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大人请笑纳 by 晏双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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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大人请笑纳 by 晏双笙(2)
· ·“这些都没办法治好吗”· ·“不疼,只是疤痕可能要过好一阵才能消·”陆琮拉上衣服,伸手抱住顾时尘,“与其从别人那里听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不如亲自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青玄,只是一个认识许久的朋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头刚好靠在陆琮肩上,闻言顾时尘身上一僵,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 ·低叹一声,“你不用和我解释,如果你真要和他走,我说再多,了解得再多,你不一样还是会走”· ·顾时尘自认为他还算是讲道理,不过,初见到青玄的时候也依旧控制不了心底涌起一堆奇怪的想法。
 ·“真不想知道”· ·“不想·”顾时尘抬头,“鱼柳的事,瞒住了”· ·“暂时,如果她要再犯事落到别人手里,我也保不了她。”
陆琮说完,反而靠在顾时尘身上,“青丘族长,真不好做·”· ·“放给别人做·”· ·“要是有人能接下位置,我倒是乐意,这样还能带你去云游四方,去过东海吗那儿的水君和我是故交,你可以瞧见他那些虾兵蟹将。”
 ·陆琮说完,看着顾时尘的眼睛,“可惜,青丘上下,连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出来,白长老已经上了年纪,他来主持,怕是不到半日就能被推翻了去·”· ·“也是。”
 ·顾时尘推开陆琮后打开门,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怔了怔——离渊和鱼柳是什么时候走的· ·略一琢磨就知道两人为什么要走,挑了挑眉走到院子里,“我新学了一个道术,打算今晚用上,保管神仙妖魔鬼怪一个也进不来,明天不出门算卦,能睡个清净觉。”
 ·今晚用上· ·倚着门的陆琮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向门口,瞬间明白顾时尘的意思,摸了摸鼻尖,点点头·· ·“要我替你看看有哪不合适吗”· ·“不用。”
 ·“恩·”· ·还以为顾时尘不记仇,原只是不记他的仇罢了,别人的,可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就等着什么时候算账·· ·在苏叶家里赖到吃过晚饭,离渊估摸着应该谈得差不多,同苏叶父母告了辞,才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刚到门口便看见一道金光罩着整座院子,心里一惊,不知这闹得什么,刚伸手碰着门就被弹了回来·· ·不是吧连家门都不让进了。
 ·也不知是那条巷子里传来狗吠的声音,一时间离渊只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这么丢人·· ·连条狗都和他过不去·· ·“啧,还以为是针对我的,原来是针对你,堂堂妖王,未免也混得太惨了,连个小小凡人也能把你关外面。”
 ·离渊看向立在墙头,一身黑衣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墨朝,皱了皱眉——他怎么在这· ·墨朝低笑,“你知道我要什么,陆琮也知道我要什么,可惜,似乎你们都不明白我为什么想要,顾时尘和陆琮在一起是要遭天谴的,陆琮还能瞒到什么时候他迟早会想起来那件事。”
 ·被抛弃的事·· ·如果不是陆琮,顾时尘不会入轮回,不会受轮回之苦,更不会成为现在人人都能要挟的对象·· ·“你如果还想狼族平安,劝你最好不要挑衅陆琮,遇上顾时尘的事,他就是个疯子。”
离渊冷声警告,“你以为你真能和他有来有回他不过是想顾时尘多对他好些罢了,不然,上回就能让你也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墨朝脸色一变,比起刚才的随意,多了几分恼羞成怒。
 ·果然最讨厌的人不是陆琮,是离渊,这个年轻的妖王·· ·“那就走着瞧,看看是他先偿命还是我先魂飞魄散,他已经开始想起来了,陆琮的逍遥日子,不多了。”
 ·“即使这样,那也和你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离渊看着墨朝听完自己的话后兀自离去,不由得看了一眼被结界罩住的院子——陆琮,你的好日子的确没几日了。
 ·晌午时分的云华镇比别的时候还热闹,炎炎夏日,顾时尘难得清闲,同陆琮在街上闲走,遇着合心的东西便买了让人送回家里·· ·在外‘流落’一夜的离渊此刻正在院子里看着顾时尘临走时托他整理的东西发愁,他还真惨,比陆琮还惨。
 ·“别埋怨了,谁让你昨天不留下来劝架,顾哥哥那种- xing -子吵架肯定吃亏,你要在的话,还能帮他,你看你,不够仗义·”苏叶坐在小凳子上帮着喂蚕,“你说顾哥哥怎么想起来养蚕了”· ·“抽丝剥茧,大概……想找点事打发时间。”
 ·离渊总觉得隐隐不安,好像今天要出事·· ·但他早上确认过顾时尘还没有全部想起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这种不安就像是他上回见到陆琮狼狈样子的时候。
 ·当时他以为陆琮活不成了·· ·抬头看着天色,晴空万里,不像是风云突变遭了天谴的前兆·· ·都怪墨朝那家伙胡言乱语,弄得他也神经兮兮的。
 ·“小师叔”· ·顾时尘惊讶回头,瞥见景怀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袋米,愣了下笑道:“怎么这回是你下山来采买东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景怀得了顾时尘回应,心里一松走上前道:“不放心师弟他们下山,这几日又发现有异动,师父们担心有事,所以——”· ·“长珩没来吧”· ·“他没来,上回犯错,被罚禁足思过。”
 ·这回轮到顾时尘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长珩,只是不想遇上个讨厌的人,长珩那种- xing -子,他实在很难包容·· ·景怀看了眼顾时尘身边的陆琮,见陆琮神色坦荡全然不惧,心中对陆琮更是好奇——尽管是妖,可看着着实不像,反而隐隐有种,脱俗之感。
 ·“这就是你说过的师侄”· ·“恩,他说师父是云华派的人,按着辈分来算是师叔祖,我倒是没想到师父居然是出身名门,还以为他一直都在祁南山,少有下山。”
顾时尘点头,一边和陆琮解释一边看向景怀,“你——”· ·“小师叔,师叔祖——眼下正在云华山·”景怀看着顾时尘,忙道:“不过,他还不知道你在此处的事情,也没问起过。”
 ·顾时尘瞳孔微震,迅速冷静下来·· ·玉清是他师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此处,只不过是在……等他自行山上请罪罢了·· ·难怪今日下山的会是景怀,因为玉清知道,景怀能找到他,他也不会不搭理景怀,一切原来都在玉清的掌握中。
 ·只是他越发不明白,为什么玉清在云华派地位崇高,却不愿意传授他道术,只教了一些浅显的东西,连防身都是堪堪罢了,玉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了。”
 ·“小师叔,我看师叔祖- xing -情温和,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也不会责罚你,你莫担心了·”· ·“恩,我只是在想何时去看望师父,想来我自下山来也有小半年没见着师父了。”
 ·景怀和顾时尘又说了些闲事,便被其余人叫走,打算回山上·· ·两人走在回家路上,陆琮看着顾时尘,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明白他是为了玉清的事担心。
 ·想不到,竟然是玉清那老家伙·· ·“我想,过两日上山去看师父·”· ·“我陪你去·”· ·“我一个人去,你在家中等我。”
顾时尘抬头看着陆琮,嘴角的笑意让陆琮没有办法拒绝·· ·还是一样,一点没变·· ·“好·”· · · · · ·第13章 第十三章·云华山上原来是这样。
 ·顾时尘跟在景怀后面走在山径上,抬头看向高大的山门,巍峨气派,抬头看去时,有一种直插云霄的感觉·· ·“小师叔,你……真的要去见师叔祖吗”· ·“总是要去见的,这种事躲不了。”
与其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倒不如说明白,还省去不少麻烦·· ·景怀低叹一声,看着顾时尘,“可是师叔祖如果知道的话,他在这里,想存有私心也包庇不了你。”
 ·一旦云清回了云华派,那就是认了云华派的身份,不能因为顾时尘是他的弟子就包庇他·· ·“小师叔,一旦跨过这道门,你就再无回头路了。”
 ·“我知道·”· ·感激的看了一眼景怀,顾时尘走过山门,脸上不见半点慌乱,镇定自若,“景怀师侄,师父到这里多久了”· ·景怀一怔,这是顾时尘第一回这样叫他,回过神来,“已有三日了,前日我下山的时候和你提起这件事情,师叔祖也才到不久。”
 ·是为了他的事情特意到这里来的吗顾时尘摇了摇头·· ·两人从前门经过,不少弟子都看着他们,小声议论着,见景怀看过去又赶紧挪开眼。
