轶闻录 by 楔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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轶闻录 by 楔紫(2)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能有些没有逻辑,希望大家忽略……· ·☆、黎历(六)· ·“只要活着……”沈秋的话在在黎历脑海里回荡。
他有些失神地品味着这句话,忘记并不轻松,他转过头看了沈秋一眼,那人正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其实相比起真正没有情感的人,情感太过激烈的人往往喜欢将情绪藏入眼底,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永远哭着的人内心不见得比永远笑着的人悲伤,因为学会隐瞒自己的情绪可能本来就是一种悲伤了。
黎历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讲着故事,“死去的感觉其实没我想得那么痛苦,或者说我一直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死了,就像一个旁观者,即使看到自己悬在空中,依旧没有真真切切地死去娥感觉……我就一直守在他们周围,看着他们慢慢地从悲伤中走出来,好像很不容易,却又似乎很轻松,不知不觉间,才发现已经过了那么久……”·黎历看着留人堂的是三人,“知道他们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好后,我便离开了,或许我也是怕他们死后看到我吧,总之,离开后,我漫无目的,不知怎么,便来到了此地,我总有种直觉,看来这种直觉还是很准的。”
没有人问是什么样的直觉,刘岳九感觉似乎拥有轶闻录的人都有这种奇怪的直觉·沈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在黎历的声音停下来后,这声音显得越发明显,“所以你死后一直在你父母身边,离开后便直接到这来了”·黎历点点头,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仿若先前的悲伤从未有过。
沈秋皱了皱眉头,“你是否看过一纸书,名为‘轶闻录’”·出乎王品茗和刘岳九的意料,黎历听完后,点点头,“见过。”
沈秋眯了眯眼,这个人的确有些异样··留人堂三人半晌不出声,黎历站了起来,看向窗外,留人堂里面和外面很有些不同,但是那两个鬼魂似乎并未察觉,“闻远古,见三神。
有发白者居于上,为天;发黑者居于下,为地;混沌者居于中,创世为人·一日,三人集,因事争执,未果,不欢而散·混沌者欲占天地,取其发化为人,白发可逾天,黑发可越地。
后逾天越地者均败于天地,混沌者愤恨而辞,余二神皆随之而去·”·黎历将他见过的那页纸的内容尽数背了出来,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感觉,因而他将那页纸好好地藏于贴身的地方,偶尔也会琢磨琢磨,不过他在死后看到亲人为他- cao -办后事时,那页纸却好像不见了,这事若无蹊跷,看来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黎历站在留人堂的大门下,只要迈出去,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王品茗和刘岳九或许没有发现,里面和外面最大的差别是生命·即使内里再怎么亮堂,却永远无法代替阳光,无处不在的的- yin -冷将人逼得无处可躲。
黎历还依稀能听见正月欢乐的人们将鞭炮放得震天响,他不由得低低说了声“春天了啊,真好……”这就是生和死,外面和里面的差别,这就是生命,即使还存活于这世上,他不过是一介鬼魂罢了,不再有,新陈交替,日月更迭,时光变迁。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身后的沈秋在听完黎历的话,起身便回了东厢房,“回去再看看他们吧……又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这几个字让黎历的身形颤了颤,随后他也拥抱融化在那日光中。
沈秋知道黎历还是放不下那些他最在乎的人,既然如此,就算化作鬼魂,化作尘埃,也和他们一起度过,这样才算是了却自己那一点小心愿了··推开门的刹那,沈秋似乎看到花圃那抹绿朝他招摇了一下,他停下脚步,静静伫立着,而后他露出苦笑,进了屋。
黎历尚且还能陪在亲人父母左右,即使是孤魂,至少那些日子和他们一起算是一起走过,也算是一种弥补·可自己要了却心愿又该怎么做呢,自己的时间从永生那刻开始就已经停止了。
黎历察觉到了,即使留人堂坐落在人间又如何,就算过了再久,留人堂散发的依旧是死去的味道·刘岳九、王品茗是鬼魂,自己也与死人无异,就连那花圃里的花草也不过是风前残烛,是自己强行停下了它们的时间,本来就留不住,即使强行改命,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沈秋看着窗外,留人堂和人间不一样,留人堂的时间本来就是由他控制,不会有新的一年,不会生长,不会消失,不会终结,永永远远都是这样的一成不变,所有的时间都停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蔺久当初有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
沈秋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只要活着就是过错,即使再怎么想念,忘记是痛,记得是痛,连饮下孟婆汤忘记了一切,只剩下这痛无边无尽那个,无止无休··沈秋闭上了眼睛,自己一人时,他总是闭着眼想着过去的画面,即使是想过千百遍的话画面,似乎也没有随着想念变得鲜活,却逐渐在回忆中泛黄。
不论我们有多想抓住,逝去了的已经逝去了,沉沦在回忆的人,时间也是静止的··突然沈秋睁开了眼,眼前是阎王的信,沈秋眨眼的功夫,那信便已经展开并随着沈秋看信的速度慢慢消失,最后空白的纸张凭空自燃了起来,消失不见。
沈秋用手扶了下额头,还留在大堂的王品茗和刘岳九突然便听到沈秋的传话,阎王以及那两个鬼差将在明天前来拜访·说完就没了声响,刘岳九头痛道,“这阎王来的也太勤了,我都要以为他是我颇有矫情的故友了,死了这么久,时不时来拜访的就他了,还有那两个鬼差,地府不会就那两个鬼差吧,怎么总是他俩啊……”王品茗懒得听他唠叨,转身也回屋了,剩刘岳九一个人,发现大堂没人了,想了想,今个儿过节还不如出去热闹热闹,便出了留人堂寻乐子去了。
· ·☆、黎历(七)· ·阎王还是老样子,实际上,对于这些活了几千几万年的老怪物来说,几百年只能算是匆匆一瞥般的短暂,就这个方面来讲,地府的人的确有些过分勤劳。
林砚和张知为站在阎王的一侧,毕竟他们还没有和阎王平起平坐的资格·另一边的王品茗和刘岳九也站在一旁,不过他们还是显得有些拘谨的样子,反倒是黎历,令人震惊的淡定。
沈秋不知从哪里搞来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在这个新国时代很有一副老财主的做派,而旁边站的就像是他们的仆人一样·沈秋拿起茶杯,任由热气慢慢上升,遮住了他的部分视线。
早在阎王一来时他就注意到林砚以及张知为间或看向黎历的目光,他想起来信的内容,没有再纠结下去··坐着的两个人看上去和乐融融,对都目光深沉,让人看不透他们的心思。
沈秋从容地将喝过的茶杯放在桌上,露出了一个不算暖的笑容,“我想,我最起码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在……为阎王大人卖命了这么久之后”阎王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老头形象,“你不会损失什么的,顶多只是压抑住你的好奇心”沈秋很干脆地问了一句,“好处”阎王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那边那个,看上去颇有些眼熟啊。”
沈秋瞥了一眼黎历,不再作声,倒是林砚和张知为再看了一会后,张知为带着些笑意地说:“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脱离轮回·”沈秋在一旁冷冷地说了一句,“只不过暂时而已。”
站在沈秋一旁的王品茗二人显然有些吃惊,黎历呡了呡嘴后开口道,“几位大人的确给在下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不过他似乎仅仅只能确定他们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什么来。
张知为一脸灿烂地说道;“你之前还拒绝过和我们同伙的要求,不过入几次轮回就忘记了……不过功德还在·”·听到这话,沈秋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轶闻录”上的记载“有大功绩者,离轮回,可为差役。”
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有些记忆确实让人不那么痛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沈秋睁开眼,“这与我无关·”他之前问得是好处,可很明显,黎历的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阎王脸上总是挂着笑,让人第一眼看上去以为不过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然而与这种老人一相处,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还是会显露无疑·阎王笑呵呵地看向黎历,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头看向自己的子女找到幸福那般,这种表情让沈秋作呕,不过下一秒,他清晰地听到阎王嘴里的话,“这一次算是地府的孩子,下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是天上的孩子呢”·沈秋感觉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周围一阵轰鸣,他不由得想起很多事情,轶闻录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他不能否认,它有着很强的且不为人知的力量。
沈秋知道阎王那个老头也许在密谋什么,也很清楚那句话不过是为了阻止他的试探,但是几百年来冰冷的身体却止不住因为那短短的一句话开始轻微地颤抖,发烫·他情不自禁地想着,也许所谓的死结只需要一张“轶闻录”,他的所有一切都可以得到完美的解决他甚至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就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种种。
他见过蔺久两世,最后在得到了一滴血后毁掉了一切的美好·如果他那时没有抱怨过,没有痛恨过,蔺久也许就不会选择那样的报恩方式,最后两人不再相见·沈秋不只一次认为蔺久的报恩蠢透了,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决定蠢透了。
·沈秋不得不赶紧地停止自己的回忆,他拿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不得不说,阎王说的好处不止让他闭上了想追问的嘴,还顺利地使他的思绪飘向了一些难以控制的地方,短期内,他应该是不想再见到阎王,不想再追问他的目的了。
但同时,他也放弃了之前那种“‘轶闻录’只是一件无关紧要事情”的傻子想法,如果蔺久身上也有轶闻录并以此为依附的话,那么阎王想要收集“轶闻录”这件事情就很有可能成为阻碍。
阎王的话的确很好的堵住了他想要逼问的嘴,从而成功地让他想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的想法变得不死不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沈秋知道他暂时不能被过分的喜悦冲昏头脑,他总会有机会慢慢搞清楚这件事情的。
他有些疑惑地想看看阎王那个老头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不过令他意外地是,坐着的阎王已经站了起来·沈秋抬头看,只见阎王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沈秋觉得他似乎看到了无奈、怜悯、坚定等很多种情绪,不过最后他们两个都一言不发。
阎王知道他一定会弄清楚这件事的,沈秋想,他从没看到阎王眼里有那么复杂的情绪,能让这个老头露出那么复杂情绪的……看来,他也注定会牵扯进这场事件中。
沈秋在阎王走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从他留在人间开始,也或者,更早点,从遇见蔺久开始……·沈秋一反常态地将刘岳九和王品茗赶进了厢房里,他坐在大堂里,那把他常坐的椅子上,如果蔺久真的会出现,那他必须得好好想一想,当然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这一切都是个奢望,他继续开始他漫长地,无休止地,自欺欺人地等待。
不过他的心止不住雀跃起来,哪怕只能见上一面,哪怕一眼……也许就能证明他的等待不是毫无意义沈秋低低地笑了起来,也许是一种自嘲。
黎历没有像另外两个人一样回厢房,他一向表现得很知进退,此刻,他就站在留人堂的门框那,用着似乎千万年都不会变得微笑看着沈秋,沈秋与他对视,然后就将脸埋在了手心中,就算最后落得再惨烈的下场,至少他还能再拥有一次,哪怕这次的相聚会再短暂,都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黎历章结束 ,要开始蔺久章了·· ·☆、蔺久(一)· ·平城中的林家有一位小公子,林小公子最是不安分,小时候林小公子便喜欢四处乱跑以逃避枯燥的私塾生活,稍稍长大些,用林家家主的话就是,读的那些书不知道被吃进了什么狗肚子里。
林小公子最喜欢的就是在街上小铺四处晃荡,整一条平顺街基本都被林小公子这十几年的游荡给摸清了,俨然成了这条街的小霸王··顺城的沈家只有一个独子,因而沈老爷对这位沈秋少爷格外爱护,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给他。
当然,这件全顺城都知道的事情沈老爷是不会承认的,沈老爷每每看到沈少爷总是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沈少爷是孺子不可教,不知道被谁宠得无法无天,说完也不顾其他人抽搐的表情就离开了,而且沈少爷明明比那些不成器的公子哥乖巧懂事多了。
“我从没在这条街上见过你,你哪来的”“这街上人来人往,你怎么可能每个人都一一记得·”“不是大话,我的记- xing -记这一条街还是记得住的,更何况……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记不住。”
对面的人呡了呡嘴,有些话没有说出来,露了一个不算真心的笑。·“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这里人来人往,你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可我总觉得,要是见过你一次,定当不会忘记。”
对面的人似乎楞住了,露了一个笑,这笑令人的心猛得跳了两下,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对面的人轻轻说了一句“是吗”,没有人听清··林勤最近认识了一位友人,名为蔺九。
这位友人颇为奇怪,对于那些私塾里的先生教的东西饶有兴趣,说起来比先生还头头是道,但是对其他的就一窍不通了,活像个不出山的世外高人,不过就算再不出山,不至于连个包子都没见过吧,林家小少爷心下奇怪,更是整天整天地跑出门去,想要看看这位不出山的高人还有什么秘密自己不知道的。
“你在看书”“只是一本野史罢了,也算不得什么书·”“……我还以为……”沈秋看到对面的人笑了起来,“以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一见到书就头疼。”
“我吗我看上去像一见到书就头疼的人”“大概是第一印象太过深刻吧·”“初见时,我表现得很糟糕吗”对面的人摇摇头没有再回答。
“我带你去吃馄饨吧·”“馄饨……那是什么”“……你怎么什么都没听过……你简直就像隔壁老刘家五岁的娃娃,爹爹,这个是什么啊,那个是什么啊。”
“……抱歉,我……”“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走,我们去吃·”……“这个不是跟昨天的饺子差不多吗,只是还有些汤罢了。”
“……你根本不懂欣赏这些美味……好吧,的确差别不大·”·“你怎么又在看书·”“若是像先生您一样博闻强识,我就不用这么用功了。”
“那也不用……在馄饨铺看吧……”“我看着看着,有些饿了……”……“其实我总觉得馄饨和饺子区别不大。”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只是阿妹说的,我都没记住·”·“这么久了,你还没说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蔺久。”
