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猫(B*L) by 即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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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猫(B*L) by 即墨臣
阴差阳错 ·文案· ·“你叫什么名字”·“白芷”·“白芷……祛风止痛,给你起名字的人对你真好,他一定希望你无痛无灾的。”
呵呵,龙这玩意理解力就是超过猫,他这名字叫了许久他自个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太息凑到他跟前委屈兮兮说:“小白我饿了。”
白芷把身上的被子搂的更紧些·“饿就去捕鱼·你可是龙呢,要学会自己捕鱼·”·太息拽着他衣摆说:“小白今天重阳节,我们去插茱萸。”
他翻个白眼,一个猫一条龙为什么要过人间的节日·太息摸着他的毛儿说:“小白,你知道什么是龙猫吗”·他无语,猫是猫,龙是龙,龙猫什么鬼·“龙猫就是一条龙给一只猫换了自己的血,猫就变成了龙猫。”
内容标签: - yin -差阳错 ·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芷,太息 ┃ 配角:凤麟 ┃ 其它:龙猫· · ·☆、第一章 洗脚水· ·昆仑山北,弱水河边。
一身炽焰红衣的瘦弱少年坐在弱水岸边,吃着水晶饼,打着赤脚撩拨弱水河水··忽而,身后传出一道男声:“你……这饼好吃吗”·少年眉头紧促,现在的人搭讪都这么好管闲事了吗·头也不回直接回敬一句:“关你屁事”·身后的人略显的有些局促“是……是这样的……我想去水神殿……但是找不到路了……姑娘是否方便指个方向”·姑娘红衣少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你全家都是姑娘爷爷我虽然貌比潘安但还是一纯爷们好嘛。”
他一边嘲讽一边回头··映入眼帘的男子温柔看着他笑,那双眼里星河灿烂··春山如黛都不如他的眉眼··他咧着嘴笑,书生气重的很,不知道认错旁人- xing -别这件事怎么能让他笑的这么开心。
“对不起,看衣着我以为是位姑娘·我是新来的河伯·我叫太息·”·红衣少年有些恼,穿裙子的就是姑娘了还不兴有人就爱花鸟裙啊·“太息”少年冷笑一声“你娘没告诉你名字对一个人很重要看你这名字就觉得你这人肯定过的超级不幸福。
不幸福好,过得太好会招人妒·”·不过……弱水这破河什么时候还有河伯这个职位了呢·少年偏着头,“你去水神殿做什么”·“报道啊”·这弱水他待了这么久也不晓得哪里有水神殿,少年不耐烦的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回身又用脚尖挑着忘川河水。
太息提了衣摆蹲在他身后:“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这男人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话忒多··随口应付道:“等人”·“等什么人”·少年深吸一口气,扭头没好气道:“兄台,我真的跟你不熟”·太息浅笑,抬手指指忘川水。
“虽说是不熟,但这条河以后就是我家了·我住在你的洗脚水里,我想我们应该也陌生不到那里吧·”·……·洗脚水·这倒让他老脸一红,嗖的一下把脚缩回来。
尴尬的咳嗽一声:“那个……你还不去报道吗”·他偏头眼神恰好落在太息的手腕,手腕上昆仑玉制成的镯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再细细打量太息发现这家伙周身都有浅淡的金色光芒萦绕··居然是条龙·这种稀有物种还没灭绝吗·龙乃百兽之王,年岁尚小的龙需佩戴昆仑玉压制身上龙气,不然所过之处百兽化灰。
“马上去,但是小友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白芷”·太息抿嘴笑,“我以为小猫起名字都会是花花喵喵之类·”·这就属于种族歧视了吧,猫妖怎么了,猫妖起名就得是喵喵之类·白芷瞪他一眼“我以为长虫起名字都会是素贞小青之类。”
太息伸手摸摸他的头,白芷下意识抬手挠他··太息迅速抽手笑着:“我可不是长虫·白芷……祛风止痛,给你起名字的人对你真好,他一定希望你无痛无灾的。”
呵呵,龙这玩意理解力就是超过猫,他这名字叫了许久他自个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含义··白芷洗好脚悠哉悠哉躺在自己被窝里,以前他只是早上不爱起床,现在中午晚上他都不爱起床了。
如果不是为了泡脚,他可以窝在被窝里三生三世··此生两件爱好,泡脚、睡觉··第一件事情今天半途被话多的河伯打扰,那睡觉这件事情就必须要圆满。
深吸一口气窝进软软大大暖暖的被窝里,惬意的第二口气还没换上来便听到急促的叩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脑子进弱水了吧·他在这里待了几年了都没有活体生物出现,为什么今天一天两件最爱的事情都要被打扰·阴差阳错·气鼓鼓的一把拽下搭在椅子上炽焰色的外套裹在身上,满身怒气猛的拽开屋门。
直直冲他撞上来一张灿烂笑容的脸,若不是猫的身手矫健,两个人鼻子就会碰到鼻子了··白芷迅速往后退了三步,门外的人身手比他还矫健,进门顺手把门反锁上,连连挫手往里呵气,剁着脚碎碎念“诶呀,太冷了,太冷了。
这昆仑山怎么这么冷·该不会要下雪了吧·”·一边说一边直接坐在他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皱着眉头转头故作可怜跟他说:“水好凉啊,你能不能给我热一些”·白芷没好气的深吸一口气,问候这条长虫祖宗十八代的话都到口边了,可看着那张单纯天真的脸,觉得在小朋友面前说脏话还是不好的。
·太息晃晃手里的茶杯,意思快点呀··白芷抱着胳膊离他远远的冷声问他:“有何贵干”·小朋友摇摇头,可怜兮兮指指门外边:“我在弱水河底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水神殿,看来我以后要跟你住在一起了。”
猫的脸色难看起来,实在忍无可忍·“你是河伯,不住在弱水河底,你跑我家干嘛再者说了,找不到水神殿你就动动脑子动动手自己搭个殿”·小长虫摊摊手撅着嘴眼眶里水雾缭绕,“那河水太凉了,我住在底下会冻坏的。”
白芷看着他,小子年岁小,演技却不赖,说哭就能哭了·“关我屁事”冻死都跟他无关··“可我怎么知道你只是在里面洗脚还是做别的了……”·白芷脸色铁青·他能在弱水里干吗干吗·小长虫看自己两句话又惹恼了猫,讨好的看着白芷,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双雪白雪白的袜子,乖巧的双手给白芷递过来。
猫抱着胳膊,又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送你的礼物啊我看你在我家洗完脚直接回家了,以后穿着袜子吧,要不就白泡了。”
你可能觉得这新来的河伯礼数很是周到,但在白芷眼里,这龙脑子有病·孔子曰,好猫不和病龙斗··禀着这一原则,白芷侧身躲过他的袜子躺进被窝里,“我这庙小盛不下您,赶紧回您的河底吧。”
说完侧着身子拼命吸取被窝的温度·每一分每一秒离开被窝的时间都是那么的煎熬··猫上床了,小长虫笑的合不拢嘴,嗖的一下钻进猫的被窝··· ·☆、第二章 是龙· ·白芷愣住了,整个世界愣住了。
……·什么时候高贵的百兽之王也这么不要脸了·下一秒白芷反应过来,狠狠一脚猛的把太息踹下床,裹着被子赤脚从床上站起来,冷声道:“滚”·要不是这家伙长得好看些,白芷早都挠死他了。
太息低着头,再睁眼时晶莹的泪水挂满长长的睫毛,含着哭腔:“好疼啊我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那河水真的太凉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我……我不会吵你的,可不可以收留我住一晚”·其实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彼时的白芷压根没有听他在说什么,那清俊的脸委屈的不像样子,挂着要滴不滴的泪水让他觉得有点……有点熟悉。
猫的脾气很古怪,比如说太息闹这么一出,白芷虽没有让他上床,但还是让他打地铺住屋里了··即使往后数月白芷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的一时心软··不止弱水里和边上没有生物,昆仑山北这一块区域天上连个飞禽都不见。
这些年一直都是白芷自己在这里,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偶尔觉得无趣的时候就去泡个脚,泡回来以后继续睡··自从这里来了河伯以后,所有事情都变了··他蹲在床边伸长脖子看着睡觉的白芷,若是看也就算了,但看着看着他就开始说话了。
“你为什么待在这里”·……·“你待在这里不寂寞吗”·……·“你喜欢吃鱼吗喜欢吃鱼还是喜欢吃老鼠”·……·“你饿吗我那天看你吃的水晶饼特别好看,是你做的吗猫还会做饼吗你可以给我做一个吗我好饿啊……”·……·白芷脑袋快要被吵炸了·这里·有且只有他们两个·他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上天要往这里派一个河伯,是为了惩罚他吗仔细想想这些年除了泡脚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那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磨他。
一边深刻反思自己做什么孽了一边咬牙切齿问长虫:“你不要再吵了好嘛如果我给你一块水晶饼,你能不能答应我十天不说话”·太息一脸呆样,摇摇头。
白芷表情扭曲了一下·试着换换条件“那……五天不说话”·太息摇摇头··白芷猛的伸出两根手指竖在太息面前:“两天不能再少了”·太息咧嘴一笑“我不饿了。”
伸手拽着白芷胳膊“你陪我说说话吧”·天呐·他到底做什么孽了··白芷仰天欲哭无泪··为了让这个稍稍安静一会会,白芷主动开口问他:“堂堂龙族为什么要来弱水当河伯你犯错了吧。”