 ·上回的事,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华派了·· ·“前面就是师叔祖的房间,小师叔,你要有事的话吩咐我,我就在外面·”景怀站在院子里没往里走,“师叔祖他——”· ·“不用,你不用担心,师父一向宠着我,不会为难我,顶多骂我一顿。”
顾时尘笑着拍了拍景怀的肩,“不过他要是嘴上骂几句也能让你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云华派的人,你还是别听见好,否则师父在你心里的形象怕是要毁了·”· ·景怀一直都是个聪明人,听出顾时尘话里意思,点点头。
 ·看着景怀离开,顾时尘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他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不说清楚心里也总不能畅快·· ·房间里的光线很明亮,一道光从外面照进来,玉清就站在那里。
 ·“师父·”· ·“你入师门时,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本门门规吗”玉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顾时尘,“我本以为让你下山,你能明辨是非、除魔卫道,现在你却和妖魔为伍,不惜和同门为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顾时尘浑身一震,他自有记忆来,从未见过玉清生气,平时师兄弟们就算是再皮,玉清也顶多是笑骂他们几句,小惩以戒而已。
 ·看着玉清两鬓的斑白,顾时尘抿着嘴角一言不发跪下·· ·“师父,他不是坏人·”· ·“你可知道他的身份你知道你们在一起会有什么下场”· ·“他是青丘族长,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我不会感到不开心。”
顾时尘抬着头看玉清,“师父,你说过,人要有是非之心,正道之义,陆琮,他不是坏人·”· ·玉清叹了一声,看着顾时尘一脸倔强的样子,忽然气极,扬手就想朝顾时尘拍下去,却见顾时尘的眼神时停住了手。
 ·这是他最喜爱的小徒弟,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他带着顾时尘上山时,顾时尘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蹒跚学步、牙牙学语——· ·愤愤甩袖背过身,“今日只要你答应我一条,我就能在云华派众人面前保下你,到时候你随我回祁南山,日子还和以前一样。”
 ·“师父……”· ·“终生不得再见那人·”· ·什么不能再见陆琮顾时尘缓缓低下头,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他做不到,即使知道在陆琮心里,也许他只是青玄的一个替代品,他还是做不到离开陆琮。
 ·房间陷入沉默,顾时尘背脊挺直跪在那里,额角溢出汗,但咬着牙关生怕一开口就让玉清生气·· ·师恩重如山,他不能辜负玉清·· ·“你不愿意时尘你让陆琮迷了心魂”玉清气道:“陆琮是青丘的族长,能活上万年,而你不过是个凡人,百年之后你入了轮回,那他还会记得你你这样为了他跪在这里,他要是想知道,早出现在云华派替你出头”· ·“他没有对我用妖术,更没有逼迫我,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顾时尘看着眼前的玉清,忽地一笑道:“师父,他待我很好,这两个多月来,是我下山后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盯着顾时尘,玉清摇了摇头,“糊涂糊涂他是妖,你是人就算他已成了狐仙,人妖相恋天理不容,天帝一旦追究,你会落入十八层地狱,他会遭天雷责罚,你——”· ·顾时尘一愣,“天雷”· ·“你当真不知道。”
 ·玉清缓了语气,“青丘尽管有女娲庇护,但自古来,狐妖狐仙搅乱人间之事频发,篡改生死之事更多,一旦天界发现,即使是青丘族长也难逃一劫,你们在一起,那就是天理不容。”
 ·天雷天谴· ·陆琮没有说过这些,他以为,人间百年天上不过转瞬,天界怎么会追究这些小事,原来、原来只是他一个人这样想。
 ·为了那个人,即使只是替身,也愿意遭受天谴之苦吗· ·“时尘愧对师父师父多年来的教诲,在云华派眼中,我已经沦为妖道,和妖魔为伍,我不想师父为难,请师父按照门规,将我逐出师门,以保全师父名誉。”
顾时尘惨然一笑,缓缓俯身,额头贴在地上,“请师父成全,把我逐出师门·”· ·这云华派弟子,不做也罢·· ·那些人虚伪得很,总是自以为是,入了名门正派就能瞧不上别人,不分是非,滥杀好人。
 ·道不同,不相谋·· ·只是云清对他的养育之恩他无以为报,只有等来世再报答养育之恩,今生只能保全玉清的名誉,让他无愧于师门·· ·“你——你这逆徒”· ·玉清听顾时尘求他,而且竟是求他断了师徒的情分,心中气极,他照顾长大的顾时尘为了一个陆琮居然想要背叛师门,不顾师徒情分,一掌将顾时尘掀翻在地,“师父与你十八年的情分抵不过一个同你相处了两个月的妖怪,你——”· ·只觉喉头腥味涌上来,顾时尘下意识要紧牙关,别开脸不想让玉清看到他的样子。
 ·“请师父成全·”· ·“好你求我成全你,我今日就成全你,让你得偿所愿·”玉清背过身,“今日起,顾时尘不再是我门下弟子,违背师命,有辱师门,今日逐出师门,往后同我再无半点师徒关系,师徒情分今日一刀两断,自你踏出云华山大门起,便与云华派为敌,见之,诛。”
 ·师徒情分,一刀两断·· ·顾时尘爬起身,跪直了身,缓缓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顾时尘,拜别师父,往师父今后保重·”· ·闻言玉清冷哼一声抬脚走出房间,顾时尘挺直了背跪在那里。
 ·这下,云华派的那些人不会再拿此事议论师父了·· ·“小师叔”· ·“……景怀”· ·“我送你下山。”
景怀看着已经有些昏沉的顾时尘,皱了皱眉——顾时尘的三魂七魄,竟然不全·· ·他怎么一直没发现,要不是刚才顾时尘虚弱得让他以为是将死之人,他也发现不了。
 ·一个人少了一魂一魄,怎么可能还行动自如··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我已经不是师父的徒弟了,你还是不要这样说,我自己下山吧。”
顾时尘推开景怀的手,摇摇晃晃往前走,才走了一步整个人往下倒,连忙扶着门,“谢谢你,不把我当妖怪看·”· ·“小师叔,你——以后多加小心。”
 ·“师父不过是气我不顾和他的师徒情分,生气了,等过些日子他回了祁南山,我就能去找他,哄哄他,他就不生气了·”顾时尘低头笑了下,“师父他其实脾气很好。”
 ·闻言景怀认真点了下头,下意识的往房门后面看了一眼·· ·顾时尘只觉得浑身无力,好似力气正在从体内一点点的流逝,说不上来好受难受,但这滋味,莫名的熟悉。
 ·他好像曾经遭受过这样的事情·· ·摇晃着走到山门外,顾时尘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门,知道是玉清还未把他已经被逐出师门的事声张,有意放他下山,便又跪在山门前叩了三拜。
 ·“师叔祖,小师叔他——”· ·“他离云华山越远越好,我能护他这回,下回若是他再被带到山上,便是我,也护不了·”玉清看了一眼景怀,“你是道圆的徒弟”· ·“恩,师叔祖还记得师父”· ·玉清低叹一声,“你师父天资很好,可惜一心向道无心理会云华派那些事,自换了掌门后便一个人独居在蘅芜居,专心修道,难得教出你这么一个聪明通透的徒弟。”
 ·景怀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师叔祖过奖,只是我看小师叔的样子怕是伤了心,而且——”· ·“看出来了”· ·“恩。”
 ·玉清摇头,示意景怀出去·· ·他想再瞒也瞒不住,顾时尘是他从云华山带走的,带到了祁南山,藏了十八年却还是抵不过天道注定,顾时尘自己回了云华山。
 ·这一门人,再不是个安心修道之地,若不是因为算到顾时尘有一劫,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踏入这地方·· ·只希望顾时尘能听了他的话,离云华派、云华山越远越好。
 ·顾时尘蹒跚着朝山下走,刚走到半山便被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竟然是长珩和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让开·”· ·“啧,看你这狼狈样子是让师叔祖教训了一顿吧和妖怪为伍就是妖道自甘堕落,有云华派弟子不做偏偏去和妖怪住在一起,还喜欢上一个男人,你这种人,得亏让师叔祖逐出师门,否则——”· ·“师兄,我们抓他回去立功,我上回经过青云阁,听见掌门和几位长老提到玄冥镜将开启一事,说是要阻止玄冥镜开启魔界通道需有人血祭,而且刚好就是这个不人不妖的顾时尘。”
 ·“什么”· ·玄冥镜顾时尘眉头皱起,脑中闪过什么,快得他来不及捕捉·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定——· ·师父· ·顾时尘猛地抬头往山上看去,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 ·“刚才你说的玄冥镜什么时候开启”· ·“后日午时一刻。”
 ·“确定吗”· ·“……听到是这么说的·”· ·后天· ·云华派那些人要是发现他跑了,一定会为难玉清,就算玉清是曾经的八大长老,是他们的师叔,那群无情的人又怎么会念及这个情分。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把他带回去,交给掌门处理·”· ·顾时尘额头溢出汗,浑身上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抬头盯着长珩两人,眼神- yin -蜇,似成了妖一样。
