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by 羡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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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 by 羡鱼儿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 ·文案:三观不正+短篇be=慎入·    短小的文案:小狐狸拐骗小白兔的故事·玉面狐狸攻&可爱白兔受··    粗长的文案:温柔爱笑变态攻vs不谙世事爱哭受。
他是一只狡猾伪善没有良心的狐狸·因为一时兴起,拐骗了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骗他,给他下套··小白兔竟千恩万谢,还喜欢上了自己,可真是糟糕啊。
我也喜欢你呢··他毫不怀疑,信以为真·真是只无可救药蠢笨的兔子·只会呜呜哭泣的没用的兔子·不是说你只有我了吗··那就一辈子被我蒙在鼓里。
也没有关系的··对吧·文案废,新文第一次认真写文案,有很多不足之处,请谅解··生党一定会更完的,绝不弃坑·文中如有bug逻辑不通或者错别字的地方,还请读者温柔指明ヘ(_ _ヘ)· ·内容标签: 边缘恋歌 - yin -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狐(字景玉) ┃ 配角:戚悦(字常乐) ┃ 其它:· · ·第1章 始·冬季,寒风凛冽。
落雪观前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简直要活活把人熏死··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血泊之中,有种无法言喻的美感··白狐扫过四周,欣赏着这番由他创造的美景。
鲜血四处流淌,死人成堆··他们死前恐惧而绝望的尖叫声,似乎还在周围回荡着··一次- xing -灭了落雪观,杀了这么多人,头痛欲裂··白狐抹干脸上的血污,他从方才杀人时一直僵在嘴边的笑容不见了,恢复了自己平日里一个人时冷冰冰的模样。
有些累了,白狐拖着因沾满血液而黏腻的身体准备下山,还没走到山口,突然听见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欢快的雀跃的歌声··歌声骤然间消失了··一阵静默,再是尖叫,然后是撼天动地的鬼哭狼嚎。
——吵死了··不过他这一连串的表情可真是有趣啊,多么似曾相识呐··白狐打消了上前让他立刻闭嘴的想法,略一思索决定暂时先放过他——反正无聊,不妨玩个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开始下起了小雪·雪花飘落在白狐的脸上,冰凉凉的··视线之中,跪在地上的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那人身着白衣,他的全身都是雪白的,除了眉眼黑发,和粉白的唇,可是不一会,血马上就沾- shi -了衣摆,宛如一朵染血的莲花。
他慢慢走近了,白狐看见他满面泪痕,神情哀恸,眼睛哭得通红像是侵染着血··那人一路左顾右盼茫然无措像是迷路的小孩,彻底慌了神··一不留神他拌着了什么,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不小心触压到了身旁的尸体,摸了满手的血液。
他看着双手粘稠的液体,张大了嘴,发出嘶哑的惊叫,这惊惶的模样持续了许久,半饷他才回过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后抚过那具尸体的眼睛,勉强站起了身··真是狼狈啊,白狐蔑笑。
然而一瞬,他抹了一把泪,眼睛直视前方,目光锐利,是死灰复燃的眼神,雪亮亮的,直刺人心··白狐勾起唇,兴味盎然·他站起来,等那人发现自己。
须臾,他狂喜地大叫,快步走来,手高兴地晃着白狐的肩··“还有人活着”·白狐眼睛扫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沾满血污,也不妨碍它的漂亮,手指细长,宛如带血的玉。
又打量一两眼,发现他有一张漂亮的脸和一双干净的琉璃眼,年纪轻轻大概不过十七八岁,不经世事的单纯少年·那岂不是更好骗·正想着,白狐注意到白衣少年的神情从欣喜慢慢转为讶异。
思忖一下,白狐明白他惊讶什么,落雪观是名门正派,修的是正道,门派子弟中所穿的衣服是一向是雪白色的,而自己一身黑衣,显而易见不是落雪观的门下弟子··“你是何人”白衣少年警惕起来,松手退后一步。
——全观的人都被杀了,还能保持思维不紊乱,还挺敏锐··白狐脑子转了几圈,道:“我是云烟散人的弟子,下山历练,落雪观善名远播,特前来拜访,不料………”·白狐一边说着,渐渐红了眼眶,“竟发生这般惨剧,实在痛心哀哉,那群杀人恶魔已经了无踪迹,你说该如何是好”·听了白狐的一番话,又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白衣少年慢慢放下戒心,转而露出一个苦楚的笑容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啊,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起练剑一起谈笑……只是下山一趟……”·“明明我只是下山一趟…回来落雪观就变成了这番模样……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他的声音破碎,听不太清。
他看着眼前的活人,扯着喉咙问道:“落雪观从不曾与人结仇,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把落雪观满门屠杀殆尽是何人你在这,应该知道的,你知道的吧知道对吧……”·说到最后,少年激动地推搡着白狐的胳臂,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个不停。
白狐神色凄凄惨惨的,苦着一张脸,以手掩面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看见那一幕直接吓傻了,只能躲在外面一动不敢动看着他们…大开杀戒……”·“我不敢过去,他们武功高强的不像话,我根本没有法子……我是不是个胆小鬼……”·少年泣不成声,好一会才艰难问道:“那他们是谁”·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们……他们应该是是四大门派中的门主和长老……其中一人我认识,是清竹大师……”·“清竹前辈正派人士怎么可能你看清楚了”·少年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我不知晓其中缘由,但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他们……简直是一群魔鬼,丧尽天良”·“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他们呢…”·少年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沉重的“事实”,后退着逃避着。
·他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白狐扶住他,道:“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你看这是云烟散人的弯刀,你清楚吧,弯刀含笑,云烟散人的专有宝刀,他从不离手,其实我刚刚骗你了……”·白狐拿出弯刀展示给他看。
“云烟散人已经死了,我是下山寻仇而来,师尊……师尊也是被他们所害……”·晴天霹雳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如死灰,同鬼一般。
少年又哭了,嚎啕大哭,好看的脸也变得难看起来··白狐瞅着他脸上涕泗横流,一阵反胃··白狐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几滴眼泪来,道:“灾难已经发生了,哭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明真凶,然后报仇雪恨”·结果他听了白狐的话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他身形不稳倒在地上抱头痛哭,自言自语道:“这是梦,对吧,是梦……一定是梦……”·白狐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黑鸦在空中不停盘旋。
世界冷冽而寂静,只有他的哭啼声撕心裂肺,一声一声的悲鸣叫喊哭天抢地··他没完没了的哭喊,白狐已然没了耐心,轻轻推了他一把,瞬间倒地不起··少年眼睛空洞洞的,双目了无神采,口中溢出声如蚊呐的几个字来,“梦…一定是梦……”·白狐抓紧他的衣襟,将他扯了过来,想要斥他懦弱,转而想想,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一瞬哑口无言。
白狐看着他,目不转睛,也不知道是触到了自己的哪根神经,他紧紧地抱住了他··雪纷纷扬扬,愈下愈大··少年昏睡了过去,白狐的胸前被泪水洇- shi -了一大片,他闻到一股咸涩的气味,陌生的气味。
白狐扶起他,打算回去了··在走之前,白狐放了把火,雪观刹时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噼啪作响,空中弥漫着烧焦的肉体香味··火光冲天,黑鸦纷纷四下逃窜。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代词他太多,修改了一下· · ·第2章 兔·少年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待他醒来时,已经下了一场大雪·窗外除了枯枝残叶,一片白蒙蒙的,孤寂而绝望。
他半躺在床上睁着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看着窗的方向,声音很轻:“死了是不是比活着幸福”·白狐手里端着豆绿色的茶杯,他摇晃了几下,波纹荡漾。
他瞥见少年仿佛万念俱灰的神情,道:“死了就一无所有了·”·“难不成你想自杀”·“不是·”他摇了摇头,抖动着唇道:“当然不是……”·“可是除了自杀,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他压抑着哭声,没一会又痛哭流涕了。
“想想无辜死去的人,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报仇吗”少年泪眼朦胧··白狐以为他历经了劫难会蜕变,哪知他还是爱哭。
白狐低头轻轻嗅了嗅杯中茶水··其实他不爱喝茶,但很喜欢闻茶香,那是一种清清淡淡却又浓郁的气味,可茶是苦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他道:“那我们一起去报仇吧。”
白狐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嗯了声,道:“白狐,字景玉·”·“戚悦,字常乐·”·翌日··白狐扔给戚悦一本册子,古旧的书面。
“这是《碧落黄泉》,是师尊传给我的秘籍,以我们二人之力铁定敌不过那帮老贼,我们先潜心修炼待到时机成熟,再去宰了他们也不迟·”·“他们……他们真的是……”·戚悦还是难以相信,眼珠死死盯着白狐,期望他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戳破这个惨烈的噩梦,盼着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的假象。
可是白狐只是在心底讥笑一声,毫不留情打碎了他的幻想··“当然是真的,昨- ri -你不是去查证了吗白云观的那位弟子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那日的确去了落雪观,你还不信”·“假如不是他们难道是我凭我一己之力踏平整个落雪观你觉得可能吗”·“昨日要不是我拉住你,你早就死了,竟敢不管不顾地就去寻白云观门主,自找死路。”
当头一棒,戚悦失魂落魄··白狐见他六神无主,觉得真是没意思透了,废物一个还不如杀了··白狐推开门,冷风袭人,紧了紧外衣,举目一望发现外边有一个雪人,不知是哪个小鬼的作品,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不过也挺可爱。
白狐走到雪人跟前,把雪人不规整的地方拍圆了,再把眼睛鼻子摆正了,最后又用手指画了个笑脸··“大功告成·”·白狐拍了拍手,顿觉心情大好。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欣赏了一下,转身回屋,想了想还是算了,杀人脏手··又过了一天··白狐发现戚悦竟然打起精神来真的开始认真研究那本册子了,虽然脸色还不太好。
所以有时当他不懂来问的时候,他也会稍微用点心去指导他··他们一有空便会互相切磋切磋,当然白狐根本不可能出全力就是了··每当戚悦发呆时,白狐会虚情假意的适时关心开导他,叫他不要太难过了。
戚悦点头答应,只不过还是会暗自掉泪··一朝面目全非,昔日与好友长辈欢声笑语顷刻荡然无存,哪是一旦一夕就能忘却释怀的··日子过得很快,时间一晃,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戚悦好像已经从灾难中缓过神来,不再像前段时日那般死气沉沉,平日练剑时输了还会和白狐逗嘴耍赖,不过偶尔戚悦吃着饭忽然就吐了的情况也还是有的··天气暖了些,刚刚好,适合狩猎。
白狐布置了陷阱,结果比较膘肥肉多大的猎物没有,倒是猎了只蠢笨的兔子··兔子瘦瘦小小的,腿被捕猎夹夹住了,不时凄惨地叫唤着··“傻里傻气的,蠢死了。”
白狐骂了声,神情却是罕见的不忍心··他小心地把猎夹掰开,差点伤了自己的手,他撕开衣摆的一角为它包扎好··心想,要不带回去好生养活。
不想,兔子跳开他的怀抱,瘸着腿也要逃开··白狐哼了声,“不领情就算了·”·“你喜欢兔子”站在身后的戚悦问道。