太息眨眨眼:“算是吧,我娘亲说我年纪小,虽然犯了错但还是能纠正回来,在这里认真反思就好了·”·白芷挑眉看他,他娘说的太不对了,什么叫还能纠正回来,看这家伙在弱水这边完全没有丝毫悔意啊,真是无端的让人想打小报告给他换个更重的惩罚措施。
阴差阳错·“你犯什么错了”·太息忽然安静下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被别人窥探的秘密,更何况白芷是一个丝毫没有好奇心的猫。
刚准备跟他说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太息少年气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以前养了一只宠物,在父亲生辰宴会上,它打碎了母亲特意备下的礼物·母亲震怒之下就罚我来弱水了。”
白芷觉得好笑,一只宠物打碎东西干吗要罚主子不过想想其实也对,毕竟宠物不教主人之过嘛··“丢掉好了”红衣少年漫不经心的建议。
“什么”太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白芷懒洋洋的说:“把那只宠物扔掉好了·”·太息盯着他,盯到空气静止,盯到他不得不回头看他。
白芷皱皱眉头,浑身的不自在,不满问:“你干嘛那么看我”·“丢掉所以……在你心里就能随意舍弃了”·这话的词汇不对,问的语气更是不对。
可猫的脾气忽的一下就上来了,红衣少年点头,神色冰冷道:“对啊,有舍才有得,不听话的宠物丢掉就好了,之后就能得到听话的了·”·太息低下头,沉闷的声音缓缓道:“那也不是他了。”
继而一抬头,眸子里神采奕奕,又是没心没肺灿烂的笑容“小白,我带你去泡脚吧”·弱水静静流,碰触在白嫩的脚面上,溅起水沫一圈一圈。
白芷仰着脑袋看天空中繁星点点,这些年他一个人在这里,什么时辰的天空他都见过,白天的彩虹,夜里的银河,会飞的云朵,一闪一闪的星星,就连每一滴弱水他都快要能分辨出不同了。
“等人很辛苦吧这里这么荒芜,寂寞很难熬吧·”·白芷闭着眼睛想想,如果说不寂寞,那一定是骗人的,可如果说很寂寞,那也不能当真,因为他是一只猫啊,猫是很独立的动物,猫是最能耐住寂寞的动物。
每天泡脚睡觉,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如果不是这条龙这么问,在他的脑袋里连寂寞这个词都不会出现··“小白,你真的不记得你在等什么人了”·等的太久了,等到忘记在等什么。
蓝色的眸子鄙夷一瞥,白芷冷声道:“我跟你已经熟悉到可以随便在姓氏前加小字了”·厚脸皮的人嘻嘻笑着:“我这不是怕叫你阿芷你挠我嘛。”
弱水河边确实有些冷了,冬日的夜晚天空会稍红一些,稀疏的风声带着丝丝凉意,看着身旁不远处的石头上悄悄铺满一层白霜··太息那张好看的脸凑到白芷跟前,故意眨巴眨巴他的眼睛,问白芷“冷吗”·猫嘛,都喜欢晒太阳,御寒这个本事比起龙来确实差一点。
不晓得太息从哪里抽出来一条长长的衣带将白芷眼睛蒙起来··看不到的时候其余的感官便十分敏锐,白芷有些慌张,连忙问:“你干嘛”·“嘘……等会就暖了。”
深夜里安静的弱水边,忽然落雨一般簌簌的水雾拍落在脸上··大地在震颤,地底深处涌起的沸腾翻滚的波涛带着弱水整个活起来··白芷忽然笑了。
是龙·· ·☆、第三章 没气了· ·磅礴强烈的龙气萦绕在他身体周围,因真龙入水,弱水的温度竟高了起来··龙现了真身,理应百兽潜伏退避,万物抚顺朝宗,可因这条龙护着他,所以他一只小猫可以端坐在弱水边感受他的气息。
这倒是天大的恩赐了··白芷嘴角挂着笑,大概是因为兴奋吧,毕竟传说中的龙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声音响起时也比平时声调高了一些··“是不是不可以看”·太息笑呵呵道:“你道行太浅,我年岁也小控制不好龙气,若是你窥了我真身,轻则折损道行,重则灰飞烟灭。”
他这人- xing -格极好,总是笑嘻嘻的,白芷也跟着他笑··“果然是龙呢,听起来就很厉害·”顿一下不死心道:“那……不能看的话可不可以摸一下”·龙鳞的感觉不知道和鱼鳞差多少呢·他虽然是一只猫,可并不怎么爱吃鱼。
白芷轻轻抬起手,胳膊摆在空中··太息轻快笑他:“你小子胆子倒大·”·白芷觉得手腕一凉,不晓得他给自个儿套了个什么玩意··紧接着指尖传来温热光滑的感觉。
他以为龙这玩意和鱼一样冰冰凉凉的,没想到居然是热的,怪不得能暖化一条弱水河··轻轻的慢慢的顺着他的纹缕摸过去,龙鳞密布不可分,鳞片光滑如碧玉,温糯润滑。
因他摸的小心翼翼,太息咯咯笑个不停,像是被人挠了胳肢窝··他笑的抖起来,弱水哗的分开,滔天的水雾浇的白芷身上- shi -透··脚下一滑,白芷惊讶的张开嘴还没喊出声便被风灌满了嗓子眼。
下意识的伸手弓腰紧紧抱住能抱的东西··是粗壮又温暖- shi -润的身体··弱水如巨浪拍岸,砸的大地裂响开来,太息驮着他升腾而起,挟持着呼啸的风声在弱水河上盘旋起来。
白芷贴在他的背上,耳畔寒风凛冽,心里却热烈的充满惊奇··他眼睛被蒙着,可好像一抬手便可摘星辰··虽然看不到,却能想象到月华之中巨龙盘旋是何等美丽雍容的画面。
云从龙,风从虎,云气逐渐聚集,周身浓雾蒸腾·他们盘旋在空中,是何等恣意潇洒··阴差阳错·待太息飞的平稳些了,白芷大胆松开手张开怀抱拥抱山河云雾。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破碎的记忆里在星河皓海上,似乎,很久之前,他认识一条龙··白芷问:“这世上有几条龙啊”·龙吟声一圈一圈悠悠回荡在山谷里,太息笑:“当然只有三条啊我、我父亲、还有我大哥。”
白芷点头··他曾见过月华交辉下飞龙在天,他曾在星河皓海里畅游欢笑,他……·他心想着,不觉流露出笑容··……太息,我是不是认识你……·这念头只是在心里,但太息静静地,他不动了,小心思似乎被他看透白芷忽然有些尴尬。
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奇怪而荒诞的想法··尴尬的情境下大脑飞速运转,自己只是一只猫啊,猫怎么会认识龙呢·一定是以前睡觉的时候梦到过自己会飞吧,飞起来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山谷寂静,良久后太息开口··“我曾经养过一只宠物,他小的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捧着他遨游四海九州,上九天揽月下洪荒猎兽,他跟你一样,每次飞起来都开心的不得了。”
白芷咋舌:“就那只让你挨罚的宠物龙这种生物也是长情的种子吗他害你被罚到弱水,你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的”·太息连忙辩解:“那不是他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白芷觉得这龙倒不错呢,言谈举止看起来挺靠谱的,闯了祸不推脱会往自己身上扛,不愧是百兽之王··除了话多一点……太多了一点··指尖的触感现在变得凉嗖嗖的,不似刚才那般温热。
现出真身后要控制好磅礴的龙气,他应该也挺辛苦的··白芷故作语气恹恹道:“我们回去吧太息,我有些冷了·”·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境遇,一猫一龙的关系突飞猛进了许多。
具体体现在白芷大发慈悲给小长虫多施舍了一床被子垫在地上··可是太息仍旧病了··眼眶里含着泪水,一手一方白帕子不停的擦着鼻涕,可怜兮兮跪在地上跟白芷喊冷。
·你说堂堂一条龙,那可是龙啊怎么就这么身娇体弱的呢·化了个真身跑天上飞一圈就能病成这样·初始白芷以为是他故意装病还不搭理他,可是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太息的嘴唇越来越苍白,眼眶下铁青的皮肤像只熊猫·他手脚冷的像是春寒料峭时的冰霜,再往后拖了几日,整个人便迷迷糊糊的,躺在地上哼唧着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
猫平时很是高冷,但眼前有条龙快要病死了,禀着一条龙背后带着一套完整的生物链的博爱众生之心,白芷大发慈悲的下床煮了点热水给他喂了··他天生会接受别人的照顾,可让他照顾别人那真是太为难了。
这些年里他一个人待在弱水河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能想到给生病的龙喂热水已实属不易··热水喝了一杯太息的病情并没有好转,胡话倒说的更多了··“小白……小白……你别怕……我在……”·白芷翻个白眼,他有什么好怕的。
“小白……你回来……”·白芷大大翻个白眼,他不就在他身边,回哪里去啊··“小白……好疼啊……”·猫伸着胳膊撑着头,没好气的用脚扒拉扒拉太息,“你哪里疼”·“好疼好疼”·猫皱皱眉头,蹲在他旁边,看了许久以后伸胳膊将他扶起来。
好看的男人没想到居然这么重,白芷使了吃奶的劲才把他扶上床去··看着自己温软的被窝就这么让给了话多的龙,一时间不由感慨自己怎么能这么善良呢··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折腾着。
白芷坐在凳子上看他哼哼唧唧折腾··你说,他要是哪里难受哪里疼忍着不说旁人不就不晓得了么,非得喊出来··喊出来有什么用,该疼不还得疼着,他又不能替他,再者说了,他也不会替他。
白芷坐了一夜,待天将破晓时,太息不喊了··猫皱着眉头上前往他鼻子上探了探,居然没气了·白芷的心忽然慌了,怎么一个风寒就能没气了·一条龙死在自己面前,猫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这是多么珍惜的物种啊,怎么就脆弱的这么简单挂了呢·万一天帝知道了,不得把弱水搅个天翻地覆啊··· ·☆、第四章 宠物猫· ·弱水河边荒凉的连个药草都没有,白芷能够想到救太息的办法就是热水·对·又是热水·毕竟这里除了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芷冲出去到弱水河边舀了一瓢,一边跑一边用法术将水加热··等他回屋的时候,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脸色苍白却俊秀殊胜··白芷愣了一瞬,脱口而出:“你们龙也有九条命”·太息浅笑着,嘴唇仍旧没有血色,但眼睛贼尖,一眼瞄到白芷手里的水,指指水:“烫吗能让我现在喝一口否”·这是自然啊,本来就是给他弄的水。
