来就是跟师父一起生活,而他的那个师傅也不知去向了。
想到这里,医生也不由地暗骂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这孩子肯定是从小被拐卖的, 他甚至偷偷拍了汤远的照片发到微博上,请网友帮忙扩散下,期望能找到她的父母·可是若是据这孩子的说法,他很小就跟着那个师父了。
两三岁的小孩和十岁的小孩儿差距是很大的,所以找到这孩子父母的可能- xing -很小··汤远当时只是被冻得厉害,救醒了之后压根儿也没有什么医药费,在医院也没办法安排住院。
一般来说按照这种情况,就应该去上报地区片警,开了证明之后联系孤儿福利院收留汤远,然后警方会在庞大的数据库之中寻找有可能是汤远父母的人选··而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
医生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看着神情怏怏的汤远,就心一软,跟前来登记资料的片儿警沟通了一下情况,就让汤远就先在他们家住着了···好在汤远特别乖巧,也很懂事,一点都不会给医生添麻烦,甚至还有种在家里养了宠物等他回家的感觉,让医生特别有成就感,当然说到宠物,医生至今仍旧不习惯那个在他家里神出鬼没的小白蛇。
吃油条吃到一半,医生脸色难看地从裤筒里拎起擅自爬上他小腿上的小白蛇··“哈哈……小露露本来是在冬眠,可能屋里暖和,就醒过来了。”
汤远一边干笑着,一边从医生手里接过那条通体白色的小蛇看着汤远怀里那条正懒洋洋吐着红色信子的小白蛇,医生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了恐惧之感·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的他,早就见惯了在田间流窜的草蛇,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了,怎么他从不知道现在的自已居然还会怕蛇·可是就算他怕蛇吧,就这样手指头粗细的蛇,他一手就能捏死,怎么还会害怕太荒谬吧·对,蛇是冷血动物,一定是刚刚冷不丁地爬上他小腿,那股寒气极的他吓一跳而已。
那边医生正在给自己找借口,汤远已经连忙跳下餐桌,抱着小白蛇跑到客厅的角落里,那里放着那个古朴的藤编药篓·汤圆一边把小白蛇放回去,一边低声告饶道:“我的小祖宗唉,求不要再搞情况了,万一这小叔发脾气,把我们扫地出门了怎么办外面冰天雪地的你可以冬眠,我没那能力啊”·小白手优雅地在药篓里盘了几个圈,但并未睡觉,而是略带高傲地微抬起头,吐出鲜红色的信子 发出嘶嘶的声音。
“啊你说什么我可不像哈利·波特那样会蛇佬腔·”汤远为难地用手指刮了刮脸颊··小白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难道是饿了我看师傅平时也不喂你吃东西啊……”说到这里,汤远忽然打了个冷战,因为他想起这白蛇确实是不吃普通东西的,而是偶尔会咬上师父的脖颈子,并不是吸血,而是吸食灵气。
现在师傅不在,他要找谁给这美女蛇当储备粮汤远讪笑了两声,决定当什么都不知道,同手同脚的回到餐厅,继续解决他那碗还没有喝完的豆浆··见汤远回来,医生正从厕所重新洗了手出来,顺便督着汤远也再洗了遍手,一大一小再次坐回餐桌的时候,郁闷头继续解决剩余的早餐。
风卷残云后,医生收拾了一下餐桌,见离他上班还有点时间,便推了推眼镜,对汤远认真严肃地说道:“小汤圆,你这样下去不行啊,我昨天联系了那个片警,他说你这种情况是可以去学校插班上学的。
我这几天帮你去附属小学问问,就离我们家一条街的距离·”·汤远对于医生口中的“我们家”感动了一下,但随后那个大脑袋摇得便像是拨浪鼓一样:“上学我不需要上学”·医生愣了一下因为汤远并没有说他不想上学,而是说他不需要上学:“胡闹,哪有小孩子不去上学的”·汤远指着书架上的那摞书,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些书是我用你的图书证去市图书馆借的,你觉着普通小学能教得了我什么吗”·医生顺着汤远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就被那一摞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书名震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小学生都已经可以研究什么星占学、震荡学说、- yin -阳五行风水学……医生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拿他没办法,笑道:“挑些看不懂的书回来,怪沉的,你能拿得动吗”·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对啊汤远忍着掀桌的欲望 鼓着腮帮子跳下桌子,噔噔噔地跑到、书架前把那摞书放到医生面前,扬起下巴骄傲地宣布:“随便考”·医生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 yin -阳五行风水学,翻到一页,刚说了几个字,汤远就顺顺畅畅地接着背了下去。
医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置信地连续考了几处,换了几本书询问,除了三本没看的书,其他的汤远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你过目不忘”医生合上书,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面前可爱的小正太。
他一直以为过目不忘是小说写出来骗人的,没想到现在就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马马虎虎吧·”汤元谦虚的挠挠头,事实上他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简直鼻子都要瞪上天了。
医生想了想,这样逆天的正太连他都受不了,就不要放出去刺激祖国的花朵了·“乖,叔去上班了·好好在家呆着,中午饿了就打电话叫外卖,钱在玄关的抽屉里,除了去图书馆不要乱跑。”
汤远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外面那么冷,他才不想出去那虽然已经到了阳春三月,但外面的天气还是冷得让人难以接受··医生加快了脚步,简直是小跑的冲到了医院,换上了白大褂便跟着主任巡病房。
已经来了的淳戈落后了两步,把一个病历夹递了过来,低声道“昨天晚上的那个程竹竿又来了·”·医生闻言皱了皱眉,很快地接过病例翻阅起来··程竹竿是那些小护士们给一个病人起的外号,能让护士们都有印象,还到了起昵称的地步,也能说明对方是医院的常客。
程竹竿原名叫程骁,是一个很有气势的名字,但却得了很难治好的限制- xing -心肌病·心脏本来就是人体最重要的一个器官,一旦有什么问题,都会引起各种并发症。
就算是限制- xing -心肌病最轻的病症,最多只能活25年,而程骁的病非常严重,才二十二岁刚出头的他最近十年来已经进出过医院好几回了··“原来不是我负责他的啊,怎么这回给我看病历了”医生一边看病历中的脉冲多超声心动图,一边不解的问道。
程骁的手术一般都是各个心胸外科的医生抢破头要去见识的,毕竟一个人的心脏到这种地步好坚强的跳动着的实例,还真是罕见··医生觉得他没什么实力能获此殊荣。
“还不是你去年年初参加过他的那次二尖瓣成形术,你独立完成的逆行途径技术简直完美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做,所以主任才叫上你一起。”
淳戈的语气略带嫉妒羡慕狠,用拳头锤了医生的肩膀一下,轻哼道,“你这小子,非要我再这么详细地夸你一遍吗”放心,程竹竿这回住院不是你上次手术出了问题,而是又出现了新的并发症。
“医生翻阅二维超声心动图的手僵在了那里,什么二尖瓣成形术什么逆行途径技术他能说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但若是仔仔细细地回忆,他的脑海里隐约还是有那么些不连续的手术画面,可是那些影像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根本看不清。
抬手按了按微痛的太阳- xue -,医生觉得自已最近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但他上个礼拜特意去体检部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病历本上,医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程骁密密麻麻的病史,也不由得心生佩服··限制型心肌病最终都会引发心力衰竭或者肺栓塞而死亡,除了接受心脏移植没有更好更彻底的解决办法。
但心脏移植在国内属于大器官移植,由于思想保守,捐献者并不像国外那样多,有多少人排着队的时候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程骁也是生死线上来回挣扎着的其中之一··“他这回的情况不妙啊……”医生皱着眉看着检查结果,超声造影可见微泡往返与于三尖瓣,根据多普勒检查的结果,估算右心室至右心房的反流程度,这看起来就是三尖瓣关闭不全的症状啊。
“据说他马上就要排到移植名单的最上面了,可千万要挺住啊”淳戈轻声道,却在下一刻牢牢地闭上了嘴·因为他们一行人跟着主任已经到了程骁的病房之中。
程骁家里还算有钱,只是父母在他年幼的时候已经因为意外而过世,他的爷爷去世前给他留下了一笔基金,他也是因为有了这笔基金才能负担得起自已巨额的手术费用·他的病房是单人间,程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看着窗外,整个人的身体因为水肿而虚胖,没有了往日的竹竿样子,甚至就像正常人的体型,却让人看了无端端的生出怜悯而唏嘘之感。
见医生他们进来,程骁收回了望着窗外桃花的目光,一张英俊的脸容面色宁静,若是光看脸,就只有发紫的嘴唇和惨白的脸色才能让人察觉出来他身患绝症,走在外面街道上绝对因为俊帅而得到超高的回头率。
他甚至还有心情和相熟的主任开了个玩笑,完全不在意自已岌岌可危的身体··主任轻咳了一声之后,便开始交代接下来的医疗安排,程骁的身体已经不适合药物的保守治疗,只能进行手术,但需要进行什么样的手术,还是要根据再次检查的结果而定。
主任在满屋子的期待目光中,选了医生和淳戈两人负责··医生听到自已是第一助手的时候,便知道主任定是看中自已上次的手术表现·他理应直截了当地把事情说清楚,可是他并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只是略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允了。
接下来就是安排程骁再次做各项检查,医生和淳戈全程陪护,程骁对如此折腾也浑然不在意,平静的表情只在扫到医生胸前的铭牌时,才发生了变化··“咦原来是你,据说上次我的手术就是你做的,很完美呢。”
程骁勾起紫色的唇,他的紫绀现象非常严重,甚至在手指的指尖都出现了深紫色·这是心肺疾病引起的呼吸功能衰竭··医生简直不能想象,一个连每次呼吸都非常困难的人,又怎么露出这样轻松柔和的笑容,况且对方的夸奖更令他受之有愧,当下只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一会儿我们去MIRI室,你身上可有什么金属的首饰、手表,都要摘下来。”
“哦,我经常去检查,知道的·好在我还没有安过心脏起搏器,否则连核共振检查都不能做了·话说,我记得你上次没有戴眼镜啊,怎么换造型了”程骁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东西出来,结果那东西从他指缝间滑落,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掉落在地。
医生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却在听到程骁的那句问话时,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他会不戴眼镜尽管前两年是做了治疗近视的手术,但因为常年都习惯了鼻梁上有东西,就算是平光镜他也时时刻刻地带着啊。
医生呵呵地干笑了两声道:“可能是我在做手术的时候没戴眼镜吧·”·程骁耸了耸肩道:“你觉得我在做手术的时候会看到你吗”·的确,每次都是麻醉师先进手术室,等患者彻底麻醉后他们这些手术医师才会就位。
医生觉着太阳- xue -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究竟忘了什么·淳戈粗线条地没有注意到医生的不妥,他弯腰把程骁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哎哟,还是这枚小银鱼啊,你还随身带着,居然没丢”·医生忍不住朝淳戈的手心看去,那是一条大概有大拇指长短的小银鱼,正确说来,这只是鱼的右侧身子,小银鱼的一半身体鼓起,而另一半是扁平的,那一半鼓起的身体雕琢得栩栩如生,只是那鱼鳞黯淡无光,一看就是颇有些年头的物件。
那鱼嘴还有一个圆环镂空,想来应是系绳子所用的··“这就是程骁的宝贝小银鱼,据说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古董,他向来都是随身带着的·可是这家伙还是个马大哈,走到哪里这小银鱼就忘到哪里。
好在常照顾他的那些护士都认识,丢了也就给他送回来·”见医生感兴趣,淳戈也就八卦了几句,不过他却没把这小银鱼给医生细瞧·对于他来说,这个小银鱼哪里有什么好看的,重要的是程骁的身体检查结果。
所以他随手便把小银鱼放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笑眯眯地推着程骁往MIRI室走去:“小银鱼我先帮你保管了,走,我们要抓紧时间·”·程骁看着淳戈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他低垂的眼中有一抹- yin -郁的寒光闪过。
“啊今晚又不回来吃饭了啊”汤远捧着电话筒,那语气说得叫一个依依不舍,“我还想晚上让叔你带我去必胜客呢好吧好吧,那就下次去,叔你也注意点身体,晚上不要忘记吃饭。
好的好的,晚上我会锁好门的·”·汤远吧嗒一声挂断电话,看着外面微暗的天色,撅了撅小嘴道:“小露露,看来我今晚又要打电话叫外卖啦·这回吃什么好呢”他边说边回头,就惊悚地看到被他点名的小白蛇正拱开了窗户,动作优雅地要往外潜逃。
“哎呦我的小祖宗”汤远忙不迭地扑了过去,用小手拽住了小白蛇的尾巴,讨好地笑道,“可别乱跑啊要是被别人逮到,就你这儿小身板,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呢您要去哪儿,我带您去呗……”··小白蛇嫌弃地看了汤远一眼,随后不情不愿地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脖颈,作势地锁紧了一圈,然后用蛇尾指了指门口,一副不出去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汤远迫于- yín -威,只好拿起钥匙,安慰自已这是出去觅食,而不是随便乱跑··没错,主要是给小白蛇觅食……·汤远把衣领竖了起来,小白蛇正好绕着他的脖子两周,不仔细近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脖子上挂着一条活蛇。
汤远事实上也不知道自已该去什么地方给小白蛇找东西吃,他四处逛逛,反而在路边摊买了个煎饼果子,填饱了自已的肚子··肚子里吃了点东西,胃暖和过来了,汤圆的心情也稍缓了些许。
他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看着商业街的车水马龙喃喃道:“小露露啊,你要吃灵力,可是什么人会有灵力呢像师父那么厉害的人才有灵力,可是就算找得到和师父差不多的人,对方也能那么一动不动地让你吃”八成是被打飞到天边的可能更多吧……汤远默默地把最后一句合着煎饼果子吞下肚。
·小白蛇并未回应,而是用尾巴甩了甩汤远的脖颈,指导他往那个方向走··汤远认命地吐出一口气,飞快地吃完煎饼果子,闷头沿着商业街走着,直到他看到了挂着“哑舍”两个字的小篆体招牌。
“不会吧你是要找我师兄可是我师兄不在这里啊否则我就直接投奔他,不跟着那个医生住了……汤远比较失望,但还是顺着小白蛇的意思,大摇大摆地推开那扇雕花大门走进了店里。”
一进门,就被那股纯正的奇楠香气迷住了,汤远深吸了好几口气,暗叹自家师兄果然是财大气粗,也怪不得师父动了想要来投奔的念头·汤远觉着颈间小白蛇正扭动着身体想要爬下来,吓得他立刻隔着衣服按住它。
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本来宁静的店铺好像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起了一阵骚动,数不清的声音嘈杂地在他耳边闪过,当他想要仔细倾听的时候,却突然地一下子归于了寂然··汤远的视线扫过店铺内的摆设,目光越发炽热。
他自小随着师父长大,师父手边用的器物,无一不是珍品,能把他的眼力也锻炼得极佳·这些旁人眼中与赝品无异,即使他没有入手感觉,也能认定这些就是价值连城的真品,大部分甚至还比博物馆中陈列的东西还要珍贵。
师兄果然很土豪啊求抱大腿啊·汤远的内心泪流满面,为什么师兄不在呢在的话他就可以顺顺当当地把小白蛇扔给师兄养了,何必搞得现在这样落魄汤远越想越觉得不平衡,他的右手珍而重之地摸了摸身边的海南黄花梨官帽椅,椅子正面的一个木疖呈现的鬼脸是个活灵活现的狐狸面,五官惟妙惟肖,本来还是笑眯眯的笑脸,可是在汤远摸上去的那一刻变得惊恐万状。
倒是汤远反被吓了一跳,本来被他左手按住的小白蛇却抓住了他这一刻的失神,顺着他右手的袖子蜿蜒而下,眼看着便要从袖筒中冲了出来··“小弟弟,你要来买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在汤远的身后响起,让汤远瞬间收回了手,也让小白蛇在冲出去的那一刻停滞了下来,迅速在汤远的手腕上盘了起来。
“呃……”汤远惊魂未定地看着椅子上的那个狐狸面重新恢复了笑脸,觉得自已刚刚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他抬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身穿着中山装的俊秀男子,不是他师兄,还是上次他和师父来的时候,在店外看到的那个负责看店的家伙。
陆子冈倒是很意外会有小孩子进哑舍里,因为哑舍这种装潢和格局,还是比较装逼的,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喜欢来纯欣赏,年轻的少男少女都极少进店,更别说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了。
而且,他好像把对方吓到了··想到这里,陆子冈的声音也不禁放柔,摸着汤远的脑袋温声笑问道:“想不想上去坐坐要不要叔叔抱你上去”·汤远把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表示他完全不想坐在一个会变脸的椅子上。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十岁孩童,仰起小脸天真无邪地笑了笑道:“叔叔,我要回家啦,下次有空路过再来玩”·有礼貌的孩子谁都喜欢,陆子冈想到了自家那个吵吵闹闹的堂侄,和面前这个男孩儿一对比简直就是熊孩子目送着那个男孩儿蹦蹦哒哒地离开,陆子冈把视线放在海南黄梨花官帽椅上,目光不禁一凝。