“蔺九你是不是你家老九唉,你们取名字也太省心了吧·”“……是吧·”“你如今住哪你家肯定不在这吧,你现在在哪落脚”“……我,我若想见你,定来寻你,你不就住那么,平城林家。”
“……好吧·”·“在下沈秋,从城门沿着平顺街直走,在翠香阁右拐第五家就是我家,先生呢”“……蔺久。”
“呃,先生如今家住何处”“……你怎么总想着我住哪”沈秋语塞,“……沈家最不缺的就是客房……”蔺久有些疑惑地看着沈秋。
“我,恩,你要住下么……”蔺久笑笑,“好·”沈秋在前面带路,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两个字,似乎那两个字在哪里听过……蔺九·“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林勤躺在树荫下,日光从树叶的间隙斑斑点点地投下自己的影子,微风缓缓吹来,像是吹进了人的骨头里,让人有种酥酥软软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融化在这日光中,被这风吹到一切想去的地方。
林勤微微眯着眼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秋皱着眉,像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想……恩,我们之前素味蒙面,是你……你帮了我很多,我想报答你的……恩情”最后两个字蔺久说得很清,但是林勤听清了,“恩情不就那几个饭钱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条平顺街都是我的,而且就你那嘴能吃几个铜板”蔺久听了眉皱得更深了,“我就是,就是觉得想为你做些什么,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或想做的”林勤抬头看了蔺久几眼,“行吧行吧,那就……恩……请我吃个包子吧。”
“……就这个”“平顺街新开了家凝香阁,要不你请我吃那个”“就一顿饭么……”“……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啊,我也不缺什么。”
蔺久想了想,也的确,这位林家小公子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此生有什么想要达成的心愿么”“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就是……问问。”
“想要变得像您一样博古通今算么·”“恩……也不是不行……”“唉,不过要是真有先生这样的好记- xing -,先生你不是就不教我了那还是算了吧。”
“……那你到底想要……”“恩”“……没什么·”·“我……不日便会离开平城……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你要走十五……我成亲,爹说是个好日子……你留下来么……”“……不了,我初八便会离开。”
林勤沉默了很久,“我希望我娶的是一个让我甘愿为其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之人·”话音落下,蔺久和林勤没再言语,他们最后在那片树荫下,蔺久说,“我该走了。”
蔺久站在那家翠香阁前,不知在想些什么,沈秋一眼便瞧见了他·他没有上前,只是露出一抹苦笑·蔺久回头,“你……”沈秋抬头看他,“我回来了。”
蔺久知道如今朝堂上形势波诡云谲,沈家深陷其中,几乎不能自拔·“一切皆因我而起,可惜我却无力结束·”蔺久站在那,这一切从一开始也许就注定好了,沈秋的锋芒实在太盛,起初只是年轻气盛,想要做个有志之士,便投身朝廷,哪知后来想要离开却身陷囹圄。
“你最后……”蔺久想问他的心愿,却觉得这句话像是个笑话,便什么都说不出来·沈秋慢慢靠着墙滑了下来,“蔺九,我不想再见到有人因此失去- xing -命了……只为了保全自己,这样是不是很自私”蔺久没有回答。
“你不会死,沈秋……”“蔺久的久不是排行第九的九……是,长长久久喜欢你的久……”·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其实是沈秋的两世,一段林勤,一段沈秋,只有最后一段是蔺久的。
馄饨铺那里沈秋说的阿妹其实是卖馄饨的小女孩,年纪比沈秋小,这里叫阿妹应该算是通俗,方言里的叫法吧,我也不确定古代应该怎么称呼,这里是沈秋经常来这家馄饨铺吃,跟这个女孩比较熟,所以叫阿妹。
后面林勤成亲这里,其实他和蔺久算是暧昧,有好感阶段,林勤是想用成亲让蔺久多留下来一会,而蔺久不想看到他成亲··放寒假,轶闻录周一,周五更新·轶闻录其实构想了很多,不确定能不能都写出来,到蔺久篇的话,很快就会结束。
本来应该用比较古言的话语写的,不过我功底实在太浅,不过下一章便会开始现代篇了·· ·☆、蔺久(二)· ·韦心予有些许犹豫,她看着旁边长长的队伍,劝说自己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在她前面的吧台里正坐着一个男人,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眉头皱着,透露出一丝痛苦·韦心予已经在这盯着这个男人很久了,从进入这家“留人堂”开始,不知为何,她就被坐在最旁边,靠近玻璃墙的那个将脚架在吧台上的男人给吸引了。
她慢慢靠近才发现,这个男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小憩,她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很想与他说话的情感,她看着吧台另一边排着队消费的人,在心里放纵了自己··韦心予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太久了,为一个陌生人花费太多的时间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她有些犹豫。
不过下一秒,她伸出手想要摇面前那个男人,“你……”没有等她靠近,甚至她才刚下定决心说出第一个字,那个男人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韦心予一愣,动作和话语都停了下来。
沈秋张开眼睛,看到一个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正向他伸手,他挑挑眉,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小姑娘,我想,如果要点单的话,在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收银台那边,那个小姑娘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在一阵慌乱后,她红着脸朝沈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小跑着到队伍最后去了。
看到那个女孩离开了,沈秋脸上的笑容立马不见了,他摁了摁眉心,自从一百年前得到阎王老头的暗示后,有关蔺久的片段就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虽然他觉得自己从未忘记蔺久,但是那种好像被强迫一般回忆过去的经历依旧让他很不好受。
这种滋味沈秋已经很久没尝过了,早在时光的飞逝中,他习惯了失去,只是自我安慰似乎并没有什么用,那一次比一次清晰的回忆说明了自己从未忘记··沈秋看向窗外,刚刚梦到的一切比任何一次都清晰,沈秋甚至有些诧异,自己居然连每一次见面的细节都不曾忘记。
他露出一个苦笑,虽然知道间隔下一个轶闻录持有者不会这么快,但心里却不可抑制地生出渴望,渴望一个宣判,告诉自己,最后是一个重生,或者死刑……·一如之前的几千年一样,窗外的阳光好似永远照不尽这间屋子,即使成为了一家现代咖啡店,至少在沈秋坐着的那方小角落里是完全- yin -霾的存在。
我知道外面阳光正好,我知道周围人群喧闹,可即使穿过那么深的时间之海,我依旧只记得一个你而已·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讲,活着只是为了回忆,也正是这些人才会庆幸,幸好活着还能回忆……·正在做服务生的刘岳九注意到了沈秋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喂,就一个人在这偷懒不好吧。”
沈秋语气平淡地说,“我是老板,这不是偷懒,而是我在监督你们的工作·”·刘岳九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凑近沈秋跟前,恶狠狠地看向王品茗身旁的窗口,“那凭什么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当个服务生,黎历就可以窝在里面调咖啡,端甜点。
他个后来的臭小子凭什么这么悠哉”·沈秋瞥了刘岳九一眼,讽刺地说:“我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还有前后辈这种想法,你以为你在这呆得久就辈分大,资历深你还真是被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脑袋。”
被糊脑袋的某位嘴角抽搐,隐隐有要撂挑子不干的趋势,沈秋的话还没说完,“再说,黎历好歹曾经有过大功德,只要他同意就算鬼差了,恩……算半个公务员吧。”
沈秋蔑视地看了刘岳九一眼,“你算什么,能比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沈秋冷冷看着那个一脸震惊得宛若智障一样的自己手下的员工,刘岳九维持着长大嘴巴的蠢样半分钟,“你说黎历是个鬼差”·“……他拒绝了。”
“人死后还可以做鬼差”·沈秋将脚从吧台上放下,揉揉眉心,打算出去逛逛,要是再看到自己有这么蠢得不得了的员工,他真得要郁闷死,“只要有大功德就有机会。”
沈秋绕开刘岳九打算离开,刘岳九像是还想说什么拦住了他·“行了,就你这么蠢才不知道……”话音戛然而止·刘岳九有些好奇,沈秋突然像定住了一样,“你……”还没等刘岳九问什么,“滚开。”
沈秋推开了他,立马跑了出去··沈秋跑出留人堂,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沈秋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那个人——蔺久·他一边告诉自己那个人就是蔺久,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一边却又劝自己放弃这种愚蠢的想法,说不定这只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想呢。
沈秋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了留人堂,他坐在之前那个位置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还在为刚刚看到的事情沉思着··事实上,沈秋算了算几个轶闻录持有者出现的时间间隔,他们虽然最后都会被吸引到留人堂,或者说他身边,但是出现的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现在看到蔺久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蔺久为什么会有轶闻录这件事还是让沈秋有些困惑·轶闻录也许不会选择持有者,但可能对持有者产生影响,就像王品茗对离人树的执着一样,沈秋从王复的那里看到的轶闻录让他猜测王品茗的轶闻录上很可能是离人树,黎历的有些不能肯定,而刘岳九……沈秋叹口气,他依稀觉得刘岳九的轶闻录没准和自己有关,这就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入局的原因,但是为什么自己也会在上面既然自己在,那么蔺久是不是也可能在上面,这才是蔺久有轶闻录的原因但是还有些奇怪的地方,蔺久和刘岳九他们不一样,他是仙,仙也可以持有轶闻录那么阎王那里是不是也拿着轶闻录呢可是如果蔺久的存活是因为轶闻录的话,那似乎和自己刚刚看到的有些相悖……他刚刚明明看到蔺久是穿着这个时代的衣服,像普通人那样——而不是魂魄——形色匆匆,似乎是要赶去哪。
难不成是因为蔺久曾经是仙……·· ·☆、蔺久(三)· ·深夜十一点半,这家靠近大学的留人堂便打样了,在一众24小时营业的店铺中显得有些突兀,剥离们紧闭着,店内还拉上了窗帘,昏暗的灯光更显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味道来。
那光令人不禁想起独自一人走向死亡路上那最后一盏灯,照在生与死的界限上,不甚明朗··看着紧闭的大门,刘岳九伸了个懒腰后就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好累啊,真的要累死了。”
一旁的王品茗忍不住讽刺道,“行了,一个鬼有什么累的,再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法再累死了·”黎历从后面的小隔间出来,笑眯眯地说,“其实还挺好玩的。”
刘岳九使劲瞪他,“有什么好玩的,我在外面跑来跑去,你却在里面悠哉悠哉,有本事我们换·”黎历摇摇头,“要是你来做,这店的生意就没这么红火了。”
王品茗对黎历的话也很是认同,不住地点头,尤其在算完今日的营业额后,眼睛都在放光,“是啊,刘岳九你根本没有天赋,就别阻碍我赚钱,还是让黎历来好了。”
刘岳九和黎历:“……”王品茗不知怎的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心就是赚钱,沈秋竟然还同意每个月随她休假两日好用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血汗钱去购物。
他俩绝对有女干情,刘岳九止不住想··“咦,公子今天怎么不说话·”王品茗将她的钱好好安放后,想起那个一直不出声的人,她靠近了些,沈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今天您好像出去过”沈秋叹了口气,“没事。”
王品茗还想说些什么,沈秋已经站了起来,“行了,不过是见到了一个故人……”他环视一圈,所有的都已经收拾妥当,“回去吧,明早不是还要开业么。”
说完,他已经向黎历工作的那个隔间走去·那个隔间不算小,最右还有一扇门,推开门又是当年留人堂的后院,那个小花圃依旧郁郁葱葱,沈秋想着今天的事,在花圃旁站了一会,随后继续向西厢房走去。
在他走后,王品茗还在思考,沈秋在这凡间已有一千多年,似乎当年发生了许多事以至于他总是独来独往,她实在想不出沈秋能有什么故人,除了那个借他一滴血的人……·第二日,留人堂照常营业,沈秋继续坐在那个位子上,看不出心情的好与坏。
由于是周六,上午留人堂便没有什么生意,往往要到中午,人才开始多起来,因而此刻来的人基本都能享受贴心的一对一服务··王品茗正坐在收银台前百无赖聊,看到店门开了,有客人走进来,立马站了起来,“欢迎来到留人堂,咖啡,奶茶,糕点你想来点什么呢,还是都尝试一下,您可以坐在我们店里细细品味您的餐点……”还没等她说完,那个年轻人便问了“我想买一份蛋糕,朋友过生日当作生日礼物用的,她之前说想要这里的冰点,巧克力味的。”
王品茗听完他的话没有回答,因为破天荒的,沈秋走了过来,她看到刘岳九眼里的惊讶,似乎想问怎么了·“您竟然是要送礼的话,等会我们自然会帮您包好,不过是生日礼物的话,要不要帮忙写份贺卡,方便告知一下您和您要送礼的那位朋友的名字么。”
·顾云看着眼前的人,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是奇怪,他没有考虑很久,“她叫方旦,方圆的方,元旦的旦,就祝她二十岁生日快乐吧……顾云,照顾,白云。”
沈秋站在收银台看着这个顾云,看着他说话,抬眼,抿嘴,无一不像蔺久,但他还是不停地问自己,他真的是蔺久吗,没有再纠结,其实自己心里早就给出答案了··隔间的窗口,黎历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出来,沈秋接过,并没有立马给顾云,他笑着对顾云说,“不另外买点什么坐着吃么,我请你吧。”
顾云皱着眉头问:“非亲非故,为什么请我”沈秋看着手里的盒子,“你怎么知道是非亲非故,而不是沾亲带故呢·”顾云眉头皱得更深,最后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秋拿着盒子走过去,轻轻将那份蛋糕放在顾云旁边,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其实我昨日便瞧见你了,只是不太确定,今天见着你才知道,果然是你。”
这一番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就好似他们认识很久了一样,顾云想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口,“我们……认识”沈秋将对面的人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才缓缓开口,“你觉得认识便认识,不认识便不认识吧……我总还是一样的,都随你。”
顾云听了这话,再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你·”“没有必要记得我,或许记不得我才是最好的……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说到后面,沈秋像是陷入了什么什么困境般,低着头,皱眉,声音越来越小,嘴巴闭得死死的。