白芷上前连瓢递给太息·坐在凳子上看着太息疑惑问:“方才明明我探了探你都没气了啊,怎么现在又活了你们龙也属于那种有很多命的物种”·太息眸子一转,嘴角微微挑起,笑的明媚灿烂。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小白,我是你的一瓢”·白芷冷哼一声,大大翻个白眼,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呗,硬转一个这么生硬的话题真是无趣。
阴差阳错·他既然活了,自然就不能霸占着猫窝了··白芷毫不客气的指指太息身下的床,又指了指地铺,意思是让他赶紧滚下来··太息手腕一软,手里的瓢滚落到地上,整个人也是一软,顺势钻进被窝里。
抬起胳膊放在自己额头上,哼囔着不舒服··原来龙这玩意不止是鳞厚,脸皮也够厚的··猫有洁癖,自然是睡不了地铺的··索- xing -化了真身,变成一只雪白雪白的猫,跳上床去和太息挤在一个被窝里。
太息抿嘴笑,指尖一点一点轻轻移过来慢慢碰触他的毛··漂亮的蓝眼睛斜一眼身旁的人,很奇怪呢,他……并不讨厌他··见白芷不躲,太息胆子也大起来,伸手从后背顺着毛摸它。
“你养的那只宠物是只猫吧”·突如其来的问法让太息撸猫的手一顿,他眼里忽然迸发出别样的神采,像是……期待··太息侧过身子枕着自己胳膊,另一只手继续撸猫。
笑嘻嘻说:“对啊,你怎么知道”·白芷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语气恹恹道:“你给我讲讲你和那只猫的故事吧·”·太息这人本来话就多,说起那只猫更是滔滔不绝。
他说那只猫小时候身体不好,自己便不让它出去,只在自己的院子玩··那只猫莫名其妙的喜欢泡桐树,太息便给自己的院子栽满泡桐··等到泡桐花落的时候,它便把自己埋在泡桐花海里让人一顿好找。
很高冷,不让旁人碰,没什么朋友,也不喜欢和别的小动物玩·独独黏太息,不管他走哪,它都要跟着··有时候他去如厕,那只猫都跟着,搞得好不尴尬。
仗着太息的独宠,它便不怎么听话·每次说哪里危险不能去,它偏偏一溜烟的就往危险的地方去··有一次太息去学究那里听课,猫儿觉得课程无聊,自个儿出去玩,不晓得怎就跳进一个又深又窄的沟卡里,被困了一个时辰才被人发现。
太息为了捞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偏偏那猫吃肥了每次快要出来的时候总会卡住·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太息提剑将土地一劈两半,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惊叹里,心满意足抱着猫回家了。
这猫儿聪明,发现太息若是完不成作业便会被学究数落··所以每逢太息在书房做课业时,它便用自己厚厚的肉垫挡着他的笔,或者直接卧在他的纸上,等第二天太息挨骂时它便装作心疼太息,往他身上蹭蹭顺便对着学究呲牙咧嘴一番。
绕是它这么捣蛋,太息也喜欢,而且是特别喜欢··他带着它乘奔御风,看尽山河湖光··绝壁怪柏,悬泉瀑布,都留下那只猫的影子··太息讲的神采飞扬,唾沫星子乱飞,白芷听的昏昏欲睡。
不晓得讲到哪一部分的时候,白猫已经发出沉稳的鼾声··太息抿着嘴轻笑,伸手轻轻拨弄一下它耳朵,看它皱着眉头··沉声道:“小白我在了”·小小的屋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这面积就不太够了。
白芷找了个摇椅摆在太阳坡下舒舒服服晒着太阳看着远处那个人爬上爬下··不自个儿去找水神殿,堂堂一河伯,非得在这里做泥瓦匠,这种龙的思维他真的是无法理解。
太息说要修葺屋舍··白芷抬头看了眼这小茅屋,不晓得有什么好修葺的··龙有通天的本事,随便变一个大殿不就好了··太息尴尬的挠挠眉毛,说他是被罚过来的,所以法力被封了变不出来。
他这才晓得原来这龙在弱水边上也没比他强多少··远处太息爬上横梁上,手里摇着木杆向白芷挥动··摇椅上的人轻轻点点头,他在跟他邀功呢··这种时候赶紧点点头相当于夸夸他,不然等会那人会立马过来影响他晒太阳的。
太阳暖暖晒在身上,上眼皮和下眼皮迅速便相遇了··猫睡的正香呢,忽然被人用手指撑开眼睛··· ·☆、第五章 任- xing -· ·有病吧·到底为什么要打扰他睡觉·是从小过的不幸福还是受过非人的虐待·白芷怒气冲冲腾的一翻从摇椅上蹦起来,摆好气势张嘴刚准备骂人,某龙眼疾手快一大块东西直接塞进他嘴里,硬生生堵住他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话。
白芷把嘴里的东西咬碎一半用手捏住另一半,居然是他做的水晶饼··太息蹲在地上,眯着眼睛笑的天真无邪,仰着头满眼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我做的是不是比你上次吃的好”·“你做的”白芷狐疑看他一眼,这鬼地上山穷水尽上哪儿整的水晶饼。
太息像敲鼓似得猛点头“我厉害吧快夸我~夸我~夸我”·白芷狠狠瞪他一眼,舌尖裹着一小块水晶饼细细品尝一下,味道确实很好,比他上次吃的水晶饼棒许多。
可是……水晶饼再好吃也不能原谅他打扰他睡觉的罪·照理来说龙这种高高在上的生物应该是非常没有眼色的,具体事例请参照他屡次打扰白芷睡觉和泡脚。
但这家伙偶尔会迸发出难以理解的聪慧,比如此时此刻他指指身后半桶弱水,意思让白芷泡脚··你看,你说这龙脑子有病吧,他很贴心的准备了猫爱吃的水晶饼和泡脚桶。
你说这龙体贴吧,他非得打扰猫的另一项爱好,起床气是很令人暴躁的一个东西··好在白芷素来话不多,被打扰了就被打扰呗,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他准备吃好泡好之后再酝酿一会睡个回笼觉。
太息坐在草地上,笑眯眯看着白芷·“方才做什么梦了瞧你睡的不好眉头紧锁着·”·阴差阳错·猫叹息一声,被他从深度睡眠里拉出来,还能记得什么啊。
太息瞧他不说话,以为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愿意说,便换一个话题·仰着头,眼睛里闪闪发光:“小白,有没有人说过你真身很漂亮”·……·白芷咽下去嘴里的水晶饼,给舌头腾出空间准备好骂他。
“你是不是一场病生的痴呆了还是你们跟鱼一样只有七秒记忆不都告诉你我忘了嘛·都忘了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什么话。”
“忘了没关系,忘了的肯定都是不快乐的·小白,从现在起你记得我就好了,我说,小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猫·”·他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猫。
他说这句话时眸子里星河灿烂··怎么会有人在夸人的时候这般郑重其事,像是许了海誓山盟一般·白芷面无表情道:“我素来也是觉得我应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猫了。”
顿了一下又道:“你大约是这世上最丑的龙了吧·”·太息不悦扭头:“我夸你,你居然损我”·猫将身上的红衣裹的紧些,靠在摇椅上,天边夕阳将云霞染红。
凉凉的声音问:“太息,你体会过寂寞吗”·寂寞·太息摇摇头“父亲说,我们龙族拥有长久的寿命,我不知道这长久是长久到什么程度,大约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很多人以为拥有长久生命的神就会很寂寞,但其实我还好·许是我年纪小,对这个世界上好奇的事情多,而且我朋友也很多的,倒没体会过寂寞·”·白芷轻嗯一声,“我也没体会过。
好像是麻木了一般,什么感情都没有呢·”·太息一直是很灿烂的神,但白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底有一抹浓郁的忧伤升起··那时白芷以为那是因为他可怜他。
他说:“小白,我会陪着你的”·白芷抿嘴笑:“可别,你随口说说,我们猫会当真的·”·这世上最怕的就是别人随口一说,你却认真听了记了,到最后失望生了怨怼。
太息不再辩驳,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落日··白芷话不多,难得主动挑起话题,大都是询问太息以前的那只猫··白芷泡脚的时候问他,有没有生过那只猫的气。
太息摇摇头,他哪里敢生气,向来都是那只小祖宗生他的气··他说猫啊手都特别欠儿,好像特别爱挑事··以前他舅舅养了三只蜥蜴,有一次下学回自己庭院的时候路过舅舅家,恰好就被这家伙看到了那三只蜥蜴。
人家蜥蜴好端端的待在笼子里,它不走了,非得往蜥蜴跟前凑··那天下大雨,太息撑着伞叫了它好几声它都装个没听到··跑上去左凑一下右凑一下,瞅准时机伸出爪子挨个从三只蜥蜴脑袋瓜上敲过去。
照理说得了便宜咱就该走了吧,不得,还往跟前凑··那蜥蜴也不是傻货,方才被打了是没防备,等猫儿第二次出手的时候人家直接张嘴来咬它··小猫矫健,嗖的一下躲开了第一只的攻击,这便引起好战心了。
接二连三的往那三只蜥蜴跟前凑,凑过去就打人家··等它试了五六下后蜥蜴不动了,猫儿胆子大了起来,爪子伸到笼子最里面打人家身体··一只张嘴来咬它爪子,它正得意的往出抽爪子时,另一只斜着往它脸上咬了一口。
太息站在后面看的热闹,蜥蜴这种生物还懂声东击西了·小猫被咬了瞬间炸毛,扭头看了眼身后看热闹的太息忽的就将气都撒在太息身上了。
嗖一下冲到太息跟前照他腿拍了两爪子后气鼓鼓的跑进雨里往家走··太息跟在猫屁股后面一声一声喊它名字,猫怎么都不回头··你看,它自个儿挑事打架吃了亏又怪主人,它主人还觉得委屈呢。
虽然自家理亏,但毕竟猫是自己养的,被咬了怎么着都得要个说法吧··太息扭头回去,轻轻揍了三只蜥蜴一顿,紧接着被恰好回家的舅舅看到他虐动物的一幕,狠狠的揍了他一顿。
这下猫满意了,凑到太息跟前又蹭又舔··还主动把头放进太息手里让他顺毛··太息事后总结了一下,觉得它的心理大概就是它挨揍了主人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白芷听的直摇头·“你这猫儿太任- xing -了些·”·太息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他们都说是我把它惯坏了·可我既养了它,就得宠着它啊。