白狐闷不吭声,回过身道:“去练剑吧·”·练剑时,白狐不知发什么脾气,步步紧逼一招一式直逼要害··戚悦根本招架不住,十招未到就败下阵来。
真是奇怪·这些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以往自己拼尽全力也能和他过招二三十下·他的身手也长进得太快了,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戚悦垂下头,若有所思。
“你进步太慢了,已有一月还是毫无长进,就凭你目前的实力,你能报仇吗就算你拼上全力恐怕也伤不了他们分毫·”·“你到底想不想复仇了”·白狐就差骂出废物二字。
“我……当然想报仇,恨不得现在就去,可是……可是我每每想到那是我昔日敬仰的长辈,他们教导我们关心我们,他们那么慈蔼温和,怎么可能会……滥杀无辜呢”·对啊,他们多好的人啊怎么会杀了师尊他们呢。
他总也想不通,想到心力交瘁夜夜失眠多梦,所有的纠结矛盾却总得不到化解··白狐闻言,怒形于色差点提刀砍人,竟然为那群畜生辩解·“既然他们不会滥杀无辜,那就是我喽,是我把他们屠杀殆尽的你真这么想”·戚悦没有答话。
“你在怀疑我假如真是我杀的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幸存于世吗你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白狐质问道:“莫非相处的这一个月里,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戚悦红着眼,哽咽道:“十二年六岁时我被师尊带回落雪观,整整十二年,我无父无母他们对我关怀备至,教导我要黜邪崇正,行事更是光明磊落,难道那一切都只是假象吗”·他泣不成声,大声喊道:“不是你不是他们,那还有谁”·白狐- yin -冷地笑了笑,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灭你全观吗讹传《碧落黄泉》在你师尊手上,他们只是为了得到这本秘籍,你师尊不肯,惹恼了他们,所以杀了他,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更是对全观的人痛下杀手”·听言一震,戚悦呆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可是他们不知道,《碧落黄泉》不在你师尊的手上·”·白狐冷嘲热讽:“说什么只要悟得了其中奥义,就能得到天下,可笑不过一本破书而已,就算领悟,天下又岂是轻易就能得到的”·“他们为了一本破书挣红了眼,愚蠢至极你以为他们光明磊落是一帮正人君子我呸,他们卑鄙龌龊、狗彘不若”·白狐抽噎,痛苦道:“云烟散人与世无争,要不是他们听信谣言,师尊也不会死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魔怔才会相信这种异想天开的事儿”·啪的一声《碧落黄泉》被白穹砸到地上。
白狐意味不明弯唇笑了一声,呲牙瞠目道:“得了,送给你了,反正你不信我就给我滚吧·”·戚悦愣了半饷,才捡起地上的册子·他蹲着身望着他的背影发怔。
——他说的是真的吗·戚悦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走了好远,他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哭了好久,他一抬头,忽然看见远处好像有座坟墓。
他走近一瞧,登时崩溃,表情哀痛悲戚··上面写着,先师孔云烟之墓··戚悦整理好情绪,回到竹屋时,白狐正站在案前作画··白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眸一笑,道:“就知道你不会不信我的。”
戚悦勉勉强强对他扯出一个笑,道:“我信你不是坏人,但他们也绝不会是人面兽心之人,我会继续追查真相的·”·白狐脸色喜怒莫辩,道:“随你喽,反正你最终会认清他们的真面目。”
戚悦不语··他走到白狐的旁边坐下双手托腮,映入眼帘的是一窝兔子,大眼睛小尾巴圆滚滚的肚子,很是可爱··白狐的手握着笔灵活舞动,最后再添了数十笔,一个小孩跃然纸上,他围着兔子咧嘴在笑。
“兔子每次见了我便跑,根本不让抱,是我长得太凶了吗”·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白狐穿着一身素心腊梅月白袍,温文尔雅公子如兰··此刻他提笔作画的模样宁静美好,玉容皎若明月。
戚悦看着他可以入画的侧颜,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你长得可好看了,一点也不凶的·”·白狐眼睛微弯,笑得如沐春风·一笑又变成和戚安相处时温润如玉的公子样,仿佛适才大发雷霆凶相毕露的人不是他,另有其人。
白狐最近看戚悦越来越顺眼了,实在匪夷所思··而且内心深处居然产生了歉疚感,不过只有一丁点儿··他想,或许是戚悦会做好吃的饭菜,不像自己炒菜一塌糊涂。
于是白狐大发慈悲拿出一点真心真意对他比往常‘更好了’··比如会讲鬼故事逗他,给他喝自己珍藏了好几年的酒,谁知他一杯倒,还想着陪他一醉到天明呢。
白狐对自己搞不清楚了,他竟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为他画了一幅画像,还送了他一幅兔子图··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嗯,一定是·· · ·第3章 谎·“已经午时三刻了,你尊敬的清竹前辈可还没来,他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白狐站在悬崖边,往下面扔石子··“清竹前辈他…会来的·”等了三个多时辰,戚悦也有些不确定··白狐不耐烦了,道:“他再不来,我就直接杀进白云观。”
戚悦只当他开玩笑,并不做声··白狐觉得自己那点微乎其微的耐心还真是愈来愈好了,怪哉··他看向身后的人,问:“如果他们是元凶,你当如何”·戚悦神色闪过片刻的迷惘不安,他结巴道:“到时…再…说吧。”
“到时再说”白狐笑得有点讽刺··戚悦神色颇为困苦道:“我想过,但……”·白狐挑眉奚弄道:“下不去手”·戚悦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踏风而来,霜白的发丝随风飘舞··戚悦惊喜道:“清竹前辈·”·清竹也面带喜色,道:“常乐,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信上写的是假的。”
“我就说嘛,清竹前辈一定会来的·”戚悦朝白穹笑道··白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你还笑得出来·”·“这位是”清竹冲戚悦问道。
白狐没给他时间说话,看着清竹直白道:“《碧落黄泉》在我的手上,前辈不是想要吗,杀了我,它就是你的了·”·清竹蹙额,“《碧落黄泉》”·“不信”白狐拿出《碧落黄泉》在他面前扬了扬,轻声细语道:“你们从落雪观强抢过来的那本可是是假的哦。”
清竹霎时有些慌不择言,道:“不可能的,我们费尽周折得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白狐扔给他,道:“你自己看吧”·戚悦目定口呆,他盯着清竹前辈认真翻看《碧落黄泉》的样子,语无伦次道:“景玉公子,他……真的是…不可能吧。”
白狐道:“你说呢为了一本破书他们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戚悦满脸恐慌,思想挣扎着,还不愿相信··片刻后,白狐道:“看够了,该拿回来了吧。”
还沉浸在书中的清竹,这才抬起头来,道:“《碧落黄泉》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是谁”·“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白狐啊云烟散人唯一的入室弟子,他当年可是千辛万苦从你们的手中把我救了下来。”
清竹像是想起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惊惧道:“是你”·“对啊,是我·”·白狐靠近他,对着他耳边道:“你们不是一直在追查杀害云烟散人的凶手吗他呀,是我所杀。”
“你……”清竹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手颤抖不停,怒道:“你居然活着怎么还没有死”·白狐退后一步,道:“我大难不死,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了”·“该死”·白狐歪着头伸手道:“我说,《碧落黄泉》该还给我了。”
清竹抽剑指着白狐,喝道:“《碧落黄泉》永远不会给你”·白狐仿佛被吓到了,他退后一步,两指夹住剑尖,道:“清竹前辈可真是蛮不讲理啊,《碧落黄泉》可是我的,借你一睹真假,难不成就变成你的了”·“你们啊,为了一本破书值得吗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知悔改吗你们还要怎样呢”白狐歪头不解道:“落雪观可是被你们铲除殆尽了啊,还不满足”·“你说什么呢”·清竹朝他挥了一剑,白狐连连后退。
“我说什么你应该最明白了吧”·“你们为了得到《碧落黄泉》,杀害云烟散人,还不承认吗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想把我斩草除根啊”·“你……”清竹恍然大悟,白狐想陷害他。
他急忙解释道:“不,不是的,常乐,是他杀的,云烟散人是他杀的”·清竹理清楚脑中紊乱的思路,道:“月前,霜叶找到了杀害云烟散人的线索,约我们过去商讨,我们离开之之时,落雪观还好好的……”·“他,他才是凶手”··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我”白狐手指着自己,一脸无辜地反问道:“单凭我一人能杀了落雪观如此多人,哎呀,我可没这个本事,堂堂正正的正道人士竟学会栽赃嫁祸了”·白狐走到戚安的跟前,“常乐,你可要记住他这幅卑劣的嘴脸啊,永远不要忘记。”
“你不要信他,他是……”·“他不信我,难道要信你这个见利忘义之人吗”·看准破绽,眨眼间,白狐飞身到清竹的面前,他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准备置他于死地。
“景玉,住手”·白狐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声,无奈之下住了手,他松手走到清竹背后,打算伺机而动··戚悦执剑对着往日他敬仰的清竹前辈,脑中天人交战,声音颤抖道:“清竹前辈,你说实话斩杀落雪观众人的人是不是你其他前辈是不是也参与其中”·清竹正要否定,白狐手掌仿若化为刀剑刺入他的心脏,他小声威胁道:“假如你不承认,我啊,可会要你顷刻毙命”·“如果你承认了,我也许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也说不定呢,快说啊……”·“不,不是……”声音刚要发出却戛然而止,清竹心痛如绞,冷汗如雨下。
白狐的手指又进入心脏一小寸,他的声音恍如恶鬼低语:“我可是说话算数,你可要抓紧时间啊·”·清竹面色惨白,危急之下‘信口雌黄’。
“是我,是我是我们合伙杀的人”·温热的鲜血从手中滴落,白狐一手把他推到前面,称赞道:“真乖……可以去死了。”
噗嗤一声,清竹的腹部撞进戚悦扬起的长剑··戚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直视着清竹的尸体··白狐拭干手中的血液,拔出戚悦的长剑拂晓,然后把尸体拖到悬崖。
他垂眸俯视着万丈深渊,低低地笑了几声,悄声道:“还以为你是一介嫉恶如仇不惧生死的大侠义士,想不到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摔下去该粉身碎骨了吧,没把你剥皮抽筋还真是便宜你了,霜叶可是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呢。”
“放心好了,我啊,会早日要你们团聚的·”·说完,他走到戚悦身边,弯着腰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常乐,要下雨了,该回家了·”·地上的长剑,淌着殷红的血珠。
脑子里清竹前辈临死前错愕的表情挥之不去,简直头皮发麻,戚悦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白狐瞥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脸色有一瞬间的乱,他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而又僵硬。
良久,戚悦喃喃道:“对不起·”·白狐疑惑道:“为何道歉”·戚悦垂头抱膝,道“你说是…他们害了你的师尊,我还不信,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天真,他们能做出这种罪恶滔天的行径来,简直丧心病狂,我绝不会饶恕他们,一定会早日将他们手刃”·说到最后,戚悦面容变得极为严肃认真,琉璃色的眼睛熠熠发光。
白狐揉了揉他的头,笑道:“那就说定了,既然下定决心,可不要半途后悔才好·”·戚悦直凝望着他,真诚道:“自是不会·以后我不会再去怀疑你了,你对我这么好,肯定不会骗我的,对吧”·“……嗯,当然。”
白狐笑容和煦,他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躲闪·· · ·第4章 笑·三月后,谷雨,春天将尽,夏季将临··绵绵细雨下了三天,终于放晴。
戚悦推开门窗,暖和的阳光倾洒进屋,铺了满地金光,粉尘在光线中漂浮闪烁··绿竹床榻上,卧着一人,他面如白玉,满头墨发如绸缎铺散开来,浓密的眼睫犹如羽毛,鼻翼微微翕动。
光洒在他的身上,浅睡的身姿温暖美好,让人不忍打扰··戚悦时而手撑在耳侧,时而趴伏在床边,失神地瞧着他,他所有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每一次的呼吸、呓语、翻身……·不知是阳光照- she -所致,还是其他原因,戚悦的脸微红,面染朝霞。
戚悦轻声叫唤:“景玉,该起床了·”·白狐睫毛轻颤,他慢慢睁开眼,茫然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起床吃饭了。”