静默了片刻,他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从衣兜里抽出软布,弯下腰开始擦拭··官帽椅上有一个油腻腻闪着光的手指印··熊孩子什么,怎么可能一眼就被人看穿·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汤远才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又默默吐槽了,他正抬起右手,对着袖筒里的小白蛇小小声地问道:“小露露,你是不是不止可以吸收人的灵气啊连器物上的灵气也可以吸收”·小白蛇在他的袖筒里难耐地扭动了几下,汤远连忙按紧袖口,立刻冷汗就下来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小白蛇在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会以美女蛇的形象出现·若是在大街上给他来这么一下,那就有热闹瞧了·#商业街上惊险美杜莎#·#Cosplay?美女蛇拟真得直逼美国大片#·#新型生化怪物来袭还是中国龙组现身“汤远表示他完全不想当作微博热门话题的男主角好么他急得团团转,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找医生,毕竟这些时日都是受对方照顾,汤远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让医生给小白蛇搞点乙醚先昏迷着·医生所工作的医院就在附近,汤远上次还在医院被抢救过,所以还算熟识,此时天色已晚,他一个小孩子,倒是很容易混进医院之中。
汤远在楼梯间一边捂着鼻子表示对消毒水味过敏,一边爬着楼唠唠叨叨道:“今天不是黄道吉日啊,忌出门啊小露露,要不要我们换一天再来好吧好吧,不要闹了……咦你是想要在这一楼停下“汤远看了眼楼梯间上的标牌,心胸外科住院处不正式医生叔叔的科室今晚他说值班,说不定能正好遇到。
暗自叫着好,汤远也顾不得会被医生抓包骂他胡闹乱跑到医院来,他连借口都想好了,甚至在医院外面还买了两个烤得热乎乎的红薯···此时正是住院处开放探视的时间,走廊里来回走动的人还是很多的,汤远好奇地左右张望着,一下子没有看住右手袖筒里的小白蛇,竟让它钻了个空子,刺溜一下就跳下了地,然后飞速地沿着光滑的瓷砖地面向前滑行,无声无息地就从门缝中钻进了其中一个病房里。
汤远心下暗叫糟糕,也不管会不会没礼貌,连门都没敲,也推开了那个病房,闪身而入··医生刚吃完饭,科室内下午开了会,专门为程骁明天的手术研究了几个备选方案。
毕竟有些病状通过仪器是无法检查出来的,只有等上手术台开胸之后才能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医生对自己模糊的记忆耿耿于怀,开了会之后,特意去实验室用模型练习了一下外科缝合技术,本来还对自己有所怀疑,但身体却在大脑下达指令后,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极其完美地完成了。
有些高端的技术甚至他都只在珍贵的外科影像上看过,他却能完成得干干净净,毫无挑剔之处··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医生到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但却也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天的手术他确实能够完成。
所以他心中大定,在护士来传话说程骁要找他的时候,也就欣然过来巡房了··只是……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那个小混蛋不会跑到医院里来了吧·医生双眉一皱,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就开始往家打电话,果然很久都没人接。
·脚步在刚刚看到的那间病房前停了下来,医生发现这正好是程骁的房间,当下收敛了胸中的怒气,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等屋中人应允后才推门而入。
单人VIP病房内,只有病床前那盏LED灯发着昏黄的亮光,医生只简单地在病房内一扫,就发现屋内只有程骁一个人·难道是他刚刚眼花看错了·程骁正低头把玩着那枚淳戈还给他的小银鱼,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了一个清冷的光影,令人观之心酸。
医生知道对方定是为明天的手术而忧心,他便熟练地放柔了声音,用极为可靠的语气说道:“明天是我们主任主刀,一切放心·”说罢还用一些专业术语解释了下,明天手术的几种准备。
程骁闻言笑了笑,但并未抬起头,只是淡淡地笑道:“有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艰难地活下去呢·”·医生顿时觉得有些棘手,一般来说,这种劝慰的话,由病人的家属来说效果更好。
可是程骁的家人都已经不在这世间,独剩程骁一人面对着永远都不消退的病魔·医生只要想到程骁那本厚厚的病历史,就觉得肃然起敬·他虽然没有得过什么病,可在医院这种地方工作,也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也知道程骁此时叫他过来,只是想要在这个寂寞的夜里,寻求他人的陪伴罢了·医生索- xing -直接拉开病床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在程骁惊奇的目光中,用医用消毒- shi -巾擦了擦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其中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削了起来。
“这苹果是医院餐里送的吧啧,个大红润,VIP室果然比我们医生食堂的东西好·”医生用朋友的语气开始闲聊,在转移程骁注意力的同时,忽然想起来他可以顺便问个问题,“对了,上次我们是一年多前见面的吧当时就对我有印象了”·程骁果然歪着头陷入了回忆,认真地说道:“是的,你那阵没有戴眼镜,刘海也是往后梳的,所以我今天才一下子没认出来你。
不过,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之前你才不是这样的- xing -格·”·“哦”医生的手一抖,本来削得薄薄的苹果皮断掉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时候我给人什么感觉呢”·“虽然也是成天笑着,但给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就像是非常有身份的人呢。”
程骁笑着打趣道··“我以前那么欠扁吗怪不得主任让我改改- xing -格,多与人亲近呢,哈哈·“医生干巴巴地解释着,再次肯定自己那段时间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从程骁这里能问的已经是极限,有机会还是要从淳戈那里套套话··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医生削完一个苹果后,平均地分成了四瓣放在水果盘内,又拿起一个顺手削了起来。
当年在上医大的时候,没少用削苹果来锻炼双手的稳定度,他甚至可以只用半分钟的时间,就能削好一个苹果,苹果皮又薄又均匀,中间还都不断·而且这还是一个很好的让自己静心的举动,等医生从自己的境界中回过神后,才发现他把床头柜上的六个苹果都削好皮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一削苹果就会上瘾·”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办我好像削太多了·”·“没关系,这些都是今天三餐剩下的,我不爱吃苹果,都给你吧。”
程骁很大方··就算他再大胃,也吃不掉六个苹果啊而且苹果削好了之后很快就会氧化,医生先说了声抱歉,便端着水果盘出去溜达了一圈,跟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用苹果换了一些膨化食品。
程骁看着递到他面前的薯片,哭笑不得道:“我的身体可以吃这些垃圾食品吗”·医生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你生病的又不是胃,而且术前禁食八个小时,手术是明天上午十点,没事,你现在还能吃。
哎呀,你居然都没吃过薯片吗太可怜了,吃两片没关系的·”·程骁看着面前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薯片,忍不住伸手接了过来,可是却一时不查,手中原来拿着的小银鱼却因为这个动作而掉落在地。
医生弯腰就要把它捡起来,因为病房内灯光昏暗,一时不知道小银鱼掉到了哪里,医生仔细看,才发现病床下面闪烁着些许亮光··正在他要伸手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程骁惊呼:“别捡”·与此同时,一个清脆的童音也在黑暗中响起:“叔,你最好别碰那个银鱼符。”
医生一怔,也顾不得去捡那小银鱼,重新直起腰来,带着火气地看向那个病房自带的洗手间中走出来的小男孩儿·汤远这小子果然在这里··“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汤远接触到医生眼镜片后冒火的目光,畏缩了一下,但随即挺起小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叔,你知道这个银鱼符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医生的嘴角抽了抽,他是想让汤远这小子解释下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根本不关心什么银鱼符不银鱼符的好么但眼角余光里发现了程骁的脸上再无之前的平静,反而盛满了焦虑不安,想起之前程骁也警告他不要捡,一时间好奇心大盛,追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当然知道”汤远指了指自已的脑门,骄傲地暗示医生自已过目不忘的脑袋,开什么玩笑,他自小就被师父拎去看那些失落的宝物图册,当然无所不知。
“鱼符一般就是手指头那么长,分左、右两半·中间有榫卯可相契合·左符放在内廷,右符由持有人随声携带,相当于是官员的身份证明·虽然说据传是唐高祖李渊的发明,可鱼符跟战国时期的虎符,只是形状不一样,代表的权力也不同。
虎符可以调动军队,而鱼符只是能证明身份罢了,自古就有之·”·“这银鱼符是古董”医生皱了皱眉,觉得这样被人普及历史知识的场面非常的熟悉,记忆中好像也有个人会如此耐心地为他讲解,可是当他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时,却怎么都不能如愿,甚至连他的声音都记不得是什么样的。
“确实是古董,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古董·”汤远盯着病床上的程骁,“本来我还不确定,但看你的态度,这银鱼符恐怕是上古- yin -司流落人间的。
- yin -司行走人间,所需的阳气,多数要从旁人身上汲取,而你不知道从何处弄来这银鱼符,却并不是- yin -司的身份,恐怕你用着银鱼符是偷取旁人的阳寿,转移到自己身上。
若不是这银鱼符,你应该早就活不到现在·”·“胡闹·”医生闻言很是恼火,他是学医出身,自然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手术做的不好吗”·“并不是,手术做的再好,也要人体有能力承受。
叔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么多次手术,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汤远耸了耸肩,他刚刚在洗手间听着那些手术流程,就觉得这程骁有问题·医生在家放着的那些医学专业书籍,他无聊的时候也曾经翻过。
虽然程骁的这个银鱼符经常丢在医院各处很奇怪,总是有人捡回来送给他,可也不能照着汤远的这种理由来解释啊医生正想呵斥汤远不要乱讲话,就看到一条小白蛇弯弯曲曲地从床底爬了出来,肚子那里还明显有着一块鱼形的凸起。
汤远哀叫一声地扑了过去,倒拎着小白蛇的摇晃着:“我的小祖宗呦怎么随便乱吃东西这银鱼符应该封印起来才对,你怎么给一口吞了啊也不怕噎着喂”·“啪嗒”一个东西果然从小白蛇的嘴里掉了出来,只是可惜掉落在地的时候,就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程骁默默地看着地上的那堆银粉,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再抬起头的时候,就是毫无表情·“医生,我想休息了·”·医生尴尬得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摆,他自然不相信汤远说的那些什么- yin -司阳寿的,虽然觉得这小银鱼碎得蹊跷,可也知道汤远这回是办了错事,连忙道了歉,拎着汤远和小白蛇就走出了病房。
屋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程骁双拳紧握,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重新张开右手··掌心里,是捏碎的薯片碎渣··他看了许久,终于低下了头,舔了一点点。
确实很好吃啊……·淳戈推开休息室,正好看到医生正在翻看着医书,而角落里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低着头面壁思过··“哎呦,多可怜啊,你也真忍心。”
淳戈打趣道·医生暂时收养了一个小男孩的事情,相熟的同事都知道,有人理解,也有人不理解,但淳戈觉得那毕竟是医生自已的生活,他觉得OK就好··“哼,欠教训。”
医生觉得自已当时因为汤远信誓旦旦的鬼话而产生的动摇,简直可笑至极·淳戈之前就拿过那枚银鱼符,难道是早就已经被偷取过阳寿了医生本来想问出口,但见淳戈疲惫的神色,顿时改变了主意。
有这个想法实在太可笑了,说出来肯定会被淳戈无情的嘲笑,他明天早上一定要替汤远跟程骁道歉··“还在看程骁的病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站很久”淳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手腕按摩手部肌肉。
医生把程骁厚厚的病历本合上,他回来之后又看了好几遍,虽然程骁的心脏千疮百孔,还活着确实算是奇迹,但医学上的奇迹还少了吗医生站起身,打算拉着汤远去洗漱,却才发现这混蛋小子哪里是低头认错正用脑门抵着墙壁正睡得香呢·医生正想抬起手敲汤远的脑袋时,他和淳戈腰间的呼叫器同时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两人同时低头,在看清上面的文字时,不约而同地推门朝外奔去··被惊醒的汤远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在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后,不禁嗤笑道:“偷来的生命,又能维持多久呢也幸好这枚银鱼符灵力不是很充足,只能在持有者生命的最后一天才能靠他人碰触来偷取阳寿,而且同一个人只能偷取一次,偷来的天数也是随机的。
喏,幸亏刚刚没让叔上当,看来叔明天也不用准备手术了,一会儿就能跟我回家了吧”·他脖颈的小白蛇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汤远立刻就泄了气,喏喏道:“小祖宗喂,看你这样,吃古董上的灵气也是可以的但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像我二师兄的那些好古董的灵气不要吃行不行像银鱼符这种邪恶的灵气,随便你吃”·小白蛇歪着头想了想,最终不甚情愿地点了点头。
“唉,但邪恶古董也不好找啊以前我跟师父,见过他封印过许多强悍的邪恶古董,可惜都封在库里了……现世中可能不多啊……哎呀呀我的小祖宗我会想办法的我身上的灵气不足血槽已空不要咬我的脸啊好痛”·哑舍里的古物,每一件都有着自已的故事,承载了许多年,无人倾听。
因为,它们都不会说话……·(完)· ·第二章 影青俑· ·正午的烈日炽热毒辣,刚刚经历战火的大理城中,触目所及的都是残垣断壁·原本花木扶疏郁郁葱葱的街道血迹斑斑,碧波荡漾的洱海之上,还飘浮着数具被泡涨的尸首。
远处青翠的苍山之上,冒着数道滚滚的浓烟,在焚烧着战死或拒绝投降而被杀死的大理士兵···城中到处是全副武装的蒙古兵,都梳着可笑的婆焦发式,对于这种类似中原孩童留的三搭头,却完全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嘲讽,所有被驱赶到路边的大理白族百姓,均低头或沉默或低泣或压抑着胸中的愤怒,直到一辆囚车吱吱呀呀地从南门缓缓驶来。
高泰祥站在囚车之中,不禁暗自庆幸这帮 蒙古兵们为了彰显他们的仁慈,早上还特 意派人给他洗了个澡换了新衣,遮盖住了被 用刑之后伤痕累累的身体,至少现在的他 除了衣着简单神色憔悴站在囚车中狼狈了点之外,还算有些大理相国的体面。
眼见着道路两旁自己的臣民们眼中闪过震惊与绝望,高泰祥心如刀割·是他和段兴智无能,在大理城破的时候没能与大理共生死,反而分别带兵弃城而逃,才让上天恩赐的大理古城遭受战火肆虐。
高泰祥一直认为,大理就是属于高家的·虽然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大理的皇帝都姓段··大理国从第四位皇帝段思聪在位期间,高氏家族取代董氏夺得相位,从此便权倾朝野,甚至在他曾祖父高升泰时废段正明自立为帝,虽然在两年后把皇位又还给了大理段氏,但大理的权柄一直牢牢地握在高家的手中,代代相传。
只要大理在位的皇帝有一点点不听话,就可以要求对方去无为寺避位为僧,换个听话的段家人来当皇帝·事实上,前前后后也有八位段家皇帝去无为寺出家了··所以在大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仅仅是个摆设,而真正掌权的,是当代的高家相国。
高家有祖训,永远不得篡夺段氏的皇位·高升泰曾经违背祖训,至今连高家祖坟都没有资格埋进,所以尽管心有不甘,高泰祥也恪守着祖训,不越雷池一步·因为他知道,这世间没有哪个皇族能从一而终,如果高家篡了段家的皇位,终有一天别人也会把高家取代。
·可是这如今,眼看着整个大理,都要不复存在了··看着街边两旁的大理百姓依次茫然地双膝跪地,高泰祥被他们眼中的目光注视,甚至要比头顶上火辣辣的阳光还要难熬,背上汗如出浆。
往日户户种花街街流水的美景,如今已变得满目疮痍,花朵凋零破败,囚车碾压着山茶花的花瓣,混合着青石砖上残留的血迹,有种令人心悸的绝望··远远的,就可以看得到道路尽头的五华楼,宏伟的建筑之上依旧可以看得到精美的木雕,这座南诏时期就建造的外宾楼,就算是忽必烈也没有下令毁坏,反而大理城破之后,把大军驻扎在此处。
而与往日不同的,便是五华楼上招展的旌旗,都是异国的文字高泰祥的囚车吱吱呀呀地停在了五华楼前面的广场上,而他本人则被士兵带到广场上的那个新搭建的木台之上。
这是要当众行刑,好给依旧怀有异心的大理臣民一个下马威··高泰祥木着一张俊容,背缚的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正午的阳光当头而照,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层金黄色的光晕,竟让人有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敢上前迫他下跪。