 ·长珩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杀人吗”· ·“你们不也想杀我我怎么不能杀了你们。”
顾时尘冷笑,见长珩被吓住,忽然放声大笑往山下走·· ·一直到顾时尘的身影消失在山下,长珩两人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对视一眼不敢多留,赶紧往山上走。
 ·疯了,顾时尘疯了· · · · · · · ·第14章 第十四章·好好一棵树不知怎么,一夜枯死了,原本绿油油的叶子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软毯子’,一脚踩上去,轻飘飘的。
 ·送苏叶回家的离渊走进来,看见坐在树下走丢了魂的陆琮,挑眉笑了一下·· ·“顾时尘上山两天了,你不着急吗”· ·“他会回来的,他让我在家里等他。”
陆琮看向离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差点回不来,苏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我团团转只为了打听你的消息·”· ·原本是想取笑一下难得失意的陆琮,结果反倒被取笑了,离渊耸了耸肩,不怎么在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早知道陆琮这个人除了对顾时尘外,对别人从来不会留情的·· ·“云华山的玄冥镜,快开了·”· ·“……什么日子了”· ·“九月初六,明天,九月初七,就在明天午时一刻。”
离渊看着陆琮,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陆琮忽地起身,“我要去云华山一趟,这里交给你·”· ·顾时尘一定出事了,云华派那些老东西果然还惦记着顾时尘,就算是少了一魂一魄,也还是阻止不了他们。
 ·血祭血祭根本阻止不了· ·“喂你干什么去,顾时尘就算是说明了和你的事情,他师父也不至于把他打死,我看他们和青丘才会变成死敌。”
离渊追到门口,却见陆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刚要开口问,稍一歪头就看到顾时尘站在巷口·· ·不对劲,顾时尘,怎么了· ·陆琮缓缓走上前,站在顾时尘面前,“怎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走,回家换一身干净衣裳,睡一觉就好了。”
 ·伸出去的手被顾时尘‘啪’一下拍回来·· ·不知是巷子□□静还是顾时尘力道太大,这一声响听得离渊心头一颤,莫名想起了上回见到陆琮的狼狈的样子。
 ·顾时尘缓缓抬头,眼里不见半分清明·· ·“我是谁我的魂魄在哪”· ·“……顾时尘”· ·“我是谁……”顾时尘忽然眨了一下眼笑起来,“我叫顾时尘我知道了,我叫顾时尘,那你呢你叫什么”· ·“陆琮。”
 ·顾时尘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些,点点头,一脸乖巧,“他带我来的,所以,我们以前认识吗”· ·说着顾时尘往后指了一下,“我和他长得一样,所以,我们认识吗”· ·闻言陆琮浑身一震,往后退了一步,失笑道:“认识,早就认识,我们认识……一千年了。”
 ·“真好,能活那么久,可惜我活不了那么久,只能堕入轮回,不停的重复和你遇上这件事情,他和我很像,只是我比不上他,连衣角都比不上,你……拿我这样的人当他,不委屈吗”· ·顾时尘忽然觉得脸上有些- shi -润,伸手摸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一魂一魄算什么,你守着那一魂一魄再活一百年,也许还能再遇上一个傻子让你骗一回,陆琮,你看着他,再看看我,我像他吗”· ·像吗他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像。
 ·陆琮看着顾时尘,无力解释——还是一样,不管过了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他根本不可能改变·· ·“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他并不喜欢我,那只是六界传言罢了,他上三十六重天也并非是为了我,而是——”· ·顾时尘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难怪谁见着我都说我像一个人,青玄君,你当真比我好太多,有陆琮这样惦记你,却又顾着你的名声,只敢偷偷瞧你,还愿意护着和你相像的人。”
 ·陆琮盯着顾时尘,仿佛青玄不存在一样·· ·“你看着我,我眼里是他还是你”· ·是他还是你顾时尘看向陆琮,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闭着眼也能想象得出喜怒的样子。
 ·可是他怎么什么也看不到那双眼里没有他·· ·“……青衫,青伞,雨,燕子飞过屋檐……陆琮,里面看不见我。”
顾时尘惨然一笑,低下头,“我看不到·”· ·就像是他想起来的那些一样,陆琮眼里没有他·· ·转过身,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什么落下来,- shi -- shi -的,顾时尘抬头却见雨丝飘下来——原来是下雨了。
 ·“你要是跟上来,我还是会和从前那样选择,是你先做了选择,陆琮·”· ·离渊满脑子的浆糊,想追上去却被陆琮一道狐火拦住,差点烧了头发。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千年前他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出关后,六界都在传,陆琮为了青玄不惜遭天谴,上了三十六重天想要掳走青玄却遭天雷惩戒,负伤而逃。
 ·等他见到陆琮的时候,陆琮背上一道道天雷的痕迹,吓得他赶紧拿出救命的东西这才得以见陆琮回过气来·· ·可是看眼下陆琮眼里分明半点青玄的影子都没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只是——”· ·“欠你的,一千年也足够了,现在,你我两清,往后再见,非敌非友。”
陆琮转身回到院子里,离渊看了一眼怔住的青玄,点了点头便关了门,看向站在树下的陆琮·· ·是什么时候,那个不可一世又张扬的陆琮成了如今这副‘好人’样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不会出事吧”· ·“也许都是注定的,饶是我活了不少年,见到了沧海变桑田也改不了这些事。”
陆琮摇头,“明天我会去云华山·”· ·盯着陆琮,离渊总觉得,他听说的传闻和眼前的事实,似乎是反的·· ·不由得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还见到青玄站在巷子里没有离去,离渊刚要问陆琮,便见陆琮进了顾时尘的屋子。
 ·肯定有误会· ·午时一道,掌门同长老弟子齐聚长明台,玉清站在其中,看着长明台上的玄冥镜·· ·“师叔,午时一刻快到,你可有想出阻止玄冥镜启动的办法”掌门元菱看向玉清,“只剩下一刻钟,难道师叔还想不出”· ·“掌门师侄何必着急,待时辰一到,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玉清看了一眼景怀,脸上笑容多了几分知足——往后若是有景怀这样的人任掌门,云华派才是真正的后继有人·· ·元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掌门,如今的云华派早已同创立之初的用意背道而驰。
 ·站在弟子前排的景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玄冥镜只有八字相符的人以身血祭才能阻止启动,顾时尘走了,而玉清又这样笃定的样子,难道是——· ·八字,八字相符· ·“师叔祖”· ·“师父”· ·景怀诧异回头看向一人走来的顾时尘,脸色已好转许多,一身青衫,步履轻盈,颇有几分得道的超然。
 ·盯着顾时尘,景怀刚要上前就让道圆拉住·· ·“师父,小师叔要出事”· ·“时也命也,改不了。”
道圆低声说了一句,见景怀收了念头才松手——他这师叔今日怕是要更恨云华派了·· ·当年之事,若非玉清早一步到云华镇抱走顾时尘,当年顾时尘就已经命丧黄泉。
 ·云华派对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能下手,谈何修道·· ·“你早已不是我的弟子,云华派非你能来之地,快滚·”玉清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面上镇定道:“还不把这背叛师门之人撵出去”· ·顾时尘却笑着走上前,朝着玉清跪下,“师父好意,时尘心领,只是这事,怕还得我亲自来,云华派,该破旧立新了。”
 ·元菱面色一变,却见时辰已到,根本来不及阻止·· ·走到玄冥镜旁,顾时尘周身早已让不知从何而来的纯净之气包围,这是天地初生时集天地精华凝结成的纯净,只有一心修道,积德行善救济苍生于危难的人才会生出这股气。
 ·顾时尘,到底是什么人· ·“师父,你我师徒情分,断不得,只是养育之恩,时尘今生还不了·”说完这话,顾时尘转身没半点犹豫投身于玄冥镜。
 ·玉清站在长明台上,看着被玄冥镜吞没的顾时尘,低声叹道:“傻孩子”· ·少了一魂一魄的人,入了玄冥镜,生死由天,而玄冥镜则会——· ·“快门中弟子警戒所有弟子全练武坪去”· ·“怎么了”· ·“怎么回事怎么跳进去了”· ·“那是谁就是那个和妖怪为伍的妖道早听说了,不仅和妖怪勾结,还喜欢一个男人。”
