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番外 by M_mizuki瑞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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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番外 by M_mizuki瑞希(2)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叶未明向沙发角里缩了一下“我错了·”·“噗——”程意被他这样逗笑了“态度还行，勉强过关。”
程意看着叶未明的眼睛···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叶未明看着程意的眼睛··各自心里打着算盘··“叶子，你说刚才那话说的...”程意慢慢的试探道“让我有种...咱俩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吵架的错觉。”
“咱俩就是在谈恋爱·”叶未明很自然的接着说道“不是错觉·”·这话说得太斩钉截铁，一说完他就像立刻蒸发消失不见。
“我给你倒杯饮料吧·”叶未明觉得自己要不行了··“你真没事”程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身体...好了”·“差不多。”
程意像个石像一样看着叶未明的背影，看他慢吞吞的拿出一个大玻璃杯，慢吞吞的往里边到了满满的菠萝汁，觉着自己的套路似乎被看破··叶未明背对着程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狂跳提前歇菜，他需要在倒菠萝汁的时间内把冲上头顶的血平均分散回身体各处，都不敢回想自己刚才特别无耻的使用了某些脑残恋爱剧的桥段套路了大毛。
太糟糕了...糟糕的让人高兴··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等等等...大毛那个样子应该是个老司机...对对对这时候只要相信他能调节好气氛就行，就是这样，冷静冷静。
叶未明想着应该没事，就拿着菠萝汁递给他，结果程意依然像个石像一样，只是僵硬的接过杯子张着嘴盯着他看··这...这难度也太高了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两个人都无比期待对方能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电视里的鬼片解了围，女鬼的出场和男主之一的尖叫把他俩都吓了一跳，很好的缓解了无比尴尬的气氛··“啊对了，我家一到晚上就闹鬼·”叶未明很淡定的说出了一些让程意怎么也无法淡定的话“所以你和小毛一起睡我的卧室，让它保护你。”
“等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程意一咕噜翻起来，离得太近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随意睡着了无视就好·”叶未明咽了口口水。
“随意睡着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你搬到这几年了”·“两年·”·“强行无视你屋里的鬼两年”·“嗯...”·“....当你屋子里的鬼真不容易。”
程意环视了一圈，青天白日暂时还没有什么闹鬼的迹象“....估计是个弱爆的鬼...连你都打不过...”·“....我也不是很弱...”叶未明反抗了一句“虽然估计打不过流氓，但是鬼应该能打得过几个，至少能自保...”·“那咱们在一起还挺合适的...小流氓我倒是能打得过几个，但是遇到鬼可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程意吸了吸鼻子··“是啊，毕竟你还有一半战斗民族的血统·”·然后就气氛良好的打了一下午游戏，又听了大毛的小型个人演奏会，晚饭又是外卖，最后是程意象征- xing -的推辞了一会带着猫乖乖去卧室睡觉。
叶未明神奇的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竟然也能睡着·· ·☆、第十四章 暗流（一）· ·周天一大早，打算睡到自然醒的叶未明被门铃声吵醒，头晕转向的开了门，发现竟然是叶月满拿着一个猫笼子和一盒小笼包站在他家门口。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来把小美人接回去~顺路买了你前几天想吃的小笼包，趁热趁热·”·叶未明也没想过他哥会在这个当来接小毛回家，而且一开门这死狐狸就拼命往里挤还四处闻个不停。
“你家里有陌生人的味道·”他嗅了嗅又看了看地上多出鞋，再看了看放在门口的外卖袋，眯着眼一脸猥琐的在叶未明身上扫来扫去“小未明啊...你平时不都自己做饭吗”·“....”叶未明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
“不是吧…你胆子不小啊…”·“大毛来打游戏，还在睡着呢，你小点声别嚷嚷·”他对他哥用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毛刚好也醒过来，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就溜达进来，看了叶月满就像看见了几辈子的仇人一样，整个都弓起来嘶嘶朝他吼。
“什么大毛...你是有别的猫了吗你个水- xing -杨花的男人”叶月满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怂怂的去接近一脸要咬死他的小毛。
“你才水- xing -杨花...”·正当他和小毛僵持不下的时候程意也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揉着眼神情恍惚的走到洗漱间门口，看见了正在阻止某人嚷嚷叶未明和正在与猫战斗的他亲哥。
“早啊…叶子...”他又揉了揉眼“早啊，月满哥·叶子经常和我提到你·”·叶未明和叶月满都被他这异乎寻常的平静和礼貌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先洗漱一下·”·“去吧·”叶未明朝他点了点头“我哥买了小笼包一会你洗好了赶快吃来吃·”·程意在浴室里含糊的应了一声“谢谢。”
·“哇擦嘞，小未明·”叶月满表情管理失败凑近他小声说“你小情人真够帅的”·“.....”·“没想到啊，还是最近特别受欢迎的混血款...出息了你...”·“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叶未明用胳膊肘拐了他一禁止他满嘴跑火车。
“你可别玩火·”叶月满不放心的提醒“你这个身体现在还是个危险物品，再过小半年你俩怎么play都行，上天都随你便....”·“我们俩只是打游戏而已，你闭嘴。”
叶未明的脸开始向小龙虾颜色过度··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身材是不是也特别棒”·“没见过·”脸色更红。
“你小情人这么帅一看就是能把你勾的你神魂颠倒的那种，我怕你控制不住·”·“滚吧你，大毛很正经的一个人，你个骚狐狸可别整天嘴上没把门的。”
叶未明生怕他哥这些没皮没脸的话被程意听见一个劲的拐他··“昨晚你俩怎么睡的”·“他在卧室，我在沙发·”·“哎呀真可怜，睡前么么哒都没有。”
叶月满朝他wink道“小老弟，知道啥是柠檬么”·“你滚·”·“你没半夜跑进屋里偷摸抱抱他”·“滚滚滚...我一觉到天亮，本来打算睡懒觉还让你个骚狐狸给弄醒了。”
“你肯定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猥琐”叶未明耳朵已经红的要滴血··“那就好，我就怕你睡觉流口水毒死他。”
“你睡觉才流口水·”·叶未明连哄带骗的把小毛装进笼子，跟他讲回家有正雅跟他玩才让他安静下来·然后不等程意洗完澡他就麻利收下小笼包后把他哥打发走。
叶未明瘫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想着以后他哥肯定没事就会像个柠檬仙女似的酸他调戏他，还会和他说一堆不正经的东西就觉得心好累·再加上刚醒来没多久脑中单曲循环了好几次叶月满早上的话，有点发愣。
程意只围了一条浴巾水淋淋的走出来··“叶子我把睡衣浇- shi -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大喇喇走到他面前甩了甩毛巾··“......”神魂颠倒，极力自持“放那吧，今晚我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洗了。”
“那我能把其他换下来的也放在那吗...”·“反正我要洗是吗好吧·”叶未明摇了摇头，看着他那双一直朝他眨巴的蓝眼睛，想了想反正把他全身看了个遍，就当是观赏费也行。
“现在你没有猫了，可得抓紧时间贿赂我来陪你·”程意笑嘻嘻的擦干头发，毫不吝惜的秀了好一会身材才去换衣服··叶未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进屋默默的吃了一片止痛片，然后开始洗澡洗漱收拾自己。
快到元旦，这会和快过年一样外边乱，估计警察局那边已经忙的24小时加班·不过这个忙也只是作战单位和解决民事纠纷的忙，还没到出现拼命的程度，所以和程意这样的秀才几乎没关系，和他这样偶尔参与解决非常规事件的外援更没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看看外边的雪景，把程意安全送回家，以及洗衣服收拾屋子··程意收拾好就走了，虽然他还是很想腻歪一会，但一想到天黑之后离开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果断决定趁着大日头正好，先去四处溜达一圈再回家。
一切都看似极其平和的推移··叶月满把小毛带回家后就交给了已经痊愈的正雅，听他说下午明湛和正树要来家里开什么中日友好茶话会，还要打游戏，就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又和老婆进行了一次爱情保鲜的视频通话。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一来不想在家里打扰小崽子们玩，二来还有事找白芷，就嘱咐了李正雅晚上让他们俩留在家里，自己到店子楼上的小房间住··他很少在白天变回妖怪，但今天他有点累不想疲劳驾驶也不想挤公交，而且的确有急事想确定，也就没装扮自己直接一团狐火踩着青烟去了老画店。
“白老板白老板”他在外边敲着门扯嗓子喊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啊”·白芷有个周末全天睡眠充电的习惯，这个时间正睡着，听到凿门的声音和那个贱贱的语气一团火起分分钟想烧死他，一边揉着几十个眼睛一边跌跌撞撞的去开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每个眼睛都疼，简直不知道先闭哪个好。
“你想干什么大白天的现出原形浪·”白芷咬牙切齿的把他扯进屋，又恶狠狠关上门··“别睡了老东西，你不也大白天现出原形了嘛。”
叶月满嬉皮笑脸的说“我有事求你·”·“就你肯定没好事·”白芷一边牢骚一边收回妖形变回一如既往那个四十多岁的白老板形态“有话说有屁放。”
“你看哈，还有几天这鬼市就要开了....”叶月满不怀好意的笑着··“鬼市又不是我们家的场子，你要干什么”白芷特看不上他那副腐败的人类官员嘴脸“现在的妖怪老大是你，想干什么自己去。”
“哎哎哎，别这样啊·你是洪荒神兽，见多识广，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我哪能比得上你啊·”叶月满很自觉的打开白芷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况且，我这不是因为意外还少了条尾巴，怕有人来寻仇嘛，你行行好...”·“你就是再少两条也没人敢找你寻仇。”
白老板夺过叶月满刚打开还没来得及放到嘴边的啤酒“你到底打什么算盘非得我去·”·“我是打算带着未明和他小情人一起去·”·“噗——”白老板觉得这个叶月满简直神经病，鬼市那种地方叶未明自己就能往返，就算带个生人去有叶月满这妖怪头子陪着也完全不会出事，或者换句话说，只要叶月满一句话，他弟弟带个旅游团去都没人敢说不行。
“那你找我是做来思想汇报还是要申请许可”·“我发现我弟他特别排挤我，对你倒是特别信任·”叶月满眯着眼，慢慢的开口说出他今早开始就在担心的事情“而且...他那个小情人...味道不对，实在不像是个普通人，你跟他们出过案子，应该见过。”
·白芷的手抖了一下··“那小家伙...”白芷回忆了一下那天在林海大的短暂接触“大约转世的时候记忆已经全都没了，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法医，你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果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跟我说”·“叶月满，你个小王八蛋敢套路我。”
“66666，你跟我讲实话吧·”·白芷叹了口气，闭着眼回忆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我诞生在洪荒时代，亲眼见过天地定型，见过三清十二浊，也见过山海经里记载的所有事，再往后从共工撞不周山开始，洪荒破碎，乱世开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些破事你自己也亲眼见了。”
“对，虽然我没你那么老掉渣，但是这些我还是见过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发生之前的世界的样子是谁记载的”白芷手臂上的眼睛眯起来“或者说是什么东西记载的”·“.....我还真没想过这么深远的问题...”·叶月满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也是听说，混沌初开的时候，天地一片，只有一株开花二十四瓣的青莲，叶子化为五行旗，花瓣记载着大道三千，唯有莲- jing -不知所踪·”那些眼睛眯的更细，低声道“你觉得那莲- jing -可能随随便便就没了吗变成什么了去哪了”·“其实这事我也一直想和别人讲一讲，既然是你问我解释起来应该不会特别难以理解。”
“这么干脆就告诉我啊...我还以为你得卖个关子什么的·”·“因为你是除了我以外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白芷放下啤酒罐叹了口气“对被人形容他没见过的东西或者分享没经历过的感觉是很困难的事情。”
·☆、第十五章 暗流（二）· ·“其实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我见过一个小姑娘·”白芷把早就死死按在记忆底下的东西和盘托出“她站在山崖上，向下看着凶阵，脸上毫无惧色还哼着歌。
我当时没有化出人- xing -，但她就像能看见我一样，对着空气说‘我见过你，在血海边缘’·”·白芷喝了一口啤酒“她竟然去过那种地方，而我怎么打量都感觉不到她是人，也感觉不到她是什么。
你知道那种既在又不在的感觉吗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然后呢”·“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我在南瞻部洲的裂隙旁又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和那个小姑娘散发着一样的气息，他说‘我见过你，在巫妖大战的时候’。
然后他又往裂隙下面看了看，带着类似于笑的表情说‘你知道吗，南瞻部洲之下，总有一天会有个地方叫地狱·’”·叶月满静静的听着，听着白芷渐渐讲到自己开始有记忆的年月。
“第三次是在不周山倒下之后，我在昆仑山顶看着漫漫的洪水，又遇见了一个青年男人，我知道他和之前那两个人一样，似在非在，若有似无，但我对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他说‘我见过你，在南瞻部洲的裂隙附近，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但那个时候，那个青年男人不再和以前的那两个人一样似在非在，他有温度，说话有了感情但总觉得缺少什么。”
“那段时间我也有记忆了，但是一次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叶月满眉头紧锁··“第四次，在华清池·这次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说‘哟，大妖怪，咱们又见面了。
你看了这么久的十色灵魂，看了这么久的这世间千变万化，又万变不离其中真不觉得无聊’”白芷睁开眼，盯着叶月满“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越来越像人，虽然身体里的不是魂魄是另外的东西，但似乎有何魂魄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我要说的·”叶月满把担忧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他们有没有危险”·“应该没有·”白芷摇了摇头“从他说他看见的魂魄是五颜六色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遇到了第五个‘那些家伙’，但是....程法医似乎和他们有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虽然和他们是一类，但是程法医很明显的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白芷再一次回忆了一下“而且他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对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件事一无所知。”
“你确定”·“我确定·”白芷笃定道“虽然我和他们交集不多，但我遇见的那几个都很温和，似乎也没有什么会对外界产生伤害的意愿，当成有点特别的普通人也挺好。”
“那就好·”叶月满稍微放松了一点··“怎么你还想拆散他俩”·“我是那种棒打小天鹅的人”·“不过程法医似乎很不喜欢我，你确定去鬼市的时候要让我也去吗”·“嗯，今年的冬季黄泉大祭不是一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嘛，也让他小情人开心一下，你看着点他们俩。”
叶月满皱了皱鼻子“我就不去了，毕竟我在未明他老是不自在·”·“知道了，该问的也问了，快滚吧·”白芷懒洋洋的撵走了叶月满。
然后趴在那，脑子里反复的翻转着想， “八方神”这个词突然像是回忆闪现一样出现在脑子里，他不知道在哪里得知的这个称谓，但他就是知道··不是所谓的“神”，和镇守大地的“四方星君”也不一样，而是指他们什么都知道，又同时四面八方无处不在，连接着天与地，生与死。
程意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局里的档案室·他把前一段时间分析的一九八六到一九八八年前后的那几卷沉底的案子相关记录又看了一遍·又复印了一些上次没弄齐全的部分。
然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1987年五月二十三日的林海大剧院大火上··那座建筑他觉得太眼熟，那张照片上的大火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潜意识的一些小事情，但是最近这些梦境变得清晰而频繁。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翻了一下午找到了并复印了死亡人员名单··共计一百八十四人··他打开第零组的办公室，坐在那个经常用来发呆的熟悉位置，把死亡人员名单摊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用手指一个个的往下翻那些名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淡绿的，淡绿的，淡黄色...闭上眼睛的黑暗中随着手指在纸面上滑动，眼前闪过一束束不同的光亮，各种颜色··然后黑暗中突然闪过熟悉的蓝白色，接着手指像是被灼烧般刺痛了一下。
他睁开眼，手指按压着一个名字··程意，43岁，林海大剧院院长··他再一次看了看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闭上眼，再次把手指压在上面··“你要做什么”·“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另一个声音他太熟悉，只有一个人有那种温柔的让人放下一切戒心的平静声音“这辈子不能判断的对错，就下辈子去判断吧·”·“老程，其实你不需要为了我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冲动”对方笑了一声“他们都死有余辜·”·“你又知道了些别的什么”·“我不告诉你，虽然凭我一己之力只能到此，但至少我能带你走。”
对方依旧坚定而平静的说着··“值得吗”·“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对方小声低低地说，然后抬起头平视着他“八方神，大家都是第一次死，下辈子还请多多关照。”
电光火石间，胸口似乎被什么利器刺入··“叶子”程意惊叫着睁开眼，办公室里一如既往··他慌乱的在胸口确认那里有没有被开了个洞，摸了半天发现毛衣衬衫都完好如初才稍稍松了口气。
程意定了定心神，把这一切归结于最近遇到的事有点多，有点自我膨胀式的各种胡乱代入··变天了··乌云说压就压下来，西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外面鬼哭神嚎的声音让人莫名心慌。
叶未明的心在很不规则的跳动，一开始他以为是过量使用止痛片的作用，喝了点水之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药物引发的疼痛发生了奇妙的改变，从那种透着寒冷的疼痛变成被灼烧的疼痛。
十几分钟后终于忍受不住越发强烈的灼烧感而给自己扎了一支镇定剂·他倒在沙发上哆嗦着狠狠抓着右手的手腕，似乎火焰就是从那里开始蔓延全身··他挣扎着想要给叶月满打电话，但无法抗拒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碎裂般的疼痛，没等他够到手机就已经眼前一黑砸在地面上。
恍惚间眼前飘动的都是火焰，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在火焰和滚滚黑烟中注视着他··“ 八方神，大家都是第一次死，下辈子还请多多关照·”他手里拿着一个短短的匕首，就像要完成一个从未完成的使命一样毫不犹疑的刺入对方的胸口。
对方很平静，淡淡的看着他让人有种他在笑的错觉，然后渐渐的那双天空倒影般碧蓝的眼睛失去了神采··他慢慢整理着倒下的人的衣衫，让他就像安静的躺在身边一样，然后用那把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右腕。
黑烟翻滚，火龙盘天··镇定剂的效果让叶未明睡了很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叶月满竟然在，而且就趴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用尾巴盖着他··“哥...你怎么在这...”·“突然间感觉你不大好，我就来看看。”
叶月满慢慢化回人形塞给他一个抱枕，十分担心的看着他“你怎么了”·“我不知道...”虽然灼烧的痛感已经随着梦境结束，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哆嗦着“哥...你知不知道八方神是什么”·“我只听说过，但我不知道。”
“谁可以杀死八方神”·“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因为什么而死”·“我不知道。”
“一九八七年林海大剧院的大火你知道多少”·“我只知道是有人放火·”叶月满沉声道“而且是消防局扑不灭的大火，我不敢靠近。”
“连你都不敢靠近吗...”·叶月满点了点头··“....我...没什么·”叶未明稍稍平静下来··“你曾经说过，人不能为了前生今世纠结。
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要和上辈子的事情过不去·那些事情和现在的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叶月满提醒着他，然后揉了揉他因为病得太久而有些干枯的头发“前尘旧梦就应该随风消散。”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他忍耐住心中的无数疑惑，闭上眼睛··八方神，就是程意··看起来上辈子他们俩无冤无仇，但为什么一定要杀他而且那种平静的“同归于尽”，与其说是杀死谁，更像是追随着那个人的脚步殉情....而且既然要杀他为什么还要说“下辈子多多关照”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要他怎么能不去纠结前世今生。
“对了，你可得赶紧好起来·”叶月满想办法分散他注意力“今年的黄泉大祭可是一百年来最热闹的·你不打算跟你小情人去逛逛鬼市”·“鬼市啊…好久没去了...”叶未明的眼睛亮起来。
“这就对了嘛，谈情说爱的那地方最好，有吃有喝有玩的还可以嘎嘎笑·一看你小情人就不是那种能安心烛光晚宴的主·”叶月满也放松下来“以前我经常和你嫂子去呢，现在她太忙，雅雅又不大喜欢和鬼怪混在一起...”·“知道了，我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就和你小情人到了时间在大桥上过去，开门的符文白芷那二傻子会提前告诉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说白老板到底是什么活人还是死人”一提到白芷，叶未明歪了歪头“我怎么觉着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呢…”·“自己问去。”
叶月满噎了一下··“好吧...”·“你现在不大好，今天外边也冷我就留在这陪你吧·”叶月满也有些累了，变回狐狸的样子还趴在原来的位置，叶未明也没有去卧室留在沙发上盖着他的尾巴放松下来“雅雅刚好，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可真要吃不消了。”
·“嗯·”·“明早你想吃什么”叶月满用尾巴拍着他“你可以趁着生病任- xing -一把。”
“我想吃西瓜...”·“...那你还是别任- xing -了·”·“我什么都吃，你看着办就行·”·“这还差不多。”
这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还有那时候把一切都交给叶月满的安心感，但那个时候永远都回不去了··窗外开始刮起暴风雪，又是一片天地混沌的景象。