可事实上,高泰祥现在全凭意志力站着,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倒·全身筋骨都剧痛无比,但他依旧站得凛然正气·抬头朝五华楼上站着的那些影影绰绰的人群瞥了一眼,高泰祥隐约能看到在华盖之下,坐着一位戴着折腰样盔帽身穿捻金锦的大汉,正是蒙古兵们的王爷,监国托雷的第四子,孛儿只斤·忽必烈。
不多时,五华楼上便有人喊话,无非是劝降许以高官厚禄的车轱辘话,高泰祥这些天听得都可以背下来了·当传话的士兵都喊累了,广场一下子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几千双眼睛都在注视着高泰祥的选择。
若他选择投降,早就降了,若他想要提前结束自己的- xing -命,又何苦遭受这样的侮辱·忽必烈想必除了下马威外,还打算把大理城中的反抗实力一网打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高泰祥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嘲弄,郎声道:“段运不回,天使其然,吾事必矣”说罢便闭目不言,引颈受戮·不管如何,段兴智还活着,希望他能有机会,重回大理……·段兴智,记住我们的约定,我在天上,看着你。
刽子手得了五华楼上的命令,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当空的烈日忽然被厚重的乌云所遮挡,顷刻之间狂风骤起,吹得旌旗招展猎猎作响,瞬间雷电大作,风沙扑面,随着倾盆大雨落下的,便是一蓬血雨……·哑舍沉重的雕花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陆子冈随后就听到了拐杖拄在地板上的声音,连头都懒得抬起来,继续专注地握着锟刀雕刻着手中的玉件。
馆长也不用他招呼,自来熟地把手里的一个锦盒放在柜台上,便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边的一盏茶碗,轻手轻脚地欣赏起来·开什么玩笑看这釉色、毛口、泪痕,还有这芒口,一看就是晚宋定窑,而且还是少见的黑定,再看在澄清的茶汤中,碗底那清晰可见的叶片花纹不用再做过多的鉴定,馆长已经确定这是一盏宋定窑黑釉叶纹碗。
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馆长连忙把手中的茶盏放回柜台上·造孽啊这种品质的古董,就算在珍宝如云的台北故宫博物院,也有资格摆在玻璃柜里让人欣赏。
而在哑舍这里,就变成了随意泡茶使用的器具了·虽然本来这茶盏就是喝茶用的,但馆长无论看过多少次也还是适应不了··馆长又是纠结怕碰坏了又是想要拿在手里摩挲,对着黑定茶盏发了会呆,他才把视线转移到了陆子冈那边,一看之下不由更为震惊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这是眼花了吗陆子冈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艺了难道当真被那个明朝的陆子冈附体了·看这玉件上的牡丹花雕的,简直连花瓣上的脉络纹理都雕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上面的露珠都让人有种泫然欲滴的感觉,再加之所用的玉料是和田玉的籽料,羊脂白皙,圆润光泽,连留皮的那点黄色正好落在了牡丹花的花蕊之上,陆子冈此时正在用锟刀雕刻那里。
馆长完完全全看入迷了,也知道不能随意打扰,万一这一刀下去多半点力道,这块巧夺天工的玉件也许就毁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牡丹花的花蕊一根根的出现在眼前,附近颜色深的地方则被陆子冈巧手雕成了一只蜜蜂,翅膀薄如蝉翼,好像下一刻就会展翅欲飞。
这个过程中,馆长是连呼吸都怕惊扰陆子冈,一直悄悄地放轻了呼吸,所以直接导致陆子冈都忘记身边还有个人围观了·当他雕完蜜蜂,在玉件的背面用锟刀刻了一首诗,并且顺手落了个子冈款后,这才抬起头,打算拿起手边的茶盏喝口茶润喉。
·手这么一伸就扑了个空,他这才发现哑舍的店里多了一个人·陆子冈眼见着那盏黑定叶纹碗放在馆长的面前,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被馆长大叔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从柜台里翻出一盏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大的茶盏,拿起茶壶重新给自己沏了壶茶··即使面前又多了个宋定窑黑釉鹧鸪斑碗,馆长也没那么激动了。
他的神情都有些飘忽,他没看错吧那么精巧绝伦的雕工那么正宗的子冈款若不是他亲眼看着这块玉件的雕成,估计再加上一系列淬醋、褪光、染沁等造假手段之后,说不定他都会以为这是块明朝陆子冈的真品……·难不成,这哑舍其实是个造假货的铺子·馆长立刻就把这个怀疑否定了,造假也是某一方面专精,总不可能所有古董看上去都像那么一回事。
再说他从哑舍里得了多少好东西,总不能个个都打了眼吧更何况,历代都有仿子冈款的玉件,只是面前这个小子雕得实在是太像了··陆子冈可不管馆长心里都琢磨什么,他巴不得这大叔胡思乱想,从此离哑舍越远越好。
这些天这大叔天天上门,也不说有什么事,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喝了口热茶,陆子冈扫了眼今次柜台上多了的那个锦盒,叹气道:“馆长大叔,我都说了老板最近不在,你就算带着东西来找我也没用啊。”
经他这么一提,馆长才想起来意,连忙道:“小陆啊叔我这不是真找不到人帮忙嘛来帮我看看呗”·陆子冈勉为其难地把馆长面前的黑定木纹碗拿过来洗了洗,重新给他倒了碗茶,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式。
说实话,陆子冈本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念头,但随着馆长略沙哑的声音,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馆长年前的时候,因为腿脚不好,去了昆明疗养·不过他是个闲不住的,没多久就和昆明的同行们搭上了线,不久之后就听闻了大理古城出土了一座古墓,便按耐不住坐着火车跑了趟大理。
因为身份的缘故,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大理古墓的发掘工作,但所有出土的古物他也都一一过目了·这座古墓在上报国家之前,就已经被当地人发现了,而且因为地域偏远,所有当考古人员封闭现场的时候,有一大部分古董都已经被人偷盗走了。
馆长不死心地在当地流连了许久,倒还真让他买到了一个疑似从这座古墓中出土的瓷俑··“只是疑似,因为我没有在出土的那些古物之中看到类似的瓷俑,只是用脱玻化鉴定法和釉面显微观察法,大概推断了这个瓷俑的年代,和出土的古墓年代相近。
所以我把这个瓷俑上交了,可人家没收,认为是我判断错了·”馆长搓了搓手,满是皱纹的脸上也写满了不是滋味,“所以我只好把这瓷俑带回来,原想着放在自家收藏室中,就当填个收藏品了,结果……”·“结果怎么样”陆子冈半响都没见馆长继续说下去,倒是对这锦盒中的瓷俑起了兴趣。
他洗过手后擦干,又拿起柜台里的薄手套戴了起来·用哑舍里的古物时他不甚在意,那是因为这些器物都是平时拿来用的·而这瓷俑有可能是出土冥器,自是不同待遇。
只见一尊手掌大小的影青俑正静静地躺在锦盒里··影青也是一种青瓷,釉色微带青色,晶莹润彻,透明- xing -强·影青一般都是以铁为着色剂,多在雕刻花纹的生胚上施釉,所以成器一般较为古朴大方。
而面前这尊影青俑也比较粗糙,虽然釉面光洁,但也有些釉色剥落的地方,可见烧制的手法并不是多么的娴熟,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这尊人俑身上的服饰和花纹·这尊影青俑双膝跪地,头颅微低,可惜的是眉目五官釉面破损剥落得比较厉害,已经看不大清楚原来的模样。
这细细端详之下,陆子冈也知道馆长为何深信这尊人俑也是出自那个古墓的了··关于大理古墓的发掘,身为业内人士的陆子冈也有所耳闻,那是一座大理贵族的陵墓,但由于许多重要的陪葬品被盗,再加之宋末元初时期兵慌马乱,大理皇位更替频繁,所以古墓的拥有者一时难有定论。
而这尊影青俑的服饰分明就是大理贵族所穿戴,而且浑身上下的花纹繁复,偏偏中间围腰处那一块空白,意为不能有花花肠子之意,这是一个典型的白族贵族··陆子冈倒是少见这样的影青俑,一时间爱不释手,但他没忘记馆长未尽的话,追问到:“结果怎么了”·“……结果,我最近总是在做恶梦。”
馆长用手抹了抹脸,总觉得应该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几年前自从他收了那个越王剑经历了那场博物馆惊魂之夜后,他便多多少少也信了些许,“我反复梦到一个人被行刑的场景,看周围的景色和旗帜,应该是大理城被蒙古兵占领的时候。”
“高家最后的掌权人”陆子冈略略想了一下,便从记忆里翻到了答案·他倒是一时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了,但大理国异于中原的统治形态,还让人印象深刻。
大理段氏某种意义上更像是现代的日本或者英国皇室,没有实权,仅仅是个吉祥物,拥有象征意义·而高氏一族才是大理真正的掌权者,而被公开处刑的,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恩,是叫高泰祥·”馆长对这段历史知之甚深,“当年大理城破,大理的末代皇帝段兴智与高泰祥分开逃亡,高泰祥被擒,拒绝招降,被斩于五华楼下。
不久之后段兴智也被擒,却被送到北方蒙古汉廷,去见蒙哥汗,蒙哥汗施以怀柔,赐金符,令其回归,当大理总管,继续管理原属各部·依我看,段兴智恐怕还高兴得很,这下少了高氏的桎梏,反而要更自在些。”
陆子冈挑了挑眉,他们这些研究历史古物的,在评论历史史实时,甚少加上自己的喜好判断,而馆长如此明显地表达了对段兴智的嫌弃,恐怕也是受了那些梦境的影响。
陆子冈把影青俑在手中把玩半响后,重新把他放回锦盒,笑了笑道:“馆长,我估计您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影青俑也没有什么异样·”说罢,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续道,“老实说,就算是有,依我的道行,也看不出来啊。”
“没有什么异常吗”馆长砸吧了两下嘴,“我倒是打算把这尊影青俑送去做热释光鉴定,但要在上面打孔还是舍不得·不过好在有釉面剥落的部分,前天送去做了成分分析,评估报告还没出来……”··陆子冈深切地觉得馆长这是多此一举,也知道对方也并不是指望他能有什么建议,又或者即使他有什么建议也听不进去,便老老实实地闭口不言了。
馆长却依旧琢磨着,最后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直觉·一般出土的冥器- yin -气太足,都会放在博物馆展览·因为暴露在灯光下,还有不断有人前来参观所带来的阳气,才会让冥器身上的- yin -气慢慢退散。
决定了,下周的瓷器展,就把这尊影青俑放进去·高泰祥至今都记得,他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也同时决定了他人的命运,甚至整个大理命运的那一天。
高家的富贵绵延,权势滔天,也造就了一个攀枝错节的庞然大物·在高氏家族内,每一代的高氏掌权人,并不是像汉族那样,看重长子嫡孙,而是能者居之·所以在如何成为长辈们眼中合格的高家掌权人,高泰祥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辛苦和代价。
而大理段氏的皇位,事实上也是高家掌权人所选择出来的代言人,在高泰祥辅佐的孝义皇帝段祥兴去世之后,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在段氏子弟中,选出合适继承皇位的那个人。
没有高家的掌权人会不享受这一刻,也许会有人觉得成为皇帝是人世之间最尊贵的荣耀,但拥有选择谁来继承皇位的权力,把龙椅上的那个人控制在股掌之间,也许会更加让内心的权力欲望膨胀到极致。
至少,高泰祥是乐在其中的,可还是有些厌烦·虽然他非常年轻,但能从卧虎藏龙的高家脱颖而出,也算是见过了许多鬼蜮伎俩·那些从早到晚都见缝插针一样,围在他身边的段氏子弟,就像是围着糕点多苍蝇,令他不胜其扰。
直到有一天,一个眉眼舒朗的青年站在他面前,浑然不顾他刚下战场的满身杀气,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施施然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不说话·”高泰祥承认,这个段兴智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在下就算不说,高相国也知道在下的来意·”段兴智的唇边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那双眸中的光彩,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只听他徐徐说道,“而且,高相国最终也会选择在下。”
“哦那为什么我会选择你“高泰祥闻言挑了挑眉,哑然失笑··“因为,我会比你先死·”段兴智简单的说。
他的声音轻柔,但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让人拒绝的味道··高泰祥收起了笑容,头一次认真端详坦然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他没有说自己会殚精竭虑地为大理鞠躬尽瘁,也没有试图用裙带关系来套近乎,更没有用各种手段来旁敲侧击。
因为,他知道他先要的是什么··他是在向他承诺,他会比其他兄弟都容易控制,若是不好控制,便可以直接换掉他··“很好,这是约定。”
“这是约定·”·“很好,这是约定·”·“这是约定·”·高泰祥从回忆中清醒,伸手抚摸着掌下的雕花栏杆,五华楼是大埋城中最高耸最繁华的建筑,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让人难以置信,也许只有中原的汉族人的皇宫,才能比得上。
可是就连那么强大的汉族人,也没有阻挡得了蒙古人的铁骑,壮丽的河山都在马蹄下被无情的践踏·而现在,转到他们大埋了…·身后的木制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高泰祥不用回头,都知道走上来的是谁。
这是五华楼最高的一层,在大理国,只有两个人才能有资格登上··“相国,你带兵突围吧·“段兴略带疲惫的声音在高泰祥身后响起,一双白皙而又沾染着鲜血的手按在了后者身侧的栏杆上。
高泰祥的日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指缝上的血迹上,确认了并不是对方受伤,才眯起双目道:“那你呢“段兴智的眼神空茫,看着五华楼下仓惶的大理臣民,许久才叹了口气道:“我与大理同存亡。”
“你甘心吗“高泰祥冷冷一笑·在他的辅助下,段兴智已经登基了三年,这个青年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他有野心,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高泰祥眼里,基本无所遁形。
段兴智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怎么可能甘心,但危急存亡之秋,他又不可能看不清楚事实,欺骗自己一切还有希望··“我们分开突围·”高泰祥淡淡地说,“这样,蒙古兵就只能分兵抓捕我们,至少,他们需要我们两个之中,有一个人活下来。”
“为什么“段兴智转过头问道·他问的并不是为什么蒙古兵会留他们其中一人的- xing -命,不用想也是为了安抚大理臣民。
他问的是高泰祥为何多此一举··回答他的,是高泰祥的微微一笑·“反正我们有过约定,不是吗”段兴智无奈地勾了勾唇,确定,他们有过约定。
两个人分开突围,定是比高泰祥一个人突围的生存机会大·更何况就算高泰祥被抓,他只要投降,就完全可以拿回他原来所拥有的一切··他还是想的太多了。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带着一股倒春寒扑面而来··医生站在窗边,只觉得未关严的窗户缝中透出一种令他浑身战粟的寒意··奇怪了,他是什么时候这么讨厌下雨了虽然会觉得下雨不方便,但也到厌恶甚至于害怕的程度吧·潜意识中有几幅模糊不清的画面一闪而过,医生皱了皱眉,想要重新抓回来看清楚,却一无所获。
“对着窗户发什么呆呢下了夜班还不赶紧回家是没有带伞”在一旁看报纸的淳戈指了指地上正在晾着的雨伞,”先用我的吧,反正我今天值班。”
“…谢了·”医生没法解释自己是害怕走进雨里,而且对于借伞这件事有天然的抵触·不过应该是他多虑了吧·把关于下雨的疑惑抛在脑后,他走到淳戈面前收好雨伞,顺口问道:“在看什么八卦眉飞色舞的。”
哎呀,说是博物馆最近有瓷器展,有人宣称去了以后,回家会感到喘不过来气,体虚气短·我觉着吧,这应该是炒作,谁让现在去博物馆的人这么少呢淳戈指着报纸,一脸戏谑,“这不,报纸这一报道,去参观的人就多了,说不定还会弄个系列报道呢”··“…也许人家真没炒作呢“医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正常人都应该如淳戈那样想吧淳戈用看异形的目光看着医生,不过旋即也理解地耸了耸肩道:“也罢,知道你和老板关系好,被他带得都有些神经兮兮了。
对了,听你说过那家老板和博物馆的馆长好像有交情,有空可以问问内幕·”·“老板”医生的眉头皱很更紧了,是哪家小吃店的老板吗小笼包还是煎蛋果子·“就是商业街里那家哑舍古董店的老板呀哦,对了,最近都不见你去那边了,是不是老板还没回来啊唉,到时间了,去查房了。”
淳戈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抬头扫了眼墙上时钟的指针,把报纸一合,穿上白大褂拿起病历本查房去了··医生觉得淳戈一定是把自己和谁弄混了,他又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古董店的老板呀,医生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出医院大楼,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撑着伞走入雨中。
雨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噼啪声·医生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再加之雨伞遮盖住了大半视野,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站在了商业街之上··哦,对了,是该买点早餐回去,正好给汤圆也带一份,那小子这时候也应该起床了。
医生回过神来,开始在商业街上挑选今天的早餐·小区旁边的韭菜包没有这里的好吃,但油条还是那边的好吃,豆浆太不好拿了就在楼下买吧,哦,不过看时间楼下的早餐摊恐怕都收了。
在不知不觉间,医生的脚步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在他回神之前,就在某家店铺前停下了,那扇雕花大门令人不禁侧目·医生抬起头,雨伞的边缘缓缓上扬,两个小篆字就那么映入眼帘。