它只有我,我若是不为它撑腰呐喊,它怕是能抑郁死·”·看到主人这个态度,白芷大概明白为什么这猫可以打碎他母亲备下的礼物了··· ·☆、第六章 小狐狸· ·白芷在这里待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大清了。
可是太息来了以后每一天他都记得很深刻··太息凑到他跟前委屈兮兮说:“小白我饿了·”·他把身上的被子搂的更紧些·“饿就去捕鱼。
你可是龙呢,要学会自己捕鱼·”·太息抓着他的手说:“小白,我发现一个新技能·”·他带着他飘在弱水河上用脚尖一点一点踩水,比谁碰出的水纹最小。
太息拽着他衣摆说:“小白今天重阳节,我们去插茱萸·”·他翻个白眼,一个猫一条龙为什么要过人间的节日·太息摸着他的毛儿说:“小白,你知道什么是龙猫吗”·他无语。
“龙猫就是一条龙给一只猫换了自己的血,猫就变成了龙猫·”·太息总在喊小白小白小白··他总是很烦很烦很烦···阴差阳错太息不喊的时候,他脑海里总会浮现星河灿烂乘奔御风的景象,那种熟悉的感觉始终暗示他,很久很久之前他认识一条龙。
这世上只有三条龙,白芷偏着头伸出食指轻轻一勾,太息马上屁颠屁颠跑过来··“你父亲呢”·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太息老实回答:“在家啊。”
白芷点点头··“那你兄长呢”·太息轻轻笑,“兄长在不周山呀·”·西北海之外有山不合名曰不周,这不周山白芷知道,就在昆仑山西北。
是人间通往天庭的必经路,不周山脉同时也是天柱,支撑着大地与天··他大哥在不周山应该是在守护天柱,白芷不解:“那你怎么不去驻守不周山”·太息笑嘻嘻的拍拍白芷头“大哥是天族的储君,只有储君才需要驻守不周山。
像我这种不堪大任的就只要吃喝玩乐就好了·”·保天地安宁是储君的责任,只有守好不周山的龙才能成为下一任的天帝··不过随即太息沉闷道:“幸亏我不是储君,幸亏大哥出生的早,我去过不周山那鬼地方,那里除了大哥什么都没有。
大哥就那样守着那鬼地方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不不不,不是鬼地方,其实幽都还是蛮热闹的,那地方连弱水河边都不如,我大哥天天盘旋守护着那片山脉·不周山外是天帝和帝后连手施布的结界,外面的神进不去,里面的神也出不来。
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大哥两面,听说直到父王神隐大哥才能出来接替尊位·”·龙的寿命本就长,等到一届天帝神隐下一届的才能出来,这简直是世上最变态的折磨法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对的,天帝之位,不是什么神都能做的,要想成为天帝之尊,心- xing -一定要成稳,不周山的确是个磨人- xing -子的好地方··不周山的孤独和帝王的孤独何其相似。
白芷咋舌,这么看来,天帝和帝后好像是更偏心太息呀,至少他可以快快乐乐生活在外面的世界··猫儿伸个懒腰,抖抖腿:“听你这名字也知道你父母没有对你寄予厚望,太息太息,听着都不威武,一看就是随便叹息一声给你取的名字。”
书生气的撇撇嘴,太息怅然:“说的也有道理,我大哥叫凤麟,是说他拥有华美的风度和杰出的才华,我叫太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有什么美好的寓意·”·凤麟·凤麟……·耳畔响起熟悉又遥远的声音,胸口一阵挛缩,疼的眼泪涌满眼眶。
太息看白芷脸色瞬间苍白,不知道他怎么了,连忙揽过他肩膀,着急问:“小白你怎么了”·凤麟……凤麟……这个名字他好像曾喊过千万次。
这么多年来,他困守在弱水河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却不知道自己在等谁,没有孤独没有快乐没有难过,一切都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直到这个名字出现,心底最深处的某些东西似乎被召唤醒了··他见过龙,一条漆黑宛如深夜的龙盘旋在金色的光柱外,雄壮威武,龙吟声响彻云霄,那条龙要比太息的真身大很多。
白芷冷冷的推开太息,眸子里全是冰凉··“我不舒服,先睡了·”·太息愣在原地,不晓得前一刻还在好好说话的人为什么后一秒冷若冰霜。
两个人好不容易拉进的关系突然之间跌到谷底,太息一脸迷茫,压根就不知道这只猫又怎么了··猫虽说脾气一直不太好,但只要他撒娇卖惨厚颜无耻的黏着猫,猫还是会搭理他的。
可自从那天以后,白芷一句话都不同他说了··太息给他水晶饼,他便吃,不给也不要·太息给他洗脚水,他便泡,不给也不要··除了睡觉还是睡觉,连弱水河里泡脚的爱好像是都戒了。
太息蹲在弱水边上,一只手撩拨着河水,一手杵着头,绞尽脑汁想着今天应该怎么再逗逗白芷··忽然耳边几声微弱急促的唧唧声,太息听声辨位,顺着声音猫着腰轻轻过去。
草丛里出现一团火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发出唧唧的唔咽声··太息瞬间被小家伙吸引过去,蹲在草丛前笑嘻嘻的看着小狐狸··狐狸黝黑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太息,瑟瑟发抖的身体彰显出它的害怕。
短小的爪子努力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一步马上摔倒··太息伸手将狐狸捡起来,轻轻顺着它的毛,柔声道:“你别怕,不会伤害你的·”·狐狸抖的更厉害了。
太息兴奋的眉毛都翘起来,倒着小碎步冲到白芷屋前··这家伙最近一直心情不好,如果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他应该会笑一笑了吧··熟练的用脚拨开门,献宝一样给白芷展示怀里的狐狸。
“小白你快看,原来这里不止有猫,还有狐狸呢·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狐狸,好可爱呀你快看·”·床上的白芷把头埋在被子里,他在弱水待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
从这条龙来了以后,又出现一只狐狸,真的是活见鬼··被子外头太息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诶呀小白你快看看这小狐狸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只翻白眼”·· ·☆、第七章 凤麟· ·白芷不动,太息着急的又催了催,见催着不起反应,伸手推了推被窝里的猫。
胸腔里腾的窜起一股无名火,哗的一下踹飞被子,怒气冲冲同太息吼:“你是不是蠢那是一只根本没有修为的狐狸,龙乃百兽之主,你把它这么抱在怀里,它没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太息瞬间反应过来,是他身上流散出来的些许龙气伤到了小狐狸,连忙将狐狸放在桌子上然后离得远远的··阴差阳错·委屈兮兮蹲在墙角跟小白解释:“我以为我带了昆仑玉就不会伤害他们了。”
太阳- xue -猛的抽的一痛,耳畔响起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你不怕龙气我以为没有昆仑玉压制会伤害到你·”·白芷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就是这样蹲在他跟前轻轻顺着他的毛说的这句话。
脑袋仿佛炸了般的疼,白芷萎靡下去窝在被窝里··太息全身心都在小狐狸身上,眼见它慢慢又重新有了呼吸,激动的忽略了一旁的白芷··白芷蒙在被窝里,拢着面前的被子往身边紧了紧。
良久后他开口,“太息,那个养猫的人不是你对吗”·被子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蹲在墙角的太息一愣,不知道这家伙没前没尾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疑惑问:“什么猫”·“那只闯了祸的猫,养猫的人是你大哥对吧·”·太息漂亮的脸僵在原地··白芷突然觉得好笑,虽然看不到太息,可只凭想也能想出来他现在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笑,看他的措手不及反应不来,看他怎么把这个谎编下去。
一瞬间,太息身上的气质都变了··他眸子里全是兴奋,激动的快要跳起来,音调提高八个度:“你……记起来了”语气里满是兴奋。
呃……这和白芷想的不太一样,不应该这么开心吧,撒谎的人居然不怕被人拆穿,这龙的脸皮之厚也是超乎猫的想象··白芷淡淡道:“没有,养猫的人不会喜欢看除了猫以外的别的动物,看你这么喜欢那只狐狸,所以我想,那个养猫的龙应该是你哥吧。”
人都说小孩子的情绪快的像翻书,忽然之间太息神情暗淡下去,整个人都变得非常丧,他不说话只是摇头··白芷躲在被窝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听到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太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冰冷的猫。
委屈的问:“你觉得我一直在骗你”·那是当然啊··白芷不说话,探出头来,看着太息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好像上次他生病一般,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似乎下一刻这条龙又会死去。
这一切的表现白芷归为他心虚··一脸看戏的表情等着太息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白芷毫不客气道:“你骗我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我不想与你计较,你告诉我那天在寿宴上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被困在弱水,为什么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记不得”·太息黯然问:“你真想知道”·白芷不说话。