 ·“真不要脸·”· ·景怀只觉心里一梗,半晌说不出话,此刻听得这话,厉声斥道:“够了还不速去练武坪”· ·话音才落,忽地一阵风刮来,众人被吹得歪歪倒倒,只觉眼睛被迷得睁不开。
 ·“云华派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就算是过了一千年依旧……让人讨厌·”陆琮不知从何处走来,瞥了一眼一脸警惕的众人,脸上笑意未到眼底,“怎么逼死了他一次又来一次亏得他次次替你们善后,可惜,不会再有下回了。”
 ·“你——青丘狐族”· ·陆琮脸色瞬变,抬手直接将整座长明台掀起,飞身立于上空看着玄冥镜的涡流,回头看了眼玉清和景怀。
 ·见两人盯着自己,如同刚才的顾时尘那样,没半点犹豫的跳进了玄冥镜·· ·——喂,念在你受伤的份上,我此次放你离开,下回再见,定不会放过。
 ·——你喜欢他· ·“陆琮,我魂魄已散,并无来生,你也该尝尝这滋味,三十六重天什么样我不知,可我知道,地府里一定比那儿更让我心里畅快。”
 ·傻子,哪有什么三十六重天的风光,哪有什么心头藏着的人,哪有什么……· ·青衣仙君·· ·“原来是从青丘跑出来的小狐狸,叫什么”· ·“陆琮,你——在山上修道我可是妖,我已经有两条尾巴了,你看”· ·面容清秀的男人背着一筐药材,身上的青色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洗得有些发白,不过——·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刚从青丘偷跑出来的陆琮觉得,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 · ·作者有话要说:·能看了· · · · · ·第15章 第十五章·“哎呀客官,里边请”· ·“客官几位我们店可是丰州数一数二的店,而且,店里的大厨那可是御厨后代,手艺一绝”· ·青衣道士走到客栈前,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皱了下眉,见伙计领着人往里走,青衣道士才缓缓往里走。
 ·靠着柜台的伙计见青衣道士颇有道行,似有仙风道骨,忙迎上前道:“道长可是要住店”· ·“这里是丰州吗”· ·“正是正是,城门上写着的我也不敢骗你。”
伙计犹豫了下问,“不住店的话,我们店里也有素菜·”· ·青衣道士摇了摇头,“住店,不吃素·”· ·好像有个人说过,道士不是和尚,用不着吃素。
 ·顾时尘笑起来,看了一眼伙计,“我也不算是个道士,只是让道士收养罢了,现在下山行走,只是为了除魔卫道·”· ·伙计只觉有些新鲜,领着人往里走,选了一间安静些的房间。
管他是不是道士,总归,看着像个道士,这样的话,安排个清净的地方总是没错·· ·看着素净的房间,顾时尘看着眼前的伙计,点头道谢:“多谢小哥,劳烦你给我送两道菜来,清淡些就好。”
 ·闻言伙计点点头,替顾时尘关上门就下楼去了·· ·放下行囊,顾时尘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天太热了,走几步都觉汗流浃背,身上衣裳过一天就得还,不然捂在包袱里,隔一天就得臭了。
 ·丰州即便是在午后也依旧热闹,顾时尘打量着周围的行人,还有叫卖的小贩,眼里露出新鲜好奇·· ·总算是从那小破地方走出来了,都走破了一双鞋。
 ·“小公子,买点这个回去这墨写字特别好看·”· ·“不用不用,我平时不写字·”· ·不写字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竟然不写字小贩笑了笑,又重新看向其余的人,叫喊着自家的墨。
 ·顾时尘悻悻躲开,走到比较安静的巷子里,看着两边的人家里传出老人孩子的笑闹声,不由得停下来·· ·站在一户人家门前往里看,院子里空空的,只有几个木架子,别说有人说话声,连人走动的声响都没有。
 ·怎么会开着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 ·顾时尘缓缓靠近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下意识皱起眉,四周没有妖气,但好像是真的没有人。
 ·主人家连出去都不锁门,真不怕贼惦记·· ·意识到自己也像是个贼一样在门口探头探脑,顾时尘转身刚要走就见一个一身蓝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壶酒和一块肉。
 ·“……你”·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出去也用不着锁门,而且邻居都认识了很多年,会帮忙看着。”
 ·让男人看穿心思,顾时尘不好意思挠头,“我不小心走过来,见门开着又不见人所以才想看看是不是忘了锁门,抱歉,我不是贼,也没有想拿你家里的东西,你要不进去检查一下,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男人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误会你是贼,不过,看你面生,才来的吧遇着是缘分,要不要进去坐坐”· ·“……这不太好吧”· ·“我不介意,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个说话的人。”
 ·闻言顾时尘一怔,盯着男人,忽然心底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又冒上来,怎么会那么难过·· ·好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多谢邀请,打扰了。”
顾时尘跟在男人后面往里走,后知后觉想起来还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对了,还不知道你……贵姓·”·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顾时尘一脸纠结的样子,“陆琮,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我随行惯了,那些礼节在我这里倒是无伤大雅。”
· ·顾时尘脚下一顿,盯着陆琮的背影·· ·陆琮陆琮· ·为什么会有一种这名字被提及,是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感觉。
被人挖开了那个地方,这名字才能破壳而出·· ·“你……叫陆琮”· ·“恩,陆琮·”· ·陆琮盯着顾时尘,见他脸色微变,摇了摇头,走到厨房里把酒放下,“怎么了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啊没有,我……也没见过多少人,我第一次到城里来,丰州的人果然很多,我自有记忆来就在山里,不过,也只记得一些事情而已,并不多,大夫看过,说我忘了很多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在树下坐着,陆琮提了一壶茶过来,翻了杯子给顾时尘倒了一杯,“喝口茶,看你脖子上都有汗了·”· ·“谢谢。”
 ·日头从头顶一直到了西边瞧不见了影子,顾时尘杯子里的茶添了一杯又一杯,顾时尘抬头时,一看时辰,诧异自己居然和陆琮聊了这么久,把自己的事情兜了个底,全告诉陆琮了。
 ·明明才认识半天而已·· ·可是好像又没有什么所谓,对方是陆琮的话,有一点像是模糊记忆里那个站在院子里的人·· ·看向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陆琮,顾时尘‘嚯’一下站起来,“打扰很久了,我先回去了”· ·“不是说好了,晚上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吗”· ·“不、不用了”顾时尘总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正在漫上来,他觉得这个情形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样。
 ·好像,重走了一遍·· ·所以,陆琮是什么人· ·尽管知道不是妖,可身上的感觉绝对不是人,一定不会是·他是人,所以,和非人类还是不要多接触,直觉告诉他,这样下去太危险了了。
 ·陆琮放下手上的活,走到院子里,看着手足无措的顾时尘,笑道:“你在怕我想要逃吗”· ·“……不是怕,只是不安。”
顾时尘不善骗人,他也不想骗人,的确是不安·· ·抬头看着树上掉下来的一片叶子,叶子轻得飘了好半天才落在他早抬着的手上,顾时尘望着那片叶子,长舒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不安,只是觉得事情无法控制了·· ·他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他记得一些事,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树,有个莲池,还有一个人。
 ·“你认识我,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来了”· ·“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全部,只是很多事想不起来。”
顾时尘看着陆琮笑·· ·重来就重来吧,再重来也不过是和陆琮再经历一回,他不觉得怕,陆琮总会找到他的·· · · · · ·第16章 第十六章·街上更夫刚打了三更的梆,一团黑影径直飞入丰州,在一户人家上空飘了半晌落入一户人家。