程意换下衣服，坐在地毯上望着窗外的暴风雪，远处的灯光隐隐现现，楼下那个夏天景色很好的湖现在结了冰，上面的那层雪反- she -着灰蒙蒙的光·北风在哭号，星光消逝，只有厚重的云朵载着不知有多少的雪片。
他不喜欢这样的景象，又忍不住去看··总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把世间万物连接着，连接着天与地，光与暗，常世与幽冥，前世与今生··· ·☆、第十六章 暗流（三）· ·“大毛最近好像对工作特别上心。”
彭文熙看着匆匆往返于资料室去的程意对王讶说“上心的有点吓人·”·“是啊，他不是回家俱乐部VIP成员么·”王讶对于程意突发的严肃认真感到很不适应“这么发展下去他就要成为第二个高辉了。”
“那完了....”彭文熙想象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和叶馆长吵架了吧”王讶问他··“没啊，我们好的很。”
程意抬起头晃了晃手机，有些得意“过完元旦叶子还约我去庙会玩呢·”·“你这热恋期过的有点快啊·”彭文熙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然后盘着腿支着脑袋看他“还有点突然。”
“是吗”程意愣愣的看她··“你上礼拜还整天叶子叶子没完没了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叶馆长已经有主，这礼拜突然就老实了。
“她耸了耸肩“还是叶馆长脸皮薄不让你瞎嚷嚷”·“叶子他...其实....”程意难得的欲言又止了一次“其实也没什么...”·“....你不要用这种和叶馆长一样意义不明的说话方式好么...”彭文熙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啥”·“你是真喜欢他...”·“.....”程意伸展了一下，放下那堆资料恢复到平时的八卦状态“对了，上礼拜灰灰不是在你家住了么有点进展没有啊你”·“并没有，我俩吃完饭就在分析前一段时间的案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趴桌子睡着了...”彭文熙痛心疾首道“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白天了”·“你就这么白白错过了搞定灰灰那战零渣的机会...熙哥，你已经不是曾经的熙哥了...”程意也痛心疾首“你把咱们局里第一帅哥骗到家就是为了讨论案子你不赶紧搞定他他就要被别人搞定了我真是看走眼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努力就行。”
王讶拍了拍程意浑身散发着维生素C的味道“你们俩能不虐狗吗在办公室里公然讨论自己老伴儿”·“啊对了，小文哥是怎么了”程意看着外面冰天雪地里摔倒的行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今天他说腰疼还早退了这不符合他人设。”
“他...扭了·”·“昨个礼拜天啊，小文哥是有多热爱工作·”程意难以置信的看着彭文熙和王讶“这大天寒地冻的出去训黑卡，不扭才怪，啊对狗没事吧这天□□也够呛啊。”
“他不是训黑卡扭的·”王讶逐渐笑容消失“是我哥·”·“哈你哥不是外科的吗”程意的脑内经过了好几次变化，选择了他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怎么，突发奇想学老中医给人推拿结果失败了”·“哦哦哦，我懂了，腰肌劳损是吧。”
彭文熙像个突然来电的灯泡一样两眼亮起来“厉害了王大夫，德才兼备·”·“德才兼备个锤子...”王讶回头道“德才兼备是用在这的么...”·“腰...”程意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然后又望向王讶“蛋仔...”·“.....”还在回味那句德才兼备的王讶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那什么...他不是前段时间住院住的比较频繁嘛，我哥呢…是负责照顾他的大夫...然后小文哥是个关键时刻脑子不转的二百五，被我哥给勾搭走了…”·“然后就被德才兼备的王大夫骗的神魂颠倒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彭文熙一副老司机的样子点着头“我从一开始就有直觉会变成这样蛋仔，你哥真棒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还是个武斗派，到现在什么都没搞定过。”
“不是吧”程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了看他俩“小文哥这种武斗派这么轻易就让若风拂柳的王大夫给马赛克了这不科学”·“马赛克跟文斗武斗没关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们三个能不能别大庭广众的讨论这种事...”难得出现在办公室的李默终于听不下去了“考虑一下作为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异- xing -恋——你们队长的感情好么。”
“我也是异- xing -恋啊”彭文熙看着李默“你不是唯一的，别以为自己挺特殊，你也是个大众·”·“高辉不是男的么。”
李默耸了耸肩··“....不用说我也知道啊...”·“你也是男的·”李默继续慢条斯理道“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李队，你坑我可以，你怎么忍心坑默默耕耘的战零渣高灰灰...把他一个钢铁直男绑定给一个男人”彭文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爱到深处自然黑，他自己说的·”李默用上了新学会的词“你们几个把尺度降一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还能说更高尺度呢”彭文熙朝他竖起大拇指“看在您是比较保守的老人家份上我们已经很收敛了。”
·“李队，干嘛这么严肃嘛，难得见你一面又没案子，你身为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生赢家应该给我们多支支招才对啊·”王讶不说还好，一说立马顺杆儿爬的对李默勾肩搭背起来。
“而且这办公室里就我一个单身狗，你是不是得发挥队长职责给我介绍一个啊”·李默简直不能再后悔刚才嘴贱说了他们一句，刚才他就该保持沉默用眼神杀死他们几个才对，现在好了引得这群蛇精病更加兴奋。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李默不耐烦的挣脱他··“我的好球区非常宽广·”王讶像发现了罐子的章鱼一样没皮没脸的又勾住他。
“你去第五人民医院看看老吴吧，他也单着·”李默翻了个白眼··“不用不用不用单身挺好....吴老哥那是神仙，我就不自撞南墙了...”王讶听到那个名字简直吓的退避三舍。
“李队，我也想见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前战地摄影师·”程意查阅了一下午资料也没有其他进展，觉得自己也应该换个事情做“我和蛋仔一起去·”·“大毛你才是我兄弟。”
“我就是你的塑料兄弟·”·“一路走好·”彭文熙坐在桌子上朝他俩帅气的摆了摆手“带我向吴老哥问好”·“喔”·两个人刚把门关上，彭文熙就跳下桌子走到李默的桌子那“你让他们俩智障去看病号真行吗”·“我就是想让老吴吓唬吓唬他俩，整天都要被他俩烦死了。”
“哈哈哈哈哈你咋这么坏...”她笑完眼里慢慢沉淀下来一点碎冰的冷意，和刚才判若两人“他的精神状态还有回复到正常人的可能吗”·“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情况还算不是那么差。”
“话说，老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虽然我看过他的资料，但还是很好奇·”彭文熙抱着肩膀“有很多次他肯定活不下来，但是最后都能起死回生。
最夸张的是他在叙利亚中了十六枪，然后被弃尸荒野，结果呢，红十字会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而且还抢救回来了·”·“那些资料我也看了，而且有一份上面还写着他的颈部动脉被割断，最后他还是没死。”
李默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还有他回国时候的飞机发生空难，又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你可要知道那飞机都摔成破铜烂铁了·”·“要不是他的住院档案，我都以为他是个不死僵尸。”
“是啊...不过我怎么想他都不在人类范畴·”李默道“我还特意看了他的血检报告，和各种指标，结果就是普通人，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
彭文熙摇了摇手指头，脸色- yin -沉下来，慢条斯理道“在不在人类范畴其实和他体质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精神方面，换句简单的话说就是在心不在形·”·“精神方面他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李默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慢慢沉下脸色“这么多事下来，谁都承受不住，前段时间他在精神诊疗中心的时候，我真是看着他都觉得可怜·”·“当时什么情况”她问“我那时候正在和叶馆长他们处理林海大的事。”
“一个经历过无数死里逃生的男人，怎么说都算得上是硬汉了吧·”李默垂下眼睛，似乎有些不忍回忆“那样的一个男人病到瘦骨嶙峋，缩在病床的一角里，把自己的右手绑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他的相机，就连看见个人都吓得抖成一团。”
“为什么”彭文熙似乎也不忍心听到这些，眉毛拧在一起··“我不知道·”李默揉着脑袋“我只知道当时他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反反复复只念叨着‘能不能让我死的痛快一点，求你了，让我死的痛快一点’。”
“对了，你们当时出了什么大乱子”·李默紧紧皱着眉头“一言难尽·”·“长话短说就行·”·“那时候他刚醒过来，好像是爆炸引发了幻觉症或者视觉障碍。”
李默找紧要的说明了一下“护士去查看的时候，他见了护士就被吓坏了，整个人狂暴起来想要逃出医院，见到任何人都惊恐的不得了·他那个身板即便是重伤医院里也没人能制服，就只能我和王讶去才勉强控制住他之后打了镇定剂。
再醒来的时候他平静了不少，虽然还是害怕的不得了，但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逃跑·”·良久的沉默··“唔...”彭文熙低头思索了好一会，觉得不能再进行这样让人难受的对话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火焰大师改造好了没”·“还需要时间。”
李默把图纸给她看了看“转轮上四个火焰开关，分别是业火，天火，龙火，劫火·分不同情况使用不同火焰·”·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猜你肯定还缺地狱业火。”
“啊，不好弄·”·“我帮你干一票，你帮我在高辉面前说点好话怎么样”彭文熙眼中闪过精光“我最近把他吓着了，说什么他都觉得我有所企图，也就您这种老前辈能安抚群众。”
“说好话都好说，你别去瞎冒险，大不了就三种火也行·”·“那你就只能在战斗中努力求生了·”彭文熙敲了敲桌子“李队，如果有突发情况你刚好那时候掉链子，死的可能就是我们。”
“.....”李默最怕的就是这种话“那你得小心，我出发的时候会叫你·”·“我是谁啊～那咱就这么定了·”·· ·☆、第十七章 暗流（四）· ·我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那么多弹片、那么剧烈的爆炸还不够让我死吗就连飞机坠落都不能让我死吗·吴清和脑中零散的记忆慢慢开始恢复到正确的时间线，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相机，想伸手去拿。
被称为“家人”的他们都在要他的命，多年来的逼迫让他一次次彻底崩溃，失望透顶，甚至习惯了心碎欲绝，他的人生就像循环着从一个地狱爬向另一个地狱，可他们即便把他伤害到骨头血沫都不剩还尤嫌不足。
哪怕他们已经死了，却依旧占据着回忆的暗处，无时无刻都会化作梦魇侵袭他为数不多的平静··他怕的不得了··最后他终于明白，也许自己并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世间再没有什么他可以牵挂的事··但是人不能有任何意义的死去··他选择了沉默着消失，选择了去战火纷飞中看清真实的路，想用相机记录这世界最残酷的画面，更希望自己某一天能随着爆炸无声无息的成为废墟中的残肢。
可他选择的路只带给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无数次命悬一线，无数次他从满地尸体中爬起，却无数次奇迹般的活下来··但谁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奇迹··冷风吹过，大雪飘落。
“你醒了·”病房里没有人，但他听得见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就像一团发光的薄雾笼罩在房间里··“啊·”他收回想去触碰相机的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过之后嗓子就不再哑的不得了“已经过了这么久，该醒过来了。”
他不喜欢医院，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总是链接着什么，连接着哭与笑，生与死··连续三个月的住院和精神折磨让他原本健康的身体变得瘦而虚弱，鬓角也生出了灰色的头发。
“你保重·”漂泊在空气中的声音说完就消失了··他想去触摸那声音的来源，可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有人敲了敲病房门··“吴老哥，我们进来了。”
王讶一边小声说一边推开门，对于他醒着似乎很惊讶“你醒着”·“嗯，我觉得好多了·”是的，他的确醒了，而且是很清醒的醒着。
“你好，我是零组的法医，我叫程意·”手中拿着一大束百合的男人自我介绍道··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样子，所有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他胸口上，那里有一处很深的刀伤，伤口上带着希微的蓝白色火焰，其中还零星掉落一些小小的金色星芒。
“不疼吗”他盯着伤口问，接着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啊”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有些尴尬的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医院门口摔了个屁股蹲儿...啊哈...啊哈哈哈…”·“我都跟你讲过吴老哥是神仙...”王讶虽然还有点恐惧但也笑起来。
吴清和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失态，不过还好他们都没发现他的话到底指什么··果然是因为爆炸冲击了头部引发的幻觉么...吴清和越发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留下的残影。
“李队还以为你得再昏睡一阵呢，好点了没”王讶见他精神状态很正常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上一次见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随时都要死了一样。
“已经好多了·”吴清和吃力的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难为你们还惦记着，我已经没事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那到时候咱们得吃火锅庆祝一下啊。”
自带喜庆的程意比划了两下，丝毫不觉得他哪里可怕··已经恢复神智的吴清和很温和，给人的感觉上有点像叶未明的年长版本，也不知道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状况刚刚好转还是在战区太久没什么机会交流，他说起话来总是慢慢的，有些发音不准。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吴清和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才告别··“啊我把手机落在吴老哥的桌子上了”已经走出医院大门的程意突然嚷道“蛋仔，你到车里等一会，我马上。”
“我靠，这你都能忘·”王讶刚好很不想再折腾，先钻进了车里打暖风，然后伸出头朝他喊“别在门口再摔屁股”·程意竖起中指朝他摇了摇，快步返回精神诊疗部的住院疗养区。
他撒了个谎，其实手机就在大衣口袋里，他有件事情很在意想单独回去问个明白··青白色的走廊灯映得他的蓝眼睛就像在发光··他推开病房门，吴清和就像极其期盼着他回来一样，正盯着他。
“打扰了，”他深吸了口气“其实...我有几句话想问·”·吴清和点点头，然后把视线从他的眼睛再次移动到胸口，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看着电子显示画面出神。
“你刚刚问我的话指的是什么”·吴清和没说话，静静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呼吸有些紊乱··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是刀伤吗”·吴清和点了点头。
“是致命伤吗”·吴清和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打扰你了·”·程意关上病房的门，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
他不知道吴清和的来历，但他从他那里确定了自己的确曾经胸前被开了个洞，并因此而死·那些梦境并不是他的想象，而是真实存在的过去，或者说——前生。
夜幕悄然降临··程意心烦意乱的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夜景好一会··“哎，蛋仔，你说在肉搏战的时候想要用刀子把敌人一刀毙命要用多大力气”·“肉搏战啊…”王讶沉吟道“也得看是什么刀。”
“短刀，或者匕首·”·“我不太擅长那个，”王讶想了半天才答道“换我的话应该是选择割脖子上的动脉吧哎呀，我在部队的时候主要训练的事定点狙击，近战这种可怕的事情你还是问小熙比较靠谱。”
“假如我想一刀刺入心脏让对方毙命要多大力气·”·王讶笑了一声“太难了，虽然我不擅长肉搏，但是也知道如果一刀毙命，还想正中心脏的话除非那个人已经被你打趴下，或者他一动不动的挨，你觉得哪个敌人会像游戏里那样愣着被你拿刀捅。”
“如果，我说是如果哈，那个人真就站在那受死，这种情况是可能发生的吧·”·“能倒是能，那刀得相当不一般，你可以参考一下动画片里的振动粒子刀啊或者星球大战那种彩色小光棒，如果有那个级别的杀伤力，捅心脏和捅豆腐应该没区别。”
程意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梦境，那把刀...或者说是一把很短的匕首，也不知道是梦境的关系还是记忆褪色，似乎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而且向下掉落着小小的星芒。
他似乎很平静的等待着被刺死的结局，并没有争执、也没有挣扎··唉...程意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和叶未明在一起混的久了，人也文艺起来，以至于那种场景也能带着平静的文艺片式美感...·“你叹什么气啊”王讶在风雪中慢慢开着车“最近你都不像你了。”
“没什么，就觉得人生全是surprise...叶子他...”程意磨磨唧唧了好一会，搞得一向也很自嗨的王讶也心情低落起来··“我说大毛...你能别再虐狗也别再释放精神垃圾了好嘛...”·算了，上辈子的事想它作甚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他在副驾驶上极其烦躁的翻动唉声叹气，最终引得王讶忍不住心烦意乱的和他争吵起来。
“你老实点我都不能集中开车了”·“你个狙击手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吗”·“我出狙杀任务的时候身边可没有一条一米八的蛆不停地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擦蛋仔我跟你拼了”·“你别闹哎哎哎车车车车车....”·幸好北二环路是个车很少的路段，警车扭了几扭恢复正常也没被监控路线拍到。
“哎，大毛，反正一会我闲着，你要是不去烦叶馆长咱铁三角出去搓一顿”·“行啊·”程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彭文熙的电话。
王讶和他一向臭味相投，都是那种帅不过三秒的标准样板，爱好口味什么的也都很相似，再加上一个极其优秀的纯爷们彭文熙，堪称林海公安局的蛇精病小分队·平时只要有机会都泡在一起，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往一起凑，所以在他和叶未明都各自公事公办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无聊。
“小熙说她这周和李队去出一个特别任务，暂时回不来·”程意很快就收到了回复··“那咱俩去吧，顺便把她那份也吃了·”·“英雄所见略同。”
这世界上没有一顿火锅消不了的愁，如果有就两人吃三人份··“哎，大毛，你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吗”酒精过敏的王讶喝了一大口姜汁汽水问“就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还会梦到那种。”
程意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心塞问题··“我的理智告诉我不信为好·”程意喝了一口啤酒“但是理智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启动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那啥啊，最近有点担心高灰灰和熙哥，总觉得他俩有点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俩还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缘分没解开么”·“他俩倒是没有...”王讶耸耸肩，接着正色道“但是十年前林海二中的那个轰动社会的恶- xing -案件，他俩都是幸存的受害人，前几天我听他们俩在那说什么‘昔日的灵魂还在徘徊’还有‘活着却消失的人’...”·“那个案子我也听说过，但是没想到他俩还有点渊源...”程意忽然想到点什么“那时候高辉不是才高二，熙哥比他还小两岁来着...”·“灰灰以前是高材生，熙哥以前是天才初中只读了一年高中还跳了一级...”王讶感慨良多“结果为了这件事灰灰留在这了，就在林海大读俄语。
熙哥受了刺激，去了林海公安大，听高辉说她从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俩估计一个清华一个北大毕业后走向人生巅峰了吧...”·“.....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如果世界上真的没有前世今生就太残酷了。”
“是啊·”·程意点点头，不再去纠结··也不知为什么，他从王讶嘴里听到那些同伴的过去后，心中竟然平静下来，就像找到了某种潜藏在心中的疑问的答案。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原来每个人都有不能忘记的过去·· ·☆、第十八章 暗流（五）· ··叶未明给程意打了电话，跟他说要在一月三号下午来自己家先检查的穿的够不够厚实，然后再去逛庙会，以免他浪起来为了耍帅穿的少了伤风感冒。
结束通话之后他立刻拨通了刚提升为美术馆馆长的老陈的电话··“叶馆长什么事”老陈还是一贯的对他开门见山。
“我能走个后门吗·”·“哎呦喂，叶馆长你不是一向申请资料写的最频繁最积极，走工作程序最严谨无私吗”老陈撅了他几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急着查一些资料，来不及申请了，等我年后补上。”
“行行行，看把你严肃的，什么时候来”老陈笑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风趣幽默“要看哪个非展览区还是那个收藏区”·“我想看大绘卷的藏品区，全部。”
叶未明看了看时间“我能现在就去吗”·“来吧·”·他乘着13路公交很开就到了美术馆，这时候老陈已经准备好了绘卷区的钥匙。
“谢谢你了·”·“不用谢，走吧·”·绘卷区的温度常年都在十五度上下，非常干燥，含氧量很低，但即便如此那些陈年古卷还是不同程度的慢慢损坏褪色。
那个空间只能勉强呼吸，让人总是有种头晕的感觉··“陈馆长，你能不能想办在美术馆的内部网络帮我链接能连接上的所有美术馆，然后帮我找所有的绘卷资料，主题是八方神，如果没有就找和白泽相关的所有资料。”
叶未明一边查看着一排排的绘卷一边对老陈说··“你是想弄死我·”老陈一边嘴上吐槽着一边麻利的登录了自己的内部ID开始逐个搜索，然后不问着他“怎么突然要查白泽图你又有新的学术研究计划你今年研究课题是不是太多了。”
“我有一些在志怪卷编写的时候的疑问，着急来看看·”·“哈就把你急这样”·“嗯，不查明白根本没法继续写，我心里堵得慌。”
叶未明生活上很不擅长说谎，但这样关于学术研究的谎言他却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尤其对于心大的老陈，虽然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毕竟现在关于他自己有些事看起来水很深，他不想把一位难得和他比较亲近的前辈拉进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回家睡觉，他基本都在美术馆的地下空间度过··缺氧和灰尘引发了轻微鼻塞··然而有用的资料少之甚少，白泽的资料就好像约定俗成风似的哪里都一样，而关于八方神的资料更是全世界都难找，经过多次筛查后，只有一张天宝十五年的华清池大绘卷的其中一卷里提到过“白泽”与“天地八方”的相遇，绘师名字已无迹可寻，而绘卷的其他部分也早已遗失。