那是他的过往,他怎么能不知··空气里满是尴尬,良久以后太息缓缓开口··时值蛮蛮祸乱人间,天界派白石生等下凡平乱,因□□有功加之天帝大寿三清盛会,天后便有意将白石生的加封典礼与寿宴结合。
天界许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太息便请求母后允许凤麟出来共庆盛事··因着不周山不可无人驻守,太息主动请缨要求替换一天凤麟·这件事情原本天帝不同意,可想着天后也有数千年不曾见过凤麟了,又经不住太息的软磨硬泡最终便允了这事。
寿宴当日太息不在场,事后听说众仙家齐贺寿宴,瑶池仙子一舞倾城,加之天族储君现身,宴会更是热闹非凡··就在这一派祥和里,忽然一只白色蓝眼睛的小猫儿大摇大摆从南天门走了进来。
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宴会上出现一只猫儿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注视着这只猫··没有守卫拦这只猫,一些修为低下的仙甚至颤颤巍巍的向猫跪了下来。
天帝与天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龙乃百兽之主,龙族血脉高贵,幼龙少时必须佩戴昆仑玉压制龙气,不然所过之处百兽化灰··如此高贵的血统,如今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一只猫的身上。
对,没有人看错,就是这么一只普通的猫身上居然散发出不弱的龙气··众仙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齐刷刷的看向天帝··霍乱龙族血统那是要去仙籍剔仙骨的重罪。
小猫儿看舞乐霎时停住,小脑袋抬得高高的,挨个从大家脸上往过扫,不知道在找什么··它一边看一边往前走,等靠近九层天阶的时候忽然猛的一跳,跃进了天族储君凤麟的怀里。
从这只猫出现凤麟便愣住了,直到此刻温热的小家后进怀他才反应过来··当即抱着猫连滚带爬跪倒在天阶之下··凤麟声泪俱下说在不周山千万年漫长的岁月里他寂寞的要疯,甚至一度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忽然一天从天而降一只小猫,此后的岁月里他便与猫相依为命,有什么话都同猫讲,那不仅仅是一只猫,还是凤麟挨过千万年漫长寂寞岁月的支撑。
·可猫的寿命不过短短数十年,白猫死的时候凤麟一时悲痛难忍,将自己的血喂给猫儿,这才造成了今日众人所看到的荒唐一幕··天帝震怒,堂堂天族储君霍乱龙族血脉,随即评价凤麟心志不坚不堪重任,命人将凤麟龙骨剔除坠入无间地狱。
虽说霍乱龙族血脉是大罪,可是剔除凤麟龙骨那更是大事,这可是天界培养了万年的储君,不能够为了一只猫尽毁前途与- xing -命··众仙与天后苦苦哀求,守在神殿跪了三日才让天帝收回成命。
后来太息知道的处罚便是留住凤麟龙骨,撤其储君,驻守不周山永世不得出··白芷微张着嘴··这一切都超过了他的想象,原来……他……竟然害凤麟落到这种境地了吗·一只猫害了一条龙,还是一个要成为下届天帝的龙。
他是何德何能能犯下这么大的罪··阴差阳错·白芷紧紧抓着被角,哑着嗓子问太息:“那我呢我不应该还活着呀·”·太息点点头,“大哥返回不周山后我才知道天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哥求我,无论如何保住你- xing -命,他说你对他而言远比储君之位重要。
他说你是他全部的寄托和生存的希望·所以我去求母后,抽掉你的七情六欲,永困弱水,换你- xing -命一条·”·白芷忽然觉得悲凉,很多年以来他都不悲不喜,他一直以为是因自己是只猫所以- xing -格这样,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情绪都被抽掉了,根本感受不到。
 ·☆、第八章 重返不周山· ·事实的真相太残酷,残酷到根本不是一只猫能够承担的··白芷蔫蔫的在被窝里猫了三天,三天后他同太息讲他要回不周山,他要陪在凤麟身边。
说这话的时候太息脸色越来越白,甚至隐隐透出透明的感觉··可那时候的白芷心里只有凤麟,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凤麟了,所以他要见凤麟··太息说自己没办法,不周山周边全是结界,没有天后天帝的命令,没有人能开启那道结界。
白芷不管,不论如何他都要进入到不周山··冷冷的跟太息讲:“你若是不肯帮我,我便自己去,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要回到他身边·”·太息手撑在腰上,紧锁着眉头,低闷着声音问:“你进去又能如何,一旦进去,你便和大哥一样,永世不得出。”
“那又如何”白芷挑眉,坚定道:“永世不得出我就永世在不周山陪着他·”·山中岁月太寂寥,凤麟一个在那里,没有人陪伴,只能一圈一圈巡视亘古不变的山脉,那种日子该怎么熬下去呢。
白芷想,只要他进去了,可以跟凤麟说声抱歉,可以陪凤麟一起度过往后艰难的岁月··太息嗓子一甜,生生将那腥甜咽了下去,只淡淡扔下一句胡闹便离开了··白芷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能破开天帝与天后的结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他,他唯一能仰仗的人只有太息了。
白芷躺在被窝里,不吃不喝不动,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就一直这么躺着··他自己心底也没有把握··太息虽然是个平易近人的神,可是那毕竟是神啊,是这天地间仅存的三只龙中的一只,是堂堂天界的二公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把一只猫的- xing -命当回事呢。
可现在的白芷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赌,赌看在凤麟的面子上,太息会心软,会帮他··他是对的,也是错的··对的是,太息真的很在乎他的命··错的是,不是因为凤麟。
那是不久之后,太息坐在他床边,“你吃些东西吧,再等等,我想想办法,我……会把你送回他身边·”·神说的话应该会算数,虽然这个神只是一个小屁孩而且不怎么靠谱。
不过自从白芷发现事情真相以后太息就变了,他不怎么笑了,整个人很暗淡··以前叨叨不停,现在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白芷认为这些变化恰好是因为这个人良心未泯,他还知道骗人是不对的。
太息的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下去,白芷偶尔会瞄一眼他,但因满心都是想回到凤麟身边,所以他从来没有探究过太息到底怎么了··太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白芷不知道,他以为是那书生胆小怕麻烦溜了,于是按照以前的生活继续睡觉泡脚,但脑子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离开弱水去找凤麟。
大概过了一个月,白芷泡脚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一把低沉的男声··“小白,你想好了”·白芷点点头,还不忘揶揄他一番“我以为你跑了就不会回来了,一直想你哥可真是幸运,有个‘好弟弟’”·对于这夹枪带棒的讽刺太息并不接话。
他伸手拎起瘦弱的白芷··小白抬头恰好与他眼神相对,那双眼底满是忧伤寂寥··他……在悲伤什么呢·白芷的问题还没在脑海里形成,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不周山的金色结界前。
雄浑直插云霄的山脉周边是金光闪闪的结界,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里面,隔了一层结界··白芷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激动,紧张,害怕,喉咙一动,轻轻握拳安慰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了。
太息松手将他放在地上,像是上次他们遨游夜空时一般,在白芷眼睛上蒙了一层黑色布条··耳边轰隆声大作,不多时面前像是有个大吸盘一样,一花一树一尘土纷纷被吸进去,再紧接着白芷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吸进未知的地方。
在他意识消散前,最后听到的一个声音是有人满腔心痛的喊他名字··风停的瞬间他的头狠狠磕在石头上,白芷疼的呲牙咧嘴··抬手将蒙眼的布袋拿下来,强烈的光一晃眼前一片苍白,用力闭住眼睛,眼泪霎时间充满眼眶,白芷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苍茫的山脉,天空上盘旋着一只黑色的巨龙。
对,是这里,这样的景象他曾经见过无数次,就算没有记忆,但他熟悉这样的场景··巨龙缓缓落在地上,幻化成一个男子··男子身着玄衣锦袍,腰间玉带系着一块赤红色的玉。
星眉剑目,瞧着英伟不凡··太息时常笑着,笑起来书生气重的很,眸子里灿烂若星辰,挟着一派天真无虑··凤麟不同,他更英武一些,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因为年岁,心- xing -的磨练,就算是此刻看到小白欣喜若狂,在凤麟的表现上也只是淡淡一笑,很是欣慰满意的说“你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了··白芷近乎无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结界,结界那边的人现在什么表情呢他在想什么呢··阴差阳错又或者他已经离开了·“你知道我会回来”·凤麟点点头,宽厚的嗓音缓缓道:“太息如果能救下你的- xing -命,我想他就一定会送你回来。
太息是君子,君子有成人之美·”·哼,才不是呢,那人不但没有想送自己回来,还骗人说猫是他养的··不过这些话白芷并没有同凤麟讲,毕竟这么说的话很有挑拨人家兄弟关系的嫌疑。