顾云见状另起了一个话头,“以前的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如今就当是第一次见吧,竟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能问问你的姓名”沈秋听到顾云的话,声音像是飘飘渺渺在云间,等他反应过来,立即扬起了一个笑,“沈秋。”
顾云将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念在口中,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名字却分外熟悉,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连带着这个人也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难不成他们曾经见过,但自己忘了顾云试探着说:“可以问问祖籍么。”
沈秋挑挑眉,“顺城,以往也作平城·”“……我其实是个孤儿……”沈秋心里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孤儿”“……恩,是我父母在门外发现了我,我当时还在襁褓中,没有发现任何我亲生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沈秋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淡漠,像是内心没有丝毫触动般,“也许是根本就没有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店里的人都能听见··玻璃门又开了,带进来了小姑娘的喧闹声,只是美国多久,那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想是她不存在般。
王品茗注意到了,她想要像以往那样,假装无视掉坐在窗口的两人,可不知为何,她连一个笑都露不出来,嗓子像是已经彻底干涸的泉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他俩正式见面了,还有些小激动。
因为这篇文开始就只是想写他俩的纠葛,没想到写着写着,其他的占了一大半,他俩反倒拖到现在才正式开始·· ·☆、蔺久(四)· ·沈秋就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还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咖啡,但是之前还冒着蒙蒙热气的咖啡早就变冷了,被遗留在桌面上,只剩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上面,一时间竟叫人有些晃神。
阳光从沈秋的身上慢慢移向对面那无人再落座的地方,又慢慢地敛去它最后一丝光辉,躲藏在那片橘红的云彩后面,一点点任由夜空驱散它的光芒,带上闪烁的星,迷蒙的月。
夜空下是摧残的灯火,喧闹的人群,来来往往永不停歇的步伐,川路不息的车辆,一点一点点缀起这夜空,却也打破这黑夜的宁静和静谧··沈秋在那个位置坐了很久,他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一般,依旧那么冰冷,丝毫没有变过。
他盯着那个空缺的座位,看多了似乎也能从中发现一丝热情·他时而望望窗外的人群,时而看看窗内的喧嚣·周六的下午和晚上人群格外地拥挤,只有他那个位置,被王品茗他们吩咐不能有人去打扰,即使有好奇的人想去一探究竟,也很快被刘岳九拉离了开来,沈秋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丝毫不介意般,可越是这样,王品茗和刘岳九越是心慌,黎历倒是笑眯眯的,看不出真实想法。
渐渐的,夜深了,十一点二十,王品茗已经不再接待客人,留人堂的玻璃门挂着“稍作休息”的牌子,店内的客人也不再留着,稀稀拉拉地离开了·十一点二十八,店内只剩下那四个人,王品茗已经将今日的账目盘算好,刘岳九也将所有的桌子都收拾干净,黎历也从隔间出来了,他们三个没有再做些什么,只是沉默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打样了”沈秋轻轻地问,微微扯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倒比之前的表情要生动不少··“公子……沈秋……”王品茗似乎有着大家闺秀的习惯,总爱喊他公子,但对着刘岳九倒不,连黎历也从一开始的尊称变作直乎姓名,唯独沈秋,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喊句“公子”,沈秋知道,王品茗打心眼里尊敬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值得尊敬的。
于是他似是调笑地说道,“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直接这么叫我·”·王品茗低着头,“我打心眼里敬您·”·“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王品茗从收银台的吧台那走出来,找了离他近的地方坐下,“因为我知道,活着需要勇气,尤其是漫无止境地活着·”·沈秋又沉默了,活着说他不知道该对王品茗说些什么。
勇气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这种东西·他还真正活着的时候有多懦弱,如今他也依旧没学会勇敢·他在漫长的岁月中好像只有等待这一件事情可做,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唯有无尽的等待,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因为一开始他就明白可能这场等待可能根本就没有尽头,只是这样,等待便好像失去了它的意义,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给自己一丝丝希望,却又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虚妄罢了。
因而王品茗说错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尊敬的,只是懦弱着,给自己寻求些许安慰,找条出路煎熬着这无止境的黑暗而已··可是这一切又不知从何说,于是沈秋越发觉得讽刺起来。
他勾着头,将脸深深地埋入手心里,“所以,我该笑么·”他自己也是那么地迷茫,他该畅快淋漓地笑意尝么,为了失而复得的友人,为了这虚有的尊敬真奇怪,他想,明明等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遍,念了这么多次,可真真正正看到了,心里涌出的却是那么复杂的情绪,连好好地对他笑一笑都做不到,沈秋想,我今天应该对他笑一笑的,他每次遇见自己都笑得那么温柔,自己应该回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正温柔的笑。
·我们总是盼望着,盼望着,却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又忘记了做好迎接的准备··似乎一切都太突然,沈秋反而不知如何应对,自已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么,如果一切老天都有安排,那么自己是否只要静静接受天意就好了呢。
凡人的命运若是由神仙- cao -控,那神仙的命运又由谁来主宰呢,还是到现在为止的一切也都是计划好的一千多年了,沈秋还是那个沈秋,他还是愿意听从自己的心,让一切顺其自然。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而顾云提着那个盒子,从走出店门的那一刻,便注定他还会回来·“留人堂……留什么人呢……”·他走到一个小饭馆,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一个长相很是普通的女孩,唯有那双桃花眼是全身上下最亮的一笔。
方旦笑嘻嘻地接过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有心了啦,顾云·”“也没什么,不是你上次说那家的冰点很好吃,想再吃一回么·”“哎呀呀,顾云还是这么贴心,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记得住。”
周围的人瞬间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新闻一般,纷纷起哄··“够了够了啊,顾云什么- xing -子你们还不清楚,乱来就不好玩了·”其他人听了便不再作声,顾云摇摇头,“今天是你过生日,怎么还带上我受罪。”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寿宴这才开席··回校的途中,方旦和顾云并排走着·“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顾云问。
“说不上来,你今天好像老发呆,虽然你平常也给我一种格格不入,泯然众人的赶脚,但这次格外强烈啊·”·“……平常我给人是那种感觉么。”
“顾云,你没有发现么,你坐在那里,即是处于最中心,也总给人一种像是做别人快乐的基石那种超脱世外的感觉,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把我们当成你的娃,自己坐那有种我家闺女终长成的骄傲开心又失落的感觉,不是悲伤吧,就是好像融不进来。”
顾云歪了歪头,“你这话还真是难以理解·”·“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吧,你在大家笑得时候会跟着一起笑,在大家哭的时候会去安慰,不过好像谁都能走进你,又谁都走进你。
疏离感懂么,我知道你大概不是故意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到这里就好的感觉·”·顾云细细地思考着方旦的话,即使在黑夜,前方依旧灯火通明,他忽然想起今天碰到的那个人,疏离感,他也有么。
“我只是……方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缺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除夕了,祝大家除夕快乐,猪年大吉,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做自己想做的,达到自己理想的高度,拥有属于自己美满的人生· ·☆、蔺久(五)· ·那天过后,没有人再提蔺久的事情,沈秋也像是忘了那件事一样。
一周过后,还是星期六的上午,阳光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好,阳光透过玻璃照到沈秋脸上,他坐在吧台那个固定位置,刘岳九在空座位上偷懒,王品茗正想着如何将最近赚的钱花出去,黎历还在尝试研发出新的产品,这时,“叮铃”一声,玻璃门被打开了,连带着门上的风铃发出响声。
沈秋只抬眼一望,正瞧见顾云,像是说好般默契的对望··“我记得上次来还没有这个·”顾云移开了视线,看向门上的风铃说道··王品茗看了一眼沈秋,笑笑对顾云说,“我前几天去买的,这样有客人就知道了。”
“你们这客人那么多,风铃一直响不嫌吵么·”·王品茗噎了一下,“额,风铃响就是客人来嘛,钱的声音再响也不吵·”她有些尴尬地笑道。
不过她尴尬没多久,另外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不是所有人来都会响的·”沈秋说,“只有某些特殊的人,风铃才会响·”·顾云挑挑眉,“我看不出我哪特殊。”
沈秋对他笑道:“你只是自己不觉得罢了·”·顾云没有再追问下去,朝王品茗走过去点了一杯和上次一样的咖啡后便朝上次的座位走去,不同的是,这次他坐的是上此自己对面,也就是沈秋的位置。
坐下后不久,刘岳九就将咖啡送了过去,顾云正对着沈秋,中间隔了三张桌子加一扇玻璃门的距离·“介意聊聊么·”他将糖和奶精加了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沈秋还是坐在那个专座,阳光照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耀眼,他将脚架在吧台,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些,才带着笑意说道:“不介意。”
留人堂的大厅里不大,即使距离不算近,顾云不需要多大声,店里的人也都能听得清楚·不过王品茗其他人员可不敢明目张胆偷听墙角,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像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你好像对我的事情很清楚·”顾云想了想,还是将心里最深的疑问问了出来,“我们认识或者有什么渊源么”·“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清楚。”
在看到顾云皱起眉头后,沈秋才说,“我只是确定了我清楚的那个人是你·”·顾云的眉头没有舒展开来,他更加疑惑地问:“所以你之前是在确定你在找我还是……你要找的人是我”·“是你,一直都是你。”
顾云将杯里的咖啡搅了又搅,“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么”·沈秋看着顾云,像是在打量般,“那也是我想知道的。”
顾云似乎有些失望·他虽然有父母,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因而还带着些期许,此时沈秋给了他希望,乍一听到这个答案,不免有些失落和难受·但好在自己虽不是亲生的,可养父养母也待自己如亲生的般好,所以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依旧没有下落这件事他也不算太过不满。
“但是……”他想起之前沈秋的话来,又有些迷惑,“你之前不是说‘也许是根本没有呢’……这又是什么意思·”顾云想起这句话古怪的话,索- xing -将勺子放下,直直地看着沈秋,不得不说当初沈秋的这句话在他的心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什么叫做没有呢,顾云对素未谋面的血缘父母一直猜测颇多,独独无法理解沈秋的话,他曾想自己被遗弃应该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可能他们已经去世了,家庭经济实在不好,最不济自己就是个被刻意丢掉的,但他从没想过,也无法理解,就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难以明白,什么叫做没有呢,难不成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沈秋听到顾云的问话,目光闪烁了一下,这让顾云直觉不太妙。
沈秋似乎并不怎么相想对当初自己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进行解释,顾云听见他说,“只是个玩笑罢了·”沈秋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就在此刻,顾云产生了强烈的疑问,他一直就对自己没由来的信任感到诡异,而且顾云总觉得沈秋似乎只是想从自己嘴里听见什么答案,而自己想要知道的,渴望寻求的,沈秋根本就不在乎。
于是顾云嗤笑了一下,不再问什么··顾云的嗤笑明显让沈秋感到了诧异,他思索了一番,猜想大概是自己的话使得顾云觉得自己刻意隐瞒,“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贸然说出口,是对想要知道真相之人的不尊重……我之前说的那番话……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突然看到以为永世都不可能寻觅得到的人,有些……情不自禁,口无遮拦……”·顾云皱着眉头看着沈秋,他感觉到自己心里忽的有些不快,不知为何就假笑地说道:“所以,我是个,赝品”大概是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所以顾云一直有些敏感。
沈秋的态度太过奇怪,自己本来想说自己是个替代品,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赝品,只不过是个假的东西,用廉价的材料涂上劣质的颜料制造的只能远观的赝品··沈秋心脏狠狠一跳,他倒是没想到顾云的态度会突然变得恶劣起来,其实在他的印象中,蔺久很少会有这种假笑,他好像从来都是那样温和,就像从没把什么东西放在心上。
而现在看到这样的顾云,他有些怀念,有些诧异,还有些喜悦,毕竟人在这,开心的不开心的,好的坏的统统都能看见·不过同时,他的内心也有着害怕的种子,如果这个人不是蔺久呢刚冒出头的喜悦顿时没了,是啊,这一切不都建立在顾云是蔺久的基础上么。