“天地八方...”他反复嚼着着句话“...天地....八方...”·“如何了”老陈带着外卖在半封闭空间外面朝他挥了挥手，用嘴型问他。
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他点了点头，走出那个缺氧空间··“已经可以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啊·”叶未明接过外卖的汉堡，把里边的生菜和芝士娴熟的拿出去卷在外包纸上，直接拿着中间只剩一块肉的汉堡几口就吃的一干二净。
“讲真，你这个无肉不欢的吃法可真不健康·”老陈白了他一眼，他对于叶未明这种和人设不符的干脆吃相多少年来都相当敬佩“我就纳了闷你怎么不胖。”
“我有时候一天就一顿饭，有时候想不起来就不吃了·”叶未明想了想自己高中时候那一百九十斤的肥仔身材“顿顿吃饱的话一周之后就能变成别的形状。”
“.....你别猝死·”老陈面部有些抽搐“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差不多适可而止一下·”·“我最近在练习营养平衡和吃菜。”
叶未明笑了笑“毕竟岁月不饶人，除了肉什么都不吃是年轻时候任- xing -，现在也有点担心健康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终于有了觉悟。”
“噗——”·他用手机拍了一下那张绘卷，接着和老陈小心检查了藏品是否全部归位，关好电脑，然后又谨慎的关灯，锁门才回到美术馆地面。
“对了叶馆长，难得你今天完工早，出去吃个饭不”老陈看了看还没黑的天色··“今天就不了·”叶未明摆了摆手“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先回去歇着，咱们改天吧。”
“那行，再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嗯·”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元旦放假还折腾你这么多天·”·“咱多少年交情，这都不是事，反正我老婆孩子都去旅游不带我，我一个人在家也就是看看电视。”
老陈说完叫了计程车麻利的把他推搡进去，不让他再说什么起鸡皮疙瘩的感谢话··虽然叶月满已经提醒过他不要对前生之事太过纠结，但他就是莫名的对这件事在意的不得了，他看着车窗外晴朗的雪后夕阳百感交集。
上古神兽在唐朝曾经在人间现身，并且与八方神相遇··天地八方··八方神是链接着天与地的神明··至少他知道了这些，虽然这些信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
“你在干嘛呢”稍微安定下心神的他给程意发了一个短信··“在看BBC的一部老科教片，恒星七纪·”对方立刻发来一张在客厅里拿着电脑的自拍，接着说“可好看了呢，叶子你回家我把链接发给你你也看看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怎么还看上科教片了....”·“和你一样练习英语·”·“好吧你加油，我一会到家和你视频。”
“好哒，等你哦小可爱·”·这一句差点把叶未明给肉麻死，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小可爱...·他把视线转移到刚才的自拍上，程意那双蓝眼睛正笑盈盈的望着屏幕外，虽然看起来像是随手自拍，他也能看出来对方特意摆了一个很帅气的姿势。
叶未明正沉浸在那张照片中的时候，突然发现自拍的最左上角的门附近有一个奇怪的黑影，他稍稍放大一看就整个人像被泼了一桶冰水一样凉下来，后背蹿起的的恶寒让他抓狂。
程意的屋子里有恶鬼··而且是已经到了可以在白天现形的恶鬼··“老哥我改到水上楼台”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冷静道。
这样的冰雪道不能开太快，虽然已经离水上楼台不远，但他还是觉得这几分钟的路慢的要命，简直要急的发疯··他戳开视频通话··“喂，大毛，你现在能到楼下吗”他想着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他引出房间“我有点东西想给你，顺便想在你家楼下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诶外面好冷的....”程意极其不情愿的在沙发上蹭着“你先上来再说嘛....”·“你出来好不好，我就是想见你....”叶未明为了把他弄出来真是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出来吧，我想...我想立刻见到你，逛便利店也想和你一起。”
“.....”程意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信号一样愣住了，然后缓缓凑近屏幕“你说啥”·“我......”·“继续说嘛。”
程意嬉皮笑脸的贴到了屏幕上“说的可爱点·”·“毛儿毛毛Honey亲爱的达令小甜心”叶未明顾不得老脸也顾不得司机的眼神，使出浑身力气冲手机里的程意大声说“你现在就下楼好不好我想在进小区的时候就看见你，我们已经好多天没见了我想马上抱抱你”·这几句话刚说完程意就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蹦起来，穿着睡衣抄起门卡和手机就跑出来。
当电梯门开启手机的视频通话中映出外面的雪地时，叶未明悬到天上的心才终于落了地·然后他在视频里看见程意只穿着睡衣一路跑到小区门口的车辆登录处，远远的向他的计程车招手。
“谢谢·”叶未明一边脱着呢绒大衣一边关好车门··“叶子叶子”程意已经跑过来，穿着拖鞋。
他死死抱住跑来的人，即便对方其实比他要高一点点也要结实一点点，他还是极其珍爱的把他头按在肩膀上慢慢揉着他的头发，这让他终于平静下来··“先穿上。”
他把呢绒大衣裹在程意身上··“那我就欣然接受了哈·”程意也没推辞，他实在太冷了赶紧把大衣裹在身上，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带着药气的香水味里。
·叶未明长长的舒了口气··“哇，叶子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程意还在兴奋中胡乱打着圈走路··“我担心你。”
叶未明这才发现自己在见到他之后的兴奋过去后自己在微微发抖“你怎么会引来恶鬼”·“什么”·“你屋子里有恶鬼。”
“哦...”程意在有些害怕之余稍稍显出了一丝失落··“但是我想见你也是真的·”叶未明盯着他的胸口，又用非常小的动作看了看自己的右腕“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能再抱抱你吗”·“这还用申请”程意笑出来，刚才的失落也顺着西北风刮得一干二净，他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生怕说错了话的家伙走上前把他揽过来，拍着背安慰了好一会“咱们俩在谈恋爱，无论你是想抱抱还是想小拳拳捶胸口都光明正大说出来嘛。”
刚刚他感觉到叶未明在看他的心口，也察觉到了他偷偷看自己的手··他隐隐觉得他的叶子也陷在了同样的漩涡里··但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叶子在努力不让他吓到，努力给他安全感，所以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接受着他的心意，自己默默调查，把很多疑问死死压在心底。
叶未明能感觉到对方在努力使自己镇定，甚至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大毛似乎并不像一直表现在脸上的那样傻白甜，他在全力隐藏着一些疑问，全力隐藏着问出口就会让他不安的疑问，他不确定自己一直瞒着他是不是正确的做法，但在他深思熟虑得出结果之前还是决定不要冒险，他不想让他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受到惊吓。
· ·☆、第十九章 暗流（六）· ·“我家里怎么会有恶鬼啊”程意坐在一层的公共休息区吃东西随口问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事情的严重- xing -，甚至一如既往的开启脑内放空模式“我真没做过什么会遭报应的事，你要相信我。”
“我又没说你做过，你急着解释什么·”叶未明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炸薯条塞进嘴里迅速咽下“说不定是你们去出案子的时候惹上的·”·“所以我该怎么办”程意眨了眨眼，换了一个更加撩拨的姿势“和你一起配合工作双人退治恶鬼吗”·叶未明把他有点往下掉的睡衣领子往上拽了拽，省的他在那里秀- xing -感受凉。
“我自己去退治了它·”·“我也去·”程意全身都盘到沙发上，顺便扯了扯大衣把自己裹紧的同时又不经意的把锁骨露出一小点。
“不行·”叶未明再次扯好他的睡衣··“那你就要考虑能不能进我们家屋里喽·”程意洋洋得意的摇着手中的房间卡“要卡，密码还有指纹，缺任何一样你就进不去吼吼吼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要是我的小可爱去干大事，我连加油助威都不做的话那可不行”程意披着大衣缩到了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对不对就好比我要是去搞事情你肯定也不会一个人在家等我惹祸吧”·“....”·“我知道你担心我。”
程意摇了摇手中的薯条“但是我也是个24K大老爷们，啊那个，虽然没有小熙那么爷们，但我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比你结实，况且万一真要有个肉搏战，就你那病歪歪的小身板可算了吧。”
这倒是没法否定··“当时在林海大我不是也没拖后腿嘛·”程意歪着头看他 “况且我不是你的达令哈尼小甜心嘛，给我的小可爱加油打气这事我很擅长的” ·这羞耻的台词。
想到刚才是自己光天化日下说了这么一大串，叶未明就觉得血往头顶冲，太阳- xue -都在因为无地自容突突跳··“害羞啦”程意突然凑的特别近，用一副简直没羞没臊还没智商的嘴脸对着他“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今天咱们俩会在我家发生点什么印象深刻不能描述描述的事情呢。”
叶未明那双永远都含蓄着幽深和静谧的眼睛睁得很大，表情管理失控的看着他，既高兴又很想找个地缝逃跑··“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印象深刻·”程意继续朝他眨眼，慢慢靠回沙发欣赏叶未明的表情变化“虽然我挺怕那些东西的，但现在已经被训练的心理素质极高技术手法够硬，可以军用更可以日常除妖。”
“哈...”叶未明半信半疑的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好了好了小可爱，咱们干正事去吧·”程意拍了拍身上的碎渣，把纸包装扔进垃圾桶，突然神经起来“既然咱们俩在一起了，无论是降妖除魔还是写论文写报告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叶砸”·“走吧。”
叶未明被他突然调大音量吓了一跳，哭笑不得感动之余定了定心神，熟练的从刚买的复印纸包里抽出一张，撕成四条··电梯上升到四楼，密码输入再鉴定指纹后，门卡让锁头发出一声“咔”的脆响。
“欢迎光临，叶馆长大驾让咱蓬荜生辉·”程意毫无紧张意识的摆了个喜迎贵宾的姿势“等搞定之后给你一张门卡再输入一下你的指纹，以后我家随你出入。”
“知道啦，别闹了，小心点·”·“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我给你掩护·”进门的时候程意顺手拧下来扫把的铁棍握在手里“让私闯民宅的不法分子感受一下什么叫混合双打。”
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第一张纸符，刚刚拿出来就像沾了墨汁一样立刻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凶”字··叶未明的心狠狠沉了下去“你到底带回来一个多可怕的家伙”·“我啥也不知道。”
程意一脸迷惑的看着他··“嘿嘿嘿嘿嘿...”窗户旁边的屋子里发出一阵阵低低冷笑··第二张纸符“显”··先是一张有些半透明的脸出现在门框上，接着一个说不上来是人还是六条腿的蜘蛛的东西攀在那里显了形。
“毛儿，那个就是——”·还没等叶未明进行接下来的布置，程意已经恼羞成怒拎着拖把杆快步上前，一下就把那盘在门框上的恶鬼给捅了下来，乱棍开打。
·“让你搞事情让你搞事情”一边打一边嘴里还说着一连串没羞没臊的台词“让你吓唬我小甜心叶子让你害我达令对我发火然你害我哈尼这么冷天跑来跑去让你私闯中老年闺阁让你害本大爷美色暴露在安全摄像头之下让你....”·叶未明觉得这可能是最惨的恶鬼，不仅挨了顿揍还被虐狗。
大毛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吓得往自己身后藏的大毛，鬼知道他在零组的各种任务中经历了什么，短短三个月而已战斗力已经暴涨这种程度·等等，在他去北京参加学会的时候似乎这家伙就已经和战斗人员出去执勤了，而且不是法医鉴定...·送灵之后，叶未明感慨良多的坐在地毯上。
“原来你是一个喜欢隐藏实力的人·”他对着坐在对面得意洋洋的程意道“以前我只知道你是个对着尸体严谨工作的人，没想到你对着恶鬼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蛋仔和熙哥给我进行了特训·”程意炫耀道“然后我就发现我也很有才能，特别是那次收拾肩膀上养蛇的二货的时候，你要是看见我的英姿我都怕你把持不住立刻爱上我，虽然那时候你已经爱上我了。”
“也不早说一声，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先买好瓜子搬个小板凳坐在这看你三打白骨精·”叶未明笑了笑“我觉得我应该直接回家睡觉·”·“你真舍得”·“好吧，舍不得。”
“叶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这句话差一点就说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很需要保护·”·“我现在不那么想了·”·“那就好。”
程意慢慢拆开刚买的另一包薯条“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应该躲在你背后，虽然有时候我很害怕，也很不喜欢鬼魂这些东西·”·“以前是我不好。”
他的视线渐渐落到程意再次向下滑落的睡衣，伸出手把衣领扯起来的时候手指轻微略过了锁骨··“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我冲锋陷阵都可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抬起头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望着他，无限诚恳“我不会自己去碰危险的东西，但如果是和你一起，什么样的险境我都敢·”·“我相信你。”
叶未明仔细分辨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用尽全力不去被睡衣开口里若隐若现的肉体所吸引，地热的温度让他觉得很渴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在看他，朝他眨眼，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吻他才对··叶未明已经动员了全身的理智去战胜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拼死去抗拒那些杂揉着快乐的，忍耐的，满是欲望的突发情绪··他拿出一根薯条塞进了程意的嘴里，又拍了拍他的头，在对方的傻笑里结束了这样的情况。
“要不今天你就到我家住吧·”他提议道“这样明天就可以直接从我家出发了·”·“我正这么想呢·”说完程意就兴冲冲的拉着他去二楼的卧室给他展示早就收拾好的睡衣和第二天的东西。
这几天正是林海市每年最冷的时期，所以毛绒帽子，围巾，大衣，羊毛裤什么的必须准备齐全，即便穿上会让人变得臃肿也不得不穿，而穿上这些东西在想耍帅也不可能了。
程意自然是不满这种搭配，但拗不过叶未明板起脸讲了一通大道理让他穿，最后带着一堆登山服满腹牢骚的去了他家··只是这一次感觉和往常不一样，不是轻松愉快打游戏，也不是严肃认真的学钢琴，而是各怀鬼胎般互相暗暗算计着，都在彼此承受范围的边缘小心试探。
叶未明有他的计划和打算··程意也有他的安排和想法··八点的时候叶未明收到叶月满来的短信“明天白老板有事不能给你们当导游了，你们俩自己好好玩就行，我也要和老婆孩子去吃小龙虾就不搭理你了哈。”
“好，我知道了·”·“我给你和你小情人留了防止你们吃错东西的药，现在就吃·”·“放在哪”·“就在你茶几上，你今天没在家我就从窗户进去的。”
“好吧，我知道了·”·叶未明从来没吃过什么防止吃错东西的药，不过既然要去鬼市那种地方逛庙会他哥的建议最好听，反正就两颗胶囊而已，他也没想多连哄带骗的让程意也吃了下去。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小崽子们已经吃过药，咱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了，走吧·”叶月满在冷冷的月光下对白芷说，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焦虑和不安。
“走吧·”白芷紧锁眉头望着天空··天象异变，白虎七星绽放异彩，杀伐之气直冲北方，主星移位，是大凶之兆··一夜的寻找并没有发现任何天象所指的异象，然而主星君的杀伐之气却势不可挡的急速接近，白芷和叶月满都开始猜测很可能是主星君降世后意外记忆苏醒并北上，离开了西边的驻守地，而且这位主星君是乘着高铁过来的，而且特别熟悉地形。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蓝天映着白雪干净的刺眼··林海北站，D字头的列车停靠了十几分钟后再次离站，一个身穿厚重冬季户外服的男人拉着一个旅行箱在人海中极其显眼。
上半身的衣服是大红色，还围着白色的毛围巾，头戴一个黑□□咪毛线帽·其实这身衣服换谁也不一定显眼，但男人太过高大魁梧，接近两米的身高让他莫名的目标巨大。
他毫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惊讶目光，像早就习惯了被人盯着一样，左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睛极其有神的看着高铁站外的晴朗天空··手机上的GPS即时温度显示着零下二十六，这种故乡的寒冷让他很舒适。
“晴天”他拖着拉杆箱稍停了停，摸着下巴的手稍微抬了抬，很随意的指了指天空，嘴里咕哝了几声“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给下场雪，想看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啊。”
话音缓缓撞击着寒冷的空气一路上升，低低的呼唤着云层··乌云从四面八方堆积过来，十几分钟后林海市降下了冬季很难见到的无风天的鹅毛大雪，男人坐在计程车里，心满意足的听着司机抱怨突如其来的雪天。
· ·☆、第二十章 故友（一）· ·白芷正刚告别了叶月满在屋子里喝着铁观音休息，听到门外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他还以为是叶月满又忘了什么东西，刚准备好损他的台词，却没想到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嚷起来。
·“老白老白开门啊是我是我啊外面好冷”·那个声音他太熟悉，即便已经有多年不见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白芷几乎是窜起来跑出去开门。
“哟好久不见”门外的男人拖着行李箱，很明显的没睡好还带着旅途的疲惫，黑眼圈很重，但还是精力旺盛的和他打了招呼。
“王老猫，你特么竟然还活着·”白芷看见他饱经沧桑却依旧骚浪贱不减的脸后，第一句话就忍不住爆粗口“这么多年连个屁都不放王八蛋”·“说啥呢十几年不见你第一句就这么丧气。”
对方很开朗的笑起来，一开口就呼出大团的白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死了不就是在西藏丢了一段时间嘛，大惊小怪的·”·老脸奇厚这一特点依旧完好保存着，白芷看了他一会才让他进屋。
王老猫叫王瑞佳，是他在林海市开始定住开始时就认识的友人，当时他也把自己假扮成一个小孩，因为无聊所以想看看一个小SB的成长过程，结果没想到从小到大都整天和他混在一起，一混就是十几年，甚至高中跟着他跑到林海二中念文科，还考了大学，虽然那时候不在一个学校他也念到了毕业，某种意义上渊源很深。
王老猫这人比较神奇，只要不在家到哪都能如鱼得水很吃得开，唯一的毛病，或者说特征就是经常短期失踪，有时候是因为跑进了秘境不到特殊日子出不来，有时候是废墟探险遇到了麻烦，还有的时候是单纯的想失踪主动把自己弄丢。
二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留学然后又失踪了好多年，之后白芷听说他跑到了西藏但一直没找到他生活过的痕迹，而这次失踪并不是短期，而是持续了很多年的长期失踪，以至于白芷猜测他很有可能遇见了事故被困在哪一处秘境里永远徘徊，或者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甚至在每年清明和中元都会给他祈福一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好在对方只是单纯的进行了一次长期失踪而已，还在西藏安家落户··虽然多年不见，但王老猫和他一点都不生分，还像小时候那样，在他拿出冷冻饺子去微波炉转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很自觉的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一罐柠檬苏打喝起来，还很不要脸的问了问他要不要喝。
“你自己喝吧·”白芷摇着头端着饺子给他递过去“吃完了自己刷碗，不想刷就买个洗碗机来·”·“还是你对我好哈哈哈哈哈。”
王老猫看了看特意给他倒的陈醋，先是在心里点赞一百次然后又微信23333一会，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就你那点爱好，化成灰我都能记得·”白芷简直没眼看他那副一脸陶醉的表情“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自家兄弟，不需要形象·”王老猫继续着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说“那啥，我在网上买的衣服寄到你家了没”·“什么衣服不知道。”
“那就是没到·”·王老猫迅速把饺子吃完，然后心满意足的端着盘子去刷，一边刷一边说“借我几件衣服呗，我啥都没带就回来了·”·“哈你以为我的衣服非常有潜力是吗”白芷简直要笑哭，王老猫那个一米九七的身高竟然想和他一个一米七刚出头的人借衣服。
“我觉得自己的身材很有潜力·”他说“我是个能屈能伸的男人·”·“别扯淡了行吗·”·“那我只能在衣服邮过来之前整天待在你家，或者穿着睡衣到外面四处溜达。”
王老猫刷好了盘子，一边在那个算不上大的行李箱里胡乱翻着一边胡说八道··“啊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芷看他在行李箱里翻出一本世说新语，然后又翻出来唐诗三百首，魔戒，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书。
“你不想见我”王老猫站起来，打下巨大的- yin -影把白芷整个笼罩，然后撒娇道“你不爱我了”·“起开挡光”白芷把他推开“说人话。”
“我啊，有要紧事，其实也不打算待太久·”他把书放在床上，然后很熟练的窜上去，比量着对角线摆了一个很妖娆的拄着头的姿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觉的人。”
白芷翻了个白眼“什么要紧事，说说呗·”·“啊，那之前我得跟你牢骚几句·”王老猫眯着眼，那副样子特别像打着小算盘的猫，但偏偏他又是那样豪放直白的- xing -格“你个老妖怪竟然敢瞒了我四十多年，厉害了你。”
“什么瞒了你四十多年，我怎么就是老妖怪了”白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单纯抽风··“在我面前还演戏也差不多该亮底牌了吧”·“哦。”
“你反应有点平淡·”王老猫很不满意的滚过来“好歹也是个‘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才够给面子。”
“我惊讶不起来，真的，我一早就知道总有一天得露馅·”白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平淡，可能是早已习惯王老猫突然语出惊人，而且王老猫从来也没什么瞒着他的东西“所以你为着什么要紧事”·“我要回收天星灭。”
王老猫毫不隐瞒的说出来“我在担心如果我搞不好会弄出人命，西藏那边的尸林要出大乱子，我需要把杀伐之星的武器拿回来·干啥活不都得先弄好了装备才能打怪升级打boss嘛~”·“怎么是你”白芷愣住了，盯着动作辣眼的人脑袋里一团乱。
“啥啊”·“主星君怎么会是你”·“怎么就不能是我...你对我有意见”王老猫又翻了翻身“还是觉得我不堪担此大任”·“这就是你在西藏失踪了这么多年的原因”·“嗯。”
“怎么就非得是你啊...”白芷回忆了一下历代主星君的结局觉得身体有些发冷，而且光是想到这家伙竟然心安理得的在尸林那种地方一折腾十几年...·“我怎么知道。”
他又懒懒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都是你整天王老猫王老猫的叫，所以我就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那只·”·“你没事吧在那种地方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白芷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就算没让尸妖啃死，你身体受得了吗”·“我可好了啊。”
王老猫理直气壮的说“我还乐在其中呢，有这么NB的背景也算圆了一下我的中二梦想·”·“.....你能正经点吗”·“我还读了博士，毕业后在那边的大学当了好多年老师呢。”
王老猫继续道“也不是整天都住在尸林里的，你看我多正经快点夸我·”·“你是多有体力...”白芷听着都觉得太阳- xue -疼··“虽然藏地那边有一些知道内幕的喇嘛帮忙，但这种事最终还是西南- yin -司和鬼国的事，那边的幽兵口音太重，我老是交流不畅各种配合不善。