戚悦摇着他的肩··“别摇了,我再眯会儿…”白狐制住他的手,又小睡了片刻··醒来时,白狐见他脸绯红,奇怪道:“你发烧了”·“不,不是。”
戚悦抽出手退后,躲避他试探的手掌,支吾道:“饭做好了,我去盛过来,你先洗涑吧,水我也烧好了·”·说完这些,他慌慌张张地去了灶房。
白狐看他背影消失,打了个哈欠,困惑道:“他这是怎么了”·一连好几天,戚悦很不对劲,白狐无聊画画时,总能发现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瞄向自己,视线相对,戚悦尴尬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假装看书。
还有其他时候,其实这些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困扰,关键是练剑时戚悦有时也不专心··状况发生了好几次,白狐问他:“有心事”·没听见白狐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戚悦回过神看向他··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白狐单手托腮,看向他道:“你有心事”·戚悦晃晃脑袋,低头道:“…没,没有。”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你有事可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呃……嗯·”·白狐见他耳根泛红,心里疑惑,但也没追根究底。
上午,戚悦买菜回来,他一手提着菜蔬,一手还抱着一只兔子··他把菜放下,跑去书房··里面看书的人头也不抬,道:“我饿了·”·“等下就去做饭。”
戚悦坐在他旁边,手背在后面,神神秘秘道:“景玉,猜猜看我买了什么”·“快点做饭去·”·“你猜一下呀。”
“无聊·”白狐合上书,转身看了看他身后··一团奶白的毛球一动一动的··白狐惊喜道:“兔子”·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探过去,手轻抚过兔子柔顺的毛,兔子蓝色的眼睛慢慢闭上,头趴了下去。
小东西安安静静的,乖巧可爱··“它竟然没有躲开我·”·白狐顿时笑逐颜开,他小心地用双手捧住,兔子乖乖的没有像以前一样竖起耳朵跳开。
白狐眼睛笑成弯月,浅茶色的眼睛流转微光··他朝戚悦笑了笑,笑容透着一分孩子气的满足,不是平日总噙着的温文有礼的笑,而是真诚的温暖的笑··戚悦愣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脏怦怦跳。
他双手撑在地上,情不自禁地倾身靠近,吻落在了白狐的唇角··碰上的一瞬间,触感很软,思维有些放空,不知停留了多久··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脑袋空白,看都不敢看他,赶紧闭上双眼,像是犯错的小孩等待责罚。
卷翘的睫毛不停颤动,他嗫嚅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想…肯定是被人附身迷了心窍,我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你…信我·”·白狐碰了碰唇,定睛细看他紧张的神情,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淡漠道:“常乐,你可不能喜欢上我。”
戚悦闻言一呆,他眨了眨眼,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他,委屈道:“为什么”·白狐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兔子,没有答话··戚悦眼睛水光潋滟,又问:“为何不能喜欢你你总要告诉我原因吧。”
“你将来绝对会后悔的·”·戚悦眼圈泛红,道:“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一定会后悔”·白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那你确定喜欢我”·戚悦不假思索道:“我当然喜欢你——是你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在我哀痛欲绝之时,是你照顾我安慰我,依靠你我才重新活了过来。”
“这些天我日思夜想终于明白我喜欢你,并不是单纯的依赖感激,而是千真万确的喜欢你了·”·白狐逗着兔子,听见他的告白心里无端烦躁,甚至厌烦了,想要开口打断他,一转念,又觉自己太不近人情,也就只好沉默不语。
戚悦轻声啜泣着,他抽抽噎噎道:“可在我的心里你是天边日月,我不敢高攀,更何况向你表明心迹,我怕你拒绝讨厌我,你一讨厌我,我定会哭个没完,我怯弱又爱哭,简直一无是处,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可我偏偏喜欢上你了……你不要不理我·”·白狐用指腹拭干他脸上的的泪痕,道:“喜欢是何感觉”·戚悦道:“大概是…一靠近你心脏会怦怦直跳,无论同你做任何事心中都会欢喜得不得了,因你寝食难安。”
白狐听完不为所,心静如止水,暗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揉了揉戚悦的头以示安慰··没有等到他的只言片语,戚悦仰头看他,模样委屈极了。
白狐忽然前言不搭后语说了一句:“你好可爱啊·”·这句可不是假话·戚悦睁着一双晶莹明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泪珠挂在睫毛上,眼睛- shi -漉漉的,楚楚可人。
白狐端详着他,抬手抚过他的脸,缓缓移到了嘴唇,手指不安分的探进去,舌头和唇瓣软的不可思议··戚悦呆呆地盯着他的动作,他纤长的手指拨弄着,出去时勾出细长的银丝。
白狐慢慢涂在他的唇上,薄薄的唇瓣水润润的··他也被迷了心窍鬼使神差地吻了过去,不是轻柔的一触即离的吻,是舌头互相纠缠的深吻··两人分开时,戚悦脸上的红晕加深,他喘着气垂头偷偷看他。
而白狐垂眸看着指头上拈着的液体,突然他低头伸出舌舔舐了一下··戚悦立时面红耳赤垂下了头,他声如细丝道:“景玉,吻我,是喜欢我吗”·喜欢我喜欢他吗怎么可能·白狐摸向胸口,平稳的没有太大起伏,接吻时不兴奋更加不会脸红心跳,果然他绝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不过,说真的,他不讨厌戚悦,也不讨厌他喜欢自己··白狐俯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注视他纯净清澈的眼睛,道:“嗯,喜欢,我喜欢常乐·”·戚悦眼泪刷的一下又流了下来,他不确定怕自己听错了,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景玉真的,喜欢我吗”·“真的。”
他抱住戚悦,亲了亲他的脸,道:“我喜欢你·”·戚悦泪如雨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手一遍一遍地擦干,眼泪却一遍又一遍地落下。
白狐纳闷道:“为什么我接受了你,你还哭得更凶了”·“我这是…喜极而泣啦·”呜呜··“是这样啊。”
真是可爱啊··白狐心里一动,亲了亲他的脸上的泪水,皱眉道:“苦的·”·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眼泪当然是苦的呀……你不要再舔啦。”
兔子从白狐的腿上跳开 ,原地跳跃了一会,反了个身舒适地打了个滚··“常乐,喜欢上我可不要后悔啊·”·“绝不后悔·”·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 ·第5章 梦·墨莲观内。
门主凌然尊端坐于正殿的主位上,下方几名长老七嘴八舌,议论的事无外乎是落雪观灭门和前几日无端失踪的清竹··事情发生了如此之久,期间也遣人四处奔波调查,却还是一筹莫展。
众人愁眉之际,忽有一弟子闯进大殿,朗声禀告,殿外有二人前来求见··话音刚落,门口处有两人缓缓进来,一人身披扶桑烟青祥云袍,另一人着曼珠沙华雪色长衫,二人皆戴白纱斗笠,辨不出是何人。
凌然尊还未开口询问他们为何事而来,转眼敞开的门窗紧闭,来人骤然间拔剑向众人袭去,攻势迅猛,一刀一剑,又快又恨··穿着雪色长衫之人手中握着一把挥舞间锃光明亮的刀,刀柄泛着幽蓝的光,似乎是云烟散人的弯刀含笑·云烟散人死了一年有余,弯刀含笑至此消失不见,怎会是真的,怕是哪来的仿冒品,凌然尊没放在心上,继续观战。
下方战况愈加激烈,凌然尊不以为意,相信过不了一刻,来人定会束手就擒,只是两个没有名号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而已不足为虑,何况其中一位长老已达无人之境,随便挥挥手就能解决。
电光石火之间,变故陡然发生·还没看清招式,凌然尊最倚重的一位长老的左臂一下子被斩断··凌然尊终于坐不住,喝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派谁人指使”·没有人答话,两人配合极度默契,动作极为伶俐狠辣像是练习了上百上千遍,只为这一日的血战。
血沫飞溅,长老们不得不重视起来,将他们围成一团,儿戏到此为止了··大长老挥掌,一道浑厚的力量冲击而去··白衣刀客以身护住身旁之人,挡住了攻击,他的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
凌然尊暗道奇怪,以刚才的观察,白衣刀客修为不错,凭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化解那道掌风,可他像是故意为之,却不知他为哪般,有何目的·另一人见他受伤完全疯了般,挥剑不成章法,势不可挡。
刀光剑影间,一位长老身受重伤倒下··凌然尊预感不妙,一开始他自以为那名白衣刀客顶多就是个百人之境的蝼蚁,却不想凭自己仙人之境也窥不出他实力分毫。
心道,难不成他已超越仙人之境不,绝不可能·这世间唯一一人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各门各派联合剿灭·凌然尊坐立不安。
险象环生,“走”,伴随着这一句话,圈中二人飞了出去··茫然间,地下倏地浮现出诡异的圆形血阵,红光乍现,阵中之人个个面色痛苦,却走不出去,像是有一道隔板将他们困于其中。
“对了,上面”陆陆续续有几人纵身上跃,试着从上面飞出,一瞬间却头破血流,跌落在地变成死尸··像是黄泉之路被打开了,一只只骇人的沾满血液的鬼手从地底下突然出现,拉扯着阵中人的脚踝,试图把活人拉往地狱。
长老们表情惊骇胡乱斩杀身下的鬼手,可是鬼手源源不断地破地而出,猖獗而疯狂··满目猩红,恶鬼爬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啃噬着阵中之人的血肉··天下竟有如此恐怖的阵法,实在匪夷所思。
凌然尊大叫不好,他望向阵外的二人,又一次发问:“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凡事好商量,你放过他们,本尊绝对有求必应·”·还是没有回话,他们飞身过来,刀剑一齐指向他。
白衣刀客道:“废话少说,你只需记得今日是你的忌日就好”·凌然尊躲过攻击,脑中冥思苦想,却还是不知这是何种阵法,既不知是何阵也就想不出破阵之法。
心中焦虑不安,他一边与二人周旋,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可行的对策··时间不多了··凌然尊进退之间犹如鬼魅,他忽地腾空而起,欺身逼近,他手一抓,轻而易举地扣住了白衣刀客的脖颈。
他望向对面动作僵硬之人,威胁道:“他的命如今在本尊手上,他是生还是死,选择权都在于我,所以你最好给本尊惦念惦念好分寸,如果你不破了这阵,今- ri -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墨莲观”·白衣刀客吼道:“别听他的,不要过来”·凌然尊掀开他的斗笠,面目熟悉,却想不出是谁,蓦地他冲自己怪笑了一声,身体忽然打了个冷战,心口有些发冷。
“破解之法只有我知晓,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凌然尊闻言一怒,手中加重力道,白衣刀客呼吸困难涨红了脸··难道真的别无他法了吗阵中景象骇心动目,长老们发出的悲叫哀嚎不绝于耳。
看着眼前之景,凌然尊急红了眼,控制不住力气,白衣刀客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像是已经死去··死了那该怎么办·凌然尊慌了神,趁此时机白衣刀客的同伙提剑而来。
察觉到剑风,他侧身一躲,剑将将刺入了手臂··只是无名鼠辈居然将墨莲观搅得天翻地覆,传出去岂不是笑话··凌然尊手掌翻飞成一团蓝光,极快轰出,前方的地面碎裂塌陷。
眼前之人却不见了踪影,凌然尊乱了方寸,没有注意到身后躺在地上的以为死了的人又站了起来,举起刀横劈了过来··手臂被砍断了,凌然尊还没来得及惊讶,一股掌风推向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滚落在了血阵之中,蜷在一团的身影狼狈不堪。
恶鬼张牙舞爪撕咬着,不知糜足··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戚悦走到白狐跟前,揭开面纱,担忧道:“你没事儿吧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白狐抹去嘴边的血迹,笑道:“真以为我死了我可没这么脆弱,你放心好了,我并无大碍,只是脖子有道痕迹罢,其余也只是小伤,倒是你下次可不要这么莽撞了,万事我冲在前头就好。”
戚悦牵住他的手紧握,道:“……嗯,那就好,我们走吧·”·白狐俯视着下方,血肉模糊数不清的残肢断臂,脸上笑意愈浓,他对戚悦挑眉道:“先等等再走,他们死前的表情你难道不想看看”·戚悦顿了顿,视线扫过,触目皆是令人作呕的尸身肉块,浑身开始发冷。
他脚步僵直地跟随着白狐一步步走了下去,距离血阵几米远时,他停了下来不敢过去··阵中还活着的人屈指可数,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在苟延残喘,其中包括凌然尊。