白芷又回头看眼结界,在意识消散前,明明听到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小白··让他进不周山,为什么太息会那么痛苦那么难过·· ·☆、第九章 蓝若· ·凤麟抬手在他面前晃晃,“想什么呢”·白芷回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幻想了无数次和凤麟的见面,有欣喜有自责有内疚,甚至一度想着如果凤麟不原谅自己,可以幻化成小猫冲他撒娇,对呀,养猫的人最受不了猫撒娇了··可如今凤麟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内心没有一丝欢娱。
白芷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情感被抽走才会这样··提了衣摆,他跪在地上,认真的跟凤麟说对不起,如果不是他,就不会连累,不,算不得连累,是害,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害凤麟丢掉储君的位子,如果不是他凤麟不会永困不周山。
凤麟捉住他胳膊将人扶起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你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之前那些寂寞时光我根本挺不过来·”·凤麟问他,“蓝若,你进入不周山真的不后悔吗你就得陪我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了。”
白芷摇摇头,这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对,他瞪大眼睛看着凤麟,“方才你叫我什么”·凤麟淡淡道:“蓝若呀,你怎么了”·蓝若·不对啊,自己的名字叫白芷呀。
白芷……祛风止痛··“为什么叫我蓝若”·凤麟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了因为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所以我当时给你起名叫蓝若啊。
你不记得了”·白芷点点头:“不记得了,听太息说,我本来是要被挫骨扬灰的,后来他想了办法保全了我的- xing -命,但抽掉了我的七情六欲,可能是那个时候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我就想不起来了。”
凤麟点点头··“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怪太息,能从母后手中救下来你,背后他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没关系,往后我会守护好你。”
白芷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跟凤麟说刚才嗑到了头,现在晕晕乎乎的想要睡一觉··凤麟不疑有他,将他带回寝殿,安安静静守在白芷身边。
梦中有花,紫色的漂亮的花儿一落一地,铺满整个庭院,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他变成猫的样子,在紫色的花儿上跳,跑,闹··身边有穿着粉色衣服的好多好多侍女,还有手拿拂尘的仙童,他们围着它,喊它小白。
一声一声小白,他开心坏了,玩疯的时候还可以跳在大家肩头,一个个挨个跳过去··“小白,你小心些,别摔了·”·那熟悉的男声在后面紧张的叮嘱他。
白芷一回头·凤麟看着他笑,“醒了啊,来喝点水吧,看你刚才睡的也不踏实·做什么梦了”·白芷摇摇头,“没做什么梦,好像是看到花了,你喜欢紫色的泡桐花吗”·“泡桐”凤麟摇摇头“你喜欢可惜这荒山上也没有泡桐树,不过上次我回天界的时候看到太息的院子里有很多很多泡桐树。”
太息的院子那梦里……为什么自己会梦到太息的院子以前去过吗·凤麟继续说:“等以后我们出去我带你……”·话说到一半凤麟停了下来,白芷越发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你应该还可以再出去的。”
凤麟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的,这么多年能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你·只要有蓝若在,天界一样,不周山也一样·”他话锋一转“对了蓝若,上次匆匆离别也没详细问,你怎么会出现在天宫呀我走的时候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待着吗”·白芷抿口水,摇摇头,低声缓缓道:“不记得了,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凤麟接过水杯,温和道:”你看我这记- xing -,说到你的痛处了吧·那我们不提这件事情,不过说起来你倒是每次出现都神神秘秘的·你是怎么进来的每次你的出现好像都是神的旨意,以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懵懵的掉进不周山,这次也是。
蓝若,莫不是你天生能克我家结界”·“太息送我进来的,我说我要进来陪着你,他说他能想到办法,我以为他诓我,没想到他真的给我送进来了。”
凤麟手里的杯子应声碎在地上··他看着碎杯子出神··打破的杯子里,他眼神透露出一丝不甘·随即又自嘲一笑,这话说给白芷听,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看来太息要成为天族的储君了。
不过也是……天族不可一日后继无人,他去一定能做的很好·”·“为什么”·凤麟笑而不语··白芷对于谁当天族的继承人并不感兴趣,他内疚自责的是好好的储君居然毁在一只猫身上,凤麟这么要强的人,一想到会被被后人口诛笔伐,被人耻笑说他是最荒唐的储君,不知道他得多难过。
在不周山的日子又回归平淡,凤麟准时准点的巡视天柱,不巡视的时候就陪着白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聊天··阴差阳错·以前在太息身边的时候绞尽脑汁想的是如何进入不周山,怎么陪着凤麟。
可现在凤麟就在自己身边,他却总是出神··出神的时候弱水河畔笑嘻嘻的少年总会出现在脑海里··他笑着,跳着,挫着手委屈兮兮喊冷··白芷觉得自己有病,他不应该再去想太息,太息有那只狐狸了,对于太息来说他也不过就是一只猫而已。
如果再说特殊一点,那可能就是一只他亲大哥喂过血的猫了··猫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越是不想去想的画面,越是会出现在眼前·白芷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和太息生活在弱水河边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家伙第一次见面就说要住在他的洗脚水里,真是太丢人了··越是想越觉得奇怪··太息为什么要来弱水·按道理他救了大哥的猫之后好好在天界待着就成了,为什么要下弱水来见他·龙吟声悠悠回荡在山脉中,白芷抬头看着巨大的龙,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脑海的乘奔御风的画面开始撕裂。
他的确是见过龙,但他并没有乘龙而起··那是无数个不眠夜里,他坐在山里仰望着凤麟的风姿时看到的景象··对·所有会飞的梦里都是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
久而久之他将看到凤麟的景物与那些感受联系在一起··想到这里白芷的心忽然被揪的一疼··· ·☆、第十章  小蚂蚁· ·那些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他沉浸在自己的失去的记忆里一天又一天··凤麟问什么他都说没事,事实上也确实是没事,因为白芷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凤麟捧着水喂他,白芷微微笑着。
凤麟问他:“但你还是不开心对不对”·凤麟的凝视中,白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他没办法跟凤麟解释,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呆呆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凤麟··明明是自己一直想要回到凤麟身边,明明是自己宁可豁出命也要进不周山,那为什么在心愿达成的时候一点也不快乐呢·凤麟静静望着他,“是不是我在这里你没法想清楚”他轻柔的摸摸白芷柔顺的头发,“你慢慢适应,我会一直陪着你。”
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白芷天马行空的乱想着,是不是龙都很温柔,因为是百兽之王所以很有教养,他们的温柔透着怜悯,像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普渡厄难中的人们。
眼前闪过一张没心没肺书生气重的笑脸,白芷的脸色唰的苍白起来··他拉着凤麟的袖子,近乎用央求的语气“你别走·”·凤麟宠溺的笑,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我能去哪里啊,除了巡视不周山天柱,我会一直一直守在你身边。”
凤麟说话是算话的,除了巡视,其他时间他都守着他··白芷以前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可现在他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为了阻挡那些奇怪的画面,他总是盯着凤麟的脸看,或者盯着凤麟真身看。
他身上的龙鳞,他的笑脸,为什么都会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凤麟巡视天柱的时候,白芷会绕着结界一步一步的走,大概走完第三圈的时候,他发现在不周山西南方向有一小块结界因为地势的原因可以看到外边一点点景色。