此时应该乖乖呆在家里,等候医生爱心早餐投喂的汤远,却是打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站在博物馆的面前发呆··“小露露啊,你确定来这里有灵气可以吸隔着玻璃柜也可以吸话说,小露露啊,你是不是没去过博物馆啊那些罩在古董上面的玻璃柜都是隔绝一切空气的存在啊”汤远对着趴在伞骨上的小白蛇嘀咕着,一派苦口婆心,“而且今天我查了黄历,事实上是不宜出行的啊”·小白蛇扭头朝他慵懒地吐了吐蛇信,嘶嘶了两声。
汤远只好熄了打道回府的念头,以视死如归的架势,一步踩一脚水坑地往博物馆的大门走去·而那条小白蛇也在他收伞放在门口伞架上的时候,闪电般地窜进了汤远的袖筒里。
被冰得一哆嗦的汤远认命地拢了拢袖筒,对着询问的工作人员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宣称因为要写关于博物馆的文章,他特意跟老师请假来这里参观的·不管在哪里,汤远总会遇到许多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的好心人士,所以他也练就了随口用各种理由来解释的技能。
反正这些人也只是问问,不可能真的对别人的生活进行干预·这回也一样,汤远被放进了博物馆,本来这里就是开放给市民免费参观的地方··不过因为今天又不是双休日,而且又是一大早刚开门的时候,博物馆里的人少得可怜。
再加上馆内空旷,通风良好,一进展厅便觉得浑身一阵恶寒·汤远看着有些- yin -暗的展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本来缠在他手腕上的小白蛇顺着他的手臂游走到了他的脖颈,从他的领口探出头,催着他上前。
被奴役的汤远没有办法,只好揣着小白蛇在一个个展柜之前慢慢踱步而过,时不时在某个展品前逗留几秒钟,旋即又扭头离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随便看看,实际上是由他脖颈间那条别人注意不到的小白蛇在判断展品是否可用。
馆长完全不知道博物馆进来一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他此时正拍着报纸打电话给媒体,和他们争论报道的不实之处·什么呼吸困难,不会是记者怕没有噱头,特意折腾出来的报道吧别以为他老头子不知道什么叫炒作那帮记者是挖空心思想找新闻想疯了吧·助手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馆长在引经据典不带脏字地骂对方,便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等自家馆长骂了个痛快,好半天后才挂上了电话。
被奴役的汤远没有办法,只好揣着小白蛇在一个个展柜之前慢慢踱步而过,时不时在某个展品前逗留几秒钟,旋即又扭头离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随便看看,实际上是由他脖颈间那条别人注意不到的小白蛇在判断展品是否可用。
馆长完全不知道博物馆进来一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他此时正拍着报纸打电话给媒体,和他们争论报道的不实之处·什么呼吸困难,不会是记者怕没有噱头,特意折腾出来的报道吧别以为他老头子不知道什么叫炒作那帮记者是挖空心思想找新闻想疯了吧·助手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馆长在引经据典不带脏字地骂对方,便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等自家馆长骂了个痛快,好半天后才挂上了电话。
“什么事“馆长的语气并不太好,他虽然觉得瓷器展中那尊影青俑有点问题,但这样被媒体捅出来用莫须有的原因昭告天下,他还是很恼羞成怒的。
“馆长,那尊影青俑的成分报告出来了·”助手适时地收敛表情,严肃地递过来一摞装订好的文件··馆长赶紧接过翻了翻,视线停留在某一行数据上,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
“氧化硅、氧化铝和氧化钙…”·“是的,馆长,那尊影青俑的成分确实有问题·并不是一般瓷器那样都是硅酸盐结构·”助手也觉得惊讶,“在自然界中,氧化钙的来源并不多,所以一般是选择动物的骨粉作为氧化钙的来源。
那尊影青俑如果推断没错的话,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件真正的骨瓷,这种发现完全可以推翻了骨瓷是世界上唯一由西方人发明的瓷种这项定义这比西方的骨瓷提前了五百年啊馆长这是跨时代的发现啊”·馆长没有理会越说越激动的助手,而是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尊影青俑哪里不对劲,是因为重量有问题·同体积的骨质瓷总是要比泥土烧制的陶瓷轻许多的,而且质地也有些许差别,手感也很微妙··终于找到了那尊影青俑到底问题在哪里,馆长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他重新戴上眼镜,对聒噪激动的助手冷哼了一声道:“天真的少年,这是个陪葬品,你觉得这里面的成分,会是和西方一样是牛骨吗”··助手的声音戛然而止,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悚,立刻就觉得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西方的骨质瓷之中用的是牛骨,那么…馆长的意思…那尊影青俑…是用…人骨烧制的·而就在此时,离这间办公室不远的地方,走走停停的汤远终于在小白蛇的指挥下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展柜之中,静静地跪着一尊影青俑··其实就算不是小白蛇用尾巴尖拍打他,汤远也会在这个展柜前停下来··并不是因为这尊影青俑烧制地栩栩如生或者线条流畅,而是这尊影青俑被两条细细的丝线紧紧地缠缚住了脖颈,而两条丝线的两端都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底座四角,乍看上去,就像这尊影青俑正在受刑。
“我勒了个去…这种防震丝线的绑法也太牛掰了…”汤远怕在一尘不染的展柜上留下指纹,只是尽可能地凑在玻璃上细看·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防震丝线,博物馆中为了怕瓷器或者玉器因为地震而倾倒,导致不必要的损伤,所以在重心比较高的古董上都会固定底座或者系有防震丝线。
但这样绑防震丝线如同绑犯人的方式,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汤远环顾了一下四周,吐槽道:“不过这展厅摆得有意思,每个展览品都按照后天八卦图摆,阳升- yin -降,实为压制这尊影青俑…可是,还是看起来很奇怪,这种束缚的方式…我的小祖宗,这尊影青俑就算你不说,我也觉得有邪气冲天。
但这样,你怎么吸它的灵气啊”·小白蛇不屑地探出了头,可是吐出的鲜红的蛇信还未碰到展柜的玻璃罩,就被汤远拽了回来··“嗷别咬,有人来了。”
汤远把气急败坏的小白蛇塞回怀里,表面上不慌不忙地退了几步,看着冲进展厅的几个人··很快,几扇白色的屏风便在这个展柜的四周竖了起来,几个保安站在了屏风外面,严禁外人靠近。
事实上,整个展厅之内的参观人员,满打满算也就汤远一个·而且从屏风的缝隙间瞄去,汤远也能看得到工作人员正在打开展柜·记得冲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人拿着一个锦盒,看情况应该是打算把这尊影青俑从展柜之中回收不再展览的架势。
看这严阵以待的情况,汤远无奈地耸耸肩,低声和脖子上的小祖宗商量:“小露露,应该是不会有机会了,我们还是换个古董吧乖…你看那边有个元青花的罐子好像不错…唔…好好,我们再看会儿。”
再次屈服于小白蛇的欺压下,汤远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在安全距离外踮脚张望·反正他是孩子,孩子好奇也是允许的,倒真是没有人过来让他走开。
馆长也没注意到在几步外还有一人一蛇对这尊影青俑虎视眈眈,他想的是万一这尊影青俑被媒体知道是用人的骨灰制成的,估计又会掀起轩然大波·实际上在他看来,用人的骨灰还是动物的骨灰制成没有任何区别。
用活人殉葬的习俗,到明朝的时候还存在呢,相比之下骨质瓷还能含蓄一些·况且,证明了这尊影青俑是骨质瓷,研究价值就更大了,也有可能真是那个古墓的殉葬品,暂停展览去继续鉴定比较好。
不过,馆长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在他办这个展览之前,由于不知道影青俑哪里不对劲,特意按照老板曾经说过的风水卦象摆放了展柜,而且那两条缠住影青俑的防震丝线,也不是一般的丝线,而是经过符箓缠绕过的特殊丝线,是很久以前从老板那里索要来的。
老板曾经也说过,一旦用上这种符箓丝线,不要擅动,最好等他亲自来取下丝线··可现在已经知道了缘由,就没必要这样如临大敌了吧而且老板现在也行踪不明,想让他来解除丝线也找不到人吧虽然馆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多半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此时见玻璃柜已经打开,便挽起袖子戴好手套,亲自解开了丝线,打算回收这尊影青俑··当绷紧的丝线瘫软下来的那一刻,馆长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条丝线微弱的闪了一下光后,便如同冰雪融化般,消融在空气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发觉面前视线一花,等再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而在他的对面,那尊影青俑不断地变大,一直增长到与正常人比例差不多才停止下来。
馆长正目瞪口呆,还想细看的时候,就见这具影青俑倏然间白光大作,就消失在他面前··很快,几扇白色的屏风便在这个展柜的四周竖了起来,几个保安站在了屏风外面,严禁外人靠近。
事实上,整个展厅之内的参观人员,满打满算也就汤远一个·而且从屏风的缝隙间瞄去,汤远也能看得到工作人员正在打开展柜·记得冲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人拿着一个锦盒,看情况应该是打算把这尊影青俑从展柜之中回收不再展览的架势。
看这严阵以待的情况,汤远无奈地耸耸肩,低声和脖子上的小祖宗商量:“小露露,应该是不会有机会了,我们还是换个古董吧乖…你看那边有个元青花的罐子好像不错…唔…好好,我们再看会儿。”
再次屈服于小白蛇的欺压下,汤远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在安全距离外踮脚张望·反正他是孩子,孩子好奇也是允许的,倒真是没有人过来让他走开。
馆长也没注意到在几步外还有一人一蛇对这尊影青俑虎视眈眈,他想的是万一这尊影青俑被媒体知道是用人的骨灰制成的,估计又会掀起轩然大波·实际上在他看来,用人的骨灰还是动物的骨灰制成没有任何区别。
用活人殉葬的习俗,到明朝的时候还存在呢,相比之下骨质瓷还能含蓄一些·况且,证明了这尊影青俑是骨质瓷,研究价值就更大了,也有可能真是那个古墓的殉葬品,暂停展览去继续鉴定比较好。
不过,馆长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在他办这个展览之前,由于不知道影青俑哪里不对劲,特意按照老板曾经说过的风水卦象摆放了展柜,而且那两条缠住影青俑的防震丝线,也不是一般的丝线,而是经过符箓缠绕过的特殊丝线,是很久以前从老板那里索要来的。
老板曾经也说过,一旦用上这种符箓丝线,不要擅动,最好等他亲自来取下丝线··可现在已经知道了缘由,就没必要这样如临大敌了吧而且老板现在也行踪不明,想让他来解除丝线也找不到人吧虽然馆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多半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此时见玻璃柜已经打开,便挽起袖子戴好手套,亲自解开了丝线,打算回收这尊影青俑···当绷紧的丝线瘫软下来的那一刻,馆长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条丝线微弱的闪了一下光后,便如同冰雪融化般,消融在空气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发觉面前视线一花,等再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而在他的对面,那尊影青俑不断地变大,一直增长到与正常人比例差不多才停止下来。
馆长正目瞪口呆,还想细看的时候,就见这具影青俑倏然间白光大作,就消失在他面前··眼前一花,馆长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博物馆中,身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唤着“馆长”,而他手中正拿着那尊影青俑,好像是维持这个姿势有很长时间了。
怔神了片刻,馆长把影青俑放进了锦盒内,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馆长总觉得这影青俑上的釉色黯淡了许多,就像是忽然失去了某种灵气··馆长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刚刚的那一刻,消散的是高泰祥的怨念。
不过也好,一切烟消云散··老板低头看着手中的涅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不安地晃动着,老板的神情也在摇曳的烛火中- yin -晴不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扶苏端着刚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关心地问道。
他穿着一身素白汉服长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宛如修竹,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半边脸的伤痕,漏在外面的脸容看上去倒是英俊无匹·他特意用左手放下茶壶,把右手深深地藏在袖筒中。
老板并没有注意到扶苏的异状,他垂下眼帘,用手拨动了一下涅罗盘之上的指针,看着指针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安静地停留在了其中一个卦象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老板微微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一杯倒好的热茶,“公子可知俑否”·“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像人而用之也。
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殆于用人乎哉·”扶苏倒是非常怀念这种与老板讨论的氛围,坐下来后双手交握抱胸拢起袖筒,笑着道,“俑其实就是刍灵,代替活人殉葬用的陪葬品。
怎么忽然想起提起这个”·“想起来以前遇到的一件事·”老板抿了口茶,便把茶杯握在手中摩挲·他们身在一处寂静的山庄,周围山峦连绵,他的眼神投往窗外苍翠的森林,像是回到了几百年前。
“有一个傀儡般的皇帝和一个权倾朝野的相国,在皇城被异族攻破的时候,分别率兵突围逃了·”·“哦还有此事”扶苏一睡两千余年,虽然醒来了之后恶补了历史,但也不可能所有史实都巨细无遗地知道,闻言便极有兴趣地思索起来。
“他们分兵而逃,定是想要分散异族追兵,但若是被敌方逼迫到皇城都被破了的地步,他们也跑不远的·”·“没错,他们不能同时被俘,所以是分开逃走的。”
“哦不能同时被俘…这估计是异族其实是需要一个代理人来管理这个国家的吧所以…”·“是的,所以皇帝和相国,最后只能活一个。”
“那后来呢到底谁活了下来喏,说起来,先被俘的人,反而有最大的生还机会,因为他可以先投降·”·“那皇帝在登基之前,曾经和辅佐他的相国做了一个约定,承诺自己会死在对方前面。”
“居然还有这么窝囊的皇帝好吧,最后死的肯定是那个皇帝了·”·“相国先被捕了,但他拒不投降,异族只好当着他的臣民,把他斩于众人面前。”
“…他,这是为了皇帝能活下来,所以才不给自己留后路吗…”扶苏闻言心绪极为复杂,在他看来一个权倾朝野的相国,居然能为一个傀儡皇帝牺牲至此,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略一想,也能理解那相国的用心·权倾朝野的相国,肯定是宁折不弯,绝对无法忍受臣服于异族,所以他宁肯死,也要把机会留给皇帝,希望对方能带领着族人把他们的国家延续下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是的·”老板惆怅地叹了口气,“只是那皇帝最后也没活过几年,因为异族最终嫌他太过于强硬,不好控制,便暗杀了他,扶植了他弟弟当代理总管…”·这下扶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双目盯着已经微凉的茶,陷入了沉默。
老板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苦苦哀求,想要赎罪的青年··他把自己的骨灰炼成影青俑,永远跪在黑暗中,为挚友守墓··那股怨念,恐怕是盗那人无法承受得了的吧…·----------------------------·第二章完,哑舍系列连载到第五年了,原计划在第五部中将讲述十二件有恶气的古董,和他们背后的故事。
 ·第三章 天光墟·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晚你要做个啥子呦”汤远半夜被小白蛇折腾醒··他不敢不醒,小白蛇冰凉的身体使劲缠在他的脖子上,用一种无比粗暴简单的手段叫他起床。
汤远咂吧着嘴,回味着梦里刚吃了一口的炸鸡腿,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觉得非常饿,饿得他都能吞下一只炸鸡了他爬到床边撩起了窗帘,扫了眼天象,便低声嘟囔道:“这才是丑时三刻,还没到两点呢叫我起来干吗啦”·他回头去找小白蛇,却发现后者已经爬出了卧室,只好压下满腹牢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着它走出卧室,却赫然发现它停在了大门口,挺直了上半身,极有姿态地瞥了他一眼,俨然一副“本宫要出去,快给本宫开门”的霸气架势。
汤远知道小白蛇不会无缘无故地大半夜发神经,只好认命地找了件外套,拿了鞋柜上的钥匙和小钱包,还不忘给医生留个便签条·写的借口是他半夜醒来饿了,出去买个夜宵。
当然,他也不介意把这个借口变成真的··汤远捏了捏兜里的小钱包,想着这大半夜的,街角有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正好去买个炸鸡什么的……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啊··正在纠结是买奥尔良烤翅还是吮指鸡块的时候,汤远就发现小白蛇已经一溜烟地蹿了出去,吓得他赶紧轻手轻脚地穿上鞋关好门跟了上去。