 ·顾时尘猛地坐起来,怔怔瞪着眼,刚才梦里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忽觉一身寒意爬上背脊,顾时尘下意识看向窗外,瞥见窗外一道黑影,寒意一点点散去——陆琮夜半在外面做什么· ·“外面出了什么事”· ·“有些不太平。”
陆琮并未说其余的话,往房间里看了眼,“你在房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到明天早上我再和你说·”· ·闻言顾时尘刚要掀开被子的手顿在远处,慢慢松了手,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梦里的片段。
 ·待在房里也好,免得出去添乱·· ·“恩,你、你小心·”顾时尘说完听见陆琮答应了一声后,又听他出去的声音,才下了床走到一旁。
 ·他怎么能感觉到陆琮说的那些不安,还有那些东西,是妖怪进了丰州陆琮去,是捉妖吗· ·记忆太乱,乱得顾时尘根本拼凑不起来。
 ·在房里绕了半晌,眼瞧着就已经到了天明前的时分,刚听了一声鸡鸣就听得陆琮推门进院子的声音·· ·“是什么事”· ·“来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有点麻烦,所以,可能这些天要忙不少。”
陆琮看见顾时尘一早就从房里出来,愣了下,“你怎么今天醒这么早”· ·顾时尘也没敢说昨晚醒来后就没睡,总觉得在陆琮面前自己就像是个半大孩子,摇了摇头,往院子里走了几步。
 ·嗅到陆琮身上味道时,眉头紧了几分——妖气·· ·陆琮身上竟然有妖气、· ·“不干净的东西,是妖怪吧怎么会到丰州来是……想作乱还是”顾时尘看向陆琮,他也不懂,怎么会有妖入了丰州让陆琮这么紧张。
 ·“寻仇,不过是来找我的,你倒是不比紧张·”陆琮失笑,“不过你被我叫来这里住了几日,身上难免沾了我的气息,出门时倒要小心些才好,否则被他抓了去,可能会丢了命。”
 ·顾时尘低头嗅了一下,身上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不知道陆琮指的是什么气味·· ·瞧见陆琮傻里傻气的动作,走上前几步,从兜里拿了一个东西出来,往顾时尘脖子上一挂,“你虽有本事,但既然想起来的东西不多,遇上这些厉害的,你被抓了去连求救都说不出口,给你这东西,你就老实挂着,遇上事,我还能知道。”
 ·“这么厉害”· ·“我给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好”陆琮盯着顾时尘,比自己身量矮了些,不过这样看,倒是和从前望着差不多。
 ·刚想再说什么,顾时尘已经抬起头来看他,一脸惊讶的样子,手握着石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顾时尘见陆琮盯着自己,神色温柔,挠了挠后脑笑道:“谢谢,这东西应该比我自己写的符好用吧。”
· ·“你那几张符,糊弄一下小鬼可以,这种厉害的,你往我身上贴一张,不说现原形,怕是随意撕了去,也无妨·”· ·“说得也是。”
 ·风和日丽,清早的第一束光照了进来,敲门声传来,顾时尘和陆琮同时看去,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还拎着一壶酒,满脸笑意·· ·陆琮见到那人,刚才温柔的神色瞬间变得嫌弃,刚要说话就见一个模样不过是十七八模样的小姑娘冒出头。
 ·见着小姑娘,顾时尘刚觉得面善,还不等他说话开口,小姑娘人已经到了顾时尘跟前·· ·“顾哥哥可算是见着你了,好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般模样,都不见变的,不过要不是这个混账见到你,我们还寻不到你。”
 ·“你——你是谁”· ·“苏叶,小叶子”苏叶撇嘴,瞪一眼陆琮半晌才道:“早知是他把你惹生气了,这件事情,总归是要说明白,要不是他的话,你也不至于流落在四处这么多年,不过——也亏得他找到你。”
 ·顾时尘听得糊里糊涂,不过看着苏叶只觉亲近,伸手拍了一下苏叶的肩,“虽然我不记得过往的事,但看着你只觉亲近,小叶子,这是你的名字从前我都这样喊你的吗”· ·小叶子,倒真不像是叶子,反倒是像个太阳。
 ·脸上笑起来时,怪招人喜欢的·· ·苏叶一听,眼里露出诧异,松了抱着顾时尘的手,回头看向离渊和陆琮,“怎么回事顾哥哥怎么什么都忘了”· ·“他不记得从前的事,我遇上他的时候就这样,不过零星记得一些罢了。”
陆琮摇头,“不过想不到不管什么时候,他倒是对你亲,你们俩不是亲兄妹也胜似亲兄妹了·”· ·听这话泛着酸,苏叶得意一笑·· ·她和顾时尘认识得可比陆琮早,顾时尘刚到云华镇上摆摊算命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惜那时候她瞧着顾时尘虽是个清秀样子,却板着脸,以为不大好相处,结识后才知道,才明白要是顾时尘不板着脸,怕是要招了不少姑娘喜欢。
 ·“忘了就忘了,反正他惹你生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忘了往后你才不和他置气,我说你怎么又跟他一块住着,像你这样好脾气的可不多·”· ·靠在门上的离渊总算是从门上下来,刚才跟粘着一样,动也不见动弹。
 ·盯着陆琮看了眼,“看来,你俩这命定的缘分谁也改不了,不过你也该说句实话,总让他这么被你找到又来一回,你不累”· ·“乐意之至。”
 ·“可他不见得乐意,你总瞒着他,他虽不计较,但也想知道那些事,怕是午夜梦回都是噩梦,全是你那些破事,分明是个误会,说明白了不更好”· ·陆琮神色怔住,瞥了一眼离渊,“时机不到,时候到了,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说。”
 ·“什么意思”· ·“你是想让他下地狱里待着吗”陆琮看着离渊 ,“我和他的事,谁都不如我清楚,但凡能说,我早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不是不说,只是不能说·· ·无渊之境,比十八层地狱还让人生畏,不是顾时尘能熬得过去的地方,那里,断了多少为情痴的神仙妖怪念想。
 · · · · · ·第17章 第十七章·有些奇怪·· ·坐在树下和苏叶聊天,不时看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离渊和陆琮,倒不是认为他们俩做饭奇怪,只是觉得,他以前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一幕。
 ·怪熟悉的··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苏叶凑近问道:“要是想起来有些记不太明白的话可以问我,我都知道。”
 ·闻言顾时尘失笑,只当苏叶在开玩笑·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苏叶怎么会知道,更何况,即使苏叶知道,他还是想从陆琮那里了解·· ·这种事,多了一个人来参与都会让事情产生变化,他不想和陆琮有什么误会。
 ·“没有,不过——你和离渊在一起很久了吗”· ·“恩,游历山河人间,见了好多新鲜的人和事,可见多了以后发觉还是以前好,清清静静、自由自在的,现在,动不动就会被他那些属下找上门,怪不自由。”
苏叶托着下巴,“不过,他每次把那些难缠的家伙打倒的时候,在我心里就是最……帅的时候·”· ·顾时尘失笑,看了一眼离渊。
 ·的确是一表人才,离渊这样的人,世上难寻,不过苏叶这样的姑娘,心地善良、开朗活泼,是天生一对·· ·正盯着陆琮和离渊那里看,就见陆琮看向自己,愣了下,半晌才道:“晚上吃什么你们忙了这么久。”
 ·“一会儿就知道了·”· ·“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顾时尘闻到香味,悄悄对苏叶道:“想不到他们俩还这么厉害,能做饭,平时离渊做饭”· ·闻言苏叶差点笑得从凳子上摔下去,离渊平时会做饭那才是新鲜了,明明连烧壶水都能把房子烧了的人,能做饭才稀罕。
 ·“你笑什么”· ·“笑你被他现在的样子蒙蔽了,离渊要是能做饭的话,那之前屋子也不至于差点烧了·”苏叶坐好后盯着顾时尘,“顾哥哥,你——往后便和陆琮在一起了吗你信他能照顾好你”· ·“可除了他之外,我并不想和别人在一起。”
 ·苏叶惊住,诧异的看向陆琮,见陆琮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啧啧嘴,只觉得陆琮这是捡到宝了·· ·真不知道是他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固执。
 ·但如果不是陆琮固执的话,也不可能生生世世都遇上顾时尘,不可能每一次都遇上顾时尘·· ·“你还真相信他,可是他要是骗了你的话,你还是会信吗”· ·“他不是已经骗过了吗”· ·苏叶猛地抬头,盯着顾时尘——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她都看不明白顾时尘到底是懂还是不懂,看似明白可又感觉很糊涂。
 ·瞥见苏叶看着自己的眼神,顾时尘盯着苏叶看·· ·“其实这些事情,我模糊记得,不过,大概是陆琮这个人让人觉得可靠,所以,骗的话也是善意的谎言,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能瞒到顾时尘这么苦·· ·把一盘豆子给端到厨房里,递给陆琮,“豆子剥好了,你要炒这个东西,清炒吗”· ·“想吃清炒的”· ·“恩。”
 ·离渊抖了抖胳膊,直接从厨房里出来,总觉得这地方有一点待不住,走到苏叶旁边坐下·· ·瞄一眼那边的陆琮和顾时尘,“你不觉得顾时尘不太一样吗”· ·“是不一样,比起上回来,记得的事情更多了,更信任陆琮了,但迷迷糊糊的样子,总觉得丢了魂。”