他转过头怒目圆瞪,忽然他眼一瞥看见了白狐身后的人··那是戚悦吗霜叶的弟子怎么会是他·白狐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凌然尊,此刻他狼狈万状,衣裳破了,面容毁了,血流不止了。
白狐嘴角讽刺地往上一翘,笑得灿烂肆意,他悄声道:“这个血阵名叫地狱之门,它隐藏在《碧落黄泉》当中是世间最- yin -邪诡秘的阵法,只有用心感悟才能勘破,你们不是一直妄想得到它吗以至把我们全家都给杀害了。”
凌然尊看着他的笑容,他的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看上去好像永远在笑,却笑不达眼底,好像带着一层假面··“当年父亲为了驱除邪魔外道,不惜修炼禁忌之术,而你们呢嫉妒眼红他,是不是功劳全部被父亲一人占了,心里不舒服”·白狐嘴巴“啧”了声,浅茶色的眼瞳映着血光,- yin -森森地泛着寒光。
他张开薄唇轻言,一字一句道:“你们竟然随便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联合剿杀了他,父亲他那么善良的人,你们的心都被狗吃了吗杀他不够,还灭了我们全家。
“父亲他本可以利用血阵将你们全部歼灭,可他那么信任你们,你们又是怎么回报他的”·凌然尊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这才想起,原来他的面孔如此熟悉是因为他是那人的儿子。
“现在你要死了,可有悔意……不,你们一群畜生又怎会后悔”·白狐嗤笑,盯着凌然尊仇视的目光,笑容不见了,面色- yin -沉下来。
“恶鬼的胃口可是大得很,不把他们喂饱,血阵就不会消失,除非我强制- xing -地命他们停下·”·白狐咧嘴,眼睛发出兴奋的冷光,笑意连连道:“要么你跪下来求求我,求我饶了你们,最好真诚一点,要像狗那样的摇尾乞怜,哈,真期待啊,你会怎么做呢,这可是你唯一活下去的办法了……”·话落,白狐笑弯了腰,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他捧腹大笑起来。
“常乐,你快快过来,欣赏欣赏他现在的模样,真像只疯狗啊,眼睛睁得铜铃似的,你看,像不像”·戚悦扯了扯他的衣角,道:“景玉,走吧。”
他的身体不易察觉的在发抖,白狐见状,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勾出一个恬静的笑安抚他道:“等一下就好,没关系的,牵着我的手,就不会害怕了,再说,你杀人只是为了报仇,他们死有余辜不是吗”·戚悦听了他的话,没有吭声。
白狐手指着凌然尊,淡笑道:“常乐,你说他模样是不是很可怜啊,要不给他一个痛快怎样由你亲手杀了他,也好血祭你师尊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不是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的吗常乐,落雪观全观之人的- xing -命可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中,你不快点动手吗”·凌然尊心里咯噔一下,汗毛倒立,他瞠目大吼:“无稽之谈,你个卑鄙小人休要颠三倒四”·凌然尊满心悲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给他灌了什么甜言蜜语,竟让他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真真令人发指,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下无边地狱不得好死”·白狐凝视着凌然尊捶胸顿足怒不可遏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听了这话,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故作天真懵懂样,眨巴眨巴眼睛,微笑道:“我是怎样的人啊你能讲明白一点吗我不懂啊,你讲错了,该要下地狱的是你吧。”
·言毕,白狐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他拉过身旁的戚悦,拔剑放在他的手掌心,然后同他一块将剑利落地插入凌然尊的心脏,一剑贯心··抽出长剑拂晓,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白狐浅笑道:“祝你忌日快乐。”
戚悦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目之所及满是血红的颜色,晕眩乏力,身体疲惫不堪越发难受··他垂头道:“景玉,我不想再杀人了·”·白狐扭头有些不解,道:“为什么厌烦了还是害怕了”·戚悦没回话只是重复着这一句,“我不想杀人了,不想杀人了……”·“复仇之路确实难走,但是我会陪着你,你不用害怕。”
“我说,我不想再杀人了”戚悦抬头大喊着,他的神情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可是接着他又微微一笑,他虽在笑,眼睛却是没有亮光,空洞无物,周身笼罩着一股凄苦寂灭的气压。
他久久不动,形同雕像,良久他低喃道:“景玉,我恨你·”·白狐抱住他沉默不语,心口处蓦然一痛,剑刺穿了心脏··“景玉,游戏结束了。”
听言,白狐被吓得瞠目结舌,心脏疼得厉害,他双手箍紧戚悦的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 ·第6章 哭·白狐被噩梦惊醒,他惊魂未定立时看向身旁,戚悦好好地卧在里边睡得安稳。
心沉静下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是却噩梦不断,梦中戚悦空洞无神的眼睛历历在目··脑中想起他说的不想杀人,心想既然他不想杀人,自己找个时日把剩下的解决了吧。
白狐手托着下颌,侧身瞧着他安静美好的睡颜,月光倾洒在他身上,映得他姿色出尘,格外的不真实··(此处拉灯,省略四百字)·过后,白狐以为自己睡不着了,却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睡前戚悦下意识地揽过自己,白狐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发间有股好闻的清香。
夏天了,阳光炙热,两人双双偷懒没去练剑··此刻,戚悦伏在木桌上,头侧枕在胳臂上,目光深注身旁坐着的人··白狐拿着干草正在喂“珍珠”——白狐为兔子取的的名字。
珍珠吧唧吧唧一下子吃完了一根又一根,他低着头温温柔柔地笑了声,几缕青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他的侧脸··戚悦伸手把他的发丝撩在耳后,禁不住吻了过去。
白狐微微一惊,转过头看向他··戚悦被他看得脸一阵发热,埋首在他的颈窝里··白狐心里发痒,他放下珍珠,双手环住戚悦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触感强烈,又是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戚悦欲要推开白狐,不料他瞬间就把自己压在了身下··(此处省略两百字)·真是容易害羞啊··露出这么可爱的任人摆布的表情,真想让人狠狠地欺负他。
欺负到他嗷嗷大哭,嗓音沙哑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眼睛水光闪闪,全身- shi -乎乎的全是自己的气息··白狐生出一个念头,如若在此时的时候,告诉他真相,会怎样呢·身体骤然紧缩,那滋味绝对妙不可言,骨软筋酥。
那么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开始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不过他会相信的,只要掐住他细长的脖子,或是用手捅穿他的心脏,他定会惊恐悲愤地瞪着自己,然后惊惶不已地流着泪,像初遇时的模样,眼睛哭得红肿不堪。
嘴里嚷嚷着,要杀了自己,或者同泥塑木雕一般,只是看着自己说不出话,再不然就是大声责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能有什么原因啊,好玩呗··对啊,这一切都只是一时兴起的一场游戏罢了,毁了他,游戏就能结束了。
杀他如捏碎蝼蚁一般易如反掌,折磨他的方法也有千百种,无论怎样杀他都能获得极致的快乐··为什么没有下手呢·就是一只蠢笨爱哭的兔子而已,这只死了,还可以找其他的玩儿。
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下手呢·不应该啊··应该是要将他凌虐至死的,告知他事实和自己的底细——我可是你的仇人啊,怎么能张开腿毫无防备地说着爱我这种蠢话呢·怎么能这样不知羞耻呢·我可把你师门全杀了啊,杀得片甲不留。
而你为什么会显露出这么欢愉的神情来·喜欢我爱我我的全部你又了解什么呢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不懂,真的不懂啊。
反正当你知道了实情,必定恨不得杀了我要我不得好死吧··那谈何喜欢现在就将真相和盘托出好了··一想起戚悦得知一切时会是何种神态,心脏兴奋地一下下跳动着,扑通扑通。
白狐垂头瞅着他,戚悦正呼呼地喘着气,鬓发汗- shi -了,眼睛迷醉地瞧着自己,笑了一下,甜蜜蜜的,恶心死了··心脏骤停了会,意识到不妙,白狐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呢·”戚悦忍俊不禁搂过他的肩,他斜眼见在案台下打盹的珍珠,笑道:“等报完仇,我们养一窝兔子吧,珍珠也好有个伴儿·”·“以后啊,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蔬菜,偶尔去河边垂钓,去集市闲逛啊,与你游遍山河,永远待在一块儿,你可不要嫌我腻烦啊。”
戚悦憧憬着将来,语气极为开心快乐,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像个讨到糖吃的小孩··“景玉,想想真的感觉好幸福啊,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
戚悦埋在他的胸口痴痴傻笑,笑了好一会他攀上白狐的肩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景玉,我们结为道侣吧·”·白狐箍紧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缄默无言。
少顷,他才嗯了嗯,道:“…你犯规啊……”·“嗯”戚悦看不到他的表情,想着方才他眼眶有点发红的样子,猜测道:“哭了”·“才不是,我从六岁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
“真哒想想我六岁时还在街边因为讨不到吃的,而哭鼻子呢·”·戚悦笑着感慨完,白狐道:“能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嗯,好呀,小时候的话,呃……就讲我刚被师尊捡回落雪观时的事吧,那时我非常认生,不过师兄们都很热心肠,教我习字,有好吃的都会分我一点。”
·戚悦忆起往昔岁月,怀念道:“但是其中一个师兄不知道为什么独独爱捉弄我,总以为我是女孩子,处处招惹我,有一天你猜怎么着”·戚悦哑然失笑道:“我不耐烦了,就干脆地掀开衣服叫他看,我是男孩子,才不是女孩儿,他大概是被我吓着了,好几天都没来找我麻烦,后来知道他是师尊最器重的弟子叫奚昀,字若松,之后发现他人其实也挺好的……”·戚悦说完,神色怅惘,他叹了口气道:“可恨没有以后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到头来只剩下我一人了,像小时候一样孤苦伶仃。”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白狐神色晦暗不明道:“你不是还有我嘛·”·“对啊,我只有你了·”戚悦双手收紧··跟戚悦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异常的快,往往与他练剑谈笑又是一日,和以前相比而言,多了许多乐趣,不用每时每刻想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是作画看书还是…杀人,再也不会无聊到想死。
只要他在旁边,干什么都无所谓都很有意思,好像永远不会枯燥乏味,白狐想总有一天会厌烦吧,在那之后再告诉他真相好了··现在嘛,就这样与他过日子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锁了一次,今天又被锁了,我表很无奈啊·我写的明明很隐晦的呀(*/ω\*)·啊啊,怎么又被锁了·被锁三次,看来以后开车只能写嗯嗯啊啊了· · ·第7章 孽·月悬中天,白狐只身一人来到凌云门,万籁俱寂,里边静悄悄的好像空无一人。
白狐直接放了把火引他们出来,火势从梁柱蔓延到屋檐,红色的火升腾弥漫着,黑烟滚滚,轰的一下子,弥天大火熊熊燃烧,照得苍茫的天空清明光亮··“着火了着火了”·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焦急地四处奔走转告,疾呼贯耳。
白狐站在远处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他用牙咬破手指,滴血熟练地画出血阵··——马上就要天亮了,速战速决吧,要不然戚悦等久了可不好。
一开始乱成一锅粥纷纷攘攘的众人很快冷静下来,一起协力将火扑灭,火渐渐小了下去··有一人大声嚷嚷道:“火势只是一会儿就烧得这般旺盛,绝不会是失误所引起的,肯定是谁故意纵火”·那人扫过周围,道:“敢做不敢当吗”·众人纷纷摇头议论,一头雾水之时,人群中有一人站出来。
他衣着秋海棠雪青色公子袍,及腰乌发用白色丝带高高束起,眉间一点朱砂,红得宛若沁了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端的是翩翩君子气宇轩昂··“大家先别慌,你们都是凌云门的弟子,视这里如家,就算当中出了叛徒,他做的不是纵火,而是打听情报伺机而动,绝对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只有笨蛋才会做。”