结果出了楼栋,小白蛇走的根本不是去肯德基的那条路,汤远懊恼地一跺脚,毫无选择地追了过去·罢了罢了,就等回来的时候再买吧··凌晨两点钟,正是一天当中最寂静的时候,汤远以前是走惯山路的,倒也不怕走夜路。
而且在他看来,这里的路灯都亮着,照得一清二楚,比起黑乎乎的山林来,简直就跟白天没啥两样,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他这样想,不代表别人这样想。
大半夜的,一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白色的衣服在街上小跑而过,瞥到他身影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忙转过头加快脚步而过··汤远也没察觉到这种异样,半夜行人脚步匆匆也是很正常的,谁不想早点回家啊汤远跑得一身汗,他体力很好,能让他都跑出汗,那至少也要大半个小时了。
他哀怨地看了眼还在前面不知疲倦地游走的小白蛇,终于忍不住发牢骚道:“我的小祖宗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如果太远的话早说啊,我们打车走岂不是更快一点”·结果他话音刚落,小白蛇就反向蹿了回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牢牢地缠住汤远的手腕。
汤远还来不及问它出了什么事时,就听到后面有人出声拦住了他··“这孩子,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街上乱逛你家大人呢”·汤远转回头,就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年轻男子正皱着眉看着他,一脸的不赞同。
在他旁边还有个拄着拐杖的大叔,也很眼熟·这不是哑舍现在的店主和博物馆的那个馆长吗·怎么这么巧就和这两人碰上了汤远忍不住伸手到袖筒里,掐了掐小白蛇的七寸,这小祖宗真能给他找事,现在让他怎么回答说他半夜睡不着出来跑圈鬼都不会信好么·“喏,这娃子,你家离这里多远”馆长大叔敲了敲拐杖,努力装出和蔼的表情,不过在夜晚的路灯映照下,他的五官- yin -暗晦色,显得更为吓人了。
汤远打了个冷战,不想说谎,低头嗫嚅道:“我出来已经大半个小时了·”·“看样子是迷路了,我们先把他送到附近的警察局吧·”·年轻男子摸了摸汤远的头,牵起他的手,才发觉他的手冰凉,不由得放进自己的手掌里捂着。
汤远则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人差一点就摸到了小白蛇,幸亏只是差一点……这人好像叫陆子冈来着,和那个明代的琢玉圣手同名··“时间来不及了啊,要不就先把这孩子带在身边,等逛完再送他回去。
这年头粗心的家长,也活该让他们着急着急·”馆长拄着拐杖霸气十足地说道··陆子冈犹豫了片刻,也知道时间紧急,便蹲下身,笑着对汤远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大叔,我叫汤远。”
汤远坚决地纠正了他的称呼··陆子冈的笑容僵了僵,轻咳一声掩饰了尴尬,才说道:“汤远小朋友,你这样一个人在街上走太危险了,先和我们去个集市逛逛,然后我再送你回家好不好”·汤远感到手腕上的小白蛇用尾巴扫了他两下,直觉小白蛇要去的地方应该和这两个人是同一个目的地。
汤远转了转眼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加了个条件道:“我想吃炸鸡块·”·“这熊孩子,不会是想吃炸鸡块才跑出来的吧”馆长一听就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毫不客气地就用拐杖打了一下汤远的腿,“行了臭小子,这大郊外的没肯德基那么高级的店,先陪老头子逛下集市,回头再给你买。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吃”·汤远摸了摸腿上被打的地方,馆长没用力,倒是不疼,不过汤远觉得他绝逼是被迁怒了,看来馆长家里也有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见陆子冈牵着他往前走,汤远便装乖地仰起头,好奇地问道:“大叔,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哪里有集市啊这还没天亮呢”·“你可以叫我陆叔。”
被大叔的称呼叫得很心塞,忽然觉得自己又老了好几岁,陆子冈按了按额角,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卖古董的集市·”·“骗人卖古董怎么可能是大半夜的来卖不是说好了灯下不观色的吗”汤远立刻忍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他确定这两人的身份,这时候他就该怀疑他们是拐卖小孩儿的人贩子了。
·“呦呵你这娃子居然还知道什么叫灯下不观色”馆长一听就来了劲,放缓了脚步走到汤远的另一边,低头感兴趣地问道,“这句话是谁教你的啊”·“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汤远才不会那么容易地被套话,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允许馆长换话题··“咳,其实说起来,这种天亮前摆摊卖古董的集市,是传下来的一种古老集市·最开始是因为卖旧物不能见光,在白天就让人看出来有问题了啊,所以这种集市还有个别称,叫……鬼……市。”
馆长故意拉长声音说得很- yin -森,想要吓吓汤远··结果汤远却一脸星星眼的表情,仰着头追问道:“鬼市听起来还是挺带感的啊,不过又不是有鬼在卖东西……最开始是这样,那么现在呢既然都知道卖的古董有问题,为什么还天不亮就来买啊”·“最近古董市场在拆迁,一些店铺便直接就地摆摊,又因为白天城管在,所以只能这个时段开集市。”
陆子冈解释了一下,还真是有点看不惯馆长忽悠小孩··“切,这个原因还真是一点都不酷炫……”汤远失望地撇撇嘴··“好吧,要酷炫一点的原因么”馆长摸了摸胡子,嘿嘿笑道,“确实是有些见不得光的原因,这里会有些出土的冥器卖。
因为没法在白天交易,在一天最黑的时候,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这样才安全·”··“真的假的”汤远瞪着大大的眼睛,对这个解释心里倒是信了几分。
“咳,当然忽悠人的成分更多·”陆子冈连忙解释,“大多都是骗人的,很多人在这里买到的都是赝品,只是就算被骗,还是会有很多人来淘东西,就像是即使知道彩票的中奖率很低,也会络绎不绝地有人长年累月地买一样。”
汤远又失望地聋拉下小脑袋··“其实这种集市还有另一个称呼哦”馆长显然是与小孩子相处很有经验,立刻又故弄玄虚了起来。
“啊比鬼市的这个称呼还酷炫吗”汤远挑了挑眉,没抱太多希望··馆长神秘地笑了笑,却停下了脚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直起身向前方看去。
汤远这时才发现貌似在聊天中,他们已经走到了目的地··在他的面前,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来是一条古老的小巷·巷子两边的残垣断壁前,都有着各种的摊位,每个摊位旁边都点着一盏电灯或者煤油灯。
点点灯火从小巷里蜿蜒而去,可以看得到稀稀落落地延绵到很远··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熙熙攘攘,有着不少人影在晃动,一打眼看过去,就像是他们骤然间破开了时空的缝隙,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种鬼市,一般都是在废墟上出现,在天亮的时候,就会彻底消失,变为原来的废墟·所以也有个很形象的别称,就叫天光墟·”·“……果然很酷炫。”
这么酷炫的地方,既然来了自然要逛逛的·更何况自家小祖宗大半夜的不睡觉,把他折腾出来为的就是逛这个天光墟·汤远饶有兴趣地跟着陆子冈和馆长混进鬼市中,左顾右盼地看起来。
既然是无证摊点,所以卖什么的都有,汤远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远到红山良渚玉,近到手表眼镜古董照相机,真是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没有人高声喧哗,都是低声交流,或者直接用手比划,整个市场上看起来人影憧憧,却诡异地安静,配合着暗黑的夜色和幽幽的灯火,让人不由得遍体生寒。
馆长却是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他先是随意地低头左右扫视了一下,似乎是看不上这些地摊货,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着··汤远注意到,馆长其实并没有在看摊位上的那些古董,而是在看那些摆摊的摊主。
看来确实是经常逛鬼市的熟客,知道这些摊主哪个有真货哪个是在卖个热闹··手腕上的小白蛇并没有任何动静,汤远也就安静地被陆子冈牵着手,跟在馆长身后慢吞吞地晃悠着。
只是过了没多久,馆长的脚步一顿,望着某个方向怔神了一下,像是看到了认识的什么人··陆子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见人来人往,正分辨着哪个是馆长看到的熟人,身边的馆长就拄着拐杖健步如飞,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陆子冈都没反应过来,而且他还要顾及汤远,几个晃眼就走散了··陆子冈尝试着在人群中找到馆长的踪影,可是努力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因为大家穿得都差不多,几乎都是深色的外套,夜色之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走散了也不怕,他们俩都有手机的,有事自然可以互相联系·倒是陆子冈生怕汤远走丢,紧紧地攥着后者的小手··这让汤远想要按照小白蛇的指示往前走,都没法速度更快。
没什么办法,汤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子冈,极有技巧地引导着对方朝小白蛇想要找的摊位走去··陆子冈也是走走停停,对于之前在国家博物馆工作的他来说,这些摊位上的物品,根本不能吸引他半分注意力。
更别说许多“古玩”,在他看来都仿得有些可笑·据说是独一无二的犀角杯,在隔着不远的摊位上就有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据说是某个老宅子传下来的珐琅梳妆盒,和淘宝某爆款很相似。
还有据说是什么老坑翡翠,实际上一看就是经过化学药剂处理过的C货··若不是馆长非要拽着他来,陆子冈是绝对不会牺牲睡眠时间大老远跑到这里的·也许馆长有熟悉的摊位,会有什么好东西,可惜还走散了。
正在陆子冈百无聊赖,考虑要不要打电话联系馆长的时候,他发现手里拽着的小孩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管他怎么拽都不走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吸引孩童的好玩物事或者好吃的,陆子冈没太在意地朝这个摊位扫了一眼,就赫然睁大了双目。
这个摊位看起来和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郁是零零散散放了许多物件,但陆子冈却一下子就注意到角落里放着的那些玉件··他蹲下身,在一众玉件中挑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雕着互为顾盼的一龙一鼠,线条流畅,雕工古朴·看上去甚似汉八刀的雕工,可是玉质却并不是羊脂白玉,而更似春秋战国时期的玉质,还有颜色颇深的沁色。
可是这种子辰佩据史料记载,应该是汉时兴起的款式··老鼠又代表着子时,龙为辰时,这两个时辰是半夜到清晨之际,着后半夜是一天当中最黑暗而且是人类最容易死亡的时间,所以玉匠便把鼠和龙两者雕刻在一起,合称“子辰”,乃保平安之意。
而到明清时代,子辰佩还有了望子成龙的说法··不过不管这子辰佩有什么寓意,陆子冈一把这玉件拿在手里,就觉得喜欢·这里光线太暗,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真正的古物,但千金难买心头好,陆子冈便朝摊主询价,反正若是太贵他就不买。
摊主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披风,因为夜风寒冷,便把风帽也戴着,在幽暗的灯火下也看不到摊主的脸容·这摊主并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右手打了个手势·陆子冈倒真觉得不贵,便决定买了。
正想掏出钱包付账,身边的那个小正太却从摊子上捡起一个脏兮兮的同心结,一脸期盼地朝他看过来·陆子冈瞅了眼那同心结,虽然编得极为细致,但上面的丝线都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最后和摊主讲了讲价,直接算作了搭头,不要钱白送。
那小正太高兴极了,还为了表示互不相欠,特意从兜里翻出来一颗水果糖递给他,算是交换··陆子冈本不想要,但觉得这孩子应该被教养得很好,已经懂得买东西需要付出代价,倒也没拒绝,随手把那颗水果糖放在了口袋里。
汤远喜滋滋地把同心结揣在了裤兜里,他还在纠结万一自家小祖宗挑了个太贵的东西买不起怎么办,结果真给他省钱啊··小白蛇也趁着他的这个动作哧溜一下钻进兜里,迫不及待地盘住了那个同心结。
汤远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琢磨着回去的路上是不是还可以顺便去买个肯德基什么的,却忽然觉得周围有点怪怪的··虽然还是人来人往的市集,但走来走去的人怎么忽然间都变成了古装·汤远眨巴着大眼睛,使劲揉了揉又睁开,随即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是他没睡醒,又做梦了吧·陆子冈也发现了周围环境骤变的情况,狠狠地皱了皱眉··经历过许多不可思议事件的他,没有简单地把眼前的情景归结为梦境或者是幻境。
他在付过钱站起身的那一刹那就发现了不对劲,在第一时间就立刻低头看向卖东西的那个摊位,却发现面前摊位后站着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穿着披风的摊主了,而是一个混血少年。
那少年五官深邃,鼻梁直挺,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拥有外族血统·他穿着一袭黑衣劲装,头上束着发,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这是什么地方”陆子冈下意识地问道。
“天光墟·”那少年立刻回答道,随后看着一身现代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陆子冈和汤远,笑得一脸灿烂··“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光墟,欢迎两位客官大驾光临。”
“两位客官想必是去了鬼市,才来到这里的吧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光墟,想要买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得到,应有尽有,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梦幻之地”这混血少年搓着双手,一口流利的汉话,说得倒像是招揽顾客的店小二。
听着这混血少年口沫横飞的话语,陆子冈的头有点疼,不过也大概听得懂了,他们应该是误入了另一个位面,而这个位面才是真正的天光墟·之前也许鬼市之中也曾经有人误入过,所以鬼市才有天光墟这个称号。
陆子冈抬起头左右四顾,发现不光是周围的人穿着古装,连道路两旁的坊市建筑在暗夜中也能隐约看出古式建筑的轮廓,绝对不是他们之前所在的那条狭窄的小巷··而夜空也像是被层层的乌云所笼罩,别说是繁星,就连本应出现的明月也不见踪影。
“是不是疑惑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名混血少年站起身,收起笑容一脸凝重,“你是不是买了什么东西”·“嗯,刚买了这块子辰佩……”陆子冈看着对方变得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松开攥着的子辰佩给对方看。
陆子冈一抬眼就注意到对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利芒,正暗叫不好,那混血少年却丝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子辰佩,连自己的摊子都不顾了,反身便逃,几下起伏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陆子冈火冒三丈,立刻就想去追,可是他却只是狠狠地朝空中一挥拳泄愤··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不可能把汤远一个人扔在全是陌生人的市集,更何况这里还到处透着诡异,明显不是寻常地方。
反正,被抢的是没花多少钱的玉佩,又不是比较重要的手机·陆子冈想到手机,立刻就掏了出来,想要联络馆长,却发现如意料之中的,这里根本就没有信号··看来这问题是真有些严重啊……陆子冈锁紧了眉思考着。
汤远是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正好奇地看着忽然变幻的四周环境,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呢,陆子冈的玉佩就被人抢了·他看了看那混血少年飞一般的速度,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短腿,便打消了帮陆子冈追贼的念头。
“哎呀呀,这回是赫连那小子捡便宜了吗”·“又来新人了这不是两个人吗赫连那小子不会是抢了两个信物吧”·“应该只来得及抢走一个,那么另一个是不是这人手里发亮的铁片”·“看起来不像,不过我们也可以抢来试试。”
……·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谈论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陆子冈和汤远的耳中,令两人霍然变色··这天光墟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不友好·不过这些人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脸上讪笑着,却还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对他们做什么,连距离都保持着五步以外的安全距离,围着他们窃窃私语。
“好了好了,别围着了,别吓到人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一名手上拿着折扇的面容俊秀少年排众而出,围观的众人一阵唏嘘呼喝,也都看在他的面子上渐渐散了,自顾自地去继续逛集市了。