 ·“这样说那就对了,的确是丢了魂·”离渊盯着顾时尘的背影,开了眼一看,眼神变了变,“的确是少了一魂,怎么隔了这么久还没找到。”
 ·那一魂到底丢到什么地方去· ·苏叶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们一眼,摇头叹气道:“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记起来那些事做什么,你是没瞧见,当时顾哥哥躺在床上面色如灰的时候,陆大哥的脸色,比顾哥哥的还可怕——”· ·看一眼苏叶,苏叶立即住声。
 ·怎么可能不记得·· ·离渊回妖界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救,留苏叶一个人在家等他们回来,从玄冥镜里把顾时尘带回来的陆琮吓得苏叶不轻··要不是他还在走,还抱着顾时尘不会摔到,苏叶都要以为陆琮也丢了魂,没了命。
顾时尘被放在床上,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生气,面色如灰,陆琮就坐在床边守着·离渊回妖界几日,他就在床边不眠不休的坐了几日··一直到离渊拿着仅在妖界生长的无生花回来,陆琮才有了反应。
 ·后来,后来的事苏叶也不记得,只记得陆琮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的顾时尘还难看,脚步虚浮,只是眼神却让苏叶心疼·· ·“那个时候,陆琮到底是怎么把顾哥哥救活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只是交代我答应他把顾时尘送走了。”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陆琮和顾时尘两个人在厨房里忙,话倒是不多,只是连递盐这种事,都好像默契的不需要对方说一样。
 ·余光扫见两个人在看自己,顾时尘无奈摇头:“叶子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吗不过,倒是真的天真活泼,而且聪明·”· ·原本以为是个天真的丫头而已,现在看来,其实说不定比他之前想的聪明。
 ·闻言陆琮指了一下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至于苏叶,你就当她说的话都是胡说,这小丫头被离渊惯坏了,明明以前还是一个挺胆小又听话的姑娘,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一个是妖王,一个是王妃,一点不像话,难怪妖界现在净出事。”
 ·妖王顾时尘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盘子摔地上·· ·离渊是妖王这件事,他真的还没想起来·· ·所以,离渊是妖王那岂不是妖怪里的大妖怪轻咳了一声看向陆琮,犹豫问道:“所以,你也是妖”· ·“我是仙。”
 ·“神仙和妖怪为什么会在一起”· ·陆琮一怔,皱了皱眉,这么理所应当的问题他居然一时回答不上来·但六界内,谁都不从谁,神界的事,妖界管不着,妖界的事,魔界自然也管不着,各有各的主,也各有各的规矩。
 ·“- xing -格相投,和是什么并无关系·”· ·“那倒也是,妖怪,他不吃人吧”· ·“离渊,你吃人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闻言离渊随手抄起一根萝卜扔了过去,陆琮直接伸手接住,随后瞥了一眼面前的人,笑道:“你想吃萝卜,明天自己做。”
 ·离渊没好气的瞪一眼他,陆琮这小子是典型的见色忘义·· ·旁边苏叶捂着嘴笑,还是和他们在一起开心,尽管父母已逝,可是在临走前那段日子比旁人过得舒坦自在,算是得了福报。
 ·顾时尘见状忘了刚才的担心,把菜摆上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离渊——听闻妖怪都是有原形的,也不知道离渊的原形是什么样·· ·倒是陆琮,陆琮是神仙的话,那倒是……也该有原形。
 ·“盯着我看什么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离渊看见顾时尘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皱了眉,“你到底看什么”· ·“……啊,你原形是——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罢了。”
 ·顾时尘摇头,随后瞥见陆琮走了过来,如临大赦,忙转身回厨房去端东西——亏得陆琮过来,否则要是离渊再看他一会儿,他又要去想妖怪吃不吃人的事。
 ·抬眼看着离渊,“你原形是什么,这么难以启齿”·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你怎么不和顾时尘说你的原形是什么”离渊回了一句,盯着陆琮,“不过你原形可比我威风多了。”
 ·“顾哥哥,我告诉你,离渊的原形是虎,不过是白虎,绒绒的,靠着可舒服了·”· ·白虎· ·那陆琮呢顾时尘差点脱口而出,幸好把话咽了回去,顾时尘瞄一眼陆琮,见陆琮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挺好奇的,陆琮原形是什么样·· ·“你这丫头倒是什么都说,连你夫君的事都要说出口,我瞧你这样,往后有人将你拐卖了去都要替别人数钱。”
离渊见苏叶一副什么都往外说的样子,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四个人围着坐在一起,顾时尘不时打量着离渊,发现离渊举止和老虎一点不像,不过眉目倒是有一点像。
 ·吃过饭,离渊拉着苏叶飞快就往外边去,说是去河边看热闹,新来了一个说书人有些意思,去听书·· ·独留下顾时尘和陆琮在家里·· ·“他们走了”顾时尘从房里探出头,只见陆琮一个人坐在树下乘凉,愣了下,“刚才我说的话让离渊不高兴了我……下回不问了。”
 ·“他那是逗你玩,不是恼了,你别放在心上·”· ·“可——”· ·顾时尘总觉得,也许不该这么说,毕竟离渊自己不说,却因为他一时好奇这么问出口后,惹得苏叶说了。
 ·到底是有些不好,· ·挠了挠头,“下回这种时候,我要是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你提醒我,我……就不再说了·”· ·“恩。”
陆琮朝顾时尘招了招手,“过来这里坐·”· ·顾时尘方才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水气,走到陆琮身边时,原本他俯视着陆琮不该有别的想法,可瞧着陆琮的眼神,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 · · · ·第18章 第十八章·顾时尘晕乎的脑袋在身上衣服被陆琮剥掉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只是再清醒也因为异常的灼热变得混沌。
 ·而且,他一点不抗拒陆琮的靠近,甚至内心期盼着更近一些··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不管不顾,让你彻彻底底的想起来·”陆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一个人揣着太多的记忆活了太久,也会觉得累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顾时尘心揪了起来,瞪着眼看陆琮,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平皱起的眉头·· ·四目相会的瞬间,顾时尘脑中一些原本不存在的片段一点点浮现,眼角什么时候变得- shi -润都不知道,只记得眼前陆琮的脸终于和记忆里那张有些模糊的脸重合,眉目越发清晰。
 ·原来,一直都是陆琮·· ·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他对陆琮一直都是这样不由自主的亲近·· ·“所以为什么”· ·“真是够傻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
陆琮盯着顾时尘,像是无奈的一样埋头在他颈侧,“从来都是你,这里,一直都是你·”· ·那青玄是怎么回事· ·顾时尘还没问出口,陆琮已经先一步说出口。
 ·“原本不想让你这么早想起来,可心有不甘,再强大人的心在面对你的时候也总是会小心翼翼·”陆琮低声道:“我和他的事,外界传言都反了。”
 ·反的什么意思· ·皱了一下眉,顾时尘望着眼前陆琮,一个念头在脑中慢慢形成,不可置信的盯着陆琮。
 ·“他,喜欢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正是·”· ·陆琮侧身在顾时尘旁边躺下,收敛了刚才对顾时尘的欲〡望,“只是他名声重要,我向来不管这些名声,我不多说,外边的人便传成了那样,我倒是痴心得很,他成了薄情之人。”
 ·竟是这样,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那他怎么和我有些像”· ·“因为他知道我心里是你,索- xing -学了你。”
陆琮忍不住笑,“他以前不喜欢穿青色的,那回见着我和你在一起——说起来,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连累你遭了几世的罪,现下告诉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你。