从那天起,白芷时常坐在地上抱着腿看着不周山外的几株花草出神··蹲了好久以后他伸食指轻轻戳戳结界,强烈的电流烧灼感从手指尖传来,疼的抽回手的那一刹那他怔住了。
以前在这里待了几十年都不曾有过一丝想要出去的念头,为什么现在会没有意识的去戳结界呢··“别妄想了,不周山的结界没有王母的命令是打不开的·”·细微的声音模模糊糊传到耳朵里。
白芷往四周看看,这里只有他和凤麟,现在说话的人是谁呢··“是我啦我虽然小但是你也不要目中无人好不好”·声音颇为不满,白芷站起来四下认真看看也没有看到任何生物。
“哼地上地上”·这次生气的语气听的真了些,他往地上仔仔细细寻着。
“诶……外面的地上你走心一点好不好”·在白芷瞪大眼睛找了三个呼吸后他终于看到声音的本尊了,一只大小如小米的蚂蚁,身上还拖着一只飞蛾的翅膀。
好听的声音忍不住揶揄:“蚂蚁现在也能说话了真是天降恩泽呀·”·小蚂蚁叉着腰神气道:“蚂蚁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可是蚁后身边最得宠的臣子了,你不要小瞧人。”
站着听他的声音太模糊了,白芷又蹲下来··在这荒芜的不周山能听到第三个声音,他突然起了很好的兴致··“我瞧你是个谎话精,你若是得蚁后宠爱,为何还这么辛苦的搬东西。”
小蚂蚁跺跺脚“你才是谎话精我家蚁后本来最宠我了,要不是她最近太伤心,她……”小蚂蚁的声音委屈起来“家里工蚁太少,她才舍不得让我出来干活呢。”
猫对于蚂蚁这个种族不甚了解,在他的认知里,蚁后和雄蚁□□后雄蚁不久便会死,剩下的时间她就会生好多好多蚂蚁··白芷单手撑着下巴“你家蚁后是老了嘛干嘛不生了”·“你才老了”小蚂蚁气愤道:“她只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仙,不和别的雄蚁□□而已,但喜欢谁是她的自由。”
阴差阳错·蚂蚁还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呵呵,这事情白芷没兴趣的很··拍拍鞋子上的土站起身来,边走边说:“我就是老了,那就祝你家蚁后在你累死之前能结束那跨物种之恋。”
这年轻人好看的紧,但嘴太歹毒了些,也太自以为是了些··“你们神仙是不是都这么一副嘴脸,好看的皮囊下肮脏的嘴和心·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是我们蚂蚁的。”
小蚂蚁气愤的骂着,回去一点点拖着身后的大翅膀··再回头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张好看的脸- yin -沉着贴在结界上··这世上的龙就那么三条,一条高高在上统御三界,一条困在不周山里,还有一条……·白芷看着小蚂蚁:“你家蚁后喜欢谁”·小蚂蚁紧张的看着白芷,他问话的语气- yin -沉而冷酷,听起来让人害怕。
看到红衣少年面前金色的光芒,小蚂蚁胆子大起来,再恶毒的人又怎样,还不是出不了不周山的结界··“喜欢天界二公子呗,那人我见过画像,除了好看点以外,根本就不是好神仙。”
·二公子三个字让白芷的心无端一紧··蹲在地上问小蚂蚁;“他怎么不是好神仙了”·小蚂蚁鄙夷道:“被罚进入雷泽的仙有几个是好的。”
太息……太息怎么会进雷泽·白芷着急的往前一凑,额头撞在结界上,刹那巨痛席卷全身·他顾不上疼,呲牙咧嘴问:“你说的是太息吗太息被罚进入雷泽”·“对啊。”
太息怎么会被罚那么乖巧,那么会撒娇的小孩子能做错什么事情··明明一年前还站在这里看着他进入不周山,为什么一年后就被罚雷泽了·着急问:“他做错什么了”·小蚂蚁靠在大翅膀上,好奇问:“你居然不知道这么大的消息四海八荒传遍的消息你居然不知道哦……不过也难怪了,你被困在这里,想必也没有人告诉你什么。”
“他被罚入雷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是我出生之前吧·听说是玷污了龙族血统,惹怒了玉帝被罚入雷泽·”·玷污龙族血统·· ·☆、第十一章 龙· ·白芷长出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了小蚂蚁一眼。
“还四海八荒都知道,我看你是痴呆了吧,被罚的人是大公子凤麟,罚他永世不得离开不周山·”·小蚂蚁伸长脖子辩论:“谁说的别的神仙的事情我有可能记错,但是太息公子我一定记得比谁都清楚。
他从雷泽出来后半死不活的样子惹的我家蚁后难受到现在我怎么可能记错·而且那天是我亲眼所见,他从雷泽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是太上老君着急忙慌往他嘴里喂了一瓶丹药才救过来的人。”
胸腔里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白芷颤抖着声音问小蚂蚁:“真的”·“当然呀,我骗你干嘛·他的事情我倒背如流。”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白芷掐着自己的手,咬着下唇,一字一字认真道:“那你告诉我他做了什么玷污龙族血统的事情”·这个问题可是小蚂蚁的强项,神气的叉着腰昂着头。
“这个话说起来就长了·我今天怕是没时间跟你说这么多了·”·白芷眸子一低:“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很多,也见过他本人,我看你就是胡诌,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小蚂蚁最讨厌别人说他吹牛,好看的公子这么一说,他就必须和他讨论讨论这个野史了··他说,三百年前太息过枫山时不晓得哪里窜出来一只猫撞进他怀里,大猫全身是血爪子被咬掉一只,拼命的往太息身上蹭,看样子应该是刚跟捕猎的大型动物做过殊死搏斗。
大猫看样子活不了了,临死前拼命对太息示好,太息便问她有何求··大猫跌跌绊绊领着他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在一堆乱石杂草堆里太息看到了五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小奶猫们羸弱不堪,他到的时候有一只小猫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大猫跌跌撞撞往地上给他做叩首状,太息心有不忍,便答应大猫会好好照顾小猫们的··就地安葬了大猫他把小猫们带回天宫,可因为本来就饿的久了加上风寒小猫们一只接一只死去。
每死一只太息就会哭一场,他说总能看到大猫临死前哀求的眼神,觉得自己有愧人家··没过三天死的就剩当初太息最不看好的那只小猫了,大家都说这猫活不了的,太息虽觉得它坚持不了多久仍日夜细心照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守着小猫寸步不离,喂水喂药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自做。
没想到一个月后小猫睁开了眼睛,往后的日子里身体越来越强健··太息给它起了个名字,小蚂蚁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跟白芷说他记不得那猫具体叫什么了,等回去问了他家蚁后再来跟白芷说。
“白芷……那猫叫白芷……”·小蚂蚁睁大眼睛“对对对,你怎么知道那猫叫白芷”·往事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闪回,那年在弱水河边,他挠他,那人迅速抽开手,笑着跟他说,白芷……祛风止痛,给你起名字的人对你真好,他一定希望你无痛无灾的。
白芷苦涩一笑,沉声道:“我说了,我见过他,知道他很多事·”·原来是因为看着一窝猫一个个死去,怕他步了后尘,所以取名叫白芷,他是真的希望小猫可以无痛无灾。
白芷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示意小蚂蚁继续··这好看的公子方才毒舌的时候情绪还好好的,不晓得为何此刻笑起来这么忧伤呢·蚂蚁的脑容量毕竟有限,他想不通便不想了,继续给他讲。
阴差阳错·自那之后公子太息不管去哪里身边都有一只白色蓝眼睛的小猫,天界的神仙都知道二公子爱猫,于是一些谄媚的仙便往太息宫里送各种各样珍贵漂亮的猫,没成想所有的宠物统统被二公子拒绝,每日里吃喝玩乐就连上朝觐见都带着那只白猫。
那只猫算得上是三千宠爱于一身了··但自古盛宠之人不得善终,猫也一样··一百年前忽然有一天整个天界沸腾了,所有仙,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还是自由散漫的隐世仙都在找一只猫。
浩浩荡荡的找猫行动维持了一个月,天庭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只猫··二公子难过极了,不吃不喝的整日里看着猫以前玩的吃的东西愣神··王母以为是小孩子爱心泛滥,又担心小儿子身体,便下了天命,送了许多可爱的稀奇的宠物去太息宫里。
那之后他宫里热闹非凡什么宠物都有,只是再也没有养过猫··土壤的凉气透过衣物传到身上,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白芷从没觉得不周山这么冷过··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回来,在脑海里交织成网。
那年凤麟诞辰,天后命太息送礼物来·他觉得不周山这地又远又不详且怨气极重便央宫人好好照看小猫,说他去去就回··小猫却不知平日里上朝也会把自己揣进怀里的主人为什么突然自己出去不带他了,一时玩心起来便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跟着太息。
一入不周山小猫的身体开始发烫,四周散落的灵力冲击在他没有修为的肉身上难受的快晕倒了··迷迷糊糊中看到太息站在金色的光芒之前,它以为太息要消失了,努力撑着脑袋磕磕绊绊往金光里去。
它绊到跟前的时候恰好结界封闭,刹那磅礴的冲击将它吸入结界里··大概是进来的时候脑袋磕在了结界上,醒来以后它的记忆力就不好了··隐约记得一条龙,他和那条龙很亲密。
它听到龙吟声,抬起头是巨大的黑龙绕着天柱盘旋··它以为,它和那条龙很亲密··· ·☆、第十二章  龙猫(终)· ·“你眼睛不舒服吗”·小蚂蚁仰着脖子望着金色结界里好看的公子,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他的眼眶红了。