这名俊秀少年转过身,陆子冈才发现他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如冠玉,一双凤目微微上挑,头顶的发髻只是用一根树枝随意固定住,这本是乡土村民的作派,但观他周身气度却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潇洒隐士之风。
“这位兄台,来天光墟,千万不要随意拿出你的信物·”俊秀少年勾唇笑了笑,立刻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天光墟奉行等价交换的原则,虽然墟主颁布了法则,不许在天光墟有任何明抢暗偷,但还是不断有人忍不住触犯。”
“信物墟主”陆子冈敏感地抓住了其中两个关键词··“看来二位是误入此地·”俊秀少年语带同情,“天光墟乃是一个市集,是超脱时空之所,只有凭信物才能从鬼市出入,而且是从历史中的任何一处鬼市都有可能。”
·“什么”陆子冈震惊地低呼道·历史中的任何一处也就是这天光墟实际上是存在于四维空间不受时间的约束·他早就注意到了,周围路人的服饰,很多都是来自不一样的朝代,有人穿着先秦时期的深衣,还有人戴长冠穿袍服一身汉时服饰,也有人穿着魏晋南北朝那样长袖翩翩的峨冠博带,有头裹幞头身穿圆领袍衫的唐朝官吏,还有头系方巾身穿白布襕衫的宋朝学子,有戴四方平定巾身穿大襟袍的明朝男子,更有人顶着半秃头顶脑后梳着大辫子穿着马褂。
甚至仔细看,还有穿中山装的老学究……·这也太乱套了……陆子冈一时觉得有些伤眼,这种画面就算是在电视剧里也看不到好么··“放心,虽然大家都来自于不同的朝代,但在天光墟禁谈国事,一切有可能影响历史进程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俊秀少年应是惯于接待像陆子冈一样的新客人,所以说得极为娴熟··陆子冈迷惑于眼前服饰混乱时代错乱的市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问着自己更在乎的事情。
“那什么是信物是可以出入天光墟的东西我们进来是靠了信物,那么我的玉佩丢了,是不是就出不去了”·陆子冈不是傻的,那个混血少年上来就抢了他手中的子辰佩,就足以说明其重要- xing -。
还未等俊秀少年回答,远处便响起了一阵喧哗和惨呼声,正是刚刚那名混血少年跑走的方向·不一会儿,一名身穿铠甲腰间佩刀的年轻军士便拖着那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混血少年走了过来。
“岳甫,那玉佩有没有拿回来“俊秀少年见状,立刻扬声问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子冈觉得这大半市集上的窃窃私语声,在俊秀少年问出话之后,立刻就戛然而止。
市集上大半的人都在等那名军士的回话··“已经被同伙拿走了·”那年轻军士话语中还带着愤恨··市集上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随着那军士走近,陆子冈也看到了那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穿着一袭黑衣劲装,浑身上下都是骇人的煞气。
“如果我拿不回那枚玉佩,那会有什么后果”陆子冈觉得他应该问清楚才好··“天光墟天光墟,天光一亮就消失变成原来的废墟。”
俊秀少年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如果你在天亮之前拿不回你的信物,那么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当然,岳甫肯定会帮你把那块玉佩找回来的。”
那俊秀少年仿佛像是没说过方才那句危言耸听的话,立刻又善解人意地安慰道··被称为岳甫的戎装军士也没有反驳,而是看着混血少年把他自己的摊子都收拾好成一个包袱,拽着他朝前面走去。
俊秀少年示意陆子冈也跟上··陆子冈别无选择,只能拉着汤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据说这叫岳甫的戎装军士是负责维护天光墟治安的,抓到触犯法则的人就丢到街角的监牢里去关禁闭。
当然像混血少年这样的,还要到执法处逼问他同伙的下落··陆子冈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心态,拉着汤远顺便逛了下人来人往的市集··脚下的道路是踩得反光锃亮的青砖,街两边是一盏盏亮起的风灯。
乍看上去,那些摊位所卖的东西,和之前鬼市上没什么区别,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件,但大家都不是用货币银两来购买的,而是以物易物··除了这些路边的摊位,街道两边居然还有一家家店铺,看起来也是类似的古玩铺子,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还有的铺子没有开门,大门紧闭。
陆子冈看着看着,就不禁神色一怔· 他刚才没看错吧刚路过的那家店怎么挂着的匾额上,写着的是“哑舍”两个字虽然看起来像是没开门的样子,但那牌匾和外观装饰的样子,和他接手的哑舍一模一样·陆子冈还想走过去仔细看两眼,但俊秀少年和戎装军士两人已经越走越远,他只能咬了咬牙,把疑问抛在脑后,拉着汤远追了上去。
汤远当然也看到了那家“哑舍”的铺子,也没怎么太惊讶··如果他家师父没忽悠他,那么他二师兄应该也是个活了许多年的妖孽·若说他二师兄没来过这个天光墟,他倒觉得奇怪了。
不过看着这里的哑舍也没开店,汤远也有点失望·若是他二师兄在这里,倒是有个靠山什么的……·陆子冈也已经体会到这一点了,连忙追上那俊秀少年道:“在下陆子冈,敢问兄台如何称呼”·一路上,因为自己和汤远的奇装异服,陆子冈已经收获了很多视线的瞩目,而且大部分都是不怀好意的。
相比之下,这俊秀少年还真是可结交之辈··“在下郭嘉,字奉孝·”俊秀少年回过头把手中的折扇一收,拱手一笑,一派儒雅风流· 陆子冈和汤远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郭奉孝是谁啊人称“鬼才”三国时期最牛叉的谋士啊,可以说曹- cao -曹孟德最开始的基业,都是靠着郭嘉郭奉孝的计谋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而他的英年早逝,也直接导致了曹氏集团走下坡路。
诸葛亮只是擅长内政,在军事和谋略上连周瑜周都督都赶不上,更别提郭嘉了·若是郭奉孝还一直活着,那三国谁笑到最后简直都不用想了··而陆子冈也不觉得会遇到有人与这鬼才同名同姓甚至同字的,这天光墟本就是不寻常的地方,遇到不寻常的人也就不是什么意外了。
经过了一年的各种穿越历史,好歹也是见过皇帝遇到过将军,陆子冈的心脏也很强大,他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岳甫”这个名字,很快就有了答案·“这位岳兄弟的名讳,可是‘东有甫草,驾言行狩’的‘甫’字”·“正是。”
岳甫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陆子冈肃然起敬··岳甫这个人在历史上确实没有郭嘉有名,但是他的祖父和父亲,却是人尽皆知。
岳甫是岳云的长子,岳飞的嫡长孙·岳飞父子含冤被害时,岳甫仅仅四岁,便随着叔叔、祖母和母亲流放岭南··而后却在岳飞莫须有的罪名平反后,袭神武后军统治,之后官拜吏部尚书,是岳家后人中最牛叉的一个。
虽然其中也有蒙祖荫的缘由,但所谓烂泥扶不上墙,岳甫本人也是将门虎子,可造之材··陆子冈算了算,岳飞沉冤昭雪的时候,岳甫应该至少有二十五六,那么看他现在的年纪和他面上坚毅- yin -郁的表情,就知道这时他应该还在岭南呆着。
·而再看向他身边的郭嘉郭奉孝,历史上郭嘉二十多岁还在当隐士,这时候肯定还没遇到曹孟德……这种时空错乱感简直要把人逼疯啊 也不知道旁边那个被抓住狠打了一顿的混血少年全名叫赫连什么……还真不敢问……··“两位在这天光墟呆了多久”陆子冈按下心中的诡异,正色问道。
“天光墟之内无岁月·”郭奉孝笑了笑,“此处应是处于时空缝隙,只有身怀信物之人才能看到天亮的光线,没有信物之人,就只能身处于这漫漫长夜,永无天亮之时。”
“那之前说的天亮这里就变成废墟,实际上是对身怀信物、可以自由出入的人说的”陆子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错,天光墟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所以也就不会有饥渴疲惫的感觉。”
郭奉孝唰的一声张开手中的折扇,无奈地浅笑道··“所以也就没法判断在天光墟内的时间,不过岳甫来得比我早·”·对于郭奉孝的说辞,岳甫并没有任何补充,显然他所知道的也并不多。
“那你们就没想过要离开”陆子冈扫了眼表面上唯唯诺诺,却一直贼眉鼠眼四处张望的混血少年·天光墟内一直都是黑夜的情景,这样压抑的环境,再结合方才周围路人看他和汤远的目光,陆子冈也能猜得出来那所谓的信物有多抢手。
这也不能怪他对郭岳两人不信任··汤远身上还有一个同心结呢陆子冈自己的信物被人抢走,却也知道活该自己随便轻信他人,但汤远多无辜啊本来就不该来这里的,他必须保证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陆子冈的质疑清清楚楚地摆在脸上,郭奉孝却丝毫不在意地扑哧一笑,摇头叹道:“看兄台之前听闻我二人姓名的反应,可是曾听说过我们”·“这……”陆子冈刚想说郭奉孝谁人不知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竟连做口型示意都不可以。
原来这就是法则的力量,只要在天光墟,就不能说出扰乱历史的话语,竟是真的··郭奉孝不急不慢地摇着折扇,轻笑道:“虽然不可说,但你们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以后会很有名,出名到很多人都认识我们。”
“既然历史注定我们会出现,那么就是说迟早我们会走出这天光墟的,那还急什么而且无论我们在天光墟里呆多久,出去的时候还是当时我们进来的那个清晨。”
“这里虽然压抑枯燥,但却是天道所无法管辖的地带·在这里就等同于长生不老,什么时候厌烦什么时候再出去呗·”·“所以别看这里这么多人对信物有兴趣,跃跃欲试想要离开,实际上外面还是有很多人费尽心思想要进来呢”·郭奉孝这一番话,倒是把陆子冈的警戒打消了大半,而且把他的好奇心也挑了起来。
他们边走边聊,陆子冈无奈地吐槽了一下他和汤远其实原来根本不认识,只是恰好捡到了他而已,倒是害得这孩子也跟着他一起进天光墟了··郭奉孝倒是觉得一切皆有缘法,倒并不是谁拖累谁。
“天光墟里奉行等价交换原则,也就是以物易物或者是双方用约定好的方式交易,如果违背,就会受到法则的惩罚和执法队的抓捕·” “赫连这样的明显就是太得意忘形了,生怕你们会被别人提醒。
若是换了我,肯定趁你们不明真相,随意用摊子上的东西跟你们换了·”郭奉孝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着··只是这种话,陆子冈听起来也完全不觉得安慰,只能无奈地笑笑。
而汤远却从郭奉孝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其中蕴含的提点··这里奉行等价交换的原则,也就是他们也可以从天光墟中交换一些东西拿出去·要知道外面鬼市可是赝品遍地,但这里却各个都是真正的古董也怪不得有些人会抢破头地想要进来。
边聊边走,几人很快就走到执法处·陆子冈因为还要跟进他那块玉佩的下落,所以便跟着岳甫拽着混血少年走了进去··鉴于执法处里面的场面会太血腥少儿不宜,陆子冈便托郭奉孝在外面看着汤远。
汤远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越来越觉得自家小祖宗这次玩大发了·而且说来也怪,到了天光墟之后,小白蛇钻进他的兜里就安分了不少,都没怎么扭动过·他正犹豫着是不是把手伸进兜里看看小白蛇的情况,抬眼就发现郭奉孝弯下腰,摸着他的头顶笑得温文尔雅。
明明是再和煦不过的笑容,可是汤远却在对方的笑容中背后直冒寒气,下意识地就想尖叫想要挣扎跑开··“嘘……不要怕·”郭奉孝把合上的折扇竖在唇边,声音低沉优雅,“我不是要抢你的信物。”
“也别告诉我你的信物是什么哦,小弟弟·不是我想要,而是这话一出口,就不能保证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只有没说出口的秘密,才是秘密。”
“其实,你也要防着点同行的那个人,毕竟只有他才知道,你身上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信物·”·“他要是抢走你手里的信物,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汤远一边听,一边心底发寒。
再简单不过的几句话而已,虽然听起来是为了他着想,但细思恐极··这个人,简直就是玩弄人心的魔鬼··若是换了个人,汤远也许都不会这样去想··但郭奉孝是谁啊那可是- cao -控东汉末年局势的幕后黑手,虽然现在看起来年纪还轻,但就单单这几句话,就足以看出他的谋略已经初步成型。
谋士什么的,都是心很脏的·才套出话来知道他和陆子冈是素不相识的,便开始挑拨离间··汤远仰起头,做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瓮声瓮气地说道:“陆叔不会抢我的东西的,他难道不怕被刚刚的大哥哥抓起来”·郭奉孝挑了挑眉,这孩子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啊他说得难道还是太隐晦了·这孩子也有十岁了吧怎么还这么傻啊看这白嫩嫩胖嘟嘟的脸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刚刚那个年轻男子也是,手上只有个别指节有茧,别说武器,估计就连重物都没拿过。
和平年代的孩童,就是傻白甜啊··跟这样的孩子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看着汤远纯真的眼神,郭奉孝一时也有些气闷·在他那个饿殍遍野礼教崩坏的年代,这孩子若是走在路上没有旁人保护,恐怕都会被那些饥民当成两脚羊煮了吃了。
所以在东汉末年,就算是五六岁的孩童,都被现实磨得精灵古怪的··这破孩子一副毫无危机感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爽极了··郭奉孝觉得牙根都有些痒痒的,但却在对方清澈的目光中,奇迹般的收起了心底的那些算计和图谋,伸手揉了揉汤远柔软的发顶,叹气道:“傻小子。”
傻小子你妹啊·汤远低着头在心里吐槽着,这郭奉孝的目的,看起来倒真不像是要从他这里夺走信物,可是又不能确定·就像是猜拳的时候,对方说会出布,结果相信对方的话,万一对方说的是假话出了石头,出了剪子岂不是输定了可是若是不相信对方的话,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比起正常情况下的三种选择,输的概率又增加了17%。
所以说……和玩心眼的人交流真的是太累了·尽管心里在呐喊着,汤远也克制着自己想要掏兜查看小白蛇情况的念头,继续一副天然呆的模样发问道:“天光墟是什么都卖的吗有烤鸡腿吗”·郭奉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别扭地回答道:“这里没有时间流速,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感到渴或饿,所有没有卖吃喝的地方。”
“你们真可怜·”这回换汤远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郭奉孝了,虽然不渴不饿,但肯定会馋吧··郭奉孝的嘴角抽了抽,刚想说几句挤兑这熊孩子的话,就看到汤远低头在裤兜里翻找着什么。
郭奉孝早就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信物的话,肯定就是揣在兜里的,见他掏兜,便眯了眯双目,扫视了一下左右窥探的那些路人们·看到接触到他冰冷目光的路人们都怯懦地别开了脸,郭奉孝满意地重新收回视线。
只见面前的男孩儿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块物事,剥掉了上面亮晶晶的薄纸,露出里面黝黑的一个指甲大小的丸子··这是中药丸子这孩子还生着病呢怎么看也不像啊郭奉孝正疑惑着,就看着这熊孩子把那药丸举到他的嘴边,笑嘻嘻地说道:“喏,这个给你,交换什么东西你随意给,我都没意见的。”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句话郭奉孝小时候就被教导过,但看着这孩童笑得可爱的脸庞,还有唇边疑似香甜的味道,郭奉孝不由自主地就张开了嘴··入口即化,一股醉厚柔滑到无法形容的感觉在唇舌之间弥散,郭奉孝立刻就愣住了。
汤远笑弯了眼睛,对于古人来说,巧克力豆的杀伤力一定很强悍,更别说这家伙在天光墟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还好他口袋里还有糖,医生那家伙特别爱吃甜食,弄得他也习惯了在衣兜里塞几颗各种各样的糖块。
不是说等价交换嘛一颗巧克力豆而已,就买通了一个天下闻名的鬼才谋士欠了他一个人情,汤远觉得他这笔生意做得简直是太赚了· 天光墟什么的,果然是什么都可以买卖,看来他也有做生意的天赋嘛·汤远志得意满地扬着小下巴,双手习惯- xing -地插进了裤兜,结果立刻笑容就僵住了。
郭奉孝还没从“牛奶香浓,丝般感受”中回过神,但却也敏感地注意到了汤远骤变的脸色,低头看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条手指粗细的小白蛇,和一团乱糟槽的绳子·怎么还能带活物进天光墟郭奉孝想要开口问,但却又舍不得张嘴。
他都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实在是不记得了··汤远垮着小脸,期期艾艾地眨巴着眼睛问道:“这个……信物要是改变了形态……还能发挥作用吗”·郭奉孝的脸黑了一半,指着还在和一团脏污的绳子纠缠的小白蛇道:“你别告诉我,说信物化形了。”
看着那快把自己身体打成死结的小白蛇,汤远无奈地伸手,把它从绳子中解救出来·他早就该知道,自家小祖宗看中的东西,能留下才怪呢叹了口气,汤远把那团绳子在郭奉孝面前晃了晃:“这原来应该是个同心结。”
郭奉孝唇齿间还留有着那股香甜的味道,正所谓吃人嘴短,而且以物易物的等价交换是天光墟的惯例法则,郭奉孝就算是不想趟这浑水,也必须要走一遭·谁让他嘴馋吃了人家的糖呢·他用折扇敲了一会儿脑门,才艰难地建议道:“我带你去找个人,看看能不能把这同心结重新系起来。
也许还能用·”·汤远双目一亮,偷偷比划了一个“V”字手势··真是没白投资啊·因为时间紧迫,郭奉孝便找了认识的人进执法处去给岳甫和陆子冈带话,就带着汤远去西边的那个红墙宅子了。
两人的信物都出了问题,自然是要分开行动比较好··谁知道天亮是什么时候,万一陆子冈的玉佩被人率先用了,或者是汤远的同心结因为被拆开了,原来的效用消失了。
汤远倒是不怎么担心,他到底是小孩子心- xing -,想得没那么多,跟着郭奉孝在天光墟的街市往回走,一路上左顾右盼倒是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双眼睛··郭奉孝瞥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嗤笑。
这破孩子真是心大,估计若是真出不去了,恐怕就要哭爹喊娘了··“咦”就在郭奉孝摇着折扇各种腹诽的时候,他身后的男孩儿竟轻咦了一声,站住了脚步。
“看什么呢还不快走”郭奉孝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想要看什么一会儿回来再看,说不定以后会让你看到吐也不想再看。”