沈秋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就是蔺久,他甚至想当场杀了顾云察看顾云体内是否有轶闻录,若是有,那便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这个法子显然行不通··沈秋看着顾云,罕见地认真,他严肃地说道:“你不是什么赝品,我的确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就算不是……就当交个朋友吧……我只是想找个答案,而不是谁的影子。”
顾云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沈秋看着他,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收紧,“而且……怎么会不是你呢……”而且后面的话沈秋说的极为小声,他像是对自己说得一般,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
沈秋的心从第一眼就告诉他答案,他只是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 xing -都不想有,所以才让自己不要太靠近,所以才想确认,但是他的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若不是他,若真不是他,那喜欢一个人到底怎么算呢,如果连心都会错的话……·· ·☆、蔺久(六)· ·留人堂不远处就是顺城唯一一个大学——顺城大学,不过每每有人夸奖留人堂位置选的好的时候,王品茗心中一阵嘲讽,位置选得好的是这个大学吧。
当初新国建立后的第五年,大总统便下令清查全国的土地,按照人口划分每个人的土地亩数,因此留人堂的土地也被划分了进去,但是后来清算的时候,沈秋他们四个人又被重新分得了留人堂的那块土地。
经过这件事后,王品茗发现留人堂完全暴露在普通人的眼中了,她曾经疑惑地找过沈秋,不过沈秋却懒懒地解释道,要不是因为他们几个总爱化出实体与凡人接触,因而将缘分也带回了留人堂,不然这里会被一直遗忘。
王品茗听后很不好意思地离开了,不过转过头后她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王品茗始终认为要不是留人堂没有一点人气,沈秋怎么会是那种样子·不得不说,王品茗在那些凡人中混久了,总是会养成一些奇怪的毛病,之前对沈秋还算尊敬,后来慢慢地居然产生了一种儿大不中用的感觉,总觉得他必须跟正常人多处处,才会变成一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好少年。
所以王品茗才强烈建议开个蛋糕奶茶店,不过后来因此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追星族,反而把要改造沈秋使之成为一个好少年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的这件事,王品茗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而后世事沧桑变化,原来人烟稀少的地方成了繁华的市中心大概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那座出名的顺城大学就在留人堂几步之遥,但是留人堂却从未有一人前去看过·固然,这个世界已然换了一个全新的面貌,可是它曾经孤寂的样子还映在大家的脑海里,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些日新月异的模样不过是黄粱一梦。
不愿走出回忆有时兴许是记忆太过深刻·几千的变化,刘岳九慢慢地找到了自顾自好好活着的方法,原来的不甘,感慨在漫长的时间岁月中像是沧海一粟般消失不见,抓不住的回忆也无法强求。
王品茗也在这岁月长河中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就连黎历,王品茗也能觉察出他放下了曾经的防备,在试着接纳他们·唯独沈秋·王品茗每每想到沈秋就觉得无奈,因为她能够看出在融入新的生活之前,沈秋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在他把那件事情先解决掉之前,他可能是没办法顾及别的事情。
可是沈秋要先解决的那件事情却是个死局,可能永远也解决不了,而王品茗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一直等下去··从顺城大学的男生宿舍到校外的留人堂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每个星期六顾云都会到留人堂点上一杯咖啡,而沈秋就会坐在他的对面,为他附赠上一份蛋糕,开始沈秋还是可着菜单随意送,之后摸清了顾云的喜好便专送他喜欢的蛋糕。
王品茗市场在想顾云是不是就是故意只点咖啡好省下蛋糕钱的,不过沈秋是老板,她也不能说些什么··令王品茗比较意外的是,两个人坐在那里,一直开口的居然是顾云。
王品茗第一眼就觉得顾云是一个有些冷漠,不太爱与他人分享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不过也可能是憋得太久,顾云在应沈秋要求给他讲述自己的过往时总会夹杂自己的一些缅怀感想,因而这回忆便讲得格外漫长。
每次顾云周六来留人堂坐一上午也才讲了自己大概一年的事情,因而这回忆陆陆续续也讲了两个星期··“还记得方旦么,那天她过生日,她说我有一种疏离感。”
“难道不是么”·顾云没有再说话,故事讲到这里,接下去的,就是以后的事了·“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讲么·”顾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盯着沈秋。
沈秋至始至终都看着他,淡淡地笑着,顾云突然就有些明白方旦说的疏离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大概……不会想听的。”
顾云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说:“你什么都不说还说是我不想听”·沈秋笑笑,摇了摇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么”·顾云有些疑惑,拿不准地回答:“信……吧。”
“你猜,若是真的有神仙,他们活了多久”·“……这,那大概有,几万年”·沈秋听到顾云的回答又摇了摇头,顾云以为沈秋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刚想说什么补充一下,却见沈秋很认真地说:“那你觉得他们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顾云一下子被问得说不出话来,脑子不知怎的乱糟糟的,沈秋的话总让他很是介意,可偏偏其人诡异得很,自己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顾云觉得很是为难,于是直接说了不知道。
沈秋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倒是顾云有些赌气地看到他不再说话,在桌子下用脚踢了他一下,似有嘲讽地问:“那你说,会怎么样·”·沈秋对自己被踢倒不怎么介意,只是颇有意味地看了顾云一眼,“我也不知道。”
“呵·”顾云窝火地看向外面,过了一会儿又把头转了回来,“你直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之前温情脉脉的场面好像从来都是错觉,“你还是在试探我对不对。”
顾云很肯定,他给沈秋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一分享便已从冬到夏,见面时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朋友,起码不该如此戒备··沈秋眯着眼听着顾云带火气的话,很爽快的:“对,我还在试探你。”
顾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反而平静了下来,好半天才说话,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我没有必要非让你相信我·”·沈秋点点头,“我知道。”
“……学校快放暑假了·”·沈秋翘起椅子的脚,仅留一只椅子腿在地面,他看着天花板,那看起来和一般店里装修无二别的天花板在他看来却是一片漆黑,那是留人堂永不明亮的顶。
沈秋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像曾经你以为你了解的那样……”·顾云听着沈秋的话,他已经习惯沈秋说着他不明白的话,突然,沈秋让椅子的四条腿全部重新地面,“你要回家你家住哪”·顾云被他吓了一跳,发了蒙,又被他这么一问,随后尴尬地指了指远处,“前面两条街左拐直走,一家陈记豆腐花对面……”·王品茗一直站在收银台前,表面看起来在算账,实则偷听,此时听到顾云的话也不禁感叹:这也太近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内容提要都是我随手写的,可能跟本章内容不是很相关,不用太在意。
 ·☆、蔺久(七)·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黏附在玻璃门上,像是在做最后的请求,希望能存活于这世间,即使是苟延残喘也好·可是,即使前仆后继的死亡也无法带来一丝生机,划过最后一道弧线便坠落,成千上万的牺牲在日出的晴天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在雨天,也许是许久才有的一次盛会一般,于土地上开出死亡之花以祭奠·似乎只要赴死得慷慨一些,就变成了理所当然·谁真的能对别人的死亡给予同情吗,只要自己无法死去,同情就仅是一种无聊的安抚和虚伪罢了。
王品茗不太喜欢雨天,从一开始来到留人堂就不太喜欢·每每下雨时,好似处于另外一个留人堂一样·王品茗不喜欢留人堂,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沈秋·留人堂里总是很黑,很冷。
王品茗第一次踏进留人堂便明白自己已经踏进了那条分割线,再也无法回头·刚死去的时候,王品茗追随着离人树,光明和温暖大概总是会给人力量,使人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姓甚名谁。
留人堂却是人间温暖无法照到的地方,这是死人的开头··王品茗想起娘曾说的,人这一生伴着苦痛而来,哭着出生,最后应当伴着从容而去,笑着离开·王品茗看见留人堂就好像看见了所谓的痛苦。
寻觅不得,苦痛不得,生死亦不得,唯有等候一场空·黑夜里如何求得一盏灯,伴我世世而不离·沈秋最终还是找到了顾云,只是这盏灯真的照得进黑夜么。
暑期一到,顺城大学的学生纷纷归家了,可以看到一个个提着行李箱喜气洋洋的学生,顺城大学忽的便孤寂下来,连带着那一花一草都如空城中的花草一般萋萋·不过顾云倒是比平常来得更勤了,没有了晚课,顾云一周总会来留人堂坐上两三次。
每次一来便在一个靠着玻璃的位置坐着,好似不畏夏日的炎热·沈秋也一如既往地坐在吧台那个座位·像是两个刺猬,向对方亮过自己柔软的肚子后总要叫对方也看看自己的刺一般,将刺擦得亮亮的,光光的,显摆一样,却即使被刺得遍体鳞伤还是相信这才是完整的自己。
只有受过的痛苦的洗礼才真正拥有幸福的资格,只有给对方看过最尖锐的部分,叫他伤的千疮百孔依旧不肯离去才能开始试着相信··王品茗知道沈秋心中也是矛盾的,被吸引着又不得不退离。
不论曾经的蔺久怎么样,现在他只是顾云,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学生,有着养父养母,幸福着,那么他不应该走进顾云的生活·沈秋有过一丝后悔,后悔看见他便迫不及待想要靠近他,了解他,但同时他又欣喜着,欣喜等待终于有了意义,有了结果,只是于这欣喜中还藏着他龌龊的心思,他不知餍足,还想要再靠近得多些,他多希望此刻眼前的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甚至还妄图从他这里寻求答案的顾云,他曾经疯狂得想要杀了顾云,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几千年的虚无可以让一个人变得疯狂,失去理智··好像越靠近顾云多些,痛苦就多些,喜悦也多些,不知所措也多些·顾云很好,沈秋曾经这么和王品茗说。
王品茗明白沈秋宁愿顾云没有那么好,那么就像一开始一样只将他当作一个答案一样就不会烦恼和痛苦了··沈秋还是决定离开顾云的世界,他不再坐在那个吧台·“只是几十年而已,我会等。”
像是作出一个承诺一样,也或者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时间总会带走一切,也许不出一年他就会忘记了·”沈秋自嘲地说着·“你不是依旧没能忘记么……”沈秋没再说话,王品茗知道他应该做好了决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杯咖啡,谢谢·”顾云仍然每周都会来两三次,永远是一杯咖啡,不同的是他一直看着吧台的那个位置上已经空了。
王品茗还是每次都让刘岳九给他一份糕点,顾云永远不会忘记在离开前留下对应的糕点钱··顺城的秋风总是带着丝丝凉意吹进人们的心里,只是王品茗很久之前便失去了感受的资格。
顾云总是靠着的玻璃墙也不再像往日那般炎热·王品茗看着他默默喝完一杯咖啡,沈秋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他们也很少见到他·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次顾云没有直接离开,王品茗看到他向前面走来,心里竟然有了少见的惶恐。
“我没别的意思·”顾云轻轻地笑了一下,“假期结束了,我只是,来说一声而已……”·“他……”王品茗苦笑着看着他,“他不会在乎的……他离开了,你还是忘了吧,就当从未发生过,不好么……”这个恶人终究让她做了。
顾云低下了头,半晌才重新抬头,“我刚刚考虑过了·我做不到·”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让我见他一面,没道理连离开都要别人转述。”
像是满不在乎一样说着近似哀求的话,他的拳头攥得很紧,嘴唇也崩得很紧·“没道理……”顾云咬着牙,“没道理,他突然出现又要突然消失……明明是他先来招惹,最后却只留下我一个人,凭什么,他和那些丢下我的人不是一样么,他凭什么以为我会忘记呢……怎么样都好,我想见他……”·顾云比王品茗想象中坚韧,听着他的话,她很想安慰他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会一直来,一直一直……不会忘记的,人的一生很短,但有很多事情,即使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即使砍断双手,折掉双腿,永远也会记得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是么。”
顾云说完后沉默了很久,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声音,像要跳出来一样,他好像看到自己的鲜血,滚烫着,泼洒在漆黑的柏油路上,但他却觉得很平静··顾云看着王品茗,“希望你都告诉他吧……”他最后瞥了一眼王品茗身后的隔间,迎着那轮烈日,像是背负着整个人生的重量般沉默着离开了。
可是即使走了很远,他也能听见身后那清脆的铃铛响,和着秋风,驱赶着白日太阳的炽炙热,使人感到那般快活··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不仅不擅长剧情,也不擅长感情……· ·☆、蔺久(八)· ·顾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教学楼里看见沈秋,就站在教室外面,就在上午放学后,距离上次深情表白过了五天的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后,顾云觉得这有些许奇幻,抬头看到爱听起来有些像狗血言情剧。
顾云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拒绝了邀他一起吃饭的同学的请求,奔向了那个站在教室外等他的那个人·奔向,朝那个人的方向·顾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一个随时可以和你玩消失的爱人顾云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也不知道是该苦涩还是甜蜜,可以算爱人了么,还是一场只存在幻想的单相思呢。
“我第一次来,带我逛逛么·”沈秋的脸上很平静,却让顾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赶忙抓住那个人的手,“不要·”“恩”“别走。”
像是害怕对方发表最后一次离别感言一样,顾云的手抓得很紧,紧到他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抓住了什么,脑子像是走过了很多色彩斑斓的方块,都快得留不住··“走吧。”
顾云感觉那个人转过了身然后也紧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倏地,那些色块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影子·即使是浩瀚的星海,随风微荡的花田,深不可测的大海,语音回荡的山谷,拥挤不堪的人潮,孤寂荒凉的古堡,似乎也不能让顾云的心多雀跃一下。