搞得我整天亲力亲为，拳打雪山长毛怪脚踢沼泽哥布林，我身为一个人民教师，一个和平主义者，教的是民族图腾研究不是高原极限体育·”王老猫说的比较激动，手舞足蹈的“我就想着赶紧把专属武器弄回来省的我赤手空拳和那些东西PK，再慢慢和幽兵磨合默契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尸林要出大乱子是怎么回事”·“有几伙盗墓贼把尸林里的九十九道封给挖穿了四道，惊动了里边的东西，剩下的也都在慢慢解封，抗不了多久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用了轻松的语调“等不到下个冬天大尸妖就要出来了，没有天星灭光靠拳头肯定打不过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你刚才说搞不好会弄出人命又是怎么个意思”白芷心中有种隐隐的不详。
“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因为我隐隐约约觉着天星灭好像藏在什么人的魂魄里转世了·”王老猫敲了敲脑袋，又换了个妖娆的闪瞎狗眼的姿势“而且一直没恢复的一段记忆前几天突然恢复了，我想要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整理一下，我不喜欢不必要的伤亡。”
“什么记忆”·“还没彻底看清楚，但是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的一件事·”王老猫停了停“八六年林海大剧院那场大火还有别的细节，但不是我的视角。”
“那时候你才几岁...”·“所以说不是我的视角...”·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白芷接着问他··“那有没有你认为是必要的伤亡呢”·“有。”
“无论如何你都要回收天星灭吗”·“无论如何·”·“好吧·”·王老猫这人很好说话，但也很难说话。
好说在于他觉得有理的事情就肯定按理出牌，难说在于他要是认定了什么事就一条路走到黑··白芷想了想，反正还有时间就暂时把这些- cao -蛋的事放到一边，换了个开心一点的话题。
“对了，你回来的挺赶时候，晚上的黄泉大祭去不去”·“哎呦喂，我这是什么狗屎运·”·“你先把你这场神经病的雪给我停了，越来越放肆。”
白芷终于忍不住指着外面开始渐渐影响交通的大雪训斥起来“还有不要再摆你那些恶心的造型了，真受不了你”·“略略略略....”·“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
白芷俯下身盯着他“那些盗墓贼你怎么处置的”·“你觉得呢·”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个说法白芷很清楚什么意思。
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很符合你·”他像是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也很像主星君的做法，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是你了，值得。”
王老猫刚想说点什么，外面的门铃就响起来，是快递公司的配送小哥··“哟呵，一会出去玩有新衣服穿啦~”王老猫马上就没头没脑的转移了注意力，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开始拆包装。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 M_Ricy瑞希 已更新插画一枚，还请各位读者大老爷光临。
爱你们·· ·☆、第二十一章 故友（二）· ·叶未明和程意都穿着很厚重的衣服，还带了围巾和耳包，即便这样程意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戴帽子就好了，有些冻脑门，然后暗自庆幸叶子没有纵容他浪否则已经冻死。
程意偷瞄了好几次叶未明那顶被嘲笑了几个小时的缀着个大绒球的小学生帽子之后，那帽子成功在对方的叹气中移动到他脑袋上··“都说了让你带帽子·”叶未明把耳包调整了个舒服的角度“就不听话。”
“下次我一定听·”·“信你算我输，”叶未明踩着积雪，慢慢走到了入口“咱们到了·”·“庙会我倒没少逛，但全是鬼的庙会还是头一回。”
程意站在林海大桥上的时候已经开始忍不住兴奋起来“是不是和百鬼夜行一样热闹”·“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叶未明看了看手机“刚好到时间。”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不知什么图形，林海大桥上明晃晃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夜幕一瞬间降临··程意更加兴奋“我记得以前有种很土的说法叫‘为你点亮整个世界’，今天我也享受一把‘为你熄灭整个世界’的高级待遇哈。”
叶未明也笑了一下，和他并排往前走··黑暗中渐渐的可以听见微弱的响声，点点磷火像飘在空气中的冰粒··程意一边戳着那些磷火一边往前走。
慢慢的温度有些升高，一阵阵食物的味道从不知道的地方飘来，然后黑暗中开始出现光亮，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周围隐隐约约的声音变得清晰，整个大桥都变得热闹起来··“这有点厉害...”程意看着周围各式各样妖魔鬼怪以及化作人形的野兽。
“感觉还不错吧·”·“简直不能再好·啊对了叶子，这些东西都能吃吗闻起来不错·”程意指着烤串摊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有些为难。
“能啊，我以前经常在这胡乱吃·”叶未明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就怕是用死人肉啊，蛇啊青蛙什么的弄得，灵异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嘛。”
程意放下心“那我随便吃了啊·”·“你高兴就行·”·“你不吃吗”·“呃...吃呗。”
叶未明想了想，如果只是吃点串串什么的也无所谓，只要不坐在店子里吃一盘菜，不用小店里的碗盘也没什么危险··“OK，今天太冷了，我不想坐在小摊上挨冻，咱们就买买烤串吃吃棉花糖吧。”
程意看了看雪中的摊位犹豫一会说道··“好啊·”叶未明松了口气，如逢大赦··程意有种错觉，这简直就是百鬼夜行版的大唐盛世，而且是可以通用毛爷爷和手机支付的神奇妖怪大□□。
人声鼎沸，但这里拥挤着的却基本上不是人·飘在天上的孔明灯和大坝尽头一直燃放着的烟花把气氛烘的无比热闹··两个人一直随着‘人浪’懒懒散散往前走，两侧的街摊上还有很多卖面具的车子，叶未明的兴致集中在一家妖书店里的古画上，程意就在旁边的面具摊上左挑右选，时不时的和摊位老板说着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是...妖怪版的白泽图”叶未明拿着一张纸版印刷的画问道··“诶诶，好眼力好眼力。”
摊老板笑道“只可惜现在只有纸版印刷，真迹早就丢了·”·“印刷版也是好东西，这一组我都要·”他拿出手机，扫了扫二维码，然后摊主给他包好了一组三十六张的不同白泽图放进纸筒里。
“欢迎再次光临·”·他小心地收好纸筒，看见程意也刚好买了东西——一个狐狸面具··“怎么样”程意把面具歪歪的挂在脑袋上问他。
“拜托你买什么不好非得买这个....”叶未明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熟悉的狐狸面··“这个最好了，老板说这是妖王的假面，就是他们BOSS中的总BOSS的假面诶。”
程意敲了敲狐狸面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妖王假面”·“对啊。”
“哈....”叶未明扬起眉毛··那个假面他太熟悉了，那是叶月满妖化之后的样子·虽然狐狸假面大同小异，他也时不常的逛鬼市，可是从来没对这玩意有过兴趣更没问过。
但这个假面他一眼就看出来，叶月满的左耳上有三撮红毛，左眼上有一条刀疤样的新月形白毛··“妖王...”他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行啊骚狐狸··“对了，要不要买一些东西给大家”程意建议道··“我家里那伙子都会自己来，不用管他们，你要给零组的人买吗”·“我猜他们也都会自己来，我买点东西给吴老哥，下次探病的时候给他带着。”
程意左顾右盼着想着到底买什么好··“你见过他了”叶未明是唯一一个到现连吴清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嗯，比想象的...有意思。”
程意想了想那天的对话“神志清醒语言表达流畅，再复查几次好好回复一下身体应该就能出院了吧·”·“那我等他出院了在零组办公室拜会吧。”
叶未明这时候想的反倒简单起来，他单纯的觉得程意这种- xing -格的人觉得一个死里逃生的战地摄影师有意思很正常··“唔·”这个答复让程意很满意。
逛鬼市的确是一个可以有效浪费生命的事情，小气氛很不错，吃吃喝喝，特别的放松舒适，果然像他哥说的那样，和程意出来谈情说爱得找个能嘎嘎笑的地方·虽然说不上哪里走的近了，但他能感觉到逛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他和程意之间又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变化，叶未明喜欢这样慢慢聊慢慢热的状态，太剧烈他会紧张受不了。
“毛儿，小心眼睛·”他拍了拍程意的肩膀，抬起手对着天空把刚才的图形逆着画了一次，一瞬间黑漆漆的林海大桥被暖色的灯光点亮，恍若白天··“哎我狗眼”程意被晃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等到眼前景象恢复真实之后，熙熙攘攘的庙会街已经消失，雪后初晴的夜晚无比寂静··两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顺着林海大坝往家里走，一路谁也不说话，却又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也许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这个样子吧，叶未明一边走一边看着雪地里橘色的大坝地灯想，他攥紧了手中的白泽图，一时间百感交集，也许他根本没有必要去纠结前生之事，只要握紧这一段新的生命，抱紧重要的人就好。
程意手里提着打算去探病时送给吴清和的茶具组，听着脚下踩着积雪的声音，生生的把想在吴清和那里刨根问底的想法给压了下去·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样的追问可能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叶子，也许让往事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选择。
“毛儿...其实我一直....”·“叶子...其实我一直....”·两个人同时开了口，但还没等那句“有事瞒着你”说出来这样的气氛就被人给打断。
“叶馆长”是白芷在身后喊了一句··“白老板”叶未明看着他“我哥说你今天有点事，已经办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芷赶紧指了指身旁的魁梧男人搪塞到“我兄弟从西藏回家探亲，十几年不见了就是想聚聚，这不顺便也带他去鬼市长长见识，没能给你们开道真是不好意思。
程法医，上次在林海大我是闹着玩的，不好意思哈·”·叶未明没听他说完，就和程意一样注意力全都被他身边的高大男人所吸引··“这就是我经常说的王老猫，刚从西藏回老家，最近一直在我家白吃白喝，要说不要脸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白芷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幸会，我是老白的朋友·”·王老猫刚豪迈的打了个招呼就愣住了，死死盯着两个人，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野兽蓄力进攻前的安静无声状态··白芷再看那两个人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身边的男人已经在不经意间向前又挪动了一步，沉重却毫无声息。
他的眼神变了··炸裂的杀气从看似依旧平静的外壳中一涌而出，就算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或任何东西能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王老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发出任何一个音节，白芷就一伸脚把正要往前迈第二步的他给绊倒，正好他走在大坝的边缘，于是紧接着就滚下了林海大坝。
·林海大坝有十多米高，有一个缓冲坡然后往下还有三米多才是结冰的河面，冬天在雪地里滚落根本无法停止·就算王老猫身体好的不像话也受不住连续几十圈的翻滚，而且雪地里还藏了不少灌木和碎石把他撞得七荤八素，等到整个人终于掉到河面上的时候已经鼻血横流，天旋地转的趴着挣扎，一边喘息一边倒着气。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白芷一边向半死的王老猫喊着一边示意他们俩赶紧走··刚才的紧急情况和现在的暗示让两人立刻明白了此处不宜久留，不等接下来有什么变故立刻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看着两个人跑下林海大坝消失在夜色里，白芷终于松了口气··“老白你想干什么”终于翻过身坐在雪地里的王老猫抹了抹鼻血又气又疼“你是不是想整死我啊”·“我不想干什么。”
白芷蹲在他旁边也有点气“我倒是想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干”·“你放屁”·“我...”王老猫刚要爬起来和他吵，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扶着腰龇牙咧嘴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我我我我我...我这老腰啊....唉我去....”·他左右慢慢换着姿势还是起不来，知道是刚才滚落的过程中闪腰了，以他多年受伤经验判断，这次挺严重，至少两个星期都不能利索走路。
简直气疯了··白芷慢慢把半残的王老猫掺起来，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第二十二章 故友（三）· ·叶未明先进了屋，由于突发状态和极度紧张，他实在太渴了，程意还在门口努力脱鞋，他先跑进厨房把冰块倒进杯里，然后喝了一大杯加冰的可乐才喘过气来，喝完也不知道是喝得太急还是可乐本身不怎么解渴，他觉得似乎还需要更多水分，于是又到了一杯还没等喝就听见程意喊着说少了一只拖鞋。
“来了来了，我给你找·”他把伸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下，去门口帮穷讲究公主病的程意找他专属的那双绒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桌子下边。
换好了拖鞋叶未明就有些头疼，想到在大坝上的经历，他感觉到自己刚刚想的“岁月静好”已经被无情击碎··这会儿程意也渴的冒烟，看见厨房桌子上的一大杯冰可乐，就以为是一向贴心的叶未明给他倒的，于是毫无顾虑的拿起来喝了。
叶未明已经王老猫的事彻底移了注意力，把自己还有杯可乐的事情忘得一个彻底··只听见厨房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然后是程意倒地的钝响··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炸了。
可乐杯子·他刚刚用过那个杯子·程意直接用了·他立刻给叶月满打了电话，那时候他哥正在饭店里和老婆孩子围坐在好几斤麻辣小龙虾周围、而且还准备打包了一堆吃的打算晚上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续摊。
“哥大毛中毒了帮我救他”电话里一向语气平静的叶未明已经慌到带着隐约的哭腔··叶月满立刻就知道事情不妙。
“亲爱的宝贝儿”他放下电话满脸歉意的看着李源和正雅“小未明那出事了我得赶紧去一趟你们俩先吃着”·“爸你快去”正雅也没问到底是什么事，因为在他心里他二叔一直是个闷声作大死的人，所以如果他有急事那一定是天大的事，而且既然是急事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些都带着·”李源看着丈夫拿着电话的手有点抖，拍着他的背并把打包的东西推给他“我和雅雅一会再买，你快走·”·在狭小的隔间里，叶月满嘭的一声变回狐狸的形态叼住打包袋，然后踩着闪电风驰电掣的消失了。
叶未明才放下电话就看见客厅外的大冬天里雷霆四起，叶月满从窗户跳进来，踩着闪电的爪子刚落地就又化回了人形，而且屋子已经被布置了大结界·他本来打算先把程意的魂魄固定在房间里不许乱跑，中了这样的毒八成三魂七魄已经散了，但叶月满立刻就发现程意的魂魄根本就没有离开身体，只是单纯的失去意识横在地上。
闲散人员叶月满死都没想到他成为妖王近千年来头一次使用号令，竟然是为了给混账弟弟的小情人搜集药材...·他们先把程意抬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等着各路妖怪把药找齐放进一个破烂兮兮的药壶里熬煮，然后两个人闷闷的坐在沙发上，好一会也没说话。
“哥...”叶未明还没有镇定下来··“没事没事，等一会药好了就把你小情人扯起来原地复活，你也别哭了·”叶月满安慰道··“我...”·“我什么我，上回救你害我欠了一屁股人情，这回救你小情人害我动了号令，能把我折腾成这样你也是厉害。”
叶月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就跟他摊牌能死是怎么的”·“我怕吓着他·”·“你觉得他听了之后会嫌弃你听了之后能吓跑我告诉你就你小情人看你那眼神我就知道他早就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叶月满的眼睛突然变成绿色，他在透过妖怪的眼睛看他··“我没那么想·”·“你就是那么想·”叶月满这会儿真有些生气了“换我，就你这么整天神经兮兮还不告诉我个所以然早跟你分手了。
你小情人真是好脾气，不让碰不让问还啥都不吃也不嫌弃你，憋着一肚子委屈可怜兮兮的陪你，你是不知道还是没长心”·“我知道·”·“那就是没长心了呗。”
“不是...”·“你是怎么教育学生的做人要坦坦荡荡，从容不迫，绝对不能欺骗自己·你做到了吗啊”叶月满大叹了一口气“你道貌岸然那是职业形象我不说什么，但人家都对你掏心挖肺了，你还打算披着那张画皮一边折磨自己一边折磨别人”·“....”他无法反驳，只是垂下睫毛静静的听着，觉得自己默默的渣了。
“先吃点饭·”·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不饿·”·“这都折腾多长时间了，随便吃点·”·“我真没食欲....”·看着水米不进的叶未明，叶月满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太不近人情。
“刚才是我说得过分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吧·”·“骚狐狸...”叶未明别过头忍住眼泪··叶月满假装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桌子上的小龙虾上面，让他趁机把情绪调整好。
“这可是我们一家促进感情专用的小龙虾，你小子不仅在我跟老婆孩子面前耍帅的时候添乱，还嫌弃我的东西，你咋不上天呢·”·“我没嫌弃你...我是真不想吃...对不起...”叶未明深吸了口气，觉得终于缓过来神。
“说对不起有用吗回去还不得是我自己跪榴莲顶菠萝，还有万一我这一路神漂被人看见了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我自己还有要是让监控拍到一个打包盒从窗户飞进你家你也少不了折腾。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智商不上线的弟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邪霉...”确认大毛没事之后他哥的话开始回归日常般的多起来··也是，看他今天打扮比以前更骚包的高出几个度就知道肯定是跟老婆孩子出去逛街吃喝玩乐的，一路上想吸引视线提高在老婆心中的好感值。
也就是叶未明敢这会儿砸他场子，换别人估计早被他一尾巴甩死··“你还真是关键时候心大啊…”叶月满一脸不痛快的骂着道“都说了你前几年一口闷了半瓶冷溪水现在浑身都是毒，吐口唾沫都能毒死一下水道耗子，我给你那药吃着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就差这么几个月能解放的时候给我来这么个幺蛾子。”
“我当时...我也没想到…”·“我靠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你柏拉图小情人不一直都纯洁可爱小奶喵满身香香甜甜么突然间玩什么玩大发了”叶月满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中毒的原因，开始满屋子嚷嚷起来“他该不是在给你在那个什么吧”·“哪个什么...”·“那个啊...心情愉快的运动，你懂得”叶月满扬了扬眉毛。
“你扯什么淡”叶未明脸皮薄哪像他哥老脸厚的跟城墙一样，这话刚说完脸就像厨房里那破药壶一样要冒气，然后也跟着嚷起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节- cao -没下限啊”·“我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不要随意侮辱我的人格好吗”叶月满不怀好意的朝他挤了挤眼睛“而且你和你小情人在一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还都年轻，差不多想开始发展到另一个高度也是正常的嘛～我懂得我懂得~”·“你别跟我说话。”
叶未明觉得自己现在和打包盒里的麻辣小龙虾一定是一个颜色··“诶嘿嘿，让我说中了吧～”叶月满尤嫌不足的调戏道“瞅你那恼羞成怒的样，看来你真稀罕他稀罕的紧呐～大毛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稀罕你，纯洁小可爱的日子也能陪你过这么开心～”·叶未明忍住不看他，他哥是那种越是反抗越是浪的人，要不是看他是来救人，叶未明估计这时候肯定已经拎着擀面杖把这骚狐狸打出原形。
不过这么一生气他倒是能吃进去饭了··叶月满看他气鼓鼓的吃了一盒子小龙虾又吃了一大碗鱼香肉丝炒饭接着把火腿汤喝了之后也就不再折腾他··“行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叶未明脸上的温度还没冷却不想和他说话··“我知道你们没在那个·”叶月满死皮赖脸的搭在叶未明身上“我小未明多萌多正经，万年黄花老小伙。”
“你别说了·你要再说我也不用你救大毛，就地咱们三个同归于尽吧·”虽然是气话，但突然说出“同归于尽”这话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叶月满吸了吸鼻子“行行行，我不整你了，你小子真是脾气渐长，有了情人忘了哥·”·叶未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叶月满听完又数落了他一圈，药也就在这个当刚刚煮好。
等到稍微温一温两个人把程意支起来，本来想着好好照顾病人，结果由于他太沉而且怎么也掰不开嘴，最后两个人只好及其粗暴的把药喂了下去，弄的程意的白衬衫上全都是洗不掉的红棕色。
“没事没事，这玩意中毒只有满血和飘魂两种状态，没死明早就能醒过来·”叶月满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继续陪老婆孩子，临走前特意叮嘱道“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是你千万千万不能亲他要有第二回你小情人可就真没命了。”
叶未明抱着肩膀很老实的点了点头，罪恶感爆满可怜兮兮的缩在沙发上··等到叶月满走后，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就那么盯着丝毫没有意识的程意··其实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柔软的头发，清晰的眉眼五官，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很容易长出胡茬的下巴·那些都是他熟悉的不得了的，只是现在他这么安静，呼吸沉重，没有闪着一双蓝眼睛不停的聒噪…·叶月满说的没错，他无比的想吻他。
光是用手触摸他的温度远远不够··就是现在，不是几个月后，也不是别的什么时候··叶未明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复印纸，撕成他擅长的符咒纸条，颤抖着捏着其中一张，慢慢向下靠近，然后隔着复写纸轻轻的吻向毫无知觉的恋人。
虽然不足一秒但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温度，只是那一瞬的温度就让他的心中得到无尽的满足·然后他不敢贪恋的离开，闭着眼手里捏着那张纸，渐渐的从捏住的部分有红褐色的奇怪文字出现，渐渐的汇聚成一个“临”字。
临界的临··压抑着心中凶猛的洪水，慢慢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窗户把捏着纸符的手伸出去，渐渐的一团蓝白色火焰烧尽了纸符化作星星点点的光亮消失在寒冷的夜风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捂住脸，挡住不能随便流出来的眼泪，然后哭得一塌糊涂··程意很早就醒了··都说一梦千年，他这个梦感觉起来可没有千年那么短。
叶未明把他紧紧抱住，他能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和不知为什么而压抑着的感情··程意知道叶未明肯定很希望他也抱住他，但是他又很理智地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叶未明一直在出于什么原因压抑着情绪，有一个他至今不知道的理由让他的恋人不能情绪激动。
“对不起·”叶未明坐在床边对他说“我不该瞒了这么久·”·“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不好说的理由·”·“我怕吓到你，但是我不该骗人。”
“没事，你肯定不会吓到我·”·“我昨天晚上偷偷亲你了·”·“....”·“隔着复印纸·”·“复...”·“对不起我不该耍流氓。”