那人一身正气凛然,话语铿锵,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众人平静下来··不过还是有几人道:“纵火之人不在我们当中,那又是谁呢”·“目前我也不知晓,你们先冷静一下,等凌霄前辈过来,我们再一一探讨吧。”
“这样也好,不过凌霄师尊向来神秘莫测,我们平日都不知他踪迹,他要何时才能归来呢”·“大家放心好了,我是落雪观的大弟子奚昀,前几日我和凌霄前辈前去调查墨莲观所发生的惨案,他说凌云门恐有不测之祸,命我先行回来,他再调查一番,昨晚我连夜赶来,凌霄前辈现在应该也快过来了。”
一人惊呼道:“啊,原来是落雪观的大弟子,竟然还有人活着啊……”话说出口,他想到了什么,猛地闭了嘴··奚昀轻声叹息道:“几月前师尊派我下山历练,谁知我刚下山就发生如此祸端,也是我命大逃过了一劫……唉……我们先去大殿等着吧。”
“且慢·”·众人闻声回过身一看,一人缓步过来,他一袭简单的白衣,墨发随意披散,背着一把弯刀,带着几分肆意疏狂的味道··细长的眉斜飞入鬓,温和的双瞳潋滟无双,是天上皎洁的月亮也无法比拟的莹洁澄澈,整个人清雅至极,如光风霁月,不似寻常凡人,倒像误入凡尘的谪仙,不染烟火,一名男子长成这般美貌,也是世间少有。
“敢问阁下前来有何贵干”·众人不住轻叹,连问话声都小了下来,怕惊扰了他··“在下被人追杀,才逃到此处·”·“追杀者是谁”·白衣人一脸无辜外加困惑道:“不知道啊,我走在路上,那人突然冲过来拔刀相向,那歹人白发苍苍,明明一副慈蔼的模样,却想不到会对我这么良善的人下手,我分明与他无冤无仇的,他委实不讲道理”·“那他现在在哪我们可以帮你联手杀了他”·“他应该快要过来了吧,不知道是何方人物与我结了什么梁子,他一直不说还步步紧逼,我差点死在他剑下,幸好我逃得快。”
白衣人好看的眉皱在一起,一脸不解··语落,身后传来咿咿呀呀的怪叫声,有人蹒跚走来满脸是血,脸被人刮花了数不清的伤痕鲜血淋漓,衣裳破破烂烂的能看到里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简直让人恶心到反胃·奚昀远远望去,心里有点不安,他看向白衣人,道:“你下的手”·白衣人解释道:“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正当防卫就多教训了他一下,但我也只是随便划了他几刀,不知何人如此残忍,竟把他伤成这番模样”·凌云门其中的一个弟子,没觉得任何不对,道:“好色之徒,活该如此”·远处的人挥舞双臂乱叫着。
奚昀问道:“他在叫什么”·白衣人道:“不知道,应该是个哑巴,怪不得,我问什么他也不回答·”·“我去杀了他。”
离白衣人最近的一人,冲到哑巴面前,剑刚架在哑巴的脖子上··奚昀嘶喊道:“住手”·已经迟了,一剑封喉,哑巴死了。
哑巴手中提着的剑掉在地上,叮当脆响,剑柄围绕着的一圈红丝带飘扬着··那人走回来朝奚昀疑惑道:“为什么要我住手”··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奚昀喉咙发不出声,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视线集中在哑巴的尸体上,孤零零的一具残尸旁,有一把剑,流光微闪。
那把剑是昨日凌霄尊带在身上的··死了,凌霄尊死了··死在他爱护有加的弟子的剑下··那人见奚昀愣着,奇怪地嘟囔了声,冲白衣人道:“世风日下,这登徒子真是无耻至极,就这么死了还便宜他了。”
他走到白衣人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问:“你与他缠斗可受伤了·白衣人不自在地退后一步,道:“……还好·”·“那就好。”
奚昀呆怔片刻回过神,他朝白衣人的方向望了望,白衣人目露着冷光··奚昀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他快步流星,一边奔跑,一边大叫道:“快回来”·“嗯怎么了”·那人疑惑地扭过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一把弯刀砍向脖子,还没发出惊呼声,白衣人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白衣人手拍了拍肩,嫌恶道:“啊,真是的,别碰我啊,手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尘污,啧,脏死了·”·一瞬间,奚昀的身体僵直了,眼睛睁得老大眼珠似乎都要瞪出来了,仿佛有一阵寒风席卷而来,两条腿直打哆嗦。
而凌云门的弟子还搞不清状况,白衣人刚才不是说自己被恶人追杀吗他不是个善良的好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凶残地对人下了死手,众人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头脑空白了。
“啊,真是有趣啊·”白衣人高兴地鼓掌,他将地上还睁着双目的人头,像是踢蹴鞠一样踢到奚昀的脚边,周围的人如看恶鬼一般,眼瞳闪着恐惧而愤怒的红光,纷纷举起剑口中叫嚣着骗子,混蛋,拿命来·白狐啧啧称赞道:“啊,你们真是不得了啊,连自己的师尊也认不出来,还做出辱骂师尊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啊死不瞑目怕是要含恨九泉变成厉鬼,永世不得超生了,这可怎么办啊。”
周遭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地上的死人,看不清是何模样,只留下一滩红骇心动目··——那是师尊吗是凌霄尊吗是常爱玩失踪喜欢和我们开玩笑的老顽童吗·——不是的吧骗人的吧凌霄尊不是说自己会长生不老吗还说就算我们老死了他也不会死的呀。
——不是这样约定过吗要看我们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侠,成为大仁大义的道者··——为什么崇德向善的师尊,就这样惨死了恶魔为什么还在人间狂笑啊。
在场的人,除了还在大笑着的白狐,全怔住了,个个面无人色,成为了一尊木雕石像··寅时,天空却无曙光,乌云盖顶,连月亮也隐匿了,没有光,天地之间一片黑暗,只有地上的血尸红得刺眼。
白狐眉眼弯弯道:“都是你们自己的错啊,是你们识人不清错信了我,你们疑心但凡重一点儿就应该发觉到事情不对啊,你们呐没长脑子吗可真是蠢到家了”·奚昀声嘶力竭:“闭嘴你休要妖言惑众”·“哎,不要这么粗鲁嘛,讲话温柔点啊。”
抱怨了一句,白狐又道:“要么我杀了你们,替凌霄尊报仇怎样,血债血偿啊·”·白狐手指了指地上的断头残尸,道:“你们师尊的命死在这个小子手下呢,他方才还在咿呀求救呢,都怪你们啊,要不是你们坐视不理见死不救,他也许就不会死了,所以说啊,你们个个都脱不了干系”·“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众人勃然大怒,一涌而上,可是冲到途中,在前头的几人被看不见的障壁猛然撞开··白狐提醒道:“注意脚下哦。”
垂眼一看,惶然后退··狰狞鬼魅不知从何处冒出,指爪张扬着,让人毛骨悚然··霎那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牢笼困兽,挣扎也是徒然,恶鬼发出满足的嘶鸣。
“怎么办啊奚昀·”·有人拖住奚昀的手大喊大叫,救我,救我·再怎么挽救,全都无济于事。
死了死了··死了··白狐问:“你就是常乐口中的师兄奚昀”·奚昀震惊道:“常乐你怎会知道他”·“难不成他还活着”·白狐眼中闪着愉悦的光,他亢奋道:“啊,当然活着,我将他豢养得好好的,像只兔子每日活蹦乱跳呢。”
白狐笑得恶劣,用一种炫耀的语气道:“常乐还说最喜欢最喜欢我了,我呀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呢,他每日都会为我做饭,和我谈笑,与我练剑,与我……欢愉。”
白狐的嘴角上扬,笑容咧在耳后,他的声音因为谈起戚悦而激动极了出现颤音··他碰了碰有些发热的脸颊,沉声笑道:“啊说的我都有点害羞了,啊不好,怎么兴奋起来了……”·头皮发麻,奚昀心都炸了,他暴喝道:“…你…胡说八道”·白狐无所谓道:“信不信由你,我说是你们正道人士灭了落雪观,他啊还真的信了,还与我一起报仇将凌然尊杀了呢,你说如果他知道自己居然和仇人相亲相爱,那会怎样啊,肯定会疯了吧。”
白狐说完狂笑不止··奚昀吐出一口血,发指眦裂道:“你绝对会遭报应的”·白狐捂住笑得发痛的肚子,道:“我遭不遭报应还不用你来- cao -心,先管好自己吧。”
奚昀咆哮如雷:“苍天有眼,你迄今为止所做的恶,来日必千倍奉还蛆虫一般肮脏底下的玩意你必将堕入无边地狱万劫不复我一定会取了你的狗命为他们报仇”·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白狐玩味地笑了声,道:“死到临头了,就不要逞口舌之快了,等你从里面出来再来逞英雄吧。”
白狐言笑晏晏,像是赏玩笼子里的一群牲畜之斗,笑得格外开怀··任何人,任何人都没有看见远方的树后隐藏着一人,那人不知何时在那看了多久,他似乎全身了无力气,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如丢失了灵魂,像是一具空壳,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俄顷,他二指曲折合握,手指却不停乱颤,他咬牙唇角出了血,过了会,手指才停止了哆嗦··他集中心神,嘴里念念有词——密语结印,门派之间传递消息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越写越糟糕了啊·纠错别字· · ·第8章 慌·长夜将尽,天色渐渐亮了,几道微光划破黑沉沉的夜,光线从厚厚的云层照- she -下来,仿佛一层薄纱,暖暖的、柔柔的。
月亮高挂还未消失,白狐抬头仰望着灰青色的天空,他轻轻吸了口气,夏日的风吹来,悠远的香味沁人心脾,空中似乎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不知为何一下子想起了戚悦的笑颜,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了想要立刻见他的冲动。
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回家安心地睡一觉了·白狐想··他高兴坏了,刚准备回去,有风拂过,忽听见有剑气破空的声响,他皱眉侧目而视,一大批青衣人蜂拥而至,一个个切齿痛恨地瞪着自己。
白狐捡起地上的弯刀,不屑地勾起嘴角,道:“碍事的家伙·”·说完,他持刀而上··白色的身影翩若惊鸿,·手腕轻轻旋转,几道刺目的刀芒如银色的闪电快速甩出,刀光闪耀,晃人眼睛。
衣袂飘飘,白狐足尖轻点飞跃而去,弯刀含笑如毒蛇吐信发出嘶鸣,银·光破风划出,一些青衣人躲不过,身上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白狐在一帮人中游刃有余,刀光剑影,红血飞溅。
一片人倒吸口凉气,他们退后一步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神,白狐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慢慢地天际间笼罩着一片薄雾,变得朦朦胧胧的,白狐只能看到四周模糊的黑影在不停变换走动,离奇古怪。
须臾,青衣人大喊后退··就在这时,空中一缕青烟飘荡着,白狐稍不注意,只是一会儿,眼珠像是被烧着了,火辣辣的,白狐捂住眼睛发出嘶气声,有液体从掌缝里流出。
“以后我看不见常乐,你们要怎么赔我”·白狐从喉中发出压抑的嘶吼声,他扬起手挥刀乱舞··“即使没了双眼,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白狐陷入疯狂,他随手一刀气势如虹,地面破开了数道裂缝,招式翻飞间天地都为之变色,光芒交错化做粉碎一切的气焰。
白狐连连出招,凭耳畔的声音定位,奈何目不可见,周遭剑气呼啸而来,身上纵横交错免不了出现深浅不一的细小伤口··没完没了的厮杀,白狐渐显疲态,但一时无计可施,适才的血阵已经消耗了太多功力,再布一个血阵,前一个恐会碎裂崩塌,里边的恶鬼出来作祟那可不妙。
一不小心受了重伤,肚子被捅了一刀,白狐毫不在意,他早已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白狐转动手臂,唰的一声,弯刀向后勾去,银辉一闪,后方偷袭之人砰地倒地。
“卑鄙小人还凌然尊的命来”·“还师尊命来”·原来青衣人是墨莲观的弟子··白狐没时间思考他们是从何得知的消息,运力一挥,掌中真气逼人,一大片人连连后退。
体力有些不支了,可是一想到戚悦还在竹楼盼着自己回家,心里满溢着欢喜,突然觉得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不管了··白狐一边对招,左手藏在身后勾指胡乱画了画,一个简陋的血阵成型。
“不好”·“快闪开”·…………·白狐听着四周嘶哑的咆哮声,全身疲软了下去跪倒在地,嘴边血液蜿蜒,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赢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戚悦可以无忧无虑地活在他编织的世界里··过了不知多久,在一片嘈杂中,白狐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愈来愈近,看不见,耳朵奇异地敏锐了好多。
白狐在血腥之中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安心的味道··白狐满心欢喜,不顾身上的伤痛,站起身步伐欢腾地跑过去··“常乐,常乐,是你吗”·连续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可是白狐知道,是他来了,一定是他··好想,抱着他,在他怀里喊疼,说着话,然后吻他·白狐承认自己对他起了贪念,不过这些都是他的错,都得怪他。