此刻,从交握的手掌处传来的温度让那个身影都深深烙印在顾云心中,他突然很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却无法开口,因为就连他自己都给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下到一楼,从教学楼背面的出口离开,像是逆流的勇士,离开人群最喧闹的地方。
不远处是环境学院的旧楼,周围很是清幽,只是偶尔有汽车穿过·不知名的树木长得很高大,不时会带掉下它的果实,小小的,一颗一颗的,黑色的果实,带着幽幽的清香。
脚下的杂草也收起了原先的嚣张,不过依旧葱郁··“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耳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刚入秋的顺城丝毫没有秋的意识,带着犹如夏季般的炎热。
沈秋就站在树荫下,靠近会觉得热又觉得凉丝丝的·顾云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小草和着树籽一起,被轻轻一踩便有了痕迹·明明已经是秋了,顾云却有些错觉还是夏,凉爽的夏。
带着夏季独特的炎热却吹散心头炙热的风啊,停在我的身边吧,将时间留在这一刻,把这个人永远的留在我身边吧··顾云低着头慢慢地走进了沈秋,抱住了他·真好,我也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那或许是最后一次顾云如此直接地感受到两人平静的心跳声·真奇怪,只要有你在,我的心跳就很平静,那么热烈却又那么平静·“我……”顾云将头抵在沈秋的肩膀上,望着那片蓝天,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空白,“你决定好了要,离开”·“你这点……”顾云感觉沈秋的脸埋在脖颈处,“……真不像蔺久。”
时间真的暂停了么,真的听到我的请求了么,连心脏也跟着停止跳动了么··“可是……”沈秋长舒了一口气,“你这样我也很喜欢。”
顾云看见天空飞过一架飞机,在湛蓝的天际划过一道弧线,犹如挣脱了桎梏,从那团白云中冲了出来,许久不起的风也终于吹了过来,那滴泪也犹豫了许久也落了下来。
你看,只要是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泪流满面,所以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人的一生很短,也许就这几十年……”声音陆陆续续传来,“但对你来说,你还有人生的五分之四或者会少一些,或许会多一些……你确定要现在就确认你之后的岁月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确……”·“你听我说完……你是……第一次为人……你以后还可以很精彩,你会遇见很多的人,他们也许会很优秀,也许会很卑鄙,也许真的很没用,也会有你恨不得他消失的人,你也会碰到真心对你的人,可能有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的人,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暂且加一个喜欢你的我吧,可即使是现在真的觉得离不开的人,以后总有那么多的人在未来等着你,你可能不是很满意,但总有一天你会觉得那些无法忘记的人也可以抛在脑后了。
我知道以后你也许依然会为他哭泣,但是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和他生活一辈子,也许你们很合适,只是不太适合在一起生活·”·沈秋慢慢拉开了他与顾云的距离,“我的生命里不是只有你的,顾云。
你的生命里也还会出现你爱的人,爱情有时候来得会很晚以致于你错把合适当□□情,但是爱情也并不是需要一个人不顾一切的·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你开始遇见那些该遇见或不该遇见的人了,不要因为一时之念便否定以后的可能,那样……很可惜不是么……”·“因为一时之念否定以后的人不是你么……我很确定,沈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诺言么·”·“……”·“因为他们许诺时真的很诚心,可是违背诺言时也是真的无法做到。”
顾云退后两步,“你这样,不是和离开我一样么·”他想自己应该冷静一点,可是胸口却一阵一阵的,堵得慌,“你喜欢我,但是又想方设法地推开我,最后却认为是我达不到的要求,可你根本连机会也不肯给我……”先前的眼泪还挂在眼眶,不堪寂寞地滑下,“凭什么……你凭什么认定我做不到呢。
以后还会有很多人,每一个都不是你,那么便与我无关,你害怕我会违背诺言,那你自己就能做到么,明明害怕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信心呢,至少,让我可以看着你,好不好。”
沈秋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那棵树旁,笑容有些苦涩,顾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那个人的眉目能看得很清楚,倔强得不得了但是也可怜得不得了·他默默地听完顾云的话,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去过地府……”顾云就在那里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要看你的生死簿……但是,我还是放弃了。
你说的很对,我很害怕,我一直都很害怕……那些话其实都是说给我自己的,我一直都在说服我自己……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作用……”·顾云看到沈秋从那棵树下朝他走来,“说给你的”·“对,说了几千年的谎言。”
顾云感觉到有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有一个人在他耳边说话··“我也会死的……就像你一样……顾云,你看,其实我摆脱不了你……”·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写得很糟糕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个什么玩意,云里雾里的,不过这篇文章也很快迎来完结,由于放假结束,周五也不再更新,继续每周一更新,谢谢一直看着这篇文章的人,感谢你的陪伴。
 ·☆、蔺久(九)· ·王品茗看着长长的队伍,突然萌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赚钱不要紧,重要的是活命啊从隔间里传来了歌声,黎历在这种情况下还哼着小调实在是令人很火大,不过王品茗最记恨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影都没见着的——沈秋。
王品茗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有情调,挑今天出去,以往顾云还能帮着点忙,现在一个个全没了·王品茗看着满店的情侣:果然七夕最讨厌了,忙的要死还得吃狗粮……·另一边正在顺城大学闲逛的两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七夕。
但是当看到在路边卖花的同学时,顾云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今天是什么日子”·顾云呡了呡嘴,“七夕·”今年的七夕居然刚好轮到周六,学校里的小情侣怕不是要疯了。
顾云看了看身边的人,虽然沈秋的容貌没有改变,像是二十出头的少年,但是大约是活久了,身上总有一种沧桑的感觉,似乎这一点就让人很难觉得他是一个学生,就连卖花的看到他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向他推销。
面对顾云时不觉得,但面对别人时,沈秋身上总有种肃杀的气息,顾云忽然就想起古代驰骋沙场的将军,于白骨累累中挺立,踏着同伴的尸首前行,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依旧不肯倒下,伴着大漠孤烟,那一轮夕阳缓缓下降,余晖投在他的脸上,照出这个男人最后坚毅的脸,那种苍凉和悲壮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很难想象得到的。
“七夕我是不是也该送你些什么”顾云听到沈秋的声音,下意识看向他,猛地才反应过来沈秋说了什么·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若沈秋问他想要什么,他怕自己一个禁不住会说自己想要知道沈秋的过去,以及,那个人是谁。
沈秋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握住顾云的手,一直拉着他去往何处·“你带我去哪”顾云心有疑问,不过还是乖乖地跟着走了,“你又不认得这……”·“你带我逛了这么久,那我也带你去个我喜欢去的地方吧。”
顾云跟着沈秋一直往前走,原来熟悉的学校渐渐变得陌生起来,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景色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同,到了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前行。
“这是哪里应该不是……不对,就算在顺城我也没有见过这个地方·”·“你觉得是哪里就是哪里吧·这个地方一直就在这里,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它没有变过,变得是你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
顾云望着周围高耸的树木,不时有鸟儿清脆的鸣声,青天上飘着洁白的云朵,顺着风儿吹去的方向晃晃悠悠地前行·树木上可以看见几只可爱的松鼠睁着大大的眼睛,突然毛茸茸的大尾巴颤抖一下,便已经迅速地从一根树枝跳上另一根树枝上。
这里风景宜人,而且可以保证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扰,而且这样亲近大自然也使人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顾云正想着,忽然觉得额头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着,等到他意识到那时沈秋手指时,沈秋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可以来了·”沈秋微微地笑着··顾云用手摸着刚刚沈秋指着的地方,“这就是你的礼物”·沈秋楞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好没等他再开头,顾云就调笑道:“我可没有什么送给你,怎么办,恩”·沈秋的笑容淡了些,他伸手揽过顾云,身体碰触的刹那,沈秋忍不住将顾云抱得更紧,“礼物你已经送了。”
被抱着的顾云有些发懵,抱着他的沈秋不太合乎常理,他有些轻微颤抖,顾云感觉到了,他斟酌了一会,“你说说看·”·“刚刚在你额头上我留下了一个印记,所以你以后可以自由出入这里。
不过,除此之外,那个印记还有另一个作用……”·“那个就是……我的礼物”·“……那个印记让我能够感觉得到你……”·顾云没有明白沈秋的意思,而沈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他能够清晰地看清顾云的脸,那张脸上每一个表情他都不想错过,“这样……你不管在哪里,我都可以马上找到你……我……”我不想再弄丢你一次了。
顾反应了一会儿,顾云笑了出来,“那挺好的啊不是吗,你想要的就这个”·沈秋也被他这种风轻云淡娥态度感染了,他微微摇摇头,“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不需要你同意,我可能就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不论,何时何地。”
“我明白啊,不过这也没什么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而且你也不是那种无聊还故意让人难堪的人吧,如果你真的用那个印记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秋看着他,“如果只是因为我想你了呢·”·顾云的话瞬间咽了下去,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想了几个话头都没有说出口··“你现在明白了吗,顾云,如果你真的答应了,那就说明——”沈秋的声音顿时拉得长长的,脸也慢慢地靠了过来,知道鼻尖轻轻地碰触,顾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直直地看着沈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唯一个自己。
沈秋连呼吸都很轻,就像他放在顾云腰上那只手的力度一样,“你是我的,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一个人……顾云·”那声音也很轻,顾云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有些飘忽不定,随着那风儿晃晃荡荡地飘向各个地方,他就是那云团的一朵,一不小心便会化作雨落到地上,打在树叶上,嗒嗒作响,压得那叶片狠狠地弯腰,啪地让他落到地上流放。
慢慢地,那雨便大了起来,哗啦啦地落在他的手上,顺着他的指尖掉在了地上·迷蒙中他觉得自己真正掉在了泥土中,那样被紧紧抱着的感觉终于不再让他惶恐了。
踏实了,整颗心都有力地兴奋地跳动,他脸上的泪痕缓缓地被一只手擦去了,那冰凉的手在滚烫的泪珠下终于变得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好……”顾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却明白自己一定要说出口,“好啊……我明白……真的,我真的,很高兴……”终于等到了。
· ·☆、蔺久(十)·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我清晰地看到了我从喜欢到爱上他的经过·很奇怪,似乎只要看到他,就算是他什么都不做,只站在那,我的爱意就像是海浪一样翻滚汹涌起来。
我永远记得很久之前方旦的话:“你真的有关心过任何人吗,你真的很冷漠的你知道吗,不管我是笑还是哭,你好像永远都不会为我开心或者难过的……你真的没有一丝感觉吗……我喜欢……”·方旦的话最终没有说完,就差最后的一步,她还是停住了。
似乎只要最后那个字没有说出口,所有的爱恋都像是还没有被拆穿一般,都还是它最美好的模样··“我会忘记你的·”那之后过了两个月,方旦突然对我说道,“真奇怪,我明明是被你的冷漠所吸引的,不过最后还是输了。
我,并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她说的是对的吧,我从来就是很冷漠的,从来不肯多说说话,她一定是很难过的·但是,我也从没告诉她,在那次听见她的话后就一直很想告诉她的话。
我其实比任何人都珍惜她,甚至在这之前我还抱有和她相同的想法:我其实一直很珍惜你的,但是你看不到吗,你真的没有一丝感觉吗·不过我还是没有说,开始是觉得已经知道答案没必要说,后来想告诉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方旦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一直都是·我在她最爱去的那家奶茶店写下过这么一句话,用着她最爱的粉色贴在了那家店的墙壁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呢·但她也许直至过完大学四年毕业了也不会发现吧。
我和方旦是很好的朋友,从来都是·也许她不是最懂我的,但她还是第一眼发现了我的异样·“你最近好像有些怪怪的·”我没有回答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唉的那个人似乎并不爱我,或者说,没有那么爱我·我有些沮丧,但是没有气馁·我没有把这些告诉方旦,所以我只说:“我很好·”·我想问他我是不是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让我很嫉妒。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我甚至还怨毒地想过既然死了就不要再纠缠活着的人·他肯定也看出来了吧,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说他想要个答案,他还说,我不是个赝品。
我不是赝品,不是谁的影子,我就是我,我很好·这些都是从他的眼里我看到的,那是许久不见的珍惜,想是害怕弄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那么小心翼翼,让人觉得是那么耀眼。