汤远没在意郭奉孝的毒舌,而是盯着一处店铺的门扉发着呆··他确信自己双眼视力都是1.5,绝对没有看错··刚刚走进去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身上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翻开了少许,露出了底下那件极其眼熟的黑色改良衬衫,看得出那上面栩栩如生的赤龙一爪·不会吧他那个二师兄也在天光墟·哑舍里的古物,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承载了许多年,无人倾听。
因为,它们都不会说话……··THE END·下期预告: 一晃而过的身影真的是老板吗他潜入天光墟又是为了什么老板可不是闲逛打酱油的主,凡所到之处必有故事,或者秘密天光墟里处处透着蹊跷,他,究竟为何而来丢失了信物的陆子冈和汤远,能平安出去吗还是会和老板异地相逢,执手相看泪眼这期谜团太多,下期一定要看· ·第四章 子辰佩· ·扶苏觉得这一晚过得很奇妙。
先是和老板跟着洛书九星罗盘的指示,来到了一处黑暗中的鬼市,又被塞了一枚长满铜绿的秦半两,瞬间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纵使早就被老板告知了天光墟的异常情况,心里也有了多少准备,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光怪陆离的景象时,还是免不了吃了一惊。
·各个朝代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穿梭游逛在一个集市上,简直……不能更伤眼·扶苏终归是见过大场面的秦朝大公子,只是揉了揉太阳- xue -就恢复了一脸平静。
其实看久了也还好,不过还是大秦帝国的深衣好看,例如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咦这不是……·刚想追过去的扶苏被一把拽住手臂,随即听见老板低声耳语道:“不要去,他现在认不出你。”
扶苏一怔,摸了摸被过长的刘海遮住的半边脸颊·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令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扶苏小心翼翼地把手收了回来,拢在宽大的衣袖之中,自嘲地勾唇一笑。
没错,他已经换了一个躯体了,对方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只是,看到藏在房檐- yin -影之下的老板,扶苏纳闷地问道:“怎么你躲什么你不是在天光墟里还开过一间哑舍吗他没在这里见过你吗以前也没见过你们不和啊”·老板的神情难得地犹豫了一下,见扶苏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只好叹了口气道:“他的信物被我换走了,所以才会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
我又不能跟他说明原因,他要是看到我……”剩下的话老板没说,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见面欢··他们两人讨论的主人公名叫婴,是秦始皇的侄子,扶苏的堂弟。
因为极少有史料记载他的身世,所以有学者猜他是胡亥的兄长,更有人推测他是扶苏的儿子·可是以婴的年纪,扶苏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儿子胡亥的兄长就更不对了,为了让自己顺利登基,胡亥将包括扶苏在内的十七个兄长都杀了,又怎么可能留条漏网之鱼又怎么可能放任婴留在咸阳还能让后者有机会在面前进谏·《李斯列传》集解引徐广说中提到:“一本曰‘召始皇弟子婴,授之玺’”中的“弟子婴”是指“秦始皇弟弟的儿子婴”。
秦始皇的兄弟只有成穚和母赵姬与嫪毐所生二子,后二者被秦始皇亲手摔死。而婴正是成穚的儿子,成穚叛秦降赵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那时他还在襁褓之中,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根据《释名·释长幼》中所说:“人始生曰婴·”随侍的人随意地给他用“婴”命名,所以他的名字并不是后世一直认为的“子婴”。
这么轻贱的名字,也隐喻了婴在秦国的身份尴尬,虽然拥有高贵的血统,但却宛如隐形人一般存在所以正史中除了有最后他对刘邦投降献玉玺和兵符的描写外,别无他语。
扶苏读过史书,自然知道婴是接替了胡亥的位置,在皇帝的位置上只待了四十六天的人,也知道婴在这之后,就被项羽杀害·老板不给婴出天光墟的信物,自然是不舍得他出去面对那样残酷的事实。
“虽然不能见面也不能解释,但至少他现在……还算活着……”老板的表情藏在黑暗中让人无法看清,但说出的话语却有些惆怅··扶苏摸了摸自己藏在衣袖里的手,低头沉默了半晌,便重新抬起了头,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站在这里也太显眼了,婴一会儿万一走回来,我可不帮你打发他。”
“……这边走·”老板无语了片刻,才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带着扶苏往集市的另一端走去··虽然婴的身影只是惊鸿一瞥,但扶苏依旧心绪难平。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大秦王朝早已覆灭两千多年的事实,可实际上,却依然心怀不甘·在与婴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往日的记忆仿佛积蓄的流水被打开的闸门一般,在脑海中狂涌而出。
天光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让许多历史位面之中的人,都聚集在此,就像是本来是一条无法弯曲的直线,偏偏上面的几个点却都交汇在一起。
一路上老板也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帽子戴在头上,压低帽檐,小心地遮住大半脸容·扶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许不止婴一个人不能见面,在天光墟里说不定老板得罪了许多人,这里的哑舍才开不下去的吧·这样想着,扶苏苦闷的心情却奇迹般地好转,跟着老板进到一间店铺。
因为天光墟处在黑暗之中,扶苏也没有看清楚这间店铺牌匾上的名字,只是进去之后借着其间放置几枚夜明珠的柔和光线,发现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典籍,应该是一家书店。
也正因为如此,店内并没有像其他店铺和摊位那样燃起灯烛,就是怕不小心水火无情,毁了这些书籍··店内影影绰绰还有一些人在,不断有人进来,用手中的书换新的书看,或者干脆用些其他物事换书看,有些人甚至等不及,直接席地而坐,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就读了起来。
老板并未在大堂停留,带着扶苏直接往内间而去,店铺的管理员也没有阻拦,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那些沉迷于阅读的人也没有在意·沿着走廊往里面走,扶苏看到了一间间摆满书籍的屋舍,里面的人比起外面更多,这些屋舍门口都用天干地支排序,里面的书籍想必也是因此而归类摆放。
整个店铺都弥散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但夹杂着书墨的芳香,却意外地让人的心情沉淀下来,甚至连脚步都放轻了少许,耳边只听得到那些哗哗翻动书页的声音··扶苏也是个爱书之人,当年还是秦朝大公子的时候,每日就手不释卷,让那些搬动书简的随侍都忙得脚不沾地。
现代重生之后,一开始无法适应简化的汉字,还有从左往右的横版阅读顺序·他还特意让胡亥买了许多台版书阅读,现在看到如此之多的古书,不禁也有些走神···听到老板果然如此的轻笑声,扶苏微微皱了皱眉。
他有点怀疑老板带他来这里是故意的,如果把他放在这里看书,岂不是老板要去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了吗所以扶苏什么都没说,收敛心神跟在老板身后。
他们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个房间并没有关门,老板也丝毫不客气地没有敲门,而是伸手推开那扇腐朽的门扉,直接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跟图书馆一样摆满了书架,而从房梁下垂下了无数颗夜明珠,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扶苏本想跟着老板继续往里面走,可是也许是因为光线比起外间要亮上许多,他的目光随意地从书架上掠过,就震惊地停下了脚步··华佗被烧的《青囊书》也就算了《黄帝内经》全卷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失传已久的《黄帝外经》想那只有十八卷的《黄帝内经》就已经被誉为医之始祖,那《黄帝外经》……扶苏屏住呼吸,仔细数了下书架上的典籍,正好是传说中失传的三十七卷竟是一卷不少地放在这里·扶苏从小就喜好医学,《黄帝外经》当年他也只收集到十六卷而已,只是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竟是看到了全卷深呼吸了几下,扶苏重新抬步往前走,视线却像是黏在了书架上。
《扁鹊内经》、《扁鹊外经》、《白氏内经》、《白氏外经》、《旁篇》……《汉书》上记载的与《黄帝内经》并存的“七经”,竟是卷卷都在·怔愣了片刻,扶苏定了定心绪,并没有伸手去翻,书架的更深处传来说话声,听起来是老板和一个陌生人在交谈。
扶苏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只是,越往前就越心惊,医书过后就是许多兵书·《孙子》、《吴子》、《司马法》、《六韬》、《尉缭子》、《三略》……看着这些耳熟能详的书名,扶苏的脚步越走越慢。
兵书过后就是各种失传的古书,那些古书中有一部分扶苏当面曾读过,有些还背诵过,但他也知道这些古书在漫长的历史中也都消弭在战火或者时间之中,只留下残篇或者单单一个书名。
心跳越来越剧烈,当他看到《归藏》的书名时,终于再次停下了脚步··《周礼·春官》曰:“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
夏代的《连山》、商代的《归藏》、周代的《周易》,并称为三易,是三种不同的占筮方法·《周易》尚且有存世,但《连山》和《归藏》都已经失传于世。
扶苏想起曾经看到过的报道,虽然现代曾经发掘出《归藏》的书简,但其中文字残缺甚多,毕竟是在土中埋藏了两千多年··果然在《归藏》的旁边,扶苏也发现了《连山》。
尽管对占卜筮之术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扶苏也对拥有这间书屋的人肃然起敬·这些古书都是一本本干净素雅的典籍,都是同一个笔迹誊写的,若是内容当真正确,也就说明誊写的人当真是阅尽世间万卷书。
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还有一些书籍是扶苏两千多年空白时期的著作,扶苏也没太大兴趣,只是在他看到《九丘》的时候,再一次忍不住站定,这次却没有了之前的矜持,确定双手干净之后,直接伸手把那本书拿在了手里翻阅。
这可是《九丘》啊是传说中最古老的书·帝禹时代的书称为“丘”,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之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
陶唐之丘、有叔得之丘、孟盈之丘、黑白之丘、赤望之丘、参卫之丘、武夫之丘、神民之丘……·扶苏终于忘我,再也听不到周遭的声音,沉浸在那一个个神秘的文字之中。
书架深处,老板和一个年轻男子盘膝而坐,在他们头顶的房梁那里,有一条红木雕的蟠龙盘踞其上,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可它的头颅却像是臣服般低垂而下,锋利的牙齿间衔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把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名男子大约有二十三四岁,身形瘦削,肩上披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袍,身周却堆满了破旧的古籍书卷·面前的书案上着文房四宝,还有一页誊写到一半的稿纸,显然正是这个书斋的主人。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地笑问道:“终于找到了”·老板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意思,微笑地点了点头的同时,也侧耳注意听着书架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啧,从坎字书架那边过来的,医书、兵书、周易……你倒是了解他·”白衣男子也动了动耳朵,“不过也亏得你还记得这里书籍的摆放位置。
喏,果然是停下来了,在看的是《三坟》、《五典》、《八索》、还是《九丘》”·“应该是《九丘》·”老板扬了扬眉,其实换句时髦的形容,《九丘》就是一本最古老的奇幻小说,他家的大公子果然还是抵挡不住啊。
“他这么喜欢看,怎么不默写出来给他看”白衣男子研究着手中书卷残缺的字句,用毛笔在上面做了一下批注,这才抬起头来··这白衣男子比一般人瘦上许多,脸部的颧骨都瘦得微凸了出来,更显得他五官分明。
他的面容清隽,史书上曾被人称为“面若好女”,但也架不住他的不修边幅·他的长发因为懒得打理,只是松松地系在脑后,脸颊边还有未刮净的胡茬,给人有种邋遢的感觉,可锐利的眼神又让人不容忽视。
“子房,你在套我的话吗”老板弹了弹身上沾着的灰尘,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随意,笑容却越发别有深意··“没错,我就是在套话。”
张子房用书卷敲了敲书案,无赖地展颜而笑道,“谁让你有洛书九星罗盘,还有一罐子的秦半两可以经常出入天光墟呢我可是还不敢出去呢,生怕再也找不到天光墟的入口了。”
老板盯着张子房手中的书卷,斟酌了片刻道:“天光墟其实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即便我们出去了,关于这里的一些超时空的记忆也会相应抹去·例如,子房你在这里会记得一些事情,但绝对不会记得你手中曾经翻看过的书卷。
因为在那时候,还没有纸的问世·”·张子房攥着书卷的手紧了紧,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了,但却依旧感到恐慌·这好像是在否定他所做的一切,他所付出的心血都像是泡沫一样虚幻。
·老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与记忆中曾经相处过许久的那名好友慢慢重合,那张因为少时饿坏了肚子以后不管吃得再好也胖不起来的面容,纵使过了两千多年,也依旧让他感到极其亲近。
老板笑着补充道:“虽然忘记了在哪里看到过,或者在什么书上看到的,但知识和文字是不会忘记的·有些失传的古书也在历史上曾经会有人默写出来,只是他们说不出天光墟,经常会被世人认为是他们的续作或者盗作,倒是一场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官司。”
“切,说了这么多,你不是还记着书里的内容,只是懒得给写出来而已·”张子房的手这回彻底放松开来,把书卷放在了书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恢复轻松,竟是透着几丝揶揄。
“等价交换嘛,多谢毕之你告诉我这个情报,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情报好了·”·“洗耳恭听·”老板虽然依然笑着,但眼神已经凝重起来。
“前些时候,那个指鹿为马的人在天光墟里出现了·”张子房用食指扣了扣桌沿,目光深邃,“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但身上的衣服和你现在很相似。”
老板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当然知道张子房口中的人是谁,可是那个人……他的大师兄……为什么还活着·“据说他在这里交换了许多古物之后出去了,不过虽然他隐藏了面目,但还是有人把他认出来了。”
张子房摸了摸微有胡茬的下颌,笑眯眯地叹息道,“毕竟,他还是挺有名的嘛·啧,真可惜,怎么没让我看到他呢定会让他永远再也无法离开天光墟。”
尽管心情极差,但老板闻言还是勾了勾唇角·虽然面前的友人此时还没有日后青云之士帝王之师的谋圣气度和风范,但等闲之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光看他现在悠闲地誊写古书,可能没人能相信他已经掌控了大半的天光墟。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今天你来我这里,是想换什么东西呢”张子房双目一亮,清隽的脸容竟挂上了市侩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其实最好还是把那个洛书九星罗盘换给我”·“……做梦。”
汤远有点心情不爽,因为他刚刚看到自家二师兄进了那个什么书斋,可是这姓郭的小子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进去·“还生气呐”郭奉孝低下头,看着手中牵着的小男孩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乐意,不由得好笑道,“你是想真的永远留在这里了谁知道重新编个同心结要多长时间还妄想着去看书你认识几个字啊”·汤远简直不想跟这小子说话,歧视他年纪小啊他看过的书肯定比他多多了汤远转了转他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郭奉孝,“这么讨厌进那家书斋,你该不会是不喜欢读书吧”·“怎么可能”郭奉孝的嘴角抽了抽,手中的折扇摇摆的频率快了几分,“那家书斋没那么简单,千万不要进去。
尤其那斋主……哼”·有内情··汤远努了努嘴,见郭奉孝闭紧了嘴不想再谈的架势,也就不再问了··反正他只是过客,汤远揪住了口袋里不停扭动的小白蛇,确认这家伙不要乱跑就OK了。
天光墟的集市很长,横贯蜿蜒数里,汤远个头矮,踮着脚尖前后张望,也看不到两边的尽头·在这个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汤远跟着郭奉孝开始各种寻人求帮助·在跟着郭奉孝问了第三个人之后,汤远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就更加怀疑了。
若说这编绳子的活计,找女孩子询问很正常,但这姓郭的小子怎么认识这么多妹子而且还个个那么漂亮·“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天光墟里姑娘还是很多的,毕竟可以在这里拥有着永远的年轻容貌,姑娘们来了就不愿意走啦”郭奉孝挥别了一个美貌的少女,低头朝汤远挤了挤眼睛,摇着扇子一派潇洒地评判道,“尤其是越漂亮的姑娘就越不愿意离开。”