白狐兴冲冲地走到半路停下了来,在空中乱抓了一通,只摸到冰冷的空气,心很委屈:“常乐,你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啊,不要不说话啊,是被我吓着了吗说不出话来,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丑”·白狐抹去脸上滑腻的液体,道:“眼睛在流血好疼啊,以后也许就看不见你的模样了,你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认真练剑的样子,脸红的样子……都看不见了。”
白狐双手蒙住脸,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在的,常乐你说句话啊,随便什么都行,周围太安静了,我很害怕啊,我啊最怕黑了,你说句话好不好不要一声不吭啊。”
戚悦做了一夜噩梦,梦中白狐身受重伤,他担心寻来,却不想得知了这惨烈的真相··他用密语呼唤墨莲观的弟子赶来,不料全不是白狐的对手··心里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可是一眼看去,血阵里,人群四处乱窜,恶鬼露出嗜血尖牙,徒手撕扯着人的四肢。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必须要先救他们出来··眼睛一扫又看到,一人眉间一点殷红,他手提双剑孤鹜浴血奋战,恶鬼包围着他,脚腕被抓住了,顿时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戚悦气得发抖,面容都扭曲了,大喊道:“放了他们”·白狐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周身的伤口迸裂,淅淅沥沥彻底染红了月华白衣。
他捂住肚子的伤,道:“常乐,他们可真狡猾,竟放毒伤我的眼睛,他们很快就会死了,你再不会活在仇恨之中了,我们可以安稳地过日子,以后啊还要拜托你了呢,当我的指路人。”
“你不是说要养一堆兔子的吗约定马上就要实现了,我真的好开心啊,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白狐笑起来,眼睛的血却越流越多:“常乐,你说过一靠近我心脏会跳得很快,我也是呢,一想起你心脏在疯狂地跳,你听到了吗,扑通扑通的声音,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后面的一句话延缓到喉中,闭了口··脑中突然浮现出昨日戚悦依偎在自己的腿上喊着自己名字的样子,他琉璃色的眼瞳只装着自己一个人,温柔似水灿若星辰。
·白狐闷哼一声,剑刺穿了腹部,可是他没喊痛面色波澜不惊,反而不明地笑了一下,唇边的笑还是如以往一般浅浅淡淡的,如果忽略他脸上流满的骇人的血液,倒有种病弱的美。
一不留神剑刃割破了手心,血珠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白狐轻声道:“常乐,你别啊,你这样不近人情,我会伤心的,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为什么还下得去手呢”·“谎话连篇的家伙,你还想继续骗我吗”戚悦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白狐,你真让人恶心。”
白狐的笑凝固住了,道:“我可以当一时气话·”·“你很恶心·”戚悦推开他,剑抽了出来··捂不住的血喷涌而出,白狐神情恍惚懵懂,他呢喃道:“嗯,我懂了。”
戚悦沉默半饷才道:“为什么骗我”·白狐垂着头,睫毛挂着的血珠缓缓地滴落,他茫茫然道:“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呢我记- xing -不太好呢……啊,想起来了。”
白狐笑容重新绽放起来,他站稳脚跟,道:“大概是想看你亲手毁掉属于自己的所有,然后崩溃大哭的样子吧,误将仇敌当成好人,浑然不知自己误入圈套,对我感恩戴德去错杀好人,不觉得很有趣吗”·白狐伸手去碰戚悦的脸,道:“真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呢,在哭吗我摸摸看……诶,你没哭啊,不应该啊。”
戚悦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似的,尖叫道:“别碰我”·白狐垂下手臂,他用刀支撑着身体不倒·· · ·第9章 雪·“云烟,小狐狸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照顾他啊,他怕黑,夜里总要有人在身边守着才能睡着,他还怕冷,现在初冬时节,记得给他穿严实些……”·“我也不求他将来能有出息,但求他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一生幸福快乐。”
坐在床边的男子,两鬓斑白,模样却年轻英俊得很··他手抚摩床上沉睡之人的脸颊,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很可爱很漂亮的小孩,秀气的鼻子,圆润的脸蛋,眼睫卷卷的在烛光的映照下投出一道好看的- yin -影,嘴唇粉粉嫩嫩的,脸颊还有胖嘟嘟的婴儿肥。
一头墨黑的短发衬得脸白润润的,他砸吧砸吧嘴,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男子笑了笑,凌厉的五官柔和了下来,笑着笑着眼角悄然红了··他握着小狐狸的手,大手牵小手,很是温馨的一幕,可是以后再也不能这样牵着他的手,不能陪他长大了,鼻子很酸,心很涩,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掉泪。
良久,他起身道:“我走了,安若还在等我·”·站在他背后一直不说话的人,模样很是清秀,衣着古朴素雅,一身道骨仙风··见他要走,孔云烟急忙扯住他的手,道:“云鹤,不要走好不好。”
白云鹤看了眼外边暗沉的天色,道:“快没时间了,我必须得走了·”·孔云烟蹙眉道:“现在指不定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你,你还要坚持去送死吗”·白云鹤道:“云烟你知道的,安若面对的是整个恶狱和修真界,她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一定要救她,这一趟即使是龙潭虎- xue -,我也势必慷慨以赴,以后恐再无缘相见,你…多保重。”
“安若安若一天到晚只念着她,你到底想没想过我……”孔云烟猝然闭了嘴,他眉头一皱继续道:“小狐狸的以后该怎么办他还只有六岁,他最黏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万一你有什么好歹,他无父无母沦为孤儿,也没关系吗”·白云鹤笑着宽慰道:“你放心,我一向命大,未必会死,再说清竹那老头和师父是旧相识,看着师父的颜面也会让我们几分的。”
孔云烟反问道:“这次情况不同,就算他放过你们,那其他人呢”·白云鹤知道这番安慰人的话苍白而无力,这一去铁定九死一生,但现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孔云烟垂头丧气道:“万一你死了,小狐狸该怎么办啊你要我怎么说出口怎么跟小狐狸交待你的后事”·白云鹤看了一眼熟睡的人,道:“就说我修炼禁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孔云烟抬头,眼睛漆黑如墨,眸中情绪复杂,他盯着白云鹤英挺的侧脸,道:“云鹤,他会恨你也没关系吗”·白云鹤缄口无言,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将自己当成仇人,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法子呢·孔云烟恳求道:“不要去好不好就当是为了小狐狸,你看在他这么小的份上,你真的忍心走吗你该知道,这一去再难回来,此后你们父子生离死别,家破人亡,你教他怎么承受”·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对啊,小狐狸还那么小,此后却要孤身只影地生活,一想到这白云鹤哀思如潮。
白云鹤面露痛苦之色,他转身背对着孔云烟沉默不语··孔云烟口不择言道:“云鹤别管了,没了她,生活也是一样过,等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跟我一起像以前一样生活不也挺好,师父他老人家在世的话也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孔云烟抹了一下眼睛,低声道:“安若她死了也是活该·”·静了片刻,白云鹤缓慢道:“云烟,我不会忘了她,我爱她,在我心里,她是我的全部,就算这个世界都容不下她,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拥抱她。”
孔云烟表情一怔,道:“她可是恶狱的人,这几年她潜伏在你身边,肯定心怀叵测,恶狱频繁出来寻衅作乱,少不了她的指使·”·白云鹤一张脸静如止水,道:“她一开始的确是有目的地接近我,不过后来她放下了仇恨,她是真心待我的,你不懂。”
孔云烟气急败坏道:“我不懂恶狱和修真界结下的梁子不是一两天了,她哪能那么轻易说放下就放下云鹤,你也太过天真了,当年她把小狐狸丢到雪山,你不记得了吗”·一向温文儒雅遇事和风细雨的人,这下大发雷霆了,他抓紧白云鹤手腕,甚至抓出了红痕。
孔云烟面色- yin -霾,沉着脸道:“那时候我还奇怪,小狐狸是她和你所生的孩子,她怎会忍心抛弃早该料到的,她分明从没将你放在心上,小狐狸也只是她光复恶狱的一个失误而已,她心是黑的,和恶狱那群狼心狗肺的孽畜一样”·白云鹤辩驳道:“小狐狸是迷路了,她没不要他。”
孔云烟讥笑道:“迷路这么无理的说辞,你还真信了那她好端端地带小狐狸去雪山干嘛为了看雪采花可笑”·白云鹤哑口无言。
“你……真是,这几年恶狱做的孽还不够多吗你还替她狡辩你代表的可是人间正道,她作恶多端,我心中那个是非分明永远正直无私的师兄去哪了”·说到最后,他气愤地推了白云鹤一把。
白云鹤道:“我说了,不是安若的错,她早就想明白了,要和我好好过日子的,事态发展成这样,又怎是她所希望的,她能做些什么”·孔云烟简直对他毫无办法了,他无力地喊道:“恶狱为虎作伥,这些年来他们暗中使用鬼计,杀了正派人士多少人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难道不是因为她暗中捣鬼才害得修真界纷争不断”·白云鹤道:“安若没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包括对修真界,她是清白的,我会跟他们言明。”
孔云烟摇头苦笑道:“她说了,你就信你就一张嘴,和他们怎么讲理那帮人迂腐顽固得很,你说什么他们根本不会听的,在他们眼中你和安若和恶狱他们都是一伙的,等到百口莫辩,受万人指责,那时你莫要后悔。”
“多说无益,无论怎样我都会去的,你不要白费口舌劝我了·”·孔云烟听了这话,心里凉飕飕的,自知真的没法说服他了··他很深很深地望着白云鹤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像以前一般明亮,像是两汪清澈的水一眼就能望到底,特别干净毫无杂质。
孔云烟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向上微挑细长的丹凤眼,眼中带着几分不可忽视的凌人傲气,眼尾处有一点泪痣,阖眸浅睡时,长长的睫毛投下两扇美好的弧形,有几分妩媚,对就是妩媚,比女人还要妩媚。
他丰润的唇瓣有一道剑痕,那是他和安若大婚的前几日,他们切磋武艺时,自己故意划伤的,为的就是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痕迹,教他不要忘了自己··孔云烟靠近他,双手攀上他的肩,在他错愕的视线中环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搂紧他。
“不要动啊,我们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师兄弟,抱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白云鹤身体僵硬,但也没有推开他··孔云烟双臂越收越紧,紧到白云鹤呼吸都有些不畅,可他没说什么也没反抗,反而伸出手轻轻回抱他。
孔云烟愣了愣,眼尾微微红了,他抑制住哭声,道:“我和小狐狸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白云鹤没吭声··孔云烟没听见他的回答,心里慌了神,忍不住哭喊道:“一定要活着回来听到没有啊……听到了没啊……”·白云鹤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背,他真的不敢去保证什么承诺什么,如果自己没回来,白云鹤都能想到他是何种心情,心死如灰。
“对不起·”·说完,白云鹤抬手打晕了他,将他抱在床边,给他们盖好被子,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们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幕刻在脑子里,死也不能忘··他步履坚定地踏出了门,屋外寒风凛冽,晶莹的雪花如柳絮在空中飘旋。
又是一个难熬的寒冬··次日,日上三竿··白狐睡醒见身旁无人,喊了声,没有回应,屋子里空无一人,就连孔叔叔也不在··“爹爹去哪了”·白狐不由得恐慌起来,昨日爹爹自己来玩,现在怎么不见了是不要我了吗我一直都很乖的呀。
推开门时,雪飘进了屋,一夜之间,外边全白,白狐冷得直发抖··素来怕冷的人,还是跑到外边找寻了一番,没有人··白狐懊悔道早知道就不该睡得太沉,应该早点醒来的。
他床前的木阶上抱膝蜷缩成一小团··等到入夜时分,还是不见人影,天色昏沉下去一片漆黑··一阵风刮过,窗户摇摇晃晃地被风吹开了,外边风响林动,发出沙沙声,白狐不敢去点灯,哆嗦得厉害,呜呜哭泣嘴里不停地叫着爹爹。
过了好久,困意上头,迷糊间忽地看见有一团黑影飘忽过来,白狐吓了一跳,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是个鬼怪嗷呜一口就把自己吃掉了··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按耐不住好奇心,白狐小心翼翼地睁眼一看,不得了了,一个白脸长发的‘鬼’瞅着他,活像要把自己拆骨入腹。