“· ·“不是还有你在吗”· ·顾时尘翻身趴在陆琮身上,睁大眼看着他,“你能寻我这么多世,已这么多回,再来几回,吃苦受累的是你,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倒是你——”· ·一个人揣着太多的回忆,还是两个人的记忆,该有多难受追着他过了千百年,他想象不出陆琮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
 ·历经波折吗还是上天入地·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顾时尘沉默了一下,伸手解开陆琮的腰带,“怎么不知,不过——心甘情愿,我记得,上回走的匆忙,也难行这事,闹得,嗳对了,云华派怎么样我都不知过了多少年。”
 ·云华派· ·怕是想问玉清的事情·· ·“他已经仙逝·”· ·顾时尘动作楞了一下,轻叹一声埋头在陆琮胸前,“师父是我记得的,除了你之外,待我最好的人。”
 ·闻言陆琮怔了怔,伸手拦住顾时尘的腰·· ·偏过头贴着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放心,他有好去处·”· ·陆琮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脑袋,刚想要问,便觉得脖子上传来的异样触感撩起心底一片涟漪。
 ·“不后悔吗”· ·“到了地府,阎王问起来时也不后悔·”顾时尘抬起头,眼神真挚,轻笑了下,“再不下手,我就出去了。”
 ·真是——要命了·· ·熟悉的交缠让陆琮恨不得早些告诉顾时尘这些,可现在告诉顾时尘也……还是早了些,他还没把所有的事情解决,还有麻烦。
 ·交颈而眠,呼吸交织在一起,陆琮嗅着顾时尘发间的味道,沉沉睡去·· ·“唔,陆琮”· ·“醒了刚才叶子来过,不过让离渊拦住了,说来,你那位小师侄倒有些本事,算是云华派里难得的人。”
陆琮知道顾时尘对这些年来的事必定好奇,趁着这机会一并说了,“景怀是吧”· ·顾时尘听到这名字,一下坐起来,身上衣衫不整,脖子下露出一大片,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陆琮抬手替他拉好衣服,伸手拿了衣服递给顾时尘,叮嘱顾时尘把衣服穿好·· ·“穿上衣裳·”· ·“——咳,那个,景怀倒是个好孩子,不过这话说起来,我却好像……比景怀大不了多少。”
顾时尘边穿衣服边道:“若能见着,我怕是认不出他了,当时玄冥镜上,也就他一人同师父对我有这一二怜悯,还把我当个人看·”· ·顾时尘穿好衣服就下了床,身上半点不爽利都没有,回头看了一眼陆琮,晓得是陆琮做的手脚,心里不由得笑了下。
 ·同陆琮在一起也并非没有什么好处,不,该说是好处太多了倒是不知哪一个才能拎出来单说·· ·“总算醒了,还以为得赖到中午呢·”· ·“……小叶子呢”· ·“在外面闲逛,嘴馋了,毕竟妖界的东西还真不如这里好吃,她吃惯了这些。”
离渊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一壶酒,“今天高兴,打了一壶酒回来,晚上加菜·”· ·这算是在庆祝他和陆琮久别重逢又回忆起从前的事,真正的重修旧好,好像的确该加菜。
 ·正说着话,便见苏叶领着一个人进来·· ·“顾哥哥我给你带回来一个人,你瞧”· ·顾时尘稍稍眯了眼看去,只见来人已有三十左右的年纪,眉目虽和从前无二,可怎么看都是当年那个温润又谦和的样子。
 ·说什么来什么,刚提到就来了·· ·“小师叔·”· ·“景怀,你这模样还好未曾变得什么样,一眼就认出来了·”顾时尘上前抱了一下景怀,故人重逢,还是个故交好友,怎能不激动,“你如今——”· ·景怀让顾时尘抱了个满怀,不由得愣了下,随后嗅到一股不属于顾时尘的味道时,眼神暗了下去。
 ·他道行已比同龄人高出不少,本是个天资不错的,又有玉清晚年引导,如今已是到了仙人中间的造化,顾时尘身上的味道不用细问便知来自何处·· ·“小师叔跟从前一样,半点没变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当然是,亏得还记得你,对了,刚好离渊买了酒,你——晚上留在家里做客”· ·话音落下时,景怀见着房里出来的陆琮,两人视线对上,倒是他先别开了眼开着顾时尘。
 ·“好·”· · · · · ·第19章 第十九章·第二日送景怀离开时,顾时尘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道身影逐渐走远,不由得唏嘘,对于他而言并未过了多久,可对景怀而言,似乎过了一辈子似的。
 ·不由想起陆琮一人揣着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孤独过了他不敢想的岁月,心头一紧,抬头看向身侧的陆琮·· ·陆琮感受到了顾时尘眼里的怜惜,回头笑着看他,脸上的坦然让顾时尘无处可避。
 ·“难道没有想过放弃吗”· ·“为什么要放弃不能同你在一起才是最痛苦的·”陆琮看着顾时尘,“别想了,现在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你也还和我站在一起吗”· ·“真的”· ·“至少现在是真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陆琮失笑,轻轻揽了一下顾时尘的肩便往回走,“别想你那个小师侄了,比起一个人过的孤寂,我觉得看你心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更痛·”· ·顾时尘耳根顿时发烫,没好气的瞪一眼陆琮。
 ·心思不纯的人,看什么都是一个样··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别人不知,他我倒是知道。”
陆琮捏一下顾时尘的脸颊便松了手,“也就你傻看不出来·”· ·景怀待他顾时尘仔细琢磨了一下不由怔住,下意识的往城门口看了一眼,那地方早不见那抹青色的身影。
 ·忽地笑了一下,其实不过是年少时遇见一个太温柔的人罢了·· ·景怀不该拘泥于在这些尘世间的事情里,他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若能成功,定能成为后世的典范。
 ·景怀真人倒也不错·· ·“瞎想什么·”· ·“在想以后见着小师侄,说不定他就已经是真人了,而且凡人修道,若真能到他那样的境界,许是能长生了。”
 ·“你倒是看得开·”· ·两人绕到回家的巷子里,陆琮便伸手握住了顾时尘的手,“不过也幸好你看得开,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历了这么多劫难还有今日的豁达。”
 ·“尘世间的苦痛是不能更改的,若还纠缠,那也太苦了,原本已经够苦了,只能想开些·”顾时尘看一眼陆琮,“离渊和小叶子又走了”· ·“不然留下来做什么”· ·顾时尘怔住,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不过想也是,离渊是妖王,听他提到,之前妖界内乱,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办。
 ·内乱就算是平息了,也还是需要做不少事·· ·“你多久回青丘”· ·“——回青丘”· ·“你不是族长吗还是你让位了”顾时尘寻了个藤椅坐着,一摇一晃的,跟老头子似的。
 ·陆琮看着顾时尘,楞了一下,不由得摇了摇头——青丘他若是现在回去,怕是就回不来了·· ·顾时尘觉得陆琮有事瞒着他,就像是现在,陆琮沉默了。
 ·青丘有乱一事他是从离渊无意间提起的时候知道的,不过离渊不愿多说,他也不想多打听·· ·但他不能让陆琮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青丘可是他的责任。
 ·“你想我回去吗”· ·“当然想,处理好了,你再回来,这样我们俩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是吗”顾时尘对于前尘往事,其实并不太在乎,就像是知道了青玄对陆琮的心意,就像是知道了千年前他才是那个凭借凡胎肉体能在六界内自由来去的神话一样,他只是想和陆琮好好在一起。
·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 ·见陆琮不说话,顾时尘坐起来眯着眼看陆琮,“你要躲着,那我们俩就去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陆琮听见这话忽然笑起来,“真的吗”· ·“骗你作甚·”· ·“那明天就走·”· ·“好。”
 ·一点没有犹豫的回答,让陆琮心头一松,想要把顾时尘抱住,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径直走到顾时尘面前抱住他,埋头在他颈侧·· ·这才是顾时尘,不管什么时候都和他站在一边的顾时尘。
 ·轻轻抚着陆琮后颈,顾时尘鼻尖一酸,他特别心疼陆琮,忍不住用鼻尖在陆琮耳边蹭了蹭·· ·“对不起,这么晚才想起来,对不起——那时候不信你。”
 ·他才是陆琮的劫·· ·为什么不信是因为已经快入魔了,神志不清,陆琮和青玄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他忘了陆琮是怎么替自己挡下天雷,忘了陆琮是怎么救自己于水火。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甚至忘了,他那一魂一魄——· ·“青丘那帮老家伙能打得过吗”· ·“替你修补了魂魄虽废了些力气,但也能对付。”