“所以,有这么多妹子也是你不愿意离开天光墟的主要原因之一”汤远撇了撇嘴,用死鱼眼的目光暼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岂会因为此等原因”郭奉孝刷的一声合起了扇子,用扇骨敲了敲汤远的头颅,肃容道,“东汉末年,民不聊生,在下愿倾尽一切为了结束那个残酷的乱世。
只是,还未到在下出去的时机·”·汤远摸了摸被敲过的地方,不疼,但他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他已经留意过他们走过的店铺,只有之前路过的那一家是书斋。
若是这郭奉孝果真想要济世救人,那么读书是首选,或者就是练就绝世武功·但一个是万人敌,一个是最多十人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有- yin -谋··汤远捂了捂口袋,但又觉得对方要是抢他的信物,早就抢了,又何必大费周章想来这郭奉孝想要的,可不是他能轻易猜得到的。
想到这里,汤远便又安心地跟在郭奉孝身后·反正就算同心结这个信物没法恢复,汤远也不是那么着急的·在天光墟里玩耍个一段时间也没啥,这里的时间相对外面来说是停滞的,有小白蛇在手,绝对是寻找天光墟信物的向导不过,为什么天光墟的信物上都附有怨气。
这……·汤远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发现郭奉孝带着他走进了一家店铺,看那墙上垂下来的一块块精美瑰丽的绢布,明显是一处绣坊··郭奉孝明显也是熟客,和那些绣坊中的漂亮妹子们打过招呼之后,就领着汤远往绣坊深处走去。
一路亭台楼阁什么的也引不起汤远的兴趣,毕竟他曾经呆过的那个院子在寒冬之中繁花都能绽放,相比之下其他院子也不过是凡物而已·不过,当他们登上一处暖阁,见到了身处其中的美人时,汤远却依旧忍不住看直了眼。
其实这个美人年纪看起来至少有三十余岁,但却像是一朵开放到极致的莲花,正是娇艳欲滴的时候·她的脸上只扫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多一分则太重,少一分却太浅,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凄然之感。
虽然只是穿着一袭简单朴素的淡紫色曲裾深衣,却极好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那一颦眉一展颜的容颜,都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唐突佳人·她的面前正放着绣架,上面一幅江南山水图才刚刚绣了一半,但已经能看得出来那泛舟湖上的肆意悠闲之意。
·“施夫人,奉孝有一事相求·”在这样的佳人面前,就算是再不正经的郭奉孝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放缓了声音说道··施夫人放下手中的绣针,目光落在汤远身上的时候,本来微带愁容的五官立刻柔和了起来,整张脸忽然散发出一种夺人的光彩,让汤远一下子想到了历史上的某人,差点惊叫出声。
此等容貌,如此年纪,这般称呼·施夫人施夷光难道竟是四大美人之一的西施·想起历史上的传闻,西施在做了成功的女间让吴国覆灭,功成身退之后,若是没有被沉江,而是跟范蠡一起退隐避世,那么范蠡肯定也在天光墟之中·靠范蠡可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啊虽然出身贫贱,但人家玩政治,辅佐越王勾践成为春秋一霸。
玩军事,让卧薪尝胆的越国发财鼎盛的吴国·位极人臣之后又携天下第一美人退隐,得了善终不成,人家闲不住还去经商,竟然也给他经商成了天下第一巨富,而且是觉得自己赚的钱太多了就散掉家财,再白手起家重来这样反反复复三次·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后世人称为“陶朱公”、“商圣”、“财神”·汤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联想着天光墟等价交换的原则,觉得他应该是猜到了天光墟的墟主究竟是谁了……·扶苏在看完《孟盈之丘》的篇章后,终于稍微冷静了少许,强迫自己从书中的世界抽离出来,环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才发现书架深处没有了之前的谈话声,已经归于一片寂静。
·暗自责备自己竟是心志如此不坚定,扶苏连忙把手中的《九丘》放回书架远处,大步往书架深处走去,却在尽头只看到了一人披着白衣席地而坐··那人正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书卷,听到扶苏的脚步声后,没等他发问就率先扬声道:“毕之去拿东西了,大公子可在此稍待,若是不放心,我让点苍带你去找他。”
好像是听到了点名,一个雪白的团子从窗户缝中挤了进来,身上的毛蓬松无比,显得胖乎乎圆润极了,也难为它从那么窄的窗户缝里挤进来··博美扶苏定睛一看,却发觉这个毛茸茸的团子可不是普通的宠物狗,而是一只白狐,它的眉心有一撮蓝色的毛,倒是少了几分狐狸天生的魅惑之感,多了几分逗趣的萌感,怪不得叫点苍。
它的口中叼了一枚什么东西,正乖巧地摇着两只尾巴,把那东西送到了那个白衣人的手中··两只尾巴扶苏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难道是九尾狐的幼狐·他一个客人,自然不好随便问什么,而追着去找毕之,也是有失身份。
毕之既然费尽心思不想让他跟随,自然有他的用意·扶苏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找到机会再慢慢问··扶苏见状也没有再客气,而是脱了脚上的皮鞋,姿态优雅地盘膝坐在了白衣人的对面。
见这白衣人从小狐狸点苍口中拿过了一块玉佩,扶苏也没有细看,而是礼貌- xing -地避开了目光,随手从旁边的书卷捡了一卷,拿在手里打发时间··白衣人却瞥了他的双手一眼,有点痩脱型的脸容上闪现了些许意外的神情,出声叹道:“其实你才是最适合呆在天光墟里的。”
扶苏翻书的动作僵硬了片刻,毕之不在身边,他竟是难得地松懈了几分··毕之知道他身体和灵魂有排异反应,但却绝对没有料到这排异反应居然来得这么快,他们本来以为上天留给他的时间至少还有两三年。
扶苏苦笑地看着手背上浮现的尸斑··最开始的时候,这些斑点是暗红色,现在已经渐渐颜色加深,变成了暗紫红色·扶苏好歹也做过一年的外科医生,还是很精英的那种,所以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尸斑现在已经变成了云雾状的,之后就会成为条块状,最后蔓延成为一片片的。
他的肢体会开始感到凝滞,随后变得僵硬,最后……一直到慢慢腐烂……·虽然他的灵魂进驻这具躯体,可是却依旧没有阻止这具身体的尸体化,尽管他灵魂的存在,让这个过程变得极其缓慢。
可是即使缓慢,这个恐怖的进程依旧在进行着,甚至因为时间的延缓,而变得异常残酷··他可以清晰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慢慢死去··有的时候,扶苏甚至还会畅想一下,自己也许会变成一堆腐肉的时候还会有意识,甚至还会变成一个有些英俊的骨头架子。
他不是没想过跟老板说自己身上的变化,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毕之会把他身上的赤龙服脱下来给他穿上·难道他要看着毕之遭受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吗·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反正他本来就已经逝去,这些时间都算是偷来的,他应该感到知足了。
只是……在他今天看到婴的时候,忽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让他可以继续活下去··留在天光墟吗·扶苏再也看不下去手中的书卷。
对面的白衣人见他如此反应,掂了掂手里的玉佩,市侩地笑了起来,女干诈得倒是和他身边的小狐狸差不多·只听他笑问道:“如何如果你打算留在天光墟,那么我们也可以做一笔交易。
用你的信物,换你看这书斋里的五百本书,任意挑选五百本不亏吧”·“亏死了·”扶苏才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哄骗的男人,尤其在进天光墟之前,毕之就曾经告诫他那枚秦半两要好好保存,谁都不能给。
扶苏把手中的书卷一放,用修长的手指支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盯着对面的白衣人,一直小心收敛的贵族气场全开·虽然手背上的尸斑和刘海外露出的些许烧伤疤痕看上去有些骇人,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残缺美,意外地令人移不开视线。
白衣人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说动对方,但看到这样的扶苏,也只能惊叹一句不愧是毕之至死都要辅佐的秦朝大公子··扶苏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的视线转移到白衣人手中摩挲的玉佩上,眯了眯双眸问道:“那是块子辰佩不会是这狐狸偷回来的吧也是进出天光墟的信物”·点苍像是不满意扶苏口中的“偷”,朝他凶狠的呲了呲牙,只是这种凶恶的表情用它那张蠢呆的脸做出来,更像是卖萌。
·“信物哦,不,这并不是信物,而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白衣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把这枚子辰佩随手丢给了点苍··点苍见自己叼回来的东西主人并不看重,也不甚在意,叼着那枚子辰佩又转身跳到了窗台上,从那狭窄的窗户缝中艰难地挤了出去。
“这是信物怎么变成这样了”施夫人捂着胸口,黛眉微颦地看着桌上的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乱线·隐约还能从上面的痕迹当中猜得出来原来是什么物事。
“这是……一个同心结”·“夫人好眼力·”郭奉孝忙不迭地称赞道,压着汤远的脑袋让他做忏悔状,口中责备道,“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不小心把这同心结拆开了。
好在并未弄断,在下问了许多人,都推崇夫人的手艺·夫人您看看是否还能还原”·汤远使劲翻着白眼,却没办法狡辩·毕竟他给小白蛇背黑锅也是应该的,否则他实在没办法解释自家小祖宗是怎么把这么复杂的同心结拆开的。
施夫人看着低头认错的汤远,本来就温润的目光越发的柔情似水起来··郭奉孝一见就知道自己押对了·天光墟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小孩子·而这施夫人的身世大家也都知道,当年被献给吴王夫差做妃子之前,肯定就已经喝下了绝子药,就是怕女人生过孩子之后,会产生其他心思。
所以西施在吴国的二十年里,根本没能给吴王夫差生过一儿半女·与范蠡相携退隐之后,也没有办法为心爱之人留后,这也成为了施夫人的一块心病··而在天光墟中,小孩子的存在屈指可数,像汤远这样乖巧可爱白嫩的小正太更是极为少见,所以郭奉孝带汤远贸然前来拜见,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施夫人果然就吃这一套,迎着汤远孺慕的小眼神,拿起那根脏污的彩绳,耐心地把一团乱麻的彩绳一点点地解开,从一端到另一端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弯折凸起凹陷的痕迹,看了半晌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目,像是在脑海中勾勒绳结的编制。
·郭奉孝和汤远两个人屏息而立,谁都不敢出声打扰她,好在施夫人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就重新睁开了双眼,微笑着唤人打了一盆清水,细心地把这根彩绳洗干净,顺便也把弄脏的双手洗涤了一下。
像是在缓和汤远紧张的情绪,施夫人边洗手边和他唠家常·汤远向来喜欢漂亮阿姨,当然是问什么就答什么·施夫人在听到汤远无父无母,从小和一个师父相依为命之后,绝美的脸容上露出疼惜的表情,秋水般潋滟的双瞳闪烁着夺人的神采。
郭奉孝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汤远这种身世,若是施夫人看中他,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当儿子养,这小子就算是有信物也出不去天光墟了啊·感到郭奉孝用扇子在背后捅他,汤远一开始还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也是极其聪明的,看着施夫人怜爱的目光,脑袋多转两圈也就想到了。
看着施夫人拿着已经洗干净的彩绳出神,便抓紧机会扑到了对方的大腿上,内心弹幕一阵在刷:【哇靠我抱到中国四大美人之一的大腿了好软好香这辈子值了】郭奉孝直接张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完了,带这个熊孩子来根本就是个错误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被暴怒的墟主扔出天光墟的情景了。
施夫人被吓了一跳,差点要惊叫出声,却看到怀里的孩童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摔倒,连忙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臂,孩童柔软脆弱的身躯让她一阵出神·若是她有孩子……·恰好此时汤远仰起头,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懦懦地央求道:“阿姨,我想快点回家啦师父若是找不见我,他肯定会着急的”骗人,其实他师父早就把他扔了。
不过汤远对自家师父也没太担心,当时扔他出来估摸也是嫌他会拖后腿·大师兄那家伙就算再酷炫狂霸拽,几千年前都被师父封印了,这回也肯定是上杆子求虐的节奏。
施夫人看着汤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一阵心虚,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虽然觉得这孩子的短发很奇怪,但摸上去却意外地舒服·她的唇边漾出一抹温婉的笑意,认真地许诺道:“放心,我会努力送你回家。”
汤远满足地收到这句承诺,腆着脸窝在了施夫人的怀里看她编绳结,还不忘回头朝目瞪口呆的郭奉孝眨了眨眼睛··羡慕嫉妒恨吧少年·“你是说,那个赫连并没有招供出同伙是谁”陆子冈和岳甫走出执法处的大门,从黑暗- yin -森的牢房中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集市上,心情也不能变得更好。
陆子冈轻舒了一口气,动了动坐得僵硬的四肢,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你有什么线索吗我们去哪里抓人”·“很遗憾,我没有任何线索,许多人在天光墟都没有固定的居所,因为并不需要睡眠。
岳甫斟酌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守株待兔·”·“守株待兔”陆子冈挑了挑眉,“就是说我们可以在出口的地方等对方自投罗网”·“不过没那么简单。”
岳甫指了指集市的两个方向,“在天光墟的两端,各有一个牌坊·想要出天光墟,随便选择一端,把手中的信物投往牌坊之下的青铜瓮中即可·如果信物是对的,那么就可以走出天光墟,如果投入的不是信物,那么物事也不会被收回,而是永远吞没在了那尊青铜瓮之中。”
“也就是说,也许赫连的同伙已经离开了天光墟又或者,我们现在赶去牌坊那里,也要选择左右两端其中一个牌坊”陆子冈转头看向身边的岳甫,目光中充满了质疑的意味。
迎着这样的眼神,岳甫依旧背脊挺直,实事求是地说道:“在出事的那一刻,我就吩咐我手下的两个人分别盯住左右两端的牌坊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是好事。
可人心难测,陆兄最好选一侧的牌坊,亲自去看一下·”·“哦,那就右侧的这一边吧·”陆子冈随意地选了一下,说罢就要抬腿走·只是见岳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才回过头诧异地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可没有什么武力值哦。”
“不,在下同往·只是……这么随便就选了右侧吗”岳甫有些怔愣,他以为陆子冈怎么也要考虑一下,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反正不是左边就是右边,不是成功就是失败,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算我再思考选择犹豫踌躇也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何必浪费时间呢”陆子冈耸了耸肩,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比较难以抉择的问题。
概率什么的岳甫没有听懂,但也能猜得出来陆子冈话语中的意思,他赞赏地看了陆子冈一眼,陪他往右侧的牌坊走去·本来接踵比肩的集市上,只要看到一身戎装的岳甫,都自动自发地给他们留出二片空地,所以行走还算方便。
两人没有走太久,陆子冈就看到了集市尽头的那座牌坊在黑暗中勾勒出来的巨大轮廓··离牌坊越近,集市上的人就越少,安心留在天光墟的人自然是极少踏足这种边缘地带,而别有用心的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显现身形。
陆子冈远远地看到牌坊下的那尊青铜瓮,有一米多高,但口径极宽,像一口大缸,几个人都不能环抱·而走近了看之后,吸引陆子冈的并不是瓮身上那些精巧细致的花纹,而是在这青铜瓮中,居然有着满满的一瓮水。
这水幽深晦暗,因为天光墟内无风的缘故,竟平如镜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要碰,这水碰了就会灼伤皮肤,”岳甫在陆子冈想要碰触水面的时候适时出声,“开始的时候有人伸手想要去捞里面的东西,整个手臂都化掉了,生不如死,当时他的哀号声在天光墟里响彻了许久。”
“所以,不管往里面投什么,都再也捡不回来了,是不是”陆子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在得到岳甫的肯定回答后,却从衣兜里翻出了一枚玉佩拿在了手上,作势欲往青铜瓮中要丢。
“等下”岳甫眼尖,立刻伸手阻止·他都不敢靠陆子冈太近,生怕对方手一抖就把那玉佩扔进青铜瓮中··“哦为什么要等一下呢”陆子冈歪着头,一脸淡然,“这块子辰佩是镂雕技法,琢工精细,层次复杂,手法独特。
而且龙的头部长窄,眼形细长,上唇薄而长,唇尖上挑,龙颈与肩处似有一道- yin -刻粗线相隔,腿部上端似有火焰纹,龙尾似蛇尾,三趾足·通过雕琢的工艺和龙形态的特征,明显地可以判断出这枚玉佩是宋朝时期的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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