白狐吞了口唾沫,再一看,发现不对,不是鬼是孔叔叔,白狐定下心,疑问渐生,孔叔叔来了那爹爹呢怎么还不来接自己回家·白狐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孔云烟却只字不说,他像只游魂似的,晃到里间。
白狐追过去又问了一遍,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孔云烟被吵得烦了,面孔狰狞起来,脑中回想起半日前的景象,遮天蔽日的剑芒流光落在云鹤单薄的身上,最后一场燎原之火,连尸首都没留,呵,一代剑圣的结局竟是化成飞烟随风而逝。
说什么除魔卫道,不计得失··最后却落得清白不存,威名不在的下场,荒唐至此··那女人有什么好为护住她不顾生死,连小狐狸都丢下不管了,就这么喜欢她死也要和她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以为自己很痴情很了不起吗·心里一阵绞痛,心烦气躁,他吼了一句,别吵了。
白狐意识到不对,但看着孔叔叔疲倦的神态,也就忍着没继续问,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发呆··良久,孔云烟掀了掀嘴皮,惊人一语道:“你爹爹死了·”·白狐抬头呆滞地看着他:“孔叔叔人命关天,可不能开玩笑啊。”
孔云烟道:“云鹤为了保护你阿娘死了,白家也被灭门了·”·白狐怔愣了一会,呆头鹅似的,道:“孔叔叔真是的,不要开玩笑啊,一点都不好笑,昨天晚上爹爹还哄我睡觉来着,有说有笑的,怎么可能过了一天就…死了呢家里叔叔伯伯他们都在,他们那么厉害,不可能死的,孔叔叔不要再戏弄我了。”
孔云烟半饷没说话,他轻声道:“我也想要他们好好地活着,可是事实如此,又哪是我能阻止的”·“那尸体呢”·“变成灰烬,被风吹走了。”
白狐不死心,用蛮力拉扯他的手,死命拖着他往外走,道:“带我去看·”·白狐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是个冬天,寒冷彻骨的冬天,遮天蔽日的大雪举步难行。
风雪刮得眼睛生疼,不由自主就落下泪,狂风恶浪身体好像要被吹走了··白狐到白家时,脸冻得通红,他扯着孔云烟的衣角,没哭没闹,只是眨了眨干涩的眼,然后静静地杵在那站得笔直。
昔日玉宇琼楼一夜之间面目全非,只剩残垣断壁摇摇欲坠,雪覆盖得很厚,隐隐能看到其中焦黑的斑斑点点··倒坍在地上的不明物,东一堆西一堆小山似的,像是坟,雪色的坟。
白狐艰难地走过去,目无表情地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然后跟站在身后的孔云烟说:“怎么死的”·“你的好叔叔清竹大师,伙同众门派灭杀了云鹤和你的阿娘,白家一众无辜之人也惨遭灭口。”
白狐问:“为什么”·孔云烟答:“云鹤为了抵御邪魔外道修炼了禁忌之法,他们冠冕堂皇说,云鹤终有一天会走火入魔误入歧途,必须早早处决他,以免后患,还不是嫉恨他立了大功,对《碧落黄泉》动了歹念。”
白狐站不起来,他跪着爬到孔云烟身前拉着他的衣摆,仰头满脸泪水双目充血睁得老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道:“真的吗真是这样吗”·孔云烟不知为什么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慌,心虚地退后了一步,才道:“当然是真的。”
这句话似冷水浇头,白狐双眼黯然无光凝结成霜,眼睛像是死人停滞不动,如迟眉钝眼的木偶,半天才缓过神··白狐急急慌慌地往回爬去,徒手挖着雪坟,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僵硬地用手不停扒拉着,雪下除了焦黑的黑灰,什么都没有。
手磨出了血,雪融进肉里,刺骨寒凉,可他麻木了,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眼睛间或转动一圈,同死人一般·· · ·第10章 石·白狐的接受能力惊人的快,过了几天还会振作精神帮忙做一些家事,可孔云烟的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萎靡不振身体瘦骨伶仃。
一日孔云烟恍惚的对着空气说话,白狐听到了爹爹的名字,他走过去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没想孔云烟突然大呼小叫发起脾气,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甚至把酒杯摔到白狐身上·白狐往后躲了躲,孔云烟气头上,起身揪住他的头发,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白狐哇哇直哭,孔云烟却还没苏醒,反而更是下了狠手,白狐的脸红肿一块,泪水涟涟··倏然孔云烟松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悔不已,连声道歉··一连好几天,孔云烟清醒一会儿,又会陷入疯狂,白狐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忍受了一月盼着孔叔叔能够恢复正常,然而孔云烟意识一直消沉,疯了,白狐终于受不了,逃走了。
他逃到一个镇城中,天天看人脸色讨饭,期间问了几次去凌云门的路,他本想问个清楚——白家真如孔叔叔所说…是你们下的杀手吗却在看到他们高兴地互相嬉闹时望而怯步。
白狐四处打听着自己可以做的事儿,可是往往有个馒头吃就不错了,工钱根本没有,吃不饱穿不暖,白狐很快消瘦下去,面黄肌瘦跟个猴子似的··从前锦衣玉食好吃好喝地被人供着,现在云泥之别。
他决定去偷钱,可是跑得不快,没有力气逃,每次被人追着打··有一天夜晚他宿在巷口,看见大街上两个穿着白衣的人路过,一个烂醉,一个帮忙搀扶,应该是哪家仙门弟子。
他们的钱袋掉在了地上,白狐走过去好心给人拾起,结果喝得烂醉的那人骂道:“小鬼,偷钱偷到本爷的身上,有你好瞧·”·白狐急忙解释,一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没有偷钱,是你,是你们的钱掉了我给你们捡起来。”
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撒谎,明明就是偷的,还不承认·”让人踹了白狐一脚,道:“滚滚滚·”·白狐抓着他的裤腿不放,道:“我真的没偷。
“·“没偷一看你就是惯犯吧,一身脏兮兮的,别碰我”·有几人走过来瞧热闹,看着那小孩,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不是那个总是偷不到钱的蠢蛋吗”·白狐面红耳赤地跑了。
冬天时他会偷偷跑到人家屋里的灶房里去,傍着余温睡上几个时辰,然后趁天还没亮,早早出去··不过也有几次睡过头,被人连打带踢地赶出来,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孔云烟找到了他。
正值冬天,白狐缩在破庙里瑟瑟发抖,他披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衣袍,冷得要命··白狐搓着手,哈了口白气··想起从前,在雪山,那里很冷很冷,但他不敢走,怕阿娘找不到自己,等到晚上,夜特别黑,没有人来,他感觉自己要冻死了,失去知觉。
而现在,自己好像就处在雪山··寒风呼呼吹,刮在脸上如刀割,疼得厉害,手脚冰凉,两眼开始发黑··雪下了一天一夜没有要停的意思,漫天大雪,狂风怒号,庙外的枯枝残树左摇右摆。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身体冻成了冰块··就在这时,门口处有一人仿若从天而降,他一人站在那挡住了背后风雪··白狐艰难地睁开眼皮,远目一看,有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是来救他的吗·他的步伐急促紊乱,急急地大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蹲身抱住了他。
白狐愣头愣脑的,觉得是梦,当他抱着自己时,身体被厚厚的狐裘围着,一股暖意涌上全身,才敢信是真的··他又回到了竹楼··孔云烟似乎清醒了,从疯癫的状态好转了过来,待他很好。
白狐却时时刻刻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他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日子比外面好多了,至少有吃有住不会再担心挨饿受冻,只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白狐自我安慰··白狐开始常日笑着,只是那笑浮于表面,假得很··他再没有真心笑过,为了讨孔云烟欢心,总是百依百顺的,温顺得像只绵羊··白狐发现,孔云烟在吃一种药,应该是保持清醒的药。
药物控制终究对身体有害,他开始咳血,有时会睡上很久,药效也越来越低··所以当孔云烟表情狂躁,或神色恍惚低迷时·白狐就会想方设法躲起来··孔云烟开始教导他剑术,白狐学得很用心,他很有天赋,学得很快,剑术日日精进,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过了大概一年,药几乎没用了,孔云烟脾- xing -更加变化无常,白狐夜夜担惊受怕,睡不安稳经常彻夜不眠··竹楼很少有人来,不过有时会来一两人。
每次来人了,孔云烟会叫自己躲起来,不要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一个冬日,来了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白狐在树后看着,觉得奇怪,因为一般不会有小孩来。
远远望去,小孩披着雪白的裘衣,毛领子将半张脸都挡住了··他看了一眼,觉得无趣,走到常来的后山玩雪·他堆了个小小的雪人,刚堆完,身后传来啪嚓啪嚓的脚步声,是那个小孩。
“你不冷吗”奶声奶气的声音··白狐没答话,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弯弯的,五官小巧秀气。
小孩见他双颊冻得通红,耳根都发紫了,穿得也太过单薄,连棉袄都没穿··小孩皱了皱眉,想了想把身上的裘衣解开披在了白狐的肩上··裘衣包裹着身体很暖和,白狐微微一怔,爹爹死后,从来没人关心过自己。
他今日其实是故意没穿袄子,是想着引起孔云烟的注意,给自己添衣··很幼稚很蠢的想法··白狐都要鄙视自己,可是他真的想要有人能对他好一点,哪怕就一点,也足够他开心好久。
白狐牵着小孩的手往林子深处走,小孩没问他要去哪,很乖地跟着他来到一个山洞里,里边有熄了的火堆··白狐熟练地生火,火苗轰地一下子窜高,火光照映里,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狐问:“你叫什么”·小孩烘着手,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兔崽子,霜叶大师看我可怜收养我,他说要收我为徒,等回观里再给我取名。”
白狐道:“既然你没名字,那我叫你兔子吧”·“好呀·”兔子开心道:“那你呢”·白狐道:“叫我小狐狸就好。”
兔子好奇道:“那小狐狸的家在哪呢这是你的家吗”·“对啊,我是只独来独往的小狐狸,生活在山洞里,小心我吃掉你哦。”
白狐张牙舞爪朝兔子嗷呜叫··兔子咯咯笑起来··白狐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了,常日板着的面孔舒展开来,唇角上扬,眼眸弯弯,笑容暖洋洋的,能融化外边的冬雪·“你过来。”
白狐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兔子从对面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走过来,紧挨着他坐下··白狐将裘衣扯了一半,围在他肩上·“这样应该就不冷了。”
“嗯,不冷了·”兔子对他甜甜一笑,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石头和一把很小的刀来··兔子一刀一刀地雕琢着石子,很有耐心··白狐看着他,火光照着他的脸暖融融的。
过了一刻,兔子道:“你等一下啊,马上就好了·”·白狐垂眼一看,他手里的石子快要成型了,但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他在刻什么··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又过了一刻,兔子放下小刀,大功告成了,他将石子递给白狐,道:“给你的,小狐狸。”
白狐惊讶道:“给我的”·兔子点点头,道:“嗯,你可要保管好,不能丢了哦·”·刻的是一只睡着的狐狸,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白狐认真地看了又看,笑得格外开心··白狐问他:“以后你还会来吗”·“嗯,当然,我一定会来的·”兔子伸手跟他拉钩。
白狐十五岁时,身体拔节得修长,身高腿长的,模样也愈发好看··孔云烟常看着他发呆,说着:“你和云鹤长得也太像了,特别是眼睛……”·白狐想起记忆中模糊的面孔,不置一词。
有时白狐独自练剑回来,孔云烟会欢快地迎接自己,走到他跟前,叫着:“云鹤·”·白狐暗觉奇怪,后来才知道他竟然喜欢云鹤,自己的亲爹爹··白狐睡着时,孔云烟会悄悄过来,伏在床边抚摩着他的发,然后说一些话,一边喊着云鹤云鹤,一边吻他。
荒唐、恶心··白狐好几次告知他,自己不是云鹤,他大梦惊醒,浑身抖如筛糠,扬起手毫不客气地发起疯··白狐反抗,他打得更凶··他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还不了手,他一脚踢了过去。
两人撕打在一块,怪诞又好笑··白狐又一次逃了·他试着走出这个竹楼,来到外面的世界,很多人很多人,白狐一开始还想终于逃出来了,松了口气··可后来,人群的目光扫过来,腿居然在发软,满怀恶意的目光,他们一个个好像化身魔鬼扑了过来,狰狞的面孔,血红的眼睛,扭曲了。
心里恐慌极了,可是不会人来救他·他脚步慌乱重新回了竹楼··白狐遥看坐在竹梯上的人,心想,至少孔叔叔还会关心自己,给他上药,教他练剑··不知道是什么药,非常神奇,身上被打出的伤不超过三日很快就会消失。