“你要亲就亲喽干嘛偷偷摸摸的，还复印纸什么鬼·”·“我啊，再有几个月就好，就可以正儿八经的....”·叶未明的眼里温柔的倒映着另一双蓝眼睛，他平静而坦诚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他拖着程意的后脑勺蹭着他的额头，对方也用同样的动作回应··“叶子...昨天那个人...他是不是想杀我们”·“我不知道....”·“一个人的杀意要有多大才能被看见...”·“我不知道...”·“叶子....”·“嘘...别说话...”·他终止了谈话，只想慢慢享受清晨阳光中的片刻安宁，带着自责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 ·☆、第二十三章 故友（四）·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出人命了”王老猫趴在床上，惨叫声刺破了宁静的清晨，博士毕业随时可以口吐精美PPT骂人都充满了学术感的王教授忍无可忍开始爆粗口“你特么下手轻一点啊”·“别乱动”白芷被他嚎叫的耳朵疼。
“滚犊子轻拿轻放你懂吗”王老猫被气得东北话十级都要恢复··“昨天回来刚给你复位，我给你针灸一下然后拔火罐把淤血弄出来，你不要再叫唤了。”
“那你让我扎你试试呜哇啊啊”二十几根银针扎在腰上，王老猫觉得自己已经完了，什么白虎星君什么天星灭都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他整个就一受到无证经营老中医欺负的无辜市民，任其鱼肉无力反抗。
“你给我趴好，在乱动扎到哪根神经你就得坐轮椅回西藏·”白芷不慌不忙的把又一根针扎进他的腰··“呜呜呜呜呜....”王老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委屈的声音。
“行了，说说你昨天到底打算干什么吧·”看他老实下来，白芷终于完成了针灸治疗在接下来火罐治疗之前他坐在床边开始审问··“我打算干什么”虽然被扎的动都不敢动，王老猫还是忿忿的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瞪着他的眼里简直要喷出刀子“我就打了个招呼然后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你还反倒问起我来了”·“你别说的好像我把你那什么了一样好吗”·“结果一样你跟我谈什么过程禽兽而且是一个礼拜都下不来床好吗”王老猫指了指自己的腰“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绊倒然后故意造成这样的惨剧，祸害我很爽是不是你嫉妒我身高么你”·“因为你要杀人”·“你扯淡我要告你诽谤”王老猫本来就腰伤严重，加上一肚子气几乎自爆“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要杀人”·“我浑身的眼睛都看的出来。”
白芷一巴掌把挣扎着要起来吵架的王老猫按回去“好好好，假设你没打算杀人，你为什么要突然放出那么大的杀气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么”·“咋的啊，你还想倚老卖老哇那你为啥不爱幼啊我这个年龄跟那些妖怪小崽比起来都能算是刚生出来的好嘛不要脸禽兽”·“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个能像你昨天那样...一秒就能杀气冲天的。”
白芷也火起来“失踪这几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王老猫安静下来，把头扭到另一侧不看他“你真想知道”·“是。”
“想知道就求我啊”·“别扯淡”白芷吸了口气逼问起来“赶紧说”·王老猫安静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太多了，根本记不清，还有我为什么要记得自己杀死的人死有余辜的人身上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吗”王老猫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带着略有震慑意味的淡淡威严道“无论我杀了多少人，都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要杀我。”
“我以为你会清楚的记得他们的脸和名字·”·“你少年漫画看太多了·”王老猫嘲讽了一句··“好吧，那你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根本就没想杀人你信吗”他转过头看着他，不高兴的情绪非常明显的写在脸上，然后又扭到另一侧··“你先说着。”
毕竟王老猫这个人他是很了解，除非真要耍手段把谁灰飞烟灭斩草除根他没有闲心撒谎，问了这么半天也都一口咬定没打算杀人，也许是真的有其他理由··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老猫换了可怜巴巴的语气闷声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星君之刃的气息，绝对就是天星灭·”王老猫继续道“那种时候谁都会很激动，没有办法想别的。”
“我记得你不是这么没有定力的人...”·“我也不想这么没定力，所以打算赶紧说点啥缓和一下...结果还没等开口...你个王八蛋就把我踢下去了....”·“你怎么不早说”·“你给我机会了吗并没有”王老猫又把头扭回来，分分钟希望自己是个上骂天下骂地的网络喷子，喷死这老东西，但他还是放弃了喷他的想法正经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一直寻找着它，它也在等待着你....然后你突然发现了它的痕迹就像发现了奇迹一样...是根本控制不住的....”·“昨天是我不好。”
白芷有些愧疚··王老猫也安静了好一会，然后突然打破了平静··“矮油，你对人家做了好过分的事啊~都是你害的人家腰疼~你弄伤人家了好痛喔~”·“你信不信我现在能一巴掌拍死你”·“你来啊你来啊。”
白芷被朝阳刺的眼睛痛，现在他整个人都是一团乱麻，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这样心烦的要命·近来的事情多的让他这种看惯人间模样的老妖怪都觉得事态有些不妙。
这种山雨欲来的趋势....·他一边治疗着王老猫的老腰，一边紧锁眉头思考着，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的违和感··等到王老猫哭嚎的累了挂了一身火罐趴在那睡着，白芷给他盖好毯子，然后站在窗户前看着天空中的星辰。
他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天明··“山雨欲来啊...”李默和彭文熙走在林海大剧院的废墟里，这个区域已经被封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三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过后，地下似乎就一直有烧不完的火焰，由于危险- xing -太大四周也都跟着荒废了，周遭也都是没人居住的老建筑，怎么看都像是个鬼城。
“李队，其实我一直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最近有些事好像要闹大·”彭文熙无限担心的说“直觉告诉我，咱们那几个外援人员....没那么简单啊....”·“就是因为没那么简单所以才是咱们的外援。”
李默定了定心神··“哦算了，咱们去找地狱业火吧·”·两个人在废墟里四处搜寻着··“等等·”李默突然挡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示意她向废墟的另一侧看。
那里有个人，站在阳光洒落和- yin -影覆盖的缝隙里，半明半暗·那片区域的下方就是地火还在燃烧的危险区域··李默确认了一下手枪的位置，彭文熙也默默的进入了防御状态。
那个人慢慢的侧过头，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是个十八九岁上下的女孩子··穿着和时令不服的红裙子和黑色短打扮的外套··她身上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戾气，虽然不清楚到底什么来历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这里是禁止区域，很危险·”李默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对她说··“我知道·”女孩点了点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问。
“我是个废墟爱好者，想来记录一些废墟的情报·”她似乎并没有撒谎“这个废墟很大很有意思，我以前也经常来看看有没有新发现·”·彭文熙的眉毛渐渐皱起来，但她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李默身后静静思索着什么。
“你们不用管我·”女孩不慌不忙的说“我看看就走，你们如果有事情的话请继续·”·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冰棱碰撞的清澈回响，不带任何拖沓的腔调也没有柔美的气息，空透却不冷漠。
那舌音不像是从耳朵听到，更像是直接传达到心中一样··“天气冷，小姑娘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也不安全，赶快回家吧·”李默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的疑问却像杂草一样蔓延开来。
女孩点点头··然后就好像完全不畏惧寒冬的烈风一样穿着轻薄的衣衫，不紧不慢地离开··“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李默死命回忆着刚才的女孩“要么就是在电视里见过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李队，咱们碰见厉害角色了·”女孩的气息彻底之后彭文熙才放松下来··“刚才那小姑娘”·彭文熙点了点头，紧锁眉头道“刚才她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她说的好像就是“空吟”，上古先魂的神迹，关于空吟的传唱者已经多少年无迹可寻，但关于他们的传说一直在‘那边’的市井流言里出现，直到今天也没消失。”
“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是上古先魂的转世”·“先魂是不能转世的·”·李默的瞳孔锁紧了“我一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不过...不能转世...”·“就是无法死去。”
彭文熙思索道“再具体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毕竟没有记载全是听说来的，至于为什么不能转世也完全没有头绪·”·“你老家地下书库里...有记载他们有没有善恶之分吗”·“没有。”
她摇了摇头“这种事还是拜托叶馆长去查比较快吧”·“他病了·”李默深吸了口气“刚刚程意发了个消息说他中午开始突然病的都翻不了身，我猜他可能是累坏了，所以最近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
“李队，准备好收集你想要的地狱之火了吗”她打断了这些没意义的交谈，指着一个大漏洞下的火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不要命了”·“人啊为了美色什么都做得出来。”
彭文熙不紧不慢的拿出拳套，只不过这一次上面坠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绸缎“你答应过我跟高辉说点好话的哈·”·“七尺红绫你从哪弄来的”李默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也是先代的遗物。”
“冷静点冷静点·”彭文熙满不在乎的眯起那双平时总是闪着犀利光芒的眼睛“关于我，关于我知道的东西，还有我敢干的事，李队...你还啥都不知道呢。”
“......”·“不仅是我，其实关于蛋仔还有小文哥你也都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着急慢慢了解才好玩·”她笑了笑“你先把我顺下去，地狱之火交给我，我的命交给你。”
· ·☆、第二十四章 故友（五）· ·叶未明突然暴病是在和王老猫相遇后的第二天··他开始并没有很在意，因为身体不适的关系这几年全年都是病恹恹的，所以以为只是有点小感冒，想着请了假在家躺一躺吃点药就能好，结果到了中午的时候越发严重起来，几个小时内就变得起身不能，眼前一阵一阵的漫天金星。
程意像带了GPS一样感觉到他不大好，十二点半左右拿着午饭到他家照顾他··这病来的有些突然，退烧药感冒药和止痛药一大把喝下去竟然没起作用，而且还开始莫名的咳血，到了两点左右的时候已经严重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几乎说不出来话。
而且骨头缝里的隐隐作痛开始像发了芽一样蔓延开来，从无时无刻的针刺感开始逐渐变成了挖心掏肺般的剧烈疼痛··“我说叶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要不咱叫一下120...”·“我哥...叫我哥...”叶未明浑身痛的要命又发烧烧到两眼昏花，抵着最后一口气奄奄一息的说出这句话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迷迷糊糊再醒过来，叶月满已经在身旁，屋子里缭绕着淡淡的白烟，清单的香味在室内盘旋，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恭喜你啊·”叶月满脸上竟然带着笑意，这句台词再加上程意在一旁担心又欣慰的样子，让他有种自己刚才生了个孩子的错觉....·“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哑着嗓子挣扎着要起身，几次没成功后程意忍不住把他拽起来，又给了他一个考拉抱枕。
“冷溪水的毒- xing -今晚太阳下山之后就要到最后阶段了·”叶月满拉着他坐起来，示意程意坐在他旁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最后阶段提前了小半年，但还是恭喜你终于要脱离苦海，也省的再折腾我喽。”
“最后阶段”叶未明头晕转向的看着他··“嗯哼·”叶月满轻快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眼前摇了摇止痛药“不过刚才只是康复的信号根本不算事，今晚太阳一落山有你受的。”
“为什么要太阳落山”·“你就是平时发烧感冒也是天黑之后发作的厉害嘛·”叶月满极其不屑道“柔弱的人类。”
“....能给我点提示有多难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差不多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种程度吧”叶月满摇头晃脑道“所以现在你就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想干点什么干点什么，不要对人世有任何眷恋就好。”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你这个智商安慰也是白扯·”叶月满继续摇头晃脑“要不我给你唱个浏阳河活跃下气氛减减压还是给你来段琵琶”·“你能不扯淡么...”·叶月满嘚瑟的抖了两抖，挑衅的看着他不说话，然后拍拍手，接着叶未明家的客厅墙上突然出现一个烧着紫色狐火的黑洞，两只狐妖小心的抬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黑檀轴琵琶出来，递给叶月满后有恭恭敬敬的消失在黑洞里。
“”叶未明表情极其丰富的变化了一圈“你不是只会吹小学音乐课的竖笛么”·“你哥我会的花样多着呢”叶月满得意道“除了相妻教子开酒吧还会很多别的，告诉你啊，琵琶才是男人的浪漫”·还没等叶未明把怼回去的台词说出口，程意已经开启了脑残粉模式“哇月满哥居然会弹琵琶我一直以为你比较擅长西洋乐呢”·“钢琴是你们年轻人的爱好。”
叶月满已经得意忘形的开始数起来自己的光辉过去“当年我也是弹得一手惊天琵琶美貌倾城的亡国祸水~你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千娇百媚的教坊司花魁啊，多少SB男人为了跟我喝杯茶拼了老命砸钱”·“原来你以前还有女装爱好。”
叶未明慢悠悠的在后面跟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这德行，满脸胡茬还浪·”·“小兔崽子，你哥我好歹也是狐狸精，不女装出去骗人对得起天地良心么”叶月满毫不在意，拿起琵琶坐下，娴熟的来了一段阳春白雪。
“哥你太厉害了”脑残粉程意某种意义上已经被狐狸精迷倒“我以前只知道日本有会弹三味线的狐狸·”·“你要听三味线那得给玉藻前打个电话。”
叶月满拨了一下弦“但是我们妖怪走地府签证，他们工作效率比上边还低，至少得三个月，啥时候你们出国玩再安排吧·”·“这都可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月满一直充当手动琵琶曲播放器，来来回回弹了好多种高难度曲目，最后手抖快抽了才罢工。
不过这么一折腾叶未明就不像待产一样紧张到极限，好歹放松了一点··“叶子没事的·”一直安静坐在身边没说话的程意揽过他，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等你好了，咱们就出去吃火锅吃烤肉吃小龙虾....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吃饭。”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情商，但叶未明却莫名的心里软了··是啊，都没正经一起吃过饭··“好，等我好了咱们一起吃饭，我做饭给你。”
他点了点头，看了看他的蓝眼睛又看了看窗外，慢慢站起来··叶月满很识趣的把他俩扔进卧室腻歪，自己坐在客厅里一边心中骂骂咧咧一边打着能把他吓死的逃生2，然后吃着地瓜干直到天色渐晚才开始准备起来。
“行了，你们俩也别小猫小狗的在这蹭来蹭去了·”他让程意坐到床对头的桌子上远离危险，然后又在他前面释放了结界屏障以免一会有毒血溅到他身上。
“月满哥，我能帮点什么忙么”·叶月满贱贱的摇了摇手指“小帅哥，你只要乖乖坐在那给他加油打气就行，你要是心疼就使劲哭不用客气屋里都是一家人，但是不许离开结界屏障。
记住了吗”·程意乖顺的点点头··叶月满在地面上铺了很多旧浴巾，又准备了很多很多的毛巾和纸巾放在床头··最后，他自己吃了一大把药。
“但愿你别把血喷进我嘴里·”叶月满对药味咂了咂舌··叶未明没想到这所谓的最后阶段会发作的这么突然，连预演都不给的排山倒海而来。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刚刚消失，翻江倒海的疼痛和上返的血气就在身体里开了锅，他连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口血吐出来，刚好叶月满用毛巾捂住了他的嘴··“咳咳咳....唔....”他一边咳一边挣扎着呼吸。
“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叶月满就坐在他身边抚着他的背，缓解血气上涌的痛苦··“我要死了...”这会叶未明已经难受的开始绝望。
“死不了死不了...”·慢慢的，咳得间歇越来越短，叶未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因为缺氧而死，或者脑部供氧不足变成傻子··“叶子你不要死啊....”程意也开始慌起来。
“他没事，别哭啊，一会就好了·”·“咳咳咳咳...哥...我...”·“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忍一下...”·“月满哥叶子是要死了吗”·“他没事你不要乱动”·叶月满先安慰了这个又安慰那个，又要帮叶未明拍后背还得看着不让程意太激动跑过来，简直要被折腾晕，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对，就是他老婆生正雅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是他趴在门口使劲哭...他爸和叶未明合力在后面架住他以免他冒冒失失闯进去...·到了深夜前后，叶未明已经被折磨的差点只剩出气没有进气，地面上全都是咳满了褐色血迹的毛巾，他几乎没有力气坐在床边继续咳但又没有办法。
他真的已经难受到对世间没有任何眷恋，想早死早超生··五脏六腑都已经疼得聚成一体，一锅粥似的乱绞，汗水顺着脸，背，胸不停下滑··又折腾了好一会似乎是有些缓解一样，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却连抬手去拿的机会都没有的水。
程意已经快要哭得脱力，看他似乎活过来终于吸了吸鼻子停住··叶月满一直放在他身后的手上无知无觉的燃起一团微弱的青绿色火焰，他趁着叶未明喝过水长长的吸气后慢慢的从下向上轻轻拂过去。
“唔...咳...咳”叶未明只觉得自己无法克制的吐出一大团温热的东西，然后从天黑开始的那种持续- xing -痛苦毫无预兆的结束了。
毛巾上的血迹不再是褐色，而变成了鲜红色··他又喝了点水，觉得似乎没什么在想咳的感觉，一脸迷茫的看着叶月满··“行了，你没事了·”叶月满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然后一挥手烧掉了所有沾着褐色血迹的毛巾，浴巾。
然后他看了看已经头晕脑胀再说不出话的叶未明和神情呆滞的程意，摇了摇头··“宝贝们睡觉吧·”他先把叶未明塞进被子里，然后几乎拎着程意扔到床上也塞进去，盖好，关灯关门“晚安。”
这很可能是自从叶未明和程意见面开始最安心的夜晚，他们都累了，也没来得及说晚安就沉沉睡去··这可能是叶月满最不安心的夜晚，他累了，但却根本睡不着。
他打开冰箱从里边拿出蔬菜这倒在杯子里，喝过之后倒在沙发上开始清理乱成一团的思绪·先是两年多一点之前，叶未明莫名的走到了冥土尽头，然后是莫名喝了冷溪水，他刚刚恢复一些林海市就开始乱起来，再来就是程意突然出现，然后在黄泉大祭之后第三天突然康复....他能感觉到这里边肯定有什么事情暗中牵引，但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他隐隐觉得叶未明那小情人来头不小，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又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死心塌地啥也不知道，各种微妙的感觉混合在一起让整个事情都满满违和感··当然，即便他是叶未明的亲哥也不是什么都和他说，有些事情他选择了保留。
白芷也有一些东西选择了保留··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把这一切连接在了一起··连接....·叶月满躺在沙发上反复嚼着这个词，决定总之先休息一下然后第二天去找白芷聊几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二十五章 故友（六）· ·王老猫是被尿憋醒的，白芷不知去哪了，他用各种姿势想办法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从来没觉得三米开外的厕所竟然有这么远，已经达到他老腰无法承受之远。
老妖怪跑哪去了....·他洗了洗手发现早饭摆在桌子上，还留了便条“午饭在微波炉里，吃过就那么放着吧，不用你洗碗·我有点事出去，你能躺着就躺着别浪。”
如果换作以往，他肯定会出去浪，不过现在走一步都难也就难得的老老实实躺在那，拿着手机看看小说刷刷微博·腰部的衣服上贴满了暖宝宝，温热感能让他稍微舒服点。
其实他已经心塞到爆，又很气，但一点办法都没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时候白芷正和叶月满并排坐在林海大坝的防波堤上，他们俩都是老妖怪，根本不在乎冰天雪地和刺骨寒风。
“昨天我弟被他身上的金石之气冲到了，虽然提前康复，但这可不是好兆头·”叶月满这会终于可以把昨晚的顾虑说出来“我弟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看着像个弱鸡，但一般哪有东西能冲到他啊...”·“老猫他不是毫无自觉的释放了杀气，他说他也没想到。”
白芷有些局促“他本来想解释两句来着，我怕出事就把他给踢下去了，结果反倒刺激了叶馆长和程法医·”·“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危险”叶月满脸色- yin -沉的问。
“至少暂时没有·”白芷的脸色也很不好“当然，对于把叶馆长和程法医吓到的事是我引起的，实在是不好意思，等过几天我当面去道歉·”·“老白，你的话我可以相信。”
叶月满犹豫不决的问道“但你这个朋友可有些危险过度了吧无论你们什么交情我都得说，如果真有一天他们之间发生意外冲突，我们家未明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和谁动过手，他那个小情人也不像是擅长武斗的类型啊。”
“这个你放心，我觉得他就算突然打起来应该也不是和叶馆长·”·“他和谁打起来都没咱们好日子·”叶月满满面愁容的叹道“毕竟是主星君，要是强行阻止他咱们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对，说不定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
“我知道·”白芷也是一样的满脸愁容“所以万一真有他不听劝动起手来那一天，你得和我一起来，我一个人想阻止他有点难·”·“你觉得他会和谁打起来”·“带着天星灭轮回的人。”
白芷有些不寒而栗的说出他的预感“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我猜...王老猫那家伙就算把那人掏心挖肺也要回收那把匕首·他是个绝不会滥杀无辜的人，但如果为了天星灭....破戒也不是不可能。”
“他就这么急”·“已经迫在眉睫，等他这几天腰伤好了又不知道要搞出多大动静·”·“老白，你在害怕”叶月满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白芷点点头“我不是怕他，是怕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以前害怕过吗”·“.....没有现在这么害怕过·”·“关心则乱啊。”
叶月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化作冬天的白雾··“我一直把王老猫当亲兄弟，不想他出事·”·“未明是我亲兄弟，我也不想他出事。”
这话再聊下去也是尴尬，两个人摇了摇头各怀心事的走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叶未明的内心无比平静··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身体健康的感觉，没有疼痛困扰的感觉让他觉得床比以往要软得多，棉质床单的温和质感让他非常放松。