我一直以为自己丢了什么,就像方旦说的那样,缺失了情感,但是遇见他后,生命中缺失的那一半好像瞬间就填满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突然冒出了久违的水源,我心脏的那块地方,第一次,是那么有力地跳动。
我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知道我还活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好像越来越苦恼了,我不明白他在苦恼些什么,心里却也覆上了一丝淡淡的心酸,我很想帮他分担,但是他的苦恼好像与我有关,我只能尽量不去触碰那个区域,但是他还是选择离开我。
我没能再看到他,那个位置空空的,我的心里也空空的·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可还是止不住地难过·他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甚至一个借口都不给自己呢·他来的时候,我的心里翻江倒海,他走了,我的心却再激不起任何涟漪了。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不公平,不管是你多么想要靠近,多么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世界总是可以在你最迫切的时候带走他们,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借口·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你的世界也完完全全地连同那个人一起走掉了。
我还在等他·或许一个人最悲哀的就是所有人都劝你放手,你却忍不住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总是有那么多期待,那么多美好,舍不得也放不掉·我从来都是寂寞的,只有你才明白我的寂寞,所以我愿意为了你再次忍受寂寞的煎熬,只是,没了你以后,为什么比以前更寂寞了呢。
·他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吭一声地走掉是因为他也觉得我不够珍惜他吗,可付出我的所有,他就能回来了吗·我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他终于明白我的想法了。
也许这段时间只是他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他其实比我想象得爱我,我是可以这么以为的吧,在他说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时候,心中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山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
“砰砰砰”,两个人的心跳声好像重合在了一起··我一直都很寂寞,即使我一直很害怕它并且无法摆脱它·沈秋也许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发现的人。
他总是很了解我,虽然我很嫉妒他了解的是那个人,但是我也很享受这种不再寂寞的感觉·我慢慢地相信那个人就是我,而且他也向我证明了,即使不是那个人,他依旧爱我,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在他身边,我好像就不再寂寞了·他好像从来不觉得我冷漠,他明白我的喜怒哀乐,他明白我在意什么,他也尽量安抚着我·在他身边,我好像不需要说话,他就能明白我是那么珍惜他,是那么得爱他。
也许是上天对我之前没有说出真实想法的惩罚我想对方旦说的终究没有说出来·在那个瞬间,我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方旦,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大概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太过美好了,我甚至都不觉得遗憾,只是有些可惜以后不能再看见他了·闭上眼睛,我听到满世界的喧嚣,可内心却无比平静·我甚至还有好奇,那些与我有关的人们将会如何继续他们的生活呢。
这个想法好像有些幸灾乐祸但这的确是我最后的想法了··· ·☆、蔺久(十一)· ·沈秋头向后仰,双手交叠靠着椅背,椅子抵着背后的墙壁,他眯着眼睛,脚一贯地架在那张吧台上。
突然,他的左手猛地从交叠的状态垂直竖了下来·他感觉到小拇指的某一处传来明显地痛楚,慢慢的,那痛楚传遍整个手掌,使人变得麻木·沈秋飞快地推开门,朝外走去。
靠近门口坐着的刘玲看到一直坐在吧台旁的男人忽然慌乱地走了出去,一时好奇,便一直看着他走出门外,盯着某一个方向·正当她有些奇怪那个人怎么不动的时候,那个人忽然看向了她,那双眼里有着的只是无尽的空洞。
盯着那双眼睛,刘玲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往天上望去,那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进她的眼眸里,刹那,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刘玲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盯着某个地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刚刚在看谁吗。
“武倩,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我刚刚有在看谁吗”“你想多了吧,哪有啊·”“好吧·”·沈秋站在一棵树后,看着不远处的场景。
就是因为这种生离死别太难受,蔺久才会先离开吧··血迹有些醒目,沈秋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害怕,和每一次与蔺久分别一样害怕,永远都抓不住什么,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周围围着很多的人,警察,医生,路人·沈秋不想上去看到他最后死的样子,他背过身,靠着树身体慢慢滑下,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他想起那个时候蔺久对他说的“你不会死。”
有时候想来,这句话何其残忍,只能不断看着身边所有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没有停止,没有终结,没有尽头··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 she -下斑斑点点的光圈,微风轻轻吹过,像是诉说着情人间的絮语,树叶便回以温柔的摇摆。
空气中飘荡着街上情人们的甜言蜜语,一家三口之间的温情脉脉·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影响,也一样,不会因为少了谁而便的不美好··沈秋捂住脸,渐渐有泪水从指间滑落,仅仅一滴。
沈秋抬起头靠在树上,闭上眼睛·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听到似有若无的叹息,事不关己,从来就不会有人真正在乎,又何必装作一副同情的假象呢··树叶沙沙作响,在秋季唱着她最温情的歌曲,与这秋天拥抱,想要融化在这秋季的怀抱中。
她让秋风带走自己写满爱语的树叶,从绿写到黄,她要倾诉得实在太多了,最后甚至将所有的树叶全部用光,只盼这秋能理解她哪怕一丝爱意·即使用掉所有的叶子,树仍然不满足,她还会在来年的春继续抽出新芽,用所有的力气等待秋季有一次地来临,她的爱人,是值得她用一生来等待的,哪怕一次一次地轮回,她的爱意只增不减。
即使将要在爱意中枯萎老去,她依旧甘之如饴··秋风似乎被这树的爱意感动了,一阵凉爽的风刮过给予爱人最大的安抚和鼓励·我会陪着你,就算只是这么一会儿,就算只能相遇这短短的片刻,来年,我一定还会再与你相见,请你一定要等着我。
那风万般柔情地刮过树叶,树梢,树干,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让人觉得如此温暖·沈秋望向那风吹来的方向,只看到顾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望着他··沈秋忍不住看向那个顾云死去的地方,顾云也朝那看去,他没有说什么,只一眼便低下了头。
“你……”沈秋想张口,猛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空中刺眼的阳光,又看看顾云·他笑了起来,果然是轶闻录·他是蔺久,之前想知道的都有答案了。
他走上前,缓缓抱住那个人,“真是……太好了·”“……恩·”顾云也回抱住沈秋,他的身后影子慢慢拉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沈秋最后看了一眼顾云出事的地方,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恩”沈秋回头,顾云正在盯着自己的小指看。
“怎么了·”顾云皱着眉头说道:“这条绳松了·”顾云手上出现的是之前沈秋绑在他手上的细绳,那根原本牢固的细绳如今只剩下一个活结,很容易就会脱落。
顾云看了一会儿,还不等沈秋有动作,就直接将那绳重新绑紧,抬头对沈秋说“走吧·”·沈秋对顾云的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只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云晃了晃手中的细绳,笑着问他:“怎么了,不走吗·”沈秋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瞥,顺着顾云的脚看见了他身后的影子,这才想起之前抱住这个人的感觉根本就像是活生生的人。
他一时思绪万千,好半天才问了一句话“你……是蔺久·”·沈秋和蔺久回到留人堂的时候王品茗已经把店清出来了·从看到沈秋那个样子出门之后,王品茗便暂停了营业,特意等待着两个人回来。
看到两个人平安回来时,她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与黎历一起被吩咐在大堂待命的刘岳九不以为意·“何必清店嫩,喏,两个人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他们能有什么事。”
·王品茗白了他一眼:“顾云可是个普通人,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刘岳九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跟沈秋那个家伙待久了,我都忘了顾云是个普通人,总觉得他是跟我们一样的鬼。”
王品茗没再说话,她满带笑容地上前对沈秋说道:“没出什么事吧,平安就好·”·沈秋“恩”了一声,他身后的蔺久倒是上前带着微笑对王品茗说“辛苦了,没什么事。
麻烦你还清店了·”王品茗看着面前这个顾云总感觉一切都不大对劲,站在她身后的黎历也直直盯着他,连刘岳九都察觉出几分怪异了,之前的顾云不太像会说出这种话的人,而且现在的顾云给人一种很像沈秋的感觉。
“他是蔺久·”沈秋看到大家沉默的样子说道·王品茗有些震惊,“蔺久那个……你在等的人”王品茗看向沈秋,看到他的表情,低低呢喃“果然是顾云么……”随后她又抬头对蔺久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好,蔺久,王品茗。”
蔺久也朝她笑笑,“蔺久·”·· ·☆、蔺久(十二)· ·“还真是令人惊讶·”刘岳九有些还是有些震惊,“顾云怎么突然变成蔺久了。”
“这大概说明,顾云已经死了·”黎历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三个人都有些沉默··“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刘岳九看着留人堂真正黑暗的天空,“不论谁死了我以为自己都不会稀奇了……但是即使看过几千几万个人死,那种感觉也办法好过……”·——————————————————分割线—————————————————————·“你在生气”·“……没,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蔺久看着面前的沈秋,和很久以前的他好像一样,又似乎有哪里变了。
那些事情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有些忘记了,但是脑海里作为顾云和沈秋相处的日子却很清晰·“你在……怪我”·沈秋楞了一下,呡了呡嘴。·“你在怪我……杀了顾云”蔺久皱着眉头,表情有些麻木,也许还有些空洞,他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
“怎么可能呢·”沈秋有些无奈地说着,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眉心·“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当初你就那样……唉,等我回过神来你就不见了,也没有人说得清你到底去哪了,我只好一直守在这里,后来阎王来找我……”·蔺久好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像在回忆那个时候的事情。
“当初除了把‘神’的精血给你,我想不出别的能让你留下来的方法……”·“所有人都死了,我留下来还有意义么·”·蔺久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再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随后,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似是嘲讽,“原来神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的。”
沈秋挑了挑眉,“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们除了法力高深一些,和我们这些有什么不一样呢,还能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沈秋嫌弃地瞥过了头。
过了一会儿,沈秋又想起了什么,“当初你到底去哪了”·蔺久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回到原来的地方了·”·沈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猛然颓废了起来,“所以我在坚持什么……”·“不过你没去也是好的。”
蔺久想了想,“天上……我下来的时候天上出了乱子·”·“发生什么了”·“上万年的那些仙不知为何发现了当初的真相……”·沈秋皱着眉,“听起来,真是个好机会。”
“天帝看来是不会参与这件事情了,他只怕是自顾不暇……对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跟现在的事情有关·”·“怎么了”·“你收留的那个小姑娘,我当初似乎见过她……”·“王品茗”·“我在经过极西之地时应当是见过她一面,随后我发现了两张轶闻录。
出来也真是凑巧,你猜,是谁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两张一个人可以拥有多张轶闻录”·“恐怕……不行。”
蔺久笑笑,“如果是人,恐怕——不行·”·沈秋了然,“两张王品茗和这件事有关……真要想来,那两张应该是你和玉帝的吧。”
“王品茗应该和这件事无关,有问题的应该是离人树,这棵树从上万年留下来,应当也是有些渊源的·照我看来,那轶闻录也有可能是从离人树上掉落下来的。
不过轶闻录貌似只能在人界流传,没有携带者无法出入天地二界,因而才会被我机缘巧合下拾得两张·”·“你——有看过内容吗·”·“发黑者于忘川散其泪,越地者渴,喝之,皆入轮回;发白者于天幕散其血,花草淋其血,逾天者食之,皆忘归去。
有半黑半白者沈秋,越地饮忘川水,逾天不食花草,遂入轮回·有花草感其不食之恩,名为蔺久,返于人,赠其血,而后乃归·”蔺久停顿了一会儿,又接道,“天帝,聚天之花草者也,为流亭山顶之灵草,得发白者之精血,守于天界。
而后逾天者忘归,天帝将其与花草合之,书轮回之命,实为监管之责·”·“……当时那些人都留在天界了”·“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么,除了你……所以这次天帝才这么焦头烂额。”
沈秋闭上眼,长叹一口气·“你这次是怎么下来的这种情况,他还放你下来”·蔺久抿了抿嘴,“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蔺久抬头看着沈秋,但是对上他的目光后又移开了视线,“其实我们这些得了精血的花草是可以随意出入天人两界的。”