白芷摇摇头,“我没事,你说了这么久,也没说到他为什么被罚入雷泽·”·蚂蚁说,这件事要追溯到一年前玉帝过寿··时逢玉帝大寿又兼三星盛会,白石生他们叛乱有功,天上的神仙都去庆祝,所以难得的也叫了一直戍守天柱的凤麟过去。
大宴上大家高高兴兴吃蟠桃品琼浆,忽然大殿上大摇大摆闯进来一只白猫,所有守卫看到它都分立两侧··小猫迷茫着瞪大蓝色的眼睛看着周边乌央乌央的仙··仙只会对龙气如此避让。
小小的白猫身上居然有龙族血统,天帝当即大怒··凤麟跪在殿上说是自己常年驻守天柱寂寞孤苦,忽然有一天平白降临一只小猫,此后的日子因为有小猫陪伴稍显轻松些。
几年前小猫寿终正寝之际他难过疯了,一时鬼迷心窍将自己的血给了小猫助他成妖,今日前来给父王贺寿,没想到小猫也跟了出来,求母后宽恕··霍乱龙族血统其罪当诛。
天降责罚,凤麟驻守不周山永世不得出,白猫当即绞死魂魄不存··可那白猫和太息公子之前丢的猫长的太像了,二公子不忍,冒大不违救下白猫,霍乱龙族血统会被绞杀,但若是一身全是龙血就没这问题了。
二公子将那猫儿身上所有血抽干净,将自己的血换给他··王母娘娘何等人也,岂能被这偷天换日的手法蒙蔽··太息跪在大殿前磕了几千个头才换来娘娘宽恕,抽去白猫七情六欲困守弱水,因太息公子行止无端,被罚入雷泽一年。
寒风吹过,耳畔龙吟声起,是凤麟在巡守不周山··大脑无比清晰,眼前闪过的全是太息··那小孩蹭在他身边喊着冷,瑟瑟发抖的裹着被子,好看的嘴唇总是煞白无血色。
以前一直以为是那小子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现在才知道,陪在自己身边的,一直都只是一个□□而已··他的本体在吴西一遍一遍承受着雷劫··白芷苦笑,一只猫而已,有那么重要吗可以不顾生命安危化出一半□□在弱水陪着自己。
他用- xing -命要挟太息要进入不周山的时候,太息让他等,不是在等别的,而是等他从雷泽受完刑出来··他想起来了一切,他是太息从枫山捡回来的,仗着太息的恩宠,他便在天庭肆意妄为。
他在弱水边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他以为是在等凤麟··不是··是那年太息去不周山前摸着他的毛,满是歉疚的同他说:“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就出去一天,一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等我,不许闯祸,不许乱跑。”
他说要他等,可他最讨厌等了,于是没听他的话偷偷跟着他跑出去··再后来凤麟离开不周山去给天帝贺寿的时候也是要他等,因为总觉得等不到,他趁太息进来结界打开的空隙溜了出去跑进天宫。
白芷冷笑,小时候听了那么多话本子,大家唱妲己祸国殃民,大家唱褒姒危害国家··人们都觉得女人是祸水,谁能想到他一只猫居然也可以,让天界大公子丢掉储君之位,让二公子被罚入雷泽。
如若不是当时凤麟的判罪诏书昭告三界,天界没有储君,单单为他注入一身龙血这一项罪名,就可以让太息去除仙籍··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害了这个世界上的两条龙。
白芷低声啐骂了一句,老天爷莫不是玩他呢··真是何德何能,今世可以做这么大的孽··白芷趴在地上和小蚂蚁挨的更近一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那二公子呢他还好吗”·阴差阳错·“蓝若”·白芷一惊,回过头去是一身玄衣的凤麟负手皱眉立在他身后。
白芷还没动,凤麟一个箭步上来一把将他拉起来··蹲在地上帮他拍去身上的土,轻轻嗔怪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能随便躺在地上呢·”·身上的红衣沾了土,他总穿红衣是因为小时候他被太息抱回来的时候身上裹了一件红色的锦帕。
太息举着他说:“你的毛雪白略显寡淡,搭红色的外套显得艳丽多了,很是漂亮哟·”·就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身红衣却没变··像是做贼心虚,白芷伸手赶紧拉起来凤麟,连忙说:“没什么,有点头晕,我们回去吧,回去吧,你跑了这么一大圈是不是累了,走吧走吧。”
一边说一边拖着凤麟赶紧离开,生怕凤麟看到那只会说话的蚂蚁··至于为什么害怕凤麟看到那只蚂蚁他不知道··白芷话不多,偶尔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如说,问凤麟,知不知道雷泽是什么样的·虽然没有进去过,但那地方天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华胥就是在雷泽踩着蛇迹因此怀孕而生伏羲。
那是天庭惩罚神的最厉害的手段··雷泽之中有天雷无数,越是中心地带,雷力越强·宛如碗口粗的雷电一道劈下来就足以让千年道行的仙灰飞烟灭··白芷的脸色变得铁青,连忙又问,你们龙族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扛住雷击·凤麟摇摇头,“法宝就是不要犯错被罚入雷泽。
你看当初我喂你血,天帝那么震怒都没有罚我入雷泽,你就可想而知那里面有多恐怖·就算是我,也撑不过万道天雷·”·撑不过万道·那太息在里面被困了一年·日日夜夜受雷电加刑,还用一口气化出□□在弱水日日逗他笑。
是因为怕他一人困在弱水很孤单吧··那时候的太息,说的每一话恐怕都很痛吧··白芷一夜无眠,他一直在等,等白天天亮了凤麟去巡视天柱的时候连忙又回到昨天遇到蚂蚁的地方。
从日出等到日落,他都没有等到那只蚂蚁··白芷不死心,他不信,今儿不来可能是那家伙忙别的事了吧··第二天蚂蚁不来,白芷安慰自己说可能是上次的食物太多了,蚁后没吃完所以不需要他出来。
·第一个月蚂蚁不来,白芷安慰自己说可能是那家伙体型小爬错方向了吧··第二个月蚂蚁不来,白芷知道这事都怪他,毕竟他走的时候可没有跟蚂蚁约定说是什么时候还要再见面,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在等。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蚂蚁不会来了,但白芷还是雷打不动的在等,他想问一句,问最后一句,那人还好吗他从雷泽出来以后伤痊愈了吗·春去秋来,不周山过了一年,白芷知道,蚂蚁不会来了。
他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片石头,在地上画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圈里什么都没有,可圈里好像什么都有,困住了天地,困住了太息,困住了他··白芷变得越来越奇怪,蹲在地上不知道找些什么,时常自言自语问大地,你会说话吗你会说话吗·他虽然陪在自己身边,但凤麟知道,他的心和自己越来越远了。
凤麟不喜欢什么都戳破,成年人的世界,许多事情一旦戳破会变得很难堪··不久之后,白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他该吃饭就吃饭,该喝水就喝水,可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瘦的颧骨高高突出来,身上的肋骨一根一根节节分明。
凤麟守在他身边,现在的白芷连人身都保持不住,常常睡着睡着便成了他的本体··白猫蜷缩在被窝里,安安静静睡着,就算睡着他身上也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难过。
“蓝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呀·”凤麟皱着眉头,轻轻顺着猫儿的毛··因为瘦弱,白色的毛发丝毫没有光泽,甚至几缕脱换下来的毛打结与旁的黏在一起。
“蓝若你想出去是不是”·白芷微微睁开眼,出去是啊,他想出去,想再见那个眉眼间带着笑意的少年··可他,出不去了。
他在少年身边的时候绞尽脑汁要入不周山,如今入了不周山又想再见那人一面··可笑吗·这仿佛是命运和他开的最大的玩笑··他绞尽脑汁要见凤麟,是为了亲口和凤麟说一句对不起。
那如今见了太息又要说什么呢·说太息,对不起·他说不出口,就算说出来了也毫无意义。
那时候的太息得多难过,他说太息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他说太息你骗我,所有指责的话语变成一把把利刃一刀一刀戳进太息的肉体··可那人还是温柔的,温柔的问他,小白,你想好了·那少年笑的样子,撒娇的样子,耍赖的样子,那水晶饼的味道,他亲手修葺的房屋……·他说,白芷……祛风止痛,给你起名子的人一定希望你无痛无灾的。
白芷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他安安静静地躺着·如果死后有魂魄,他一定要去那泡桐花开满的庭院再玩一次,看一眼那人还好不好··如果魂魄出不去结界的话,那他……他不知道了。
那是深沉的无力感,与命运斗争的无力感··三月三风和日丽,凤麟为他披上火红色的外套··他将他放在太阳坡底,阳光暖暖的晒进血液里··他闭着眼,耳畔龙吟声炸响,白芷微微睁眼,看着黑色的巨龙一头撞向不周山的天柱。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到最后,到他这一生的最后,这只猫又一次成为霍乱人间的祸首了··阴差阳错·耳畔有风,风声后是千军万马··白芷努力睁开眼睛,金甲玄衣,书生手里握着剑。
很小时候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手里握着剑··而自己躺在草丛里,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他说,这猫一定能活下去··是真的··而现在,他还是他。
可是猫……·你知道什么是龙猫吗·龙猫就是一只猫的身体里流着一条龙的血··这世上猫儿最后留下的是一声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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