被子里还有熟悉而陌生的味道，他这才是头一次仔细分辨那味道，像是牛奶煮的南瓜粥一样带着淡淡的甜味，又有点掺杂着石榴酒的辛辣感，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闻起来却有些不真实的眩晕感。
“早啊叶子·”程意拿着一杯柠檬柚子茶走进卧室··“早啊...毛儿...”可能是一夜的咳血引得嗓子哑了，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
“喝吧·”他把杯子递过来，里面的茶是温的··“....我想喝凉的...”叶未明一向不喜欢热饮，什么都加冰块··“嗯，不行，你得喝温的。”
程意一边表示理解一边阻止了他起身打算自己加冰块的动作“现在给你喝凉东西月满哥会生气的·”·叶未明叹了口气，接过柚子茶很不情愿的喝着，尤其想到程意这么快就被他那骚浪贱哥哥圈粉心里默默的不爽起来，接着又觉得好笑。
程意把他扶起来，就像高级看护是一样，带他洗漱干净后到厨房吃饭··炒花椰菜，番茄牛肉汤，米饭··“你居然会做饭”他打量着程意，觉得他怎么看都像是啥也不会干的类型。
“我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个饭总会的·”程意摇了摇头“总不能把自己饿死或者毒死是不是·”·叶未明扬了扬眉毛，尝了尝味道“味道不错啊。”
其实...也不怎么好吃，当然也不难吃，不过叶未明是个绝对不泼凉水的人，只要不是核爆一样难吃的料理都会得到毫无保留的表扬，况且程意是给他下厨自然要好好夸奖鼓励一下。
·总之等康复了，做饭这事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对了叶子，我昏倒那天做了个很长的梦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程意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你说出来给我听听吧·”叶未明喝下了一小碗肉汤“正好我也有话想说·”·程意点了点头··“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有些自我膨胀，你听了不许嘲笑我。”
“好啦，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叶子，我上辈子可能是因为你在我胸前开了个洞而死的·”程意放下碗筷“但我不在乎这个，我梦见了更往前的事情。”
叶未明听着，舒展的眉毛渐渐拧在了一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到底有多久我没办法形容·那个时候我看不见自己，没有身体，和周围灰蒙蒙的世界一样像一团烟雾。
然后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像一条绳子，连接着天与地，天和地之间就那么一丁点距离，就像躺在地上手都可以摸到天花板那种感觉·后来渐渐地绳子断裂开，断成了十几根....天和地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然后我就飘散了，慢慢的发现自己有了身体但没有触觉...又过了很久我发现自己有了触觉但没有血....然后似乎又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经过我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一团乱还有总是不停的大雨...然后我似乎还去过一个叫南瞻部洲之下的地方，在那我被驾着火的恶鬼撵过但是毫发无伤....也许那就是地狱吧...再后来....就到了一九八七年....我受了伤，流了很多血，疼得不得了，然后终于死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说的很平静，就像已经欣然接受这些事情一样··“我也梦见过·”叶未明一直静静的没说话，这会他放下碗看着他“也没来得及说，但是我梦见的只有我杀了你那部分。”
“你杀了我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的梦继续了吗”·“然后我就把自己的血放了个干净，和你一起被火烧的尸骨无存。”
叶未明有些累“....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对不起·”·“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别在意·”程意接着说“叶子你说八方神是什么啊”·“....我不知道。”
叶未明总觉得八方神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也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形容··程意看他犹豫不决也没再追问，只是转移话题继续吃东西··“对了叶子，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我很好，吃过饭打算再睡一会，怎么了”·“那我再去看一看吴老哥，顺路替你和他打个招呼。”
程意有些担心道“不过你要是不大舒服或者很想要我陪着你，我就改天·”·“我没事，你去吧·”·“我稍微晚一点回来，今天回家拿点衣服和其他的东西，这段时间我都在这照顾你。”
“我没事的...已经....”·“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案子，我也闲着·”·叶未明没再拒绝，他顺从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就是想让他陪着，虽然事实上也没什么需要他照顾的，但就是想让他陪着。
虽然他也知道老是腻歪在一起可能会出现矛盾，但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分歧和矛盾的心理准备·所以他没拒绝，甚至隐隐的希望程意可以在他彻底康复之后也不要搬走，他想要人和他分享每一天普通的生活，好的不好的都行。
有时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热恋期来的有点晚，以至于程意已经冷静下来自己才刚刚开始兴致满满，但很快他就决定不管这些想法，不管程意冷静还是不冷静他就是要他在身边，就是要整天看见他心里才舒坦，如果他不在自己的日子肯定过不下去。
“叶子你想什么呢”程意敲了敲他手中的筷子··“没什么啊·”·“那你干嘛眼神那么犀利，想大白天吓尿我啊”·“我没有...”·“你有”·“我没有吧....”·“你就是有”·“好吧...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叶子康复了...· ·☆、第二十六章 山雨欲来（上）· ·程意走了好一会，叶未明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于是坐在沙发上闷头看前两天弄回来的白泽图，翻来覆去各种心烦，看着看着门铃就响起来。
“二叔，我们来看你了·”李正雅像个喇叭一样在门外欢天喜地的喊着··叶未明虽然有点乏，但正雅来看他让他很快打起了精神，一开门，发现门外不仅仅是正雅，还有他的小坏蛋组织—— 上次事件中被波及的周威，明湛，还有他们文学系今年唯一的留学生正树，四个人在拥挤的门口探头探脑，脸都被外面的冷天气冻红。
“人真不少啊...我给你们找拖鞋·”·“不穿啦不穿啦·”正雅直接穿着袜子踩进屋，招呼着其他三人··“叶子老师的家原来是这样的”·“哇和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叶子老师也打游戏”·明湛，周威还有一口诡异中文的正树乱哄哄的挤进了本来就不大的屋子。
“这么冷天你们怎么来了”他在冰箱里拿出小罐装的饮料分给坐在地上围了一圈的孩子们，看他们嘻嘻哈哈的打闹··“那什么，二叔你明年不是要休讲了么，我们几个有时候想去博物馆找你提前来走个后门，大家先熟悉一下嘛。”
正雅摆着和叶月满一样的腔调笑嘻嘻道··“要是学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就行·”叶未明笑了笑“明年给你们上课的是美术馆的陈老师，他比我知道得多- xing -格也比我有意思，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他。”
“对了，叶子老师，你怎么突然要休讲”明湛从一年级的时候就一直选修这门课“是因为身体不大好吗”·“身体不大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有些新的研究要集中进行，还有一些图志需要画，所以可能会影响讲课质量。”
他收了收白泽图，给那些想打游戏的小不点让出位置··“寒假不回国吗”他又问了问中文还说不大利索但可以写字交流的正树。
“我刚来着没多久，今年就不回去了·”正树有些拘谨··“对，所以今年他在我们家过年哈哈哈哈哈·”周威笑着说“正树你别紧张嘛，叶子老师人很好的。”
“哦...哦”其实正树还是非常拘谨，毕竟来中国的时间还太短他还保留着日本人特有的紧张过度- xing -格··其实他们四个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都听说叶未明大病了一场特意来看看，总觉得闹一闹才能加速他的康复。
自从林海大事件结束后，他也一直担心着学生们，这会看见他们全都活蹦乱跳的也就放心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程意也回来了，六个人挤在沙发上照了个大合影，他们四个才离开。
这会叶未明是真的累了，和程意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又回到卧室睡觉··程意轻轻的把门关好，听着叶未明均匀的呼吸声他放下心轻手轻脚的把拿来的衣服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刚刚去见了吴清和··半天之前，林海市第五人民医院··程意推门进入吴清和的病房时对方正在吃饭，目光相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吴清和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那不是真正释然的眼神，而是一种无从选择的坚定。
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程意压着好奇心，表情平静的和他打了招呼··“吴老哥，我又来看你了·”他带着礼物放在桌上“在鬼市买的，祝你早日康复。”
“你随便坐吧·”吴清和用他那种很特别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细语的说··“你看起来好多了·”程意把新买来的鸢尾放进玻璃瓶，替换下有些枯萎的百合“我听李队说你喜欢鸢尾来着。”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他依旧很疲惫，但还是礼貌的向他微笑··“吴老哥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竟然能住了三个多月的院。”
程意问道“虽然局里说起来过，但都是一语带过，你要不介意能不能讲给我听听·”·“好啊·”吴清和把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盒放在桌子上“我中了弹，康复期的时候回国，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结果回程上飞机坠毁，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住院·”·“你为什么要去当战地摄影师”程意盯着他的眼睛··吴清和迟疑了好一会。
“你想听实话还是职业套话”·“实话·”·“我想死·”·“为什么”·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向屋内打下巨大的光影，吴清和就坐在光与影的交汇处，抬头仔细的看着他，然后再一次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
“一个人想死是由很多原因构成，我也并不是一个心灵脆弱的人·”他自嘲的笑了笑，似乎并不想继续解释更多“不过既然这么多次都死不了，那我就好好活着，反正我肯定不会自杀，这一点你们放心好了。”
“其实我来这...还想问一些别的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希望你能告诉我·”·“坐吧·”吴清和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凳子。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但是...你就随便说说吧·”其实程意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不疼吗”吴清和盯着他还是那句话。
“不疼·”程意摇了摇头“我也大约知道是刀伤，而且是致命伤，也知道是前世的痕迹·我想知道在你眼里它是什么形状，什么样子·”·“是匕首刺入后的很深的伤痕，周围有蓝白色的火焰，而且掉落着很细微的金色星芒。”
吴清和还是用那种低低的声音轻声细语道“如果不是伤痕的话会很好看·”·“你的眼睛到底能看见什么”·“一个人从生到死的样子。”
他紧锁了眉头“还有我猜测的....但是还不确定....”·“什么”·“一些事物的本质，还有前生的样子。”
他苦恼的揉着头有些精神不济··“前一段时间李队说你精神状态接近崩溃是指的这个吗”他回忆了一下林海大事件期间关于吴清和的病情报告。
他点点头··“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程意磕磕巴巴的说“但是对别人大约是解释不清的....比如...你的魂魄是蓝绿色的外层又一圈金色的很细小的光圈....”·“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清和再次望向他，眼神失去了焦距好一会··“但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看不到自己魂魄的样子·”程意也抬头正望向他失去焦距的瞳孔“你看得见吗”·“是灰色的，像一团雾。”
“我能看见的所有人的魂魄都在发光，我的没在发光吗”·吴清和摇了摇头··“那我生前和死后是什么样子”程意起了好奇心·“我看不到。”
吴清和摇了摇头“只有你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我没看到那个过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其实...我对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吴清和终于打破了安静“虽然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个人....”·“曾经，我死于1987年林海大剧院的大火，你知道那件事吗”·“知道。”
“那你见过我那时候的样子吗”·“没有·”吴清和摇了摇头“那时候我14岁，路过了烧成火海的林海大剧院....”·“然后呢”·“我就坐在附近的小公园里，看着大火把整个剧院烧成地狱。”
吴清和露出回忆美好往事的缅怀神情“很暖和，比哪都好，后来我在那里睡了整整一夜”·“.....”·“然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地狱也不是个很糟糕的地方，至少你能感觉到温度。”
吴清和的目光沉沉的，像是坠落进无尽黑暗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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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叶未明向沙发角里缩了一下“我错了·”·“噗——”程意被他这样逗笑了“态度还行，勉强过关。”
程意看着叶未明的眼睛···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叶未明看着程意的眼睛··各自心里打着算盘··“叶子，你说刚才那话说的...”程意慢慢的试探道“让我有种...咱俩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吵架的错觉。”
“咱俩就是在谈恋爱·”叶未明很自然的接着说道“不是错觉·”·这话说得太斩钉截铁，一说完他就像立刻蒸发消失不见。
“我给你倒杯饮料吧·”叶未明觉得自己要不行了··“你真没事”程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身体...好了”·“差不多。”
程意像个石像一样看着叶未明的背影，看他慢吞吞的拿出一个大玻璃杯，慢吞吞的往里边到了满满的菠萝汁，觉着自己的套路似乎被看破··叶未明背对着程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因为狂跳提前歇菜，他需要在倒菠萝汁的时间内把冲上头顶的血平均分散回身体各处，都不敢回想自己刚才特别无耻的使用了某些脑残恋爱剧的桥段套路了大毛。
太糟糕了...糟糕的让人高兴··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等等等...大毛那个样子应该是个老司机...对对对这时候只要相信他能调节好气氛就行，就是这样，冷静冷静。
叶未明想着应该没事，就拿着菠萝汁递给他，结果程意依然像个石像一样，只是僵硬的接过杯子张着嘴盯着他看··这...这难度也太高了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两个人都无比期待对方能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电视里的鬼片解了围，女鬼的出场和男主之一的尖叫把他俩都吓了一跳，很好的缓解了无比尴尬的气氛··“啊对了，我家一到晚上就闹鬼·”叶未明很淡定的说出了一些让程意怎么也无法淡定的话“所以你和小毛一起睡我的卧室，让它保护你。”
“等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程意一咕噜翻起来，离得太近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随意睡着了无视就好·”叶未明咽了口口水。
“随意睡着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你搬到这几年了”·“两年·”·“强行无视你屋里的鬼两年”·“嗯...”·“....当你屋子里的鬼真不容易。”
程意环视了一圈，青天白日暂时还没有什么闹鬼的迹象“....估计是个弱爆的鬼...连你都打不过...”·“....我也不是很弱...”叶未明反抗了一句“虽然估计打不过流氓，但是鬼应该能打得过几个，至少能自保...”·“那咱们在一起还挺合适的...小流氓我倒是能打得过几个，但是遇到鬼可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程意吸了吸鼻子··“是啊，毕竟你还有一半战斗民族的血统·”·然后就气氛良好的打了一下午游戏，又听了大毛的小型个人演奏会，晚饭又是外卖，最后是程意象征- xing -的推辞了一会带着猫乖乖去卧室睡觉。
叶未明神奇的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竟然也能睡着·· ·☆、第十四章 暗流（一）· ·周天一大早，打算睡到自然醒的叶未明被门铃声吵醒，头晕转向的开了门，发现竟然是叶月满拿着一个猫笼子和一盒小笼包站在他家门口。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来把小美人接回去~顺路买了你前几天想吃的小笼包，趁热趁热·”·叶未明也没想过他哥会在这个当来接小毛回家，而且一开门这死狐狸就拼命往里挤还四处闻个不停。
“你家里有陌生人的味道·”他嗅了嗅又看了看地上多出鞋，再看了看放在门口的外卖袋，眯着眼一脸猥琐的在叶未明身上扫来扫去“小未明啊...你平时不都自己做饭吗”·“....”叶未明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
“不是吧…你胆子不小啊…”·“大毛来打游戏，还在睡着呢，你小点声别嚷嚷·”他对他哥用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毛刚好也醒过来，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就溜达进来，看了叶月满就像看见了几辈子的仇人一样，整个都弓起来嘶嘶朝他吼。
“什么大毛...你是有别的猫了吗你个水- xing -杨花的男人”叶月满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怂怂的去接近一脸要咬死他的小毛。
“你才水- xing -杨花...”·正当他和小毛僵持不下的时候程意也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揉着眼神情恍惚的走到洗漱间门口，看见了正在阻止某人嚷嚷叶未明和正在与猫战斗的他亲哥。
“早啊…叶子...”他又揉了揉眼“早啊，月满哥·叶子经常和我提到你·”·叶未明和叶月满都被他这异乎寻常的平静和礼貌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先洗漱一下·”·“去吧·”叶未明朝他点了点头“我哥买了小笼包一会你洗好了赶快吃来吃·”·程意在浴室里含糊的应了一声“谢谢。”
·“哇擦嘞，小未明·”叶月满表情管理失败凑近他小声说“你小情人真够帅的”·“.....”·“没想到啊，还是最近特别受欢迎的混血款...出息了你...”·“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叶未明用胳膊肘拐了他一禁止他满嘴跑火车。
“你可别玩火·”叶月满不放心的提醒“你这个身体现在还是个危险物品，再过小半年你俩怎么play都行，上天都随你便....”·“我们俩只是打游戏而已，你闭嘴。”
叶未明的脸开始向小龙虾颜色过度··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身材是不是也特别棒”·“没见过·”脸色更红。
“你小情人这么帅一看就是能把你勾的你神魂颠倒的那种，我怕你控制不住·”·“滚吧你，大毛很正经的一个人，你个骚狐狸可别整天嘴上没把门的。”
叶未明生怕他哥这些没皮没脸的话被程意听见一个劲的拐他··“昨晚你俩怎么睡的”·“他在卧室，我在沙发·”·“哎呀真可怜，睡前么么哒都没有。”
叶月满朝他wink道“小老弟，知道啥是柠檬么”·“你滚·”·“你没半夜跑进屋里偷摸抱抱他”·“滚滚滚...我一觉到天亮，本来打算睡懒觉还让你个骚狐狸给弄醒了。”
“你肯定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猥琐”叶未明耳朵已经红的要滴血··“那就好，我就怕你睡觉流口水毒死他。”
“你睡觉才流口水·”·叶未明连哄带骗的把小毛装进笼子，跟他讲回家有正雅跟他玩才让他安静下来·然后不等程意洗完澡他就麻利收下小笼包后把他哥打发走。
叶未明瘫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想着以后他哥肯定没事就会像个柠檬仙女似的酸他调戏他，还会和他说一堆不正经的东西就觉得心好累·再加上刚醒来没多久脑中单曲循环了好几次叶月满早上的话，有点发愣。
程意只围了一条浴巾水淋淋的走出来··“叶子我把睡衣浇- shi -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大喇喇走到他面前甩了甩毛巾··“......”神魂颠倒，极力自持“放那吧，今晚我洗衣服的时候顺便洗了。”
“那我能把其他换下来的也放在那吗...”·“反正我要洗是吗好吧·”叶未明摇了摇头，看着他那双一直朝他眨巴的蓝眼睛，想了想反正把他全身看了个遍，就当是观赏费也行。
“现在你没有猫了，可得抓紧时间贿赂我来陪你·”程意笑嘻嘻的擦干头发，毫不吝惜的秀了好一会身材才去换衣服··叶未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进屋默默的吃了一片止痛片，然后开始洗澡洗漱收拾自己。
快到元旦，这会和快过年一样外边乱，估计警察局那边已经忙的24小时加班·不过这个忙也只是作战单位和解决民事纠纷的忙，还没到出现拼命的程度，所以和程意这样的秀才几乎没关系，和他这样偶尔参与解决非常规事件的外援更没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看看外边的雪景，把程意安全送回家，以及洗衣服收拾屋子··程意收拾好就走了，虽然他还是很想腻歪一会，但一想到天黑之后离开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果断决定趁着大日头正好，先去四处溜达一圈再回家。
一切都看似极其平和的推移··叶月满把小毛带回家后就交给了已经痊愈的正雅，听他说下午明湛和正树要来家里开什么中日友好茶话会，还要打游戏，就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又和老婆进行了一次爱情保鲜的视频通话。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一来不想在家里打扰小崽子们玩，二来还有事找白芷，就嘱咐了李正雅晚上让他们俩留在家里，自己到店子楼上的小房间住··他很少在白天变回妖怪，但今天他有点累不想疲劳驾驶也不想挤公交，而且的确有急事想确定，也就没装扮自己直接一团狐火踩着青烟去了老画店。
“白老板白老板”他在外边敲着门扯嗓子喊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啊”·白芷有个周末全天睡眠充电的习惯，这个时间正睡着，听到凿门的声音和那个贱贱的语气一团火起分分钟想烧死他，一边揉着几十个眼睛一边跌跌撞撞的去开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每个眼睛都疼，简直不知道先闭哪个好。
“你想干什么大白天的现出原形浪·”白芷咬牙切齿的把他扯进屋，又恶狠狠关上门··“别睡了老东西，你不也大白天现出原形了嘛。”
叶月满嬉皮笑脸的说“我有事求你·”·“就你肯定没好事·”白芷一边牢骚一边收回妖形变回一如既往那个四十多岁的白老板形态“有话说有屁放。”
“你看哈，还有几天这鬼市就要开了....”叶月满不怀好意的笑着··“鬼市又不是我们家的场子，你要干什么”白芷特看不上他那副腐败的人类官员嘴脸“现在的妖怪老大是你，想干什么自己去。”
“哎哎哎，别这样啊·你是洪荒神兽，见多识广，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我哪能比得上你啊·”叶月满很自觉的打开白芷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况且，我这不是因为意外还少了条尾巴，怕有人来寻仇嘛，你行行好...”·“你就是再少两条也没人敢找你寻仇。”