蔺久注意到沈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所以天帝只是看管那些逾天者”·蔺久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我当初两次看你,天帝都是知道的,后来我化成蔺草在流亭山脚的事他应当也是清楚的。
我们这些花草有时会偷偷下去,不过那些忘归者是被严禁下界的·”·沈秋抚着额,“那为何他们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我也不清楚。
但可能他们也并为想起当初的事,只是知道了些什么……”·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蔺久先开了口,“他大概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蔺久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就算你没有这么做,他也会找到我。
我一早就在他的名单上面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找到你后要做什么·”·沈秋忽然想到刘岳九,他身上带着的一定是有关自己的那张轶闻录,可是会有用吗阎王之所以特意找到自己,他手里应该是不只一张轶闻录,除去他自己的那张,另一张一定是说了什么对他有益的事情,还牵涉到了自己。
不过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呢“半黑半白者”沈秋默默念着这五个字,这半黑半白者有什么作用·“等等……”沈秋疑惑着问蔺久,“如果说天帝是实行监管之责,那阎王又是做什么的”·蔺久听了他的话,想了想,“按理来说,应当也差不了许多。”
“天帝是负责看守那些忘归者,阎王不是应该负责对越地者轮回么……既然如此,阎王他到底还想要什么而且看起来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沈秋明白也许只有地府的人才有可能明白阎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过他不可能去地府,也不可能叫来地府的人询问。
要知道地府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在阎王眼皮子地下的·“如果你是阎王,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蔺久想了想,“天庭毕竟和地府不一样,真要说的话,我倒觉得阎王应该什么都不缺,他想要的事应该都做得到才对。”
“阎王都做不到的事情”如果真有这种事情,一定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说不定,这会是我们最后的时光”蔺久笑着说,“我们应该好好珍惜不是吗。”
沈秋对这话不知作何回答,好半天只回答了一个“恩”字,或许他会死,或许蔺久会死,可能他们一个都活不了,可是此刻珍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呢。”
这话像是安慰,但好像起了反作用,蔺久的笑容不知为何苦涩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过后就要进入结尾篇了,其实好像有些突兀,我讲故事的能力似乎真的不怎么好,一开始的故事走向并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开始只是想些蔺久和沈秋两个人,但是真正下笔的时候又添了很多人,最后反而重点讲故事而不是说感情了·这篇轶闻录到结尾也许还会有很多地方没说清,后面也许会继续开个番外,也可能没有,因为要考研,大概没有太多时间写小说,结束这篇之后应该会停笔一段时间,不过我其实还有很多脑洞蛮想开的,所以还是会继续写的,希望有小可爱可以支持我,最后还是谢谢看这篇轶闻录的小可爱,顺便祝自己考研顺利啦,爱你们啦。
 ·☆、结局篇(一)· ·“林砚·”·“怎么了·”·“这样好吗,算起来,沈秋也是我们在人间的好友吧·”·“好友……也许吧。”
张知为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低低的,随后喃喃自语道:“是我……不然……”·林砚打断了他,挑了挑眉,“这和你又什么关系”·张知为看着他,“你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当个阎王很好”·“可是你这么做会不会……”张知为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我不明白,阎王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好吧,我能理解,可是那也许和他想得不一样不是吗,我总觉得也许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呢……而且,你改了那个数字,可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是啊,也许根本不会成功,毕竟数字已经被篡改了……我大概能理解,没有人愿意永远被束缚在一个地方,尤其是……”·“尤其是老对头可以自由来去的时候。”
——————————————————————分割线———————————————————————————————·即使看到蔺久和沈秋一同出现好多天,刘岳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习惯把蔺久当作顾云看,毕竟他和顾云还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不过每每刘岳九又这种想法的时候,蔺久的笑容就会把他拉回现实,这时刘岳九就会感叹蔺久和顾云实在太不像了。
不过他又觉得这两人没什么不一样,除了感觉,那是时间与岁月沉淀的感觉,就和沈秋一样·顾云第一次出现时,刘岳九觉得他身上带着的是冷漠和疏离,那种像是把其他人都隔绝开的感觉和沈秋也有些像。
直到顾云死去,沈秋带回蔺久的那天,刘岳九感觉蔺久身上那种疏远好像不见了,他对每个人都笑着,宛如长辈对小辈般慈祥与和蔼,那个时候,他第一感觉是蔺久身上有着太多时间的沉淀,连他这个活了许多年的鬼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后来再和蔺久接触,刘岳九发现他身上依旧留着顾云的冷漠和疏离,只是他将这一切都隐藏在笑容后面,而那笑后面又是怎样的一张脸呢·这点倒和黎历那家伙有几分像。
刘岳九不禁幻想沈秋和一个活得更久点的变相黎历……这也太恐怖了·不过总的来说,刘岳九还是很喜欢蔺久,他虽然冷漠,却总是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一点就比沈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沈秋明显对刘岳九看着蔺久发呆的样子很不屑一顾,留人堂呆的最久的还是带着自己的轶闻录的这只鬼不懂为何活了这么久还是一副白痴相,他对蔺久那幅研究的样子以为没人会注意吗,沈秋甚至讽刺地和蔺久说跟那种人待久了可能会折寿。
不过蔺久很明显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并且告诉他,他们已经待在一起上千年了·对此,沈秋笑笑,“可惜,我并不是人了·而且,待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个,更可惜——是鬼。”
蔺久很郁闷,他以前从没发现沈秋还有讽刺人的爱好,这或许让他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挺新鲜的·两个人隔了这么久没见面,总要重新适应适应··“我总觉得……”·“怎么了”蔺久问道。
沈秋看着留人堂的房顶,眨了眨眼睛,“今天,也许会有人要来·”·蔺久沉默了一会才点点头,将留人堂清好场,关上门·“那就等着吧。”
另外三个人也默默停下来手里原本的活,猜测会是谁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猜测的时间,黎历就皱皱眉·果不·其然,在大堂忽然出现了一个老朋友——林砚,不过这次意外地,只有他一个人。
沈秋嗤笑一声,“看来,我们还有一位朋友没来”·林砚找了地方坐下,“不,不用等他了,只有我一个·”·沈秋在老地方架着脚(刘岳九有些吃惊他居然没把留人堂弄成以前古宅的样子),蔺久在他身旁站着。
“他有话想让你告诉我”·林砚看着大约五米距离外的沈秋,手里摆弄着桌上的咖啡杯,“不,是‘我’有话告诉你·”·沈秋挑挑眉,“那……洗耳恭听。”
“你恐怕阻止不了他·不过就算他继续这样做下去,事情也未必能成功·但是,对于某些隐情,我还是很有兴趣了解一下·”林砚话音顿了下,放下了手里的玩具,翘起了二郎腿,有些悠闲地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状似无意地问:“那么,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林砚死死盯着沈秋,“我们相遇大概是在留人堂的时候,不过那应该并不是源头吧,你到底是谁”·蔺久有些诧异林砚的问题,其实从林砚来到这里他就很是疑惑,更不用说林砚好像还是脱离了阎王来到的留人堂,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沈秋。
林砚没有从沈秋的神色上得到什么信息,沈秋一脸平静,“源头我的源头不也是所有人的源头吗,所有人的源头有什么不一样”·林砚细细思索沈秋的话,他没错过沈秋眼中那一丝狡黠。
忽的,他像想起了什么,皱着眉,犹豫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先者吗……”·沈秋疑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林砚没再问下去。
他站起来,“我想要问的问完了,对于他,我只能说地府的子民都有我们无法述说的苦衷,就比如我此次只身一人来此一样·”林砚看着沈秋突然愤怒的表情笑了笑,“我恐怕就算你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所以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
说完,林砚便离开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分割线———————————————————————————————·“林砚,不要阻碍我。”
“我只是提醒你·”·“呵,提醒我还不需要你来提醒,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够了·”·“……你确定能够办到吗,那种事情未免太过……”·阎王罕见地露出疲态,“我已经老了,林砚你明白的。
我并不是最佳人选,但是我依旧希望我们地府的子民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知道·”·“也许……也许过了这次,我就该离开了。
我老了,可以让位给更佳合适的人了·”阎王说着,背靠在椅子上,林砚看着这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眼中微微流露出愧疚·“我……”·“行了,林砚,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属下告辞·”·· ·☆、结局篇(二)· ·顺城的雨来的如此汹涌,让人如此得措手不及·即使在白天,顺城依旧像是身处黑夜,街上的路人形色匆匆,对这连日的雨天都抱怨不已。
“轰隆”,伴随着仿若惊天的咆哮,闪电就这么将天空拦腰劈开·一阵一阵的雷声在那令人恐惧的闪电之后接踵而至,一声一声地,所有的恐惧因子都被这雷声给勾引了出来,而后再是一道惊天闪电,直直地朝人群最热闹处闯出一番新天地。
街上彻底没有了行人,就算是在高楼大厦的囚笼中,最深的恐惧一直在蔓延··顺城的雨像是不要命地往下砸,有人开玩笑地说若下的是金子就好了·不过明显没有什么人认为这是个笑话。
网络上,这种恐惧宛若毒蛇一样溜进人们心底最深处,往心上咬上一口·宗教信仰者更是认为这是继潘多拉魔盒开启后的第二次大洪水,而现在拯救人类的诺亚方舟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出现,也许要等到一个救世主出现,而只有他以及他的伙伴才能存活下来,为人类传宗接代,繁衍生息。
这个言论被政府压了下来,可是虔诚的信徒们不会因此放弃寻找救世的主··也许该庆幸现在的人们都没有当初那么迷信,也许是过了一段好日子,人们对因为当政者失责才造成了如今局面的说法嗤之以鼻,也有人认为这不过就是南方地区的- yin -雨天来了而已。
所谓专家绞尽脑汁编造谎言来证明他们有多专业,不过这倒是使得惊慌失措的人们在茶余饭后可以欣赏欣赏小丑的跳梁表演··顺城的学校甚至开始陆陆续续停课·虽说下雨打雷在总是下雨的顺城不算什么,但是闹到停课可以看出这雨下得很凶。
这雨已经下了快半个月了,从早到晚,尽职尽责,没有一刻停歇·只有身处顺城才真正能体会到其恐惧之处·不论你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你所看到的都是一样- yin -沉的天和瓢泼的大雨,这让顺城的人们快要忘记了时间。
人们从一开始满怀希望到如今已经麻木了,白天黑夜没有任何分别,没日没夜的灯光让顺城的出现心理疾病的患者人数增加了几倍,许多人开始计划搬离顺城··沈秋看着窗外连天的- yin -雨,已经十三天了。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虽然不完全准确,不过天界的时间的确比人界要慢上一些,而黑白颠倒这种异常的现象应该是天上的战争开始了·沈秋看向蔺久,自从天空出现异象,蔺久每天都会坐在玻璃门旁边,看着天空出神,而此刻他正深深地皱着眉,心里怕是不好受,毕竟他也是那些仙中的一员,而现在他只能在这望着黑暗的天空无能为力。
“会好起来的·”沈秋走到蔺久身边安慰道··“我明白·”蔺久看到沈秋露出了苦笑,“也许天帝也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场劫难才会让我下到人界的……我以为我还可以……”·“既然他也是想你下到人界避难,便肯定也不愿见你难过。”
蔺久看向窗外,似乎能透过这片天空看到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许我心里也是明白的,从我决定下来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是我太自私了……”·“其实有资格站在那里的人现在已经是我了。”
沈秋搂过蔺久的肩,蔺久将脸埋在沈秋的胸膛·“很快,就会结束了”蔺久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沈秋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天界的战争结束了,那么下一个就是人界的战争,他们呢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像是应和蔺久的话一般,王品茗走了过来,犹豫再三还是张了口,“阎王来了·”·沈秋和蔺久一齐看向她,“来了·”沈秋脸色平静,蔺久用右手紧紧握住了沈秋的左手,一脸忧愁地看向他。
沈秋感觉到蔺久的紧张,笑着说:“没事,也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呢·”不过这明显是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因而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蔺久看到沈秋的笑容,失神地望着地上,嘴唇嗫嚅了好久却吐不出什么话语··沈秋轻轻地将蔺久的手拉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会没事的·”不过蔺久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沈秋离开了留人堂的大厅,蔺久才和王品茗朝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分割线——————————————————————————————·“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沈秋一进门就嘲讽地看向阎王··“别这样,好歹你在人界也是得了我的帮助,这总不错吧·”·沈秋坐在了一个离阎王不远不近的位置,发现他没有带一个鬼差,衣服不像以往那样整齐,嘴角露出是一贯的微笑,此刻还稍带了一丝别的东西。
阎王的状态不太对,这是沈秋的第一个反应,随后他就想起阎王恐怕是从天界赶来的,所以人难免比之前狼狈了一些,至于嘴角那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此刻应该是带上了一些快要事成的愉悦。
沈秋有些无奈,他想到的不是阎王到底在图谋些什么,反而是在想阎王既然从天界下来,那么天界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蔺久也不会总是望着那片天空了·不过以后自己还能看见他吗·“你是从天界赶来的吧。”
沈秋神情冷淡地看向阎王,看见阎王不加掩饰地露出愉悦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从天界下到人界,专门为你前来。”