 ·“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恩·”· ·两个人就这么在椅子旁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直到顾时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才打破安静。
 ·陆琮瞥一眼顾时尘,顾时尘心虚的乱瞟着·· ·“着凉了”· ·“你压着我太热,我就把胳膊和腿伸到外面去了。”
顾时尘说完轻咳一声,“待会儿熬姜汤喝了就好·”· ·本是打算叮嘱顾时尘好好照顾自己,谁知道顾时尘直肠子把话抖出来,陆琮第一回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是他的错·· ·他本- xing -属阳,虽是狐族,却一身阳火,顾时尘魂魄才归体,又是- yin -凉体质,遇着他自是觉得热·· ·无奈摇头,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替他拂去衣上的落叶,“怪我。”
 ·“嗳”· ·“……我明天再回去,不过我回去的时候,我让秋秋来陪你·”· ·“白秋秋白长老的女儿”· ·“还记得”· ·“印象深刻。”
 ·要不是白秋秋捣乱,上回哪里能让陆琮那么轻易得逞,不过……白秋秋也太胡来了,附在他身上对陆琮上下其手·· ·一个女儿家,真是的。
 ·“放心,这些年长大不少·”· ·陆琮轻轻摸了摸顾时尘的头,忍不住笑了下,“你这么怕她,是心有余悸白长老脱不开身,让我把她带来,一是为了让她有所收敛,二是狐族多事之秋,秋秋的- xing -格迟早要闹出事。”
 ·“白长老是个好人·”· ·让白秋秋在狐族里,说不定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陆琮闻言往远处看了一眼,忽地敛去了脸上的温柔,神色冷峻,“耽搁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让青丘恢复安宁。”
 · · · · ·第20章 第二十章·白秋秋坐在墙头,两条腿一摇一晃的,除却比顾时尘记忆中要成熟些的脸外,无一不像是当年那个张牙舞爪的人并无什么两样。
 ·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又不是陆琮那混蛋·”白秋秋从墙头跳下来,总算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多不一样,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打探她。
 ·啧,真没见过世面,小地方就是小地方·· ·顾时尘躺在摇椅上,顶着一张过了多少年都还依旧是二十出头模样的脸,却像极了古稀老人一样的做派。
 ·闻言眯着眼,慢慢地看向白秋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陆琮把你教坏了。”
 ·“你跟以前一样不够聪明·”· ·一句话惹得小狐狸恼羞成怒,直接跃到他跟前凑近了吓唬他,好在顾时尘对于白秋秋这种外强中干的吓唬已经习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倒是盯着白秋秋笑起来。
 ·白秋秋撇撇嘴,觉得无聊极了,抽身靠在树下躲- yin -凉·· ·“你担心他吗”· ·“你认为他会输吗”· ·“天帝在夺位的时候输了,那混蛋也不会输。”
白秋秋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在痛恨陆琮太强大还是在恨自己因为他的强大无法以牙还牙,报了当年捉弄她的仇·· ·闻言顾时尘忍不住笑着摇头,“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担心什么,只是这一回隔得太久不见他,难免会想他罢了。”
 ·仔细算下来,陆琮已经走了有半个月,这是自打他在遭遇劫难后再遇上陆琮分开得最久的一次,久到他很不习惯·· ·不习惯少了一个人跟在自己身侧,不习惯夜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更不习惯白秋秋瞎折腾的厨房弄出来的……饭菜。
 ·看着顾时尘,白秋秋忽然觉得陆琮这人别的不行,眼光倒是不错·· ·相处了半个月,她都有些嫉妒陆琮居然能让顾时尘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都过了这么些年,还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能一点芥蒂都没有的就接受了陆琮的感情,而且还把接收到的所有感情又给了陆琮。
 ·她知道,这叫嫉妒·· ·“你——”· ·“恩”· ·见顾时尘回头来看自己,白秋秋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别开脸看向别处,只觉今天的天气好得让人舒服。
 ·“放心,他应该快回来了·”· ·“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顾时尘怎么就让陆琮给糟蹋了真是糟蹋,换作——· ·“你为什么对陆琮以前的事那么容易接受就算是误会,那你遭受了那么多,在地府里也不好受,我知道,你……还有,你魂魄离散的事,还有那么多事,你就一点都不恨陆琮吗”· ·白秋秋特别好奇,顾时尘这个人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笑起来好看一点还有……· ·身上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感觉外,并没什么特别,怎么那么容易的接受了。
 ·“为什么恨一点也不恨,就算是当初在云华镇我也不恨他,我也不恨自己·”顾时尘闭上眼,“恨一个人太累了,何况我现在已经比普通人好了许多,我能长生,我能不老,我还有他陪着。”
 ·“但是——”· ·“他也很累,他该恨我吗他不恨我·”· ·让顾时尘的几句话弄得有些糊涂,白秋秋盯着顾时尘,“那你有想过离他远远的吗那样你还是能长生,你还是能不老,甚至你可以不记得那些苦难,只记得幸福的事,你会吗”· ·顾时尘沉默了许久,其实他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甚至他也这么想过,想要离开陆琮,不过不是因为离开陆琮他会更好,而是因为陆琮和他在一起麻烦太多了。
 ·不过——· ·“想过,但是在我遇上他的时候我就想,我一定不会离开他,恨不得把从前的时光都补回来·”·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那种强烈的感觉让顾时尘清醒的知道,他和陆琮,不管是历经再大的苦难都不该分开。
 ·要是分开,那也太对不起他们之前吃过的苦头·· ·白秋秋还想再问,却在顾时尘惊讶又喜悦的眼神里收住了话,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门口,嘴角撇下来,一脸嫌弃。
 ·来得真是时候·· ·“你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给他说些什么”· ·“把你以前的糗事全说了·”白秋秋一跃上了墙头,看了一眼顾时尘,“下回见,不过我希望是这混蛋不在的时候。”
 ·顾时尘闻言朗声笑起来,朝着白秋秋挥了挥手··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顾时尘收回视线,重新将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眼底的温柔让门口进来的人一身疲惫都要被治愈了。
 ·“回来了”· ·“有些狼狈,不过,好歹是处理完了·”· ·“风尘仆仆的样子,好久不见了。”
顾时尘依旧靠在那里,没有起身,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此刻心里的情绪,也许陆琮真的要以为顾时尘太没心没肺,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闻言陆琮走上前,蹲在旁边握住顾时尘的手,“久等了。”
 ·“还好·”· ·顾时尘盯着陆琮,悄悄的握紧了陆琮的手,忽然笑起来,“幸好你回来了,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月的期限,要是你一个月不回来,我就——”· ·“不会的。”
 ·“总要有准备才行·”· ·陆琮忽然把脸埋在顾时尘手心,顾时尘怔了怔,盯着陆琮的发顶——这个人,真是太累了,但又强大得让人无法开口安慰他。
 ·怎么可能不需要安慰呢· ·缓缓坐起来,另一只手覆在陆琮后颈上轻轻地蹭着,嘴角挂着笑,“其实,我知道你回来了,因为——我闻到了。”
 ·“恩”· ·顾时尘看着陆琮抬起头来,又是以往的样子,好似刚才那个埋在他手心的人不存在一样,心里生出一股想要捉弄陆琮的念头。
 ·他向来喜欢把念头付诸行动上,直接按住陆琮的后颈,凑上前去吻住陆琮·· ·“我的味道,所以——该给我了·”· ·陆琮嘴角上扬,伸手扣着顾时尘的腰把人压在摇椅上,手不规矩的从衣襟下钻进去,指尖触及一片光滑柔软,眼里的笑意越发放肆。
 ·见陆琮得意的样子,顾时尘仰起脖子,膝盖顶上去,见到陆琮微微错愕的模样,笑得比他还放肆·· ·抬起头在陆琮耳边低语了一句,拉着陆琮脖子便往后靠。
 ·真是狡猾又聪明的家伙·· ·其实顾时尘的那一缕魂魄一直都在他身上,只有这样,他和顾时尘的一切才不可斩断,他们隔着千山万重也能再相逢。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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