白老板夺过叶月满刚打开还没来得及放到嘴边的啤酒“你到底打什么算盘非得我去·”·“我是打算带着未明和他小情人一起去·”·“噗——”白老板觉得这个叶月满简直神经病，鬼市那种地方叶未明自己就能往返，就算带个生人去有叶月满这妖怪头子陪着也完全不会出事，或者换句话说，只要叶月满一句话，他弟弟带个旅游团去都没人敢说不行。
“那你找我是做来思想汇报还是要申请许可”·“我发现我弟他特别排挤我，对你倒是特别信任·”叶月满眯着眼，慢慢的开口说出他今早开始就在担心的事情“而且...他那个小情人...味道不对，实在不像是个普通人，你跟他们出过案子，应该见过。”
·白芷的手抖了一下··“那小家伙...”白芷回忆了一下那天在林海大的短暂接触“大约转世的时候记忆已经全都没了，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法医，你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果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跟我说”·“叶月满，你个小王八蛋敢套路我。”
“66666，你跟我讲实话吧·”·白芷叹了口气，闭着眼回忆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我诞生在洪荒时代，亲眼见过天地定型，见过三清十二浊，也见过山海经里记载的所有事，再往后从共工撞不周山开始，洪荒破碎，乱世开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些破事你自己也亲眼见了。”
“对，虽然我没你那么老掉渣，但是这些我还是见过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发生之前的世界的样子是谁记载的”白芷手臂上的眼睛眯起来“或者说是什么东西记载的”·“.....我还真没想过这么深远的问题...”·叶月满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也是听说，混沌初开的时候，天地一片，只有一株开花二十四瓣的青莲，叶子化为五行旗，花瓣记载着大道三千，唯有莲- jing -不知所踪·”那些眼睛眯的更细，低声道“你觉得那莲- jing -可能随随便便就没了吗变成什么了去哪了”·“其实这事我也一直想和别人讲一讲，既然是你问我解释起来应该不会特别难以理解。”
“这么干脆就告诉我啊...我还以为你得卖个关子什么的·”·“因为你是除了我以外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白芷放下啤酒罐叹了口气“对被人形容他没见过的东西或者分享没经历过的感觉是很困难的事情。”
·☆、第十五章 暗流（二）· ·“其实在巫妖大战的时候，我见过一个小姑娘·”白芷把早就死死按在记忆底下的东西和盘托出“她站在山崖上，向下看着凶阵，脸上毫无惧色还哼着歌。
我当时没有化出人- xing -，但她就像能看见我一样，对着空气说‘我见过你，在血海边缘’·”·白芷喝了一口啤酒“她竟然去过那种地方，而我怎么打量都感觉不到她是人，也感觉不到她是什么。
你知道那种既在又不在的感觉吗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然后呢”·“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我在南瞻部洲的裂隙旁又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和那个小姑娘散发着一样的气息，他说‘我见过你，在巫妖大战的时候’。
然后他又往裂隙下面看了看，带着类似于笑的表情说‘你知道吗，南瞻部洲之下，总有一天会有个地方叫地狱·’”·叶月满静静的听着，听着白芷渐渐讲到自己开始有记忆的年月。
“第三次是在不周山倒下之后，我在昆仑山顶看着漫漫的洪水，又遇见了一个青年男人，我知道他和之前那两个人一样，似在非在，若有似无，但我对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他说‘我见过你，在南瞻部洲的裂隙附近，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但那个时候，那个青年男人不再和以前的那两个人一样似在非在，他有温度，说话有了感情但总觉得缺少什么。”
“那段时间我也有记忆了，但是一次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叶月满眉头紧锁··“第四次，在华清池·这次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说‘哟，大妖怪，咱们又见面了。
你看了这么久的十色灵魂，看了这么久的这世间千变万化，又万变不离其中真不觉得无聊’”白芷睁开眼，盯着叶月满“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越来越像人，虽然身体里的不是魂魄是另外的东西，但似乎有何魂魄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我要说的·”叶月满把担忧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他们有没有危险”·“应该没有·”白芷摇了摇头“从他说他看见的魂魄是五颜六色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遇到了第五个‘那些家伙’，但是....程法医似乎和他们有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虽然和他们是一类，但是程法医很明显的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白芷再一次回忆了一下“而且他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对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件事一无所知。”
“你确定”·“我确定·”白芷笃定道“虽然我和他们交集不多，但我遇见的那几个都很温和，似乎也没有什么会对外界产生伤害的意愿，当成有点特别的普通人也挺好。”
“那就好·”叶月满稍微放松了一点··“怎么你还想拆散他俩”·“我是那种棒打小天鹅的人”·“不过程法医似乎很不喜欢我，你确定去鬼市的时候要让我也去吗”·“嗯，今年的冬季黄泉大祭不是一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嘛，也让他小情人开心一下，你看着点他们俩。”
叶月满皱了皱鼻子“我就不去了，毕竟我在未明他老是不自在·”·“知道了，该问的也问了，快滚吧·”白芷懒洋洋的撵走了叶月满。
然后趴在那，脑子里反复的翻转着想， “八方神”这个词突然像是回忆闪现一样出现在脑子里，他不知道在哪里得知的这个称谓，但他就是知道··不是所谓的“神”，和镇守大地的“四方星君”也不一样，而是指他们什么都知道，又同时四面八方无处不在，连接着天与地，生与死。
程意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局里的档案室·他把前一段时间分析的一九八六到一九八八年前后的那几卷沉底的案子相关记录又看了一遍·又复印了一些上次没弄齐全的部分。
然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1987年五月二十三日的林海大剧院大火上··那座建筑他觉得太眼熟，那张照片上的大火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潜意识的一些小事情，但是最近这些梦境变得清晰而频繁。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翻了一下午找到了并复印了死亡人员名单··共计一百八十四人··他打开第零组的办公室，坐在那个经常用来发呆的熟悉位置，把死亡人员名单摊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用手指一个个的往下翻那些名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淡绿的，淡绿的，淡黄色...闭上眼睛的黑暗中随着手指在纸面上滑动，眼前闪过一束束不同的光亮，各种颜色··然后黑暗中突然闪过熟悉的蓝白色，接着手指像是被灼烧般刺痛了一下。
他睁开眼，手指按压着一个名字··程意，43岁，林海大剧院院长··他再一次看了看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闭上眼，再次把手指压在上面··“你要做什么”·“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另一个声音他太熟悉，只有一个人有那种温柔的让人放下一切戒心的平静声音“这辈子不能判断的对错，就下辈子去判断吧·”·“老程，其实你不需要为了我做这么冲动的事情。”
“冲动”对方笑了一声“他们都死有余辜·”·“你又知道了些别的什么”·“我不告诉你，虽然凭我一己之力只能到此，但至少我能带你走。”
对方依旧坚定而平静的说着··“值得吗”·“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对方小声低低地说，然后抬起头平视着他“八方神，大家都是第一次死，下辈子还请多多关照。”
电光火石间，胸口似乎被什么利器刺入··“叶子”程意惊叫着睁开眼，办公室里一如既往··他慌乱的在胸口确认那里有没有被开了个洞，摸了半天发现毛衣衬衫都完好如初才稍稍松了口气。
程意定了定心神，把这一切归结于最近遇到的事有点多，有点自我膨胀式的各种胡乱代入··变天了··乌云说压就压下来，西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外面鬼哭神嚎的声音让人莫名心慌。
叶未明的心在很不规则的跳动，一开始他以为是过量使用止痛片的作用，喝了点水之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药物引发的疼痛发生了奇妙的改变，从那种透着寒冷的疼痛变成被灼烧的疼痛。
十几分钟后终于忍受不住越发强烈的灼烧感而给自己扎了一支镇定剂·他倒在沙发上哆嗦着狠狠抓着右手的手腕，似乎火焰就是从那里开始蔓延全身··他挣扎着想要给叶月满打电话，但无法抗拒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碎裂般的疼痛，没等他够到手机就已经眼前一黑砸在地面上。
恍惚间眼前飘动的都是火焰，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在火焰和滚滚黑烟中注视着他··“ 八方神，大家都是第一次死，下辈子还请多多关照·”他手里拿着一个短短的匕首，就像要完成一个从未完成的使命一样毫不犹疑的刺入对方的胸口。
对方很平静，淡淡的看着他让人有种他在笑的错觉，然后渐渐的那双天空倒影般碧蓝的眼睛失去了神采··他慢慢整理着倒下的人的衣衫，让他就像安静的躺在身边一样，然后用那把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右腕。
黑烟翻滚，火龙盘天··镇定剂的效果让叶未明睡了很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叶月满竟然在，而且就趴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用尾巴盖着他··“哥...你怎么在这...”·“突然间感觉你不大好，我就来看看。”
叶月满慢慢化回人形塞给他一个抱枕，十分担心的看着他“你怎么了”·“我不知道...”虽然灼烧的痛感已经随着梦境结束，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哆嗦着“哥...你知不知道八方神是什么”·“我只听说过，但我不知道。”
“谁可以杀死八方神”·“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因为什么而死”·“我不知道。”
“一九八七年林海大剧院的大火你知道多少”·“我只知道是有人放火·”叶月满沉声道“而且是消防局扑不灭的大火，我不敢靠近。”
“连你都不敢靠近吗...”·叶月满点了点头··“....我...没什么·”叶未明稍稍平静下来··“你曾经说过，人不能为了前生今世纠结。
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要和上辈子的事情过不去·那些事情和现在的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叶月满提醒着他，然后揉了揉他因为病得太久而有些干枯的头发“前尘旧梦就应该随风消散。”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他忍耐住心中的无数疑惑，闭上眼睛··八方神，就是程意··看起来上辈子他们俩无冤无仇，但为什么一定要杀他而且那种平静的“同归于尽”，与其说是杀死谁，更像是追随着那个人的脚步殉情....而且既然要杀他为什么还要说“下辈子多多关照”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要他怎么能不去纠结前世今生。
“对了，你可得赶紧好起来·”叶月满想办法分散他注意力“今年的黄泉大祭可是一百年来最热闹的·你不打算跟你小情人去逛逛鬼市”·“鬼市啊…好久没去了...”叶未明的眼睛亮起来。
“这就对了嘛，谈情说爱的那地方最好，有吃有喝有玩的还可以嘎嘎笑·一看你小情人就不是那种能安心烛光晚宴的主·”叶月满也放松下来“以前我经常和你嫂子去呢，现在她太忙，雅雅又不大喜欢和鬼怪混在一起...”·“知道了，我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就和你小情人到了时间在大桥上过去，开门的符文白芷那二傻子会提前告诉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说白老板到底是什么活人还是死人”一提到白芷，叶未明歪了歪头“我怎么觉着他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呢…”·“自己问去。”
叶月满噎了一下··“好吧...”·“你现在不大好，今天外边也冷我就留在这陪你吧·”叶月满也有些累了，变回狐狸的样子还趴在原来的位置，叶未明也没有去卧室留在沙发上盖着他的尾巴放松下来“雅雅刚好，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可真要吃不消了。”
·“嗯·”·“明早你想吃什么”叶月满用尾巴拍着他“你可以趁着生病任- xing -一把。”
“我想吃西瓜...”·“...那你还是别任- xing -了·”·“我什么都吃，你看着办就行·”·“这还差不多。”
这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还有那时候把一切都交给叶月满的安心感，但那个时候永远都回不去了··窗外开始刮起暴风雪，又是一片天地混沌的景象。
程意换下衣服，坐在地毯上望着窗外的暴风雪，远处的灯光隐隐现现，楼下那个夏天景色很好的湖现在结了冰，上面的那层雪反- she -着灰蒙蒙的光·北风在哭号，星光消逝，只有厚重的云朵载着不知有多少的雪片。
他不喜欢这样的景象，又忍不住去看··总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把世间万物连接着，连接着天与地，光与暗，常世与幽冥，前世与今生··· ·☆、第十六章 暗流（三）· ·“大毛最近好像对工作特别上心。”
彭文熙看着匆匆往返于资料室去的程意对王讶说“上心的有点吓人·”·“是啊，他不是回家俱乐部VIP成员么·”王讶对于程意突发的严肃认真感到很不适应“这么发展下去他就要成为第二个高辉了。”
“那完了....”彭文熙想象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和叶馆长吵架了吧”王讶问他··“没啊，我们好的很。”
程意抬起头晃了晃手机，有些得意“过完元旦叶子还约我去庙会玩呢·”·“你这热恋期过的有点快啊·”彭文熙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然后盘着腿支着脑袋看他“还有点突然。”
“是吗”程意愣愣的看她··“你上礼拜还整天叶子叶子没完没了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叶馆长已经有主，这礼拜突然就老实了。
“她耸了耸肩“还是叶馆长脸皮薄不让你瞎嚷嚷”·“叶子他...其实....”程意难得的欲言又止了一次“其实也没什么...”·“....你不要用这种和叶馆长一样意义不明的说话方式好么...”彭文熙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啥”·“你是真喜欢他...”·“.....”程意伸展了一下，放下那堆资料恢复到平时的八卦状态“对了，上礼拜灰灰不是在你家住了么有点进展没有啊你”·“并没有，我俩吃完饭就在分析前一段时间的案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趴桌子睡着了...”彭文熙痛心疾首道“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白天了”·“你就这么白白错过了搞定灰灰那战零渣的机会...熙哥，你已经不是曾经的熙哥了...”程意也痛心疾首“你把咱们局里第一帅哥骗到家就是为了讨论案子你不赶紧搞定他他就要被别人搞定了我真是看走眼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努力就行。”
王讶拍了拍程意浑身散发着维生素C的味道“你们俩能不虐狗吗在办公室里公然讨论自己老伴儿”·“啊对了，小文哥是怎么了”程意看着外面冰天雪地里摔倒的行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今天他说腰疼还早退了这不符合他人设。”
“他...扭了·”·“昨个礼拜天啊，小文哥是有多热爱工作·”程意难以置信的看着彭文熙和王讶“这大天寒地冻的出去训黑卡，不扭才怪，啊对狗没事吧这天□□也够呛啊。”
“他不是训黑卡扭的·”王讶逐渐笑容消失“是我哥·”·“哈你哥不是外科的吗”程意的脑内经过了好几次变化，选择了他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怎么，突发奇想学老中医给人推拿结果失败了”·“哦哦哦，我懂了，腰肌劳损是吧。”
彭文熙像个突然来电的灯泡一样两眼亮起来“厉害了王大夫，德才兼备·”·“德才兼备个锤子...”王讶回头道“德才兼备是用在这的么...”·“腰...”程意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然后又望向王讶“蛋仔...”·“.....”还在回味那句德才兼备的王讶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那什么...他不是前段时间住院住的比较频繁嘛，我哥呢…是负责照顾他的大夫...然后小文哥是个关键时刻脑子不转的二百五，被我哥给勾搭走了…”·“然后就被德才兼备的王大夫骗的神魂颠倒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彭文熙一副老司机的样子点着头“我从一开始就有直觉会变成这样蛋仔，你哥真棒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还是个武斗派，到现在什么都没搞定过。”
“不是吧”程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了看他俩“小文哥这种武斗派这么轻易就让若风拂柳的王大夫给马赛克了这不科学”·“马赛克跟文斗武斗没关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们三个能不能别大庭广众的讨论这种事...”难得出现在办公室的李默终于听不下去了“考虑一下作为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异- xing -恋——你们队长的感情好么。”
“我也是异- xing -恋啊”彭文熙看着李默“你不是唯一的，别以为自己挺特殊，你也是个大众·”·“高辉不是男的么。”
李默耸了耸肩··“....不用说我也知道啊...”·“你也是男的·”李默继续慢条斯理道“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李队，你坑我可以，你怎么忍心坑默默耕耘的战零渣高灰灰...把他一个钢铁直男绑定给一个男人”彭文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爱到深处自然黑，他自己说的·”李默用上了新学会的词“你们几个把尺度降一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还能说更高尺度呢”彭文熙朝他竖起大拇指“看在您是比较保守的老人家份上我们已经很收敛了。”
·“李队，干嘛这么严肃嘛，难得见你一面又没案子，你身为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生赢家应该给我们多支支招才对啊·”王讶不说还好，一说立马顺杆儿爬的对李默勾肩搭背起来。
“而且这办公室里就我一个单身狗，你是不是得发挥队长职责给我介绍一个啊”·李默简直不能再后悔刚才嘴贱说了他们一句，刚才他就该保持沉默用眼神杀死他们几个才对，现在好了引得这群蛇精病更加兴奋。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李默不耐烦的挣脱他··“我的好球区非常宽广·”王讶像发现了罐子的章鱼一样没皮没脸的又勾住他。
“你去第五人民医院看看老吴吧，他也单着·”李默翻了个白眼··“不用不用不用单身挺好....吴老哥那是神仙，我就不自撞南墙了...”王讶听到那个名字简直吓的退避三舍。
“李队，我也想见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前战地摄影师·”程意查阅了一下午资料也没有其他进展，觉得自己也应该换个事情做“我和蛋仔一起去·”·“大毛你才是我兄弟。”
“我就是你的塑料兄弟·”·“一路走好·”彭文熙坐在桌子上朝他俩帅气的摆了摆手“带我向吴老哥问好”·“喔”·两个人刚把门关上，彭文熙就跳下桌子走到李默的桌子那“你让他们俩智障去看病号真行吗”·“我就是想让老吴吓唬吓唬他俩，整天都要被他俩烦死了。”
“哈哈哈哈哈你咋这么坏...”她笑完眼里慢慢沉淀下来一点碎冰的冷意，和刚才判若两人“他的精神状态还有回复到正常人的可能吗”·“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情况还算不是那么差。”
“话说，老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虽然我看过他的资料，但还是很好奇·”彭文熙抱着肩膀“有很多次他肯定活不下来，但是最后都能起死回生。
最夸张的是他在叙利亚中了十六枪，然后被弃尸荒野，结果呢，红十字会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而且还抢救回来了·”·“那些资料我也看了，而且有一份上面还写着他的颈部动脉被割断，最后他还是没死。”
李默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还有他回国时候的飞机发生空难，又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你可要知道那飞机都摔成破铜烂铁了·”·“要不是他的住院档案，我都以为他是个不死僵尸。”
“是啊...不过我怎么想他都不在人类范畴·”李默道“我还特意看了他的血检报告，和各种指标，结果就是普通人，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
彭文熙摇了摇手指头，脸色- yin -沉下来，慢条斯理道“在不在人类范畴其实和他体质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精神方面，换句简单的话说就是在心不在形·”·“精神方面他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李默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慢慢沉下脸色“这么多事下来，谁都承受不住，前段时间他在精神诊疗中心的时候，我真是看着他都觉得可怜·”·“当时什么情况”她问“我那时候正在和叶馆长他们处理林海大的事。”
“一个经历过无数死里逃生的男人，怎么说都算得上是硬汉了吧·”李默垂下眼睛，似乎有些不忍回忆“那样的一个男人病到瘦骨嶙峋，缩在病床的一角里，把自己的右手绑在床头上，手里拿着他的相机，就连看见个人都吓得抖成一团。”
“为什么”彭文熙似乎也不忍心听到这些，眉毛拧在一起··“我不知道·”李默揉着脑袋“我只知道当时他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反反复复只念叨着‘能不能让我死的痛快一点，求你了，让我死的痛快一点’。”
“对了，你们当时出了什么大乱子”·李默紧紧皱着眉头“一言难尽·”·“长话短说就行·”·“那时候他刚醒过来，好像是爆炸引发了幻觉症或者视觉障碍。”
李默找紧要的说明了一下“护士去查看的时候，他见了护士就被吓坏了，整个人狂暴起来想要逃出医院，见到任何人都惊恐的不得了·他那个身板即便是重伤医院里也没人能制服，就只能我和王讶去才勉强控制住他之后打了镇定剂。
再醒来的时候他平静了不少，虽然还是害怕的不得了，但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逃跑·”·良久的沉默··“唔...”彭文熙低头思索了好一会，觉得不能再进行这样让人难受的对话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火焰大师改造好了没”·“还需要时间。”
李默把图纸给她看了看“转轮上四个火焰开关，分别是业火，天火，龙火，劫火·分不同情况使用不同火焰·”·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猜你肯定还缺地狱业火。”
“啊，不好弄·”·“我帮你干一票，你帮我在高辉面前说点好话怎么样”彭文熙眼中闪过精光“我最近把他吓着了，说什么他都觉得我有所企图，也就您这种老前辈能安抚群众。”
“说好话都好说，你别去瞎冒险，大不了就三种火也行·”·“那你就只能在战斗中努力求生了·”彭文熙敲了敲桌子“李队，如果有突发情况你刚好那时候掉链子，死的可能就是我们。”
“.....”李默最怕的就是这种话“那你得小心，我出发的时候会叫你·”·“我是谁啊～那咱就这么定了·”·· ·☆、第十七章 暗流（四）· ·我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那么多弹片、那么剧烈的爆炸还不够让我死吗就连飞机坠落都不能让我死吗·吴清和脑中零散的记忆慢慢开始恢复到正确的时间线，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相机，想伸手去拿。