白狐的记- xing -变差了,他握着手里的石头,想不起是何人给他的,心里很在意,可就是想不起是谁··石子应是时时摩擦,特别光滑··“我一定会来找你。”
“那我在这等你啊,你可一定要来·”·好像和谁这样约定过·可是冬天一个个过去,那人还是没来,他言而无信失约了··心口处有点闷,白狐想不起是谁,年纪轻轻记- xing -就不好了,连亲人的模样也不记得了,遑论一个陌生人。
他扬起手把石子扔在了远处高高的草丛里··白狐抬头望着火红的天空,日落西山,人几乎也已近黄昏了··又是一个黑沉沉的夜晚·白狐半梦半醒间,感觉唇上有微小的触感。
他睁眼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反而捧住孔云烟的脸回吻他··孔云烟看他主动回应了自己,有些意乱情迷,还没高兴一会儿,一只手穿过胸膛,心脏毫不留情地被捏碎了。
孔云烟还没做出惊愕失色的表情,人就死了过去··温热的血糊了一脸,白狐眼睛空空如也,面无表情地抱着尸体闭眼睡了过去··很久没感受过的温暖。
一点点流失,转而冰凉·· · ·第11章 终·体温一点点流失,白狐想,要么杀了他吧,趁现在还有力气,杀了他,就当这是无聊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反正一开始,这一切就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而引起的一场恶作剧而已,只要杀了他就能结束了,一切的一切都能回到从前……·四野里极端噪杂,白狐被吵得头痛欲裂。
眼睛灼烧感愈发强烈,难受极了,白狐好想睡上一觉,躺着……躺在戚·悦的身边,搂着他,像平常一样,不过再也没这机会了··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冒出头时,白狐觉得自己很可笑,还很恶心。
“放了他们”戚悦又重复一遍··白狐冷冷道:“绝无可能·”·戚悦心咯噔一下,他瞥见若松师兄还在艰难地厮杀着,双眼布满血丝,嗓音沙哑道:“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草菅人命”·咽下喉中腥甜,白狐道:“为什么呢我凭什么告诉你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恶魔,以杀人为乐,要什么原由”·“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会觉得我是骗你的吧,那我为什么还要白费口舌与你解释呢”·很清楚地感觉到抵在心口处的剑,白狐声音微弱道:“杀了我,他们全都得死,你舍得”·毁灭- xing -的打击,生杀予夺全在白狐手上,自己简直就像个没用的废物,帮不上任何忙。
戚悦的脸更加惨白,几乎透明··白狐移开剑,道:“常乐,别想威胁我,就算我就此收手,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我何必自讨苦吃,我可没你那么傻,我三言两语你就以为我是大好人了,还对此深信不疑。”
白狐语气嘲弄,想着戚悦此刻应该是暴跳如雷的模样,心里一阵快意,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见,他叹了口气,继续冷言冷语··“我啊,本想继续骗你的,现今你知道真相了,游戏继续不下去了,不过我想到一个更好玩儿的点子。”
白狐唇角的笑意扩大,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声瘆人得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统统去死,要么杀了他·”·白狐呵呵笑了两声,手指着血阵,道:“我最后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杀了你的师兄,亲手杀了他那我就放过你,也放过其他人。”
半天没有听到回话声,白狐笑不出来了,他歪头疑惑道:“嗯不愿意吗下不去手你那时和我一起复仇的杀伐果断去哪了胆小鬼”·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你去死吧”·声音是从喉咙一字一句挤出来,饱含恨意。
长剑横劈过去,这一剑带着鱼死网破势如破竹的气势,不可阻挡··白狐觉察到不对,侧身迅疾一躲,剑气还是削断了耳边长发··不只如此,剑还砍入了肩胛骨一寸有余。
血自口中溢出,白牙沾染了血,表情更加瘆人了··白狐面色惊疑不定,一个豢养的宠物竟敢以下犯上对他下手·戚悦的举动简直惹怒了他,白狐破口大骂道:“你他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一开始不是你先摊上我的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撇开我妄想”·白狐一脚踢开戚悦,听见倒地的砰声,白狐施施然走过去,压在他的身上,手掐住他的喉咙,道:“这么想死,我这就成全你”·白狐不管他剧烈的挣扎,也不顾牵扯到身上的伤,他蛮横不讲理地箍住戚悦死死地压制住他。
戚悦呜呜咽咽挣扎起来,无助地挥着双手,脆弱的□□从口中溢出··白狐感受到下身因此而起的变化,啧了下嘴,道:“啊,真是糟糕……”·白狐松手,唉声叹气地埋在他的胸前,模糊地低喃了一声。
戚悦的怀抱总是过分温暖,像是拥抱着阳光,白狐有点不肯撒手了··无视戚悦的拳打脚踢,白狐语气不咸不淡道:“到头来被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后悔死了吧你知道吗每当看见你对我笑,对我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对我说喜欢,对我说要永远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说到这,不知为何,白狐的神色有丝罕见的怜悯。
不过顷刻他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语气十足嘲讽··“简直要笑出来了啊,你说你啊,怎么能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罔顾伦常的事呢还扬言要和我结为道侣,一辈子不离开我。”
白狐手指摸着他滚动的喉结,道:“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就退缩了感情说变就变……也对,我,一个万人唾骂的杀人魔头,怎么可能有人真心实意地喜欢……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喜欢。”
白狐挖苦道:“说到底我是杀了你全观的坏人,你我之间不共戴天,哦,对了,我还欺骗你这么久,真是的,我也太可恶了·”·“真以为我喜欢你嘛,只是玩玩而已的东西罢了,又怎么可能付出真心。”
白狐在他耳边轻言细语道:“忘说了,你在床上,真像个不知羞耻的□□啊……”·白狐听着他愤怒不已的喘气声,但又反驳不了什么,好笑道:“你怎么这么笨,连骂人的话都讲不出口,要我教教你吗”·白狐奚弄道:“你而今是什么心情呢我猜猜看,是不是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可以啊,我是个坏人嘛,就算千刀万剐也是罪有应得。”
白狐半起身,把掉落在旁边的长剑交到他的手中··他指着自己的胸膛,道:“机会难得哦,趁现在杀了我,要不然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白狐笃定他下不了手,不只是因为血阵中无辜之人,还有其他。
想起他们相处以来的种种,白狐有自信他不会杀自己··然而,少顷,白狐面容冻结了,他的手抖啊抖的,不确定地碰了碰心口处的那把剑,唇色霎时粉白,他嘀咕道:“啊,还真的下手了啊,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常乐。”
剑刺得很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可不要奢望我会破了血阵,我没有你们好心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拯救大家的可贵气节,有这么多人陪葬,我乐意得很。”
话说完,白狐忽地弯起嘴角,笑容诡谲··他直挺挺地扑了上去,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了戚悦··两人齐齐倒地··戚悦魂不守舍似的,傻傻地看着他,又呆呆地看了血阵一眼。
“放了他们,好不好……”·戚悦束手无策了,他扯着白狐的衣领子哀求道··白狐没说任何话··咕咚咕咚··一个光滑玉润的石头因大力拉扯,从白狐的衣襟里滚落,噗地砸到地上,一下子被鲜血包裹得通红。
白狐听到声响,感应到什么,心口激动地起伏着,他喘气摸索着那块石头··满手滑腻的液体,没有,没有,都没有··白狐神色前所未有的慌乱,表情像要哭出来了,好像比起死亡,眼前的石头才是最重要的,是绝无仅有的奇珍异宝一般。
他吃力地四处寻找,还是一无所获··他猛地推开戚悦,剑自心口抽离,血喷涌而出··白狐还未放弃寻找那块敝帚自珍的破石头,明明只是一颗粗鄙的顽石,他却视若珍宝,丢了它就像丢了魂似的,他六神无主地趴在地上,像只野鬼。
白狐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倏然他转过身,发了狠地掐住戚悦的脖子··他好像发了疯般,扯着嗓子胡言乱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来啊,我一直在等你啊,一直等你啊,哈啊…哈,是不是嫌我脏,所以不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哈啊…哈……”·“你疯了吗在说什么啊”·戚悦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白狐脱力倒在一边。
一时想不起自己先前说了什么,他脑袋放空,身体的血液好像凝结不流动了,白狐四仰八叉地躺着,全身冰冷,了无力气··他喃喃自语道:“我总是在想,我这样的坏人早点死掉多好啊,如今要死了,突然又有些舍不得了呢,”·“常乐,我这样死了,不解恨吧”·血液横流淌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白狐的身上像是长满了朵朵红色罂栗,美丽而妖冶。
戚悦呆呆地看着他,讲不出话··阴差阳错边缘恋歌·白狐声音特别轻:“常乐,你要是不解恨呐,我可以告诉你要怎么折磨人才最痛快,剥皮抽筋怎样很简单的,将我绑起来,用刀挑开皮肉,手一定不能抖,利落干脆点,才能弄出一块完整的人皮,烘干了做成扇面、衣服,在上面画画,可以保存很久的。”
戚悦脸色白如霜雪,他摇头大喊道:“别说了……”·白狐不理他,自顾自道:“或者做成人彘,先砍掉四肢,割舌、刮耳、剃发、灌毒,我眼睛已经废了还免了挖眼的步骤,做成后你日日观赏也好,把我丢进粪坑猪圈也好,怎样都行……”·白狐思考了一下,又道:“你要是还不满意的话,我再想想……凌迟如何身体一寸寸地被切成肉片,不过我可能撑不到最后就气绝身亡了。”
“别说了”·白狐终于闭了口,已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白狐一直明白自己不招人喜欢,自己是那么恶劣,惹人讨厌的存在。
而这些时日是他骗来的,戚悦的喜欢终有一天会消散,他一直明白的··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执念,对自己更是讨厌,没有必要活下去了··所有的- yin -暗无人诉说掩埋在心底也没关系,死去就能解脱了吧。
过了会,白狐听到戚悦远离自己的脚步声··继而是剑的砍击声,一下一下的乒乓响动,敲击着耳蜗,怎么还是这么蠢,血阵哪是这么容易砍碎的……·心脏的跳动很快地缓慢了下来,白狐嘴里喷出一口血,血泊慢慢成了血海。
白狐静静地躺在那儿,表情没有丝毫痛苦,他的眼前漆黑一片,血爬满了脸,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直没变··心很静,从未这么静过,他对着天空张了张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好像在黑暗中看见了什么,心满意足了,他的笑意加深··就在这时,血阵碎裂,一开始是出现一条条裂缝,然后一下子爆裂开来,晶莹剔透的碎片飞散折- she -出耀眼的光芒。
天地像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红雪··恶鬼嚎叫,里面的人四处奔逃,血淌了一地,遍地尸骸,血气缭绕,凄厉的尖叫回响刺破耳膜,凌云门以前如蓬莱仙境,现今恍若人间地狱。
突然,青面獠牙的恶鬼们鼻子嗅了嗅,有股更加香甜可口的气味飘过,他们不约而同向白狐的方向兴奋地奔走··白狐亲手召唤出来的魔鬼,眼睛冒着森森绿光·而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变成恶鬼的猎物。
恶鬼呲牙咧嘴,撕咬着他的血肉··周遭的一切成为背景··戚悦眼里只能看见白狐狼狈的身影··戚悦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无力地爬行着试图逃离恶鬼的爪牙,可惜他再也不是那个随便挥手就能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肆意妄为的人,他的手脚轻易地被扯断了,恶鬼咔嚓咬了几下囫囵地吞咽了下去,他倔强地张着嘴无声地喊着什么,看唇型好像是自己的名字。
他一直不停地叫喊着:戚悦…戚悦…悦…救我,救我……·声音绵绵不绝··衣袂翻飞,戚悦呆立不动,有泪自眼眶溢出··“兔子兔子你真的来了”·“啊,说好了我会来的,拉过勾的,我可没撒谎哦。”
“太好了,太好了我好高兴啊,简直高兴得快要疯掉了·”·“……唔,你不要抱这么紧啊…我喘不过气了啦……”·“啊,对不起,我实在太开心了……”·“不用道歉啦。”
“哈,那你带我出去吧,随便去哪,带我走吧,好不好·”·“嗯嗯,那你拉紧我的手哦,跟我来·”·“嗯,我一定会紧紧地握住你的手,死也不撒手的”·作者有话要说:完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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