“哦小仙倒不知小仙有什么地方值得阎王大人惦记·”·“小仙你之前执意留在人界时我可从未见你自称过小仙。”
“阎王大人说笑了,小仙之前因事停留在人界,不过这种事情是不会为所处环境而改变的对吧,阎王大人·就像阎王大人一样,不会因为在天界待久了而变成了天帝吧。”
沈秋看见在他说完这话后,一直在阎王脸上挂着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这下,阎王大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结局篇(三)· ·阎王右手从空空的桌面一捞,到嘴边已经出现了一碗热茶。
阎王慢条斯理地品了品茶,又理了理衣服,然后才慢慢地看向沈秋·沈秋对这一切似乎都很不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许狰狞·不过阎王丝毫没有被吓到,才一瞬间,阎王那标志- xing -的笑容就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而这一次代表他们终于能好好谈谈了··“那个小神仙也在外面吧·”阎王说道··“这和你没关系,想要怎么样直说吧·”·阎王嗤笑一声,“我并不是什么坏人,不用对我这么防备吧。”
“真不知道大人这句不是坏人是从何处得来的·”·阎王的嘴角渐渐耷拉下来,“你们都只觉得一切是我在算计,可又曾想过我到底想要什么”·“我们的确没猜出你要什么,不过这几日的狂风暴雨要不是有你的指使怕是也不会出现吧。
造成这样的现状,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又与我们何干”·阎王叹了口气,“的确,你们这些人只顾着自己生存,对于别人的苦楚总是视而不见的。”
沈秋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想说什么快点说·”·阎王摇摇头,“现在的人啊,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阎王的手摸到了茶杯口,有些感慨地说:“原先也并不是我,要是那个孩子应该也不会这么执着……”阎王看着沈秋,“你们都只想成仙,地府的处境却从未了解过。”
“天界,地界,人界本来就是不同的三块,谁都不能取代谁,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瞎替谁- cao -心·”·阎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不会一直以为我想要取代那天帝老儿的位置吧。”
沈秋挑挑眉,没有回应··阎王有些无奈,“你那个小朋友当初私自下凡,那天帝老儿倒是没有丝毫意见·他们倒是自由得很·”·沈秋抿抿嘴,“你若是想也可以,你现在不就在这”沈秋说完,眉头皱得很深,他对阎王接下来的话突然有了些预感,不过阎王却又突然转移了话题。
·“沈秋啊,你还记得当初你到地界来的时候么·”·“……记得·”·“呵呵,那你觉得我们地府如何。”
沈秋有些沉浸在当初去地府的时候,相比起天界的四季常绿,永世常亮,地府反而一直是黑暗的·如果说在人界,人们依照天黑亮灯的话,在地府,人们就是依照亮灯来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
除此之外,地府的景观也要比天庭单调·当年沈秋在忘川河旁看到的就是大片大片鲜红的曼陀罗,那花仿佛是被无数人的鲜血所浇灌,鲜红欲滴,好像仅摘下一朵就会沾染全身的红般,虽不如天庭雅致,但也有种别样的美,糜烂奢华,也算是另一种奇观。
“虽未有黑白之分,但也算是宝地·”沈秋还是有些捉摸不透阎王的意思,但却对即将要来临的事情有些释然了··“黑白之分哈哈……”阎王笑得有些落寞,“这便是神留下来的,不见黑白。”
“天界也未有黑白之分,与地界无差……”·阎王听了沈秋的话很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可惜,光亮不论对于谁来说总是好于黑暗的。”
阎王停顿了一下,沈秋有些诧异地发现阎王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如此愤恨的情绪,“说到底,他们天界和我们地界都是关押人的牢笼,凭什么只有我们一辈子活在黑暗里,他们却可以自由来去……”阎王的愤恨仅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又被他很好地收起来了,阎王有些轻蔑地说道,“他们倒是逍遥快活,想去哪去哪……”阎王抿了口茶,看上去很是悠闲地说道,“沈秋你可知道,为何鬼差只出现在黑夜寻找那些可能出逃的鬼魂吗。”
沈秋有些明白阎王的苦衷了,这样看,地界由他当阎王对那些地界子民来说应当算是一件幸事··“地界的子民永远只能活在黑暗中·”阎王轻轻地说出这句话,这话语中包含着太多的无奈与心酸,然而除了地府的人们自己没有谁再去关心怜惜他们。
也许地府关押的不只是那些越地者,还有那些勤勤恳恳地遵守着发黑者遗训的他的子民们··阎王也感受到了沈秋的沉默,“你们大概从没想过这点吧·”·沈秋微张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你们真以为他们天亮时不出现是因为我的禁令吗”·“所以才只有阎王大人一人前往于此么……”·阎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沈秋抬头苦笑,“所以我只怕没有任何理由逃脱了是吧·”阎王没有回应··沈秋眯着眼想起了当年三神还在时的场景,他们这些人都未曾见过三神几面,三神便已离开三界,不知是去了何处还是已经仙逝,留下来的只能依照着他们的意思一直维持着三界的平衡。
不过他们这些人在三神的眼里是否太过微不足道以至于三神就这么将他们丢下不管呢·沈秋想得有些出神了,他渐渐地想起自己与蔺久的事情,从那时候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十年,连一个普通凡人的一生都没过够便要分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沈秋慢慢睁开合着的眼,“不知道小仙能做些什么·”·“也并不用做什么·”阎王自己也觉得有些讽刺,自己还不是要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未来而牺牲别人,却又奢望着他们说句我愿意,说到底这还是上位者的残忍。
“只要你们都在,也许事情就能成·”·沈秋盯着阎王,盯了很久,“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大用处,至少死前让我死个明白吧·”·“你不知道你可是唯一一个越地逾天者啊。”
沈秋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最后我不还是在牢笼里挣扎吗·”·阎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亮光使沈秋觉得熟悉,直到看见那东西,即使沈秋从未见过,他却无比明白,这是一份轶闻录。
· ·☆、结局篇(四)· ··人败于天地后,混沌者心中悲愤,其发落于人化为书,先者沈秋为其笔,记天地人界之轶事,此称轶闻录也·轶闻录共八篇,散于人界,齐之可连天地,天有黑,地有白,黑者不惧光,白者可返人。
——轶闻录·故事该怎么开头才算得当,又怎么结尾才算完整·所有人都只是在努力地生存下去,只是如果真的要离开要怎么安慰自己才会不后悔有的时候故事怎么都不会完美,因为真正的故事永远不会结尾。
城市里的人已经开始彻夜狂欢,因为过了苦难的今天就会迎来了期望的明天·天空湛蓝如洗,似乎恐惧不安统统丢在了那个昨天·天上的事情想必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顺城又像是恢复了那座美丽繁荣的城市,由于之前在人间造成的恐慌,天帝决定今年给人界一个好收成,瓜果飘香,鱼虾颇丰··留人堂的人又多了起来,王品茗一如往常在收银台前微笑着接待每一个客人,黎历在后面的窗口从容地将客人们的餐点一一递出来,刘岳九还是在大堂四处跑腿,嘴里一得空就要埋怨几句。
而蔺久,在身边··“不去学校看看吗”·“不必了……说起来,在顺城,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你这留人堂·不过……还有一个地方。”
相聚太短,相逢太难··“你是我的,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一个人……”·“可我觉得,要是见过你一次,定当不会忘记·”·“我希望,我娶的是一个让我甘愿为其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之人。”
回忆零零散散地刻在脑海,不经意间,原来已经遇见你三世了,只是怎么好像每一世都没过够呢··“可惜后来便没怎么去过了·”沈秋有些感叹地说。
“是啊,因为……”因为我死了··沈秋没再说话,他静静看着留人堂的人们来了又去,空中许久不见得太阳高高挂起又慢慢地斜移,所有人都带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笑容。
一切像是他第一次遇见顾云的那天,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坐在那个位置也是从太阳悬于头顶到慢慢消失不见,如果一切都没变就好了··“今天的客人也太多了吧。”
王品茗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刘岳九也瘫成了一团,而黎历慢慢从后厨出来,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另外两个人好像也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渐渐地安静下来。
“昨天,阎王大人来……”王品茗要说不出话来,她感觉到昨天的谈话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好像事情的严重程度超出她的想象··“我一直没有说过,我和蔺久的事情……”·沈秋和蔺久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都很快移开了目光。
“说吧,顶多不就是大家一起死吗·”一直沉默的黎历开了口,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嘲讽自己或是那些掌握生死大权的那些人··“其实,人界是混沌者的领地,而天界和地界分别是发白和发黑者的属地,后来却成了关押人的牢笼……”·“关押”王品茗有些疑惑地问道,在人界的话本中天界一直是一个仙乐飘飘,美人环绕的仙府,可在沈秋的口中却成了牢笼。
“……对·”沈秋看了王品茗一眼,他们从相识到如今过了几千年,他以为他会受不起和蔺久的分离,可如今他却发现更痛苦的或许是给他们一个所谓的结局。
“现在还留在人界的我们称为越地者,经历轮回·而逾天者早在很久之前便被扣押在天界,不得返回人界·而我和蔺久便是在天上认识的,他是天界的蔺草,后来下凡向我报恩。”
“可这些和我们有关吗”刘岳九小声问道··“没有·”沈秋笑着回答,“只是这些全部记载于轶闻录中,也就是你们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而阎王想要的就是全部的轶闻录,所以……”沈秋罕见地停在了这个地方,他极少见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们……一个也活不成。”
出人意料的,就连刘岳九的反应都很平淡··“不怪我么·”·“您不是说所有人都活不成吗·”王品茗朝沈秋笑了笑,“何况,我们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沈秋望了蔺久一眼,“这次……可能是要灰飞烟灭啊……”·王品茗眼神有些黯淡,“阎王他到底想怎么样·”·“……他要,他的子民以后能够出现在日光底下,不惧光,不惧阳。”
“是吗……这就是他的目的·”·“只是再死一次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刘岳九自顾自地说,“即使投胎转世还是喝他一碗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跟灰飞烟灭又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逃也是逃不了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沈秋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大家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起,全像是不在了一般的寂静无声,一炷香的时间也好像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但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当黎历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候,他说:“现在·”·轶闻录与沈秋同根同源,均为混沌者一根半黑半白的头发,这轶闻录掉落在人间,人拾之,便和其融为一体,所以阎王如果要所有的轶闻录只能将人的魂魄震碎而取。
但是天界和地界的人因为当初发白者滴落的血及发黑者落下的泪与轶闻录产生了排斥,因为二者不相容,所以可直接拿到原原本本的轶闻录··——————————————————————————————分割线————————————————————————————  阎王一直坐在那个屋子没有变过,他答应了给沈秋一天的时间。
他知道不能拖,事情拖得越长变数越多,所以他只给了一天的时间·他等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他也并不知道所谓的黑者不惧光是什么意思,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当他听到隐约传来三更的打更声,黎历刚好从门外走进来·阎王笑了笑,“好久不见·”黎历没有再说话,只见白光一闪,连同随后进来的王品茗和刘岳九均被这白光恍了神,他再于三人的脖颈处横刀劈下,三人纷纷倒下,他开始从他们的体内取出他渴望已久的东西……·沈秋和蔺久没有和那三人一齐进去。
蔺久望着屋外皎洁的明月,“这个时候应该快结束了吧·” ·“只为了保全自己而伤害别人我很自私是吗·”·蔺久有些许诧异,他恍惚想起当年那个沈秋,“……只为了保全自己,这样是不是很自私”一切恍若隔世,而他终于补上了那次还没来得及说的话,“不,你从来都不是。”
沈秋听了这话笑了出来,蔺久回头看他,也不知不觉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两个人就连笑容都很悲伤··“走吧·”蔺久还是说出了口··“如果……”沈秋犹豫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最后该说什么给两个人的最后结尾。
“我一直想告诉你……”在最后,蔺久还是想给自己,给沈秋一个至少自己喜欢的结尾,“蔺久的久不是排行第九的九,从来都是……长长久久喜欢你的久……”·沈秋在门口停住了,他看着蔺久像是要在心里把他刻下来一般,“最后……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想说抱歉,”那样显得好像太不圆满,“也不想再说爱你,”怕你日后想起来会舍不得,“如果……”可惜没如果了……沈秋没有看向身后,他知道身后是什么,那是永远无法回头的以后,最后他抱住了蔺久,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真想跟你耳鬓厮磨,可惜,没以后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打更声,蔺久对沈秋笑笑说,“走吧。”
“啪嗒”··“如果……我还是想知道以后有没有如果……”蔺久感觉到那滴泪悄悄落在手掌边,嘴上传来的是另一个人的体温,他忽然明白过来。
“对不起,”好像还是不够圆满,“我爱你·”即使以后想起来难免伤感,“沈秋……”我还是喜欢你··蔺久想起很久之前他还是一株蔺草时,天界的气候十分宜人,只是后来他感觉到一滴血落在叶子上,他便逐渐能听到喧闹声,那些都是来自人界的人,而他们这些花草的命运就是被吃掉,只有独独一个人,蹲下来,对着他说:“放心吧,我不吃你。”
后来蔺久慢慢修炼能化为人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为那个人做些什么·他最后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便是将这滴发白者的精血给他,如今,这滴精血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轶闻录不见了,蔺久睁开眼,沈秋已经不再了,天空泛着白,那白得有些异常的发亮,蔺久听到屋内传来笑声,阎王成功了,他想,可惜,以后再也没有留人堂了··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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