被称为“家人”的他们都在要他的命，多年来的逼迫让他一次次彻底崩溃，失望透顶，甚至习惯了心碎欲绝，他的人生就像循环着从一个地狱爬向另一个地狱，可他们即便把他伤害到骨头血沫都不剩还尤嫌不足。
哪怕他们已经死了，却依旧占据着回忆的暗处，无时无刻都会化作梦魇侵袭他为数不多的平静··他怕的不得了··最后他终于明白，也许自己并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世间再没有什么他可以牵挂的事··但是人不能有任何意义的死去··他选择了沉默着消失，选择了去战火纷飞中看清真实的路，想用相机记录这世界最残酷的画面，更希望自己某一天能随着爆炸无声无息的成为废墟中的残肢。
可他选择的路只带给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无数次命悬一线，无数次他从满地尸体中爬起，却无数次奇迹般的活下来··但谁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奇迹··冷风吹过，大雪飘落。
“你醒了·”病房里没有人，但他听得见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就像一团发光的薄雾笼罩在房间里··“啊·”他收回想去触碰相机的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过之后嗓子就不再哑的不得了“已经过了这么久，该醒过来了。”
他不喜欢医院，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总是链接着什么，连接着哭与笑，生与死··连续三个月的住院和精神折磨让他原本健康的身体变得瘦而虚弱，鬓角也生出了灰色的头发。
“你保重·”漂泊在空气中的声音说完就消失了··他想去触摸那声音的来源，可周围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有人敲了敲病房门··“吴老哥，我们进来了。”
王讶一边小声说一边推开门，对于他醒着似乎很惊讶“你醒着”·“嗯，我觉得好多了·”是的，他的确醒了，而且是很清醒的醒着。
“你好，我是零组的法医，我叫程意·”手中拿着一大束百合的男人自我介绍道··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样子，所有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他胸口上，那里有一处很深的刀伤，伤口上带着希微的蓝白色火焰，其中还零星掉落一些小小的金色星芒。
“不疼吗”他盯着伤口问，接着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啊”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有些尴尬的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医院门口摔了个屁股蹲儿...啊哈...啊哈哈哈…”·“我都跟你讲过吴老哥是神仙...”王讶虽然还有点恐惧但也笑起来。
吴清和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些失态，不过还好他们都没发现他的话到底指什么··果然是因为爆炸冲击了头部引发的幻觉么...吴清和越发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留下的残影。
“李队还以为你得再昏睡一阵呢，好点了没”王讶见他精神状态很正常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上一次见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随时都要死了一样。
“已经好多了·”吴清和吃力的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难为你们还惦记着，我已经没事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那到时候咱们得吃火锅庆祝一下啊。”
自带喜庆的程意比划了两下，丝毫不觉得他哪里可怕··已经恢复神智的吴清和很温和，给人的感觉上有点像叶未明的年长版本，也不知道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状况刚刚好转还是在战区太久没什么机会交流，他说起话来总是慢慢的，有些发音不准。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吴清和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才告别··“啊我把手机落在吴老哥的桌子上了”已经走出医院大门的程意突然嚷道“蛋仔，你到车里等一会，我马上。”
“我靠，这你都能忘·”王讶刚好很不想再折腾，先钻进了车里打暖风，然后伸出头朝他喊“别在门口再摔屁股”·程意竖起中指朝他摇了摇，快步返回精神诊疗部的住院疗养区。
他撒了个谎，其实手机就在大衣口袋里，他有件事情很在意想单独回去问个明白··青白色的走廊灯映得他的蓝眼睛就像在发光··他推开病房门，吴清和就像极其期盼着他回来一样，正盯着他。
“打扰了，”他深吸了口气“其实...我有几句话想问·”·吴清和点点头，然后把视线从他的眼睛再次移动到胸口，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看着电子显示画面出神。
“你刚刚问我的话指的是什么”·吴清和没说话，静静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呼吸有些紊乱··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是刀伤吗”·吴清和点了点头。
“是致命伤吗”·吴清和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打扰你了·”·程意关上病房的门，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
他不知道吴清和的来历，但他从他那里确定了自己的确曾经胸前被开了个洞，并因此而死·那些梦境并不是他的想象，而是真实存在的过去，或者说——前生。
夜幕悄然降临··程意心烦意乱的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夜景好一会··“哎，蛋仔，你说在肉搏战的时候想要用刀子把敌人一刀毙命要用多大力气”·“肉搏战啊…”王讶沉吟道“也得看是什么刀。”
“短刀，或者匕首·”·“我不太擅长那个，”王讶想了半天才答道“换我的话应该是选择割脖子上的动脉吧哎呀，我在部队的时候主要训练的事定点狙击，近战这种可怕的事情你还是问小熙比较靠谱。”
“假如我想一刀刺入心脏让对方毙命要多大力气·”·王讶笑了一声“太难了，虽然我不擅长肉搏，但是也知道如果一刀毙命，还想正中心脏的话除非那个人已经被你打趴下，或者他一动不动的挨，你觉得哪个敌人会像游戏里那样愣着被你拿刀捅。”
“如果，我说是如果哈，那个人真就站在那受死，这种情况是可能发生的吧·”·“能倒是能，那刀得相当不一般，你可以参考一下动画片里的振动粒子刀啊或者星球大战那种彩色小光棒，如果有那个级别的杀伤力，捅心脏和捅豆腐应该没区别。”
程意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梦境，那把刀...或者说是一把很短的匕首，也不知道是梦境的关系还是记忆褪色，似乎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而且向下掉落着小小的星芒。
他似乎很平静的等待着被刺死的结局，并没有争执、也没有挣扎··唉...程意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和叶未明在一起混的久了，人也文艺起来，以至于那种场景也能带着平静的文艺片式美感...·“你叹什么气啊”王讶在风雪中慢慢开着车“最近你都不像你了。”
“没什么，就觉得人生全是surprise...叶子他...”程意磨磨唧唧了好一会，搞得一向也很自嗨的王讶也心情低落起来··“我说大毛...你能别再虐狗也别再释放精神垃圾了好嘛...”·算了，上辈子的事想它作甚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他在副驾驶上极其烦躁的翻动唉声叹气，最终引得王讶忍不住心烦意乱的和他争吵起来。
“你老实点我都不能集中开车了”·“你个狙击手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吗”·“我出狙杀任务的时候身边可没有一条一米八的蛆不停地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擦蛋仔我跟你拼了”·“你别闹哎哎哎车车车车车....”·幸好北二环路是个车很少的路段，警车扭了几扭恢复正常也没被监控路线拍到。
“哎，大毛，反正一会我闲着，你要是不去烦叶馆长咱铁三角出去搓一顿”·“行啊·”程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彭文熙的电话。
王讶和他一向臭味相投，都是那种帅不过三秒的标准样板，爱好口味什么的也都很相似，再加上一个极其优秀的纯爷们彭文熙，堪称林海公安局的蛇精病小分队·平时只要有机会都泡在一起，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往一起凑，所以在他和叶未明都各自公事公办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无聊。
“小熙说她这周和李队去出一个特别任务，暂时回不来·”程意很快就收到了回复··“那咱俩去吧，顺便把她那份也吃了·”·“英雄所见略同。”
这世界上没有一顿火锅消不了的愁，如果有就两人吃三人份··“哎，大毛，你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吗”酒精过敏的王讶喝了一大口姜汁汽水问“就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还会梦到那种。”
程意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心塞问题··“我的理智告诉我不信为好·”程意喝了一口啤酒“但是理智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启动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那啥啊，最近有点担心高灰灰和熙哥，总觉得他俩有点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俩还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缘分没解开么”·“他俩倒是没有...”王讶耸耸肩，接着正色道“但是十年前林海二中的那个轰动社会的恶- xing -案件，他俩都是幸存的受害人，前几天我听他们俩在那说什么‘昔日的灵魂还在徘徊’还有‘活着却消失的人’...”·“那个案子我也听说过，但是没想到他俩还有点渊源...”程意忽然想到点什么“那时候高辉不是才高二，熙哥比他还小两岁来着...”·“灰灰以前是高材生，熙哥以前是天才初中只读了一年高中还跳了一级...”王讶感慨良多“结果为了这件事灰灰留在这了，就在林海大读俄语。
熙哥受了刺激，去了林海公安大，听高辉说她从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俩估计一个清华一个北大毕业后走向人生巅峰了吧...”·“.....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如果世界上真的没有前世今生就太残酷了。”
“是啊·”·程意点点头，不再去纠结··也不知为什么，他从王讶嘴里听到那些同伴的过去后，心中竟然平静下来，就像找到了某种潜藏在心中的疑问的答案。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原来每个人都有不能忘记的过去·· ·☆、第十八章 暗流（五）· ··叶未明给程意打了电话，跟他说要在一月三号下午来自己家先检查的穿的够不够厚实，然后再去逛庙会，以免他浪起来为了耍帅穿的少了伤风感冒。
结束通话之后他立刻拨通了刚提升为美术馆馆长的老陈的电话··“叶馆长什么事”老陈还是一贯的对他开门见山。
“我能走个后门吗·”·“哎呦喂，叶馆长你不是一向申请资料写的最频繁最积极，走工作程序最严谨无私吗”老陈撅了他几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急着查一些资料，来不及申请了，等我年后补上。”
“行行行，看把你严肃的，什么时候来”老陈笑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风趣幽默“要看哪个非展览区还是那个收藏区”·“我想看大绘卷的藏品区，全部。”
叶未明看了看时间“我能现在就去吗”·“来吧·”·他乘着13路公交很开就到了美术馆，这时候老陈已经准备好了绘卷区的钥匙。
“谢谢你了·”·“不用谢，走吧·”·绘卷区的温度常年都在十五度上下，非常干燥，含氧量很低，但即便如此那些陈年古卷还是不同程度的慢慢损坏褪色。
那个空间只能勉强呼吸，让人总是有种头晕的感觉··“陈馆长，你能不能想办在美术馆的内部网络帮我链接能连接上的所有美术馆，然后帮我找所有的绘卷资料，主题是八方神，如果没有就找和白泽相关的所有资料。”
叶未明一边查看着一排排的绘卷一边对老陈说··“你是想弄死我·”老陈一边嘴上吐槽着一边麻利的登录了自己的内部ID开始逐个搜索，然后不问着他“怎么突然要查白泽图你又有新的学术研究计划你今年研究课题是不是太多了。”
“我有一些在志怪卷编写的时候的疑问，着急来看看·”·“哈就把你急这样”·“嗯，不查明白根本没法继续写，我心里堵得慌。”
叶未明生活上很不擅长说谎，但这样关于学术研究的谎言他却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尤其对于心大的老陈，虽然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毕竟现在关于他自己有些事看起来水很深，他不想把一位难得和他比较亲近的前辈拉进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回家睡觉，他基本都在美术馆的地下空间度过··缺氧和灰尘引发了轻微鼻塞··然而有用的资料少之甚少，白泽的资料就好像约定俗成风似的哪里都一样，而关于八方神的资料更是全世界都难找，经过多次筛查后，只有一张天宝十五年的华清池大绘卷的其中一卷里提到过“白泽”与“天地八方”的相遇，绘师名字已无迹可寻，而绘卷的其他部分也早已遗失。
“天地八方...”他反复嚼着着句话“...天地....八方...”·“如何了”老陈带着外卖在半封闭空间外面朝他挥了挥手，用嘴型问他。
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他点了点头，走出那个缺氧空间··“已经可以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啊·”叶未明接过外卖的汉堡，把里边的生菜和芝士娴熟的拿出去卷在外包纸上，直接拿着中间只剩一块肉的汉堡几口就吃的一干二净。
“讲真，你这个无肉不欢的吃法可真不健康·”老陈白了他一眼，他对于叶未明这种和人设不符的干脆吃相多少年来都相当敬佩“我就纳了闷你怎么不胖。”
“我有时候一天就一顿饭，有时候想不起来就不吃了·”叶未明想了想自己高中时候那一百九十斤的肥仔身材“顿顿吃饱的话一周之后就能变成别的形状。”
“.....你别猝死·”老陈面部有些抽搐“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差不多适可而止一下·”·“我最近在练习营养平衡和吃菜。”
叶未明笑了笑“毕竟岁月不饶人，除了肉什么都不吃是年轻时候任- xing -，现在也有点担心健康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终于有了觉悟。”
“噗——”·他用手机拍了一下那张绘卷，接着和老陈小心检查了藏品是否全部归位，关好电脑，然后又谨慎的关灯，锁门才回到美术馆地面。
“对了叶馆长，难得你今天完工早，出去吃个饭不”老陈看了看还没黑的天色··“今天就不了·”叶未明摆了摆手“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先回去歇着，咱们改天吧。”
“那行，再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嗯·”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元旦放假还折腾你这么多天·”·“咱多少年交情，这都不是事，反正我老婆孩子都去旅游不带我，我一个人在家也就是看看电视。”
老陈说完叫了计程车麻利的把他推搡进去，不让他再说什么起鸡皮疙瘩的感谢话··虽然叶月满已经提醒过他不要对前生之事太过纠结，但他就是莫名的对这件事在意的不得了，他看着车窗外晴朗的雪后夕阳百感交集。
上古神兽在唐朝曾经在人间现身，并且与八方神相遇··天地八方··八方神是链接着天与地的神明··至少他知道了这些，虽然这些信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
“你在干嘛呢”稍微安定下心神的他给程意发了一个短信··“在看BBC的一部老科教片，恒星七纪·”对方立刻发来一张在客厅里拿着电脑的自拍，接着说“可好看了呢，叶子你回家我把链接发给你你也看看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怎么还看上科教片了....”·“和你一样练习英语·”·“好吧你加油，我一会到家和你视频。”
“好哒，等你哦小可爱·”·这一句差点把叶未明给肉麻死，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小可爱...·他把视线转移到刚才的自拍上，程意那双蓝眼睛正笑盈盈的望着屏幕外，虽然看起来像是随手自拍，他也能看出来对方特意摆了一个很帅气的姿势。
叶未明正沉浸在那张照片中的时候，突然发现自拍的最左上角的门附近有一个奇怪的黑影，他稍稍放大一看就整个人像被泼了一桶冰水一样凉下来，后背蹿起的的恶寒让他抓狂。
程意的屋子里有恶鬼··而且是已经到了可以在白天现形的恶鬼··“老哥我改到水上楼台”他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冷静道。
这样的冰雪道不能开太快，虽然已经离水上楼台不远，但他还是觉得这几分钟的路慢的要命，简直要急的发疯··他戳开视频通话··“喂，大毛，你现在能到楼下吗”他想着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他引出房间“我有点东西想给你，顺便想在你家楼下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诶外面好冷的....”程意极其不情愿的在沙发上蹭着“你先上来再说嘛....”·“你出来好不好，我就是想见你....”叶未明为了把他弄出来真是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出来吧，我想...我想立刻见到你，逛便利店也想和你一起。”
“.....”程意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信号一样愣住了，然后缓缓凑近屏幕“你说啥”·“我......”·“继续说嘛。”
程意嬉皮笑脸的贴到了屏幕上“说的可爱点·”·“毛儿毛毛Honey亲爱的达令小甜心”叶未明顾不得老脸也顾不得司机的眼神，使出浑身力气冲手机里的程意大声说“你现在就下楼好不好我想在进小区的时候就看见你，我们已经好多天没见了我想马上抱抱你”·这几句话刚说完程意就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蹦起来，穿着睡衣抄起门卡和手机就跑出来。
当电梯门开启手机的视频通话中映出外面的雪地时，叶未明悬到天上的心才终于落了地·然后他在视频里看见程意只穿着睡衣一路跑到小区门口的车辆登录处，远远的向他的计程车招手。
“谢谢·”叶未明一边脱着呢绒大衣一边关好车门··“叶子叶子”程意已经跑过来，穿着拖鞋。
他死死抱住跑来的人，即便对方其实比他要高一点点也要结实一点点，他还是极其珍爱的把他头按在肩膀上慢慢揉着他的头发，这让他终于平静下来··“先穿上。”
他把呢绒大衣裹在程意身上··“那我就欣然接受了哈·”程意也没推辞，他实在太冷了赶紧把大衣裹在身上，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带着药气的香水味里。
·叶未明长长的舒了口气··“哇，叶子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程意还在兴奋中胡乱打着圈走路··“我担心你。”
叶未明这才发现自己在见到他之后的兴奋过去后自己在微微发抖“你怎么会引来恶鬼”·“什么”·“你屋子里有恶鬼。”
“哦...”程意在有些害怕之余稍稍显出了一丝失落··“但是我想见你也是真的·”叶未明盯着他的胸口，又用非常小的动作看了看自己的右腕“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能再抱抱你吗”·“这还用申请”程意笑出来，刚才的失落也顺着西北风刮得一干二净，他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生怕说错了话的家伙走上前把他揽过来，拍着背安慰了好一会“咱们俩在谈恋爱，无论你是想抱抱还是想小拳拳捶胸口都光明正大说出来嘛。”
刚刚他感觉到叶未明在看他的心口，也察觉到了他偷偷看自己的手··他隐隐觉得他的叶子也陷在了同样的漩涡里··但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叶子在努力不让他吓到，努力给他安全感，所以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接受着他的心意，自己默默调查，把很多疑问死死压在心底。
叶未明能感觉到对方在努力使自己镇定，甚至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大毛似乎并不像一直表现在脸上的那样傻白甜，他在全力隐藏着一些疑问，全力隐藏着问出口就会让他不安的疑问，他不确定自己一直瞒着他是不是正确的做法，但在他深思熟虑得出结果之前还是决定不要冒险，他不想让他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受到惊吓。
· ·☆、第十九章 暗流（六）· ·“我家里怎么会有恶鬼啊”程意坐在一层的公共休息区吃东西随口问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事情的严重- xing -，甚至一如既往的开启脑内放空模式“我真没做过什么会遭报应的事，你要相信我。”
“我又没说你做过，你急着解释什么·”叶未明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炸薯条塞进嘴里迅速咽下“说不定是你们去出案子的时候惹上的·”·“所以我该怎么办”程意眨了眨眼，换了一个更加撩拨的姿势“和你一起配合工作双人退治恶鬼吗”·叶未明把他有点往下掉的睡衣领子往上拽了拽，省的他在那里秀- xing -感受凉。
“我自己去退治了它·”·“我也去·”程意全身都盘到沙发上，顺便扯了扯大衣把自己裹紧的同时又不经意的把锁骨露出一小点。
“不行·”叶未明再次扯好他的睡衣··“那你就要考虑能不能进我们家屋里喽·”程意洋洋得意的摇着手中的房间卡“要卡，密码还有指纹，缺任何一样你就进不去吼吼吼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要是我的小可爱去干大事，我连加油助威都不做的话那可不行”程意披着大衣缩到了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对不对就好比我要是去搞事情你肯定也不会一个人在家等我惹祸吧”·“....”·“我知道你担心我。”
程意摇了摇手中的薯条“但是我也是个24K大老爷们，啊那个，虽然没有小熙那么爷们，但我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比你结实，况且万一真要有个肉搏战，就你那病歪歪的小身板可算了吧。”
这倒是没法否定··“当时在林海大我不是也没拖后腿嘛·”程意歪着头看他 “况且我不是你的达令哈尼小甜心嘛，给我的小可爱加油打气这事我很擅长的” ·这羞耻的台词。
想到刚才是自己光天化日下说了这么一大串，叶未明就觉得血往头顶冲，太阳- xue -都在因为无地自容突突跳··“害羞啦”程意突然凑的特别近，用一副简直没羞没臊还没智商的嘴脸对着他“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今天咱们俩会在我家发生点什么印象深刻不能描述描述的事情呢。”
叶未明那双永远都含蓄着幽深和静谧的眼睛睁得很大，表情管理失控的看着他，既高兴又很想找个地缝逃跑··“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印象深刻·”程意继续朝他眨眼，慢慢靠回沙发欣赏叶未明的表情变化“虽然我挺怕那些东西的，但现在已经被训练的心理素质极高技术手法够硬，可以军用更可以日常除妖。”
“哈...”叶未明半信半疑的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好了好了小可爱，咱们干正事去吧·”程意拍了拍身上的碎渣，把纸包装扔进垃圾桶，突然神经起来“既然咱们俩在一起了，无论是降妖除魔还是写论文写报告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叶砸”·“走吧。”
叶未明被他突然调大音量吓了一跳，哭笑不得感动之余定了定心神，熟练的从刚买的复印纸包里抽出一张，撕成四条··电梯上升到四楼，密码输入再鉴定指纹后，门卡让锁头发出一声“咔”的脆响。
“欢迎光临，叶馆长大驾让咱蓬荜生辉·”程意毫无紧张意识的摆了个喜迎贵宾的姿势“等搞定之后给你一张门卡再输入一下你的指纹，以后我家随你出入。”
“知道啦，别闹了，小心点·”·“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我给你掩护·”进门的时候程意顺手拧下来扫把的铁棍握在手里“让私闯民宅的不法分子感受一下什么叫混合双打。”
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第一张纸符，刚刚拿出来就像沾了墨汁一样立刻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凶”字··叶未明的心狠狠沉了下去“你到底带回来一个多可怕的家伙”·“我啥也不知道。”
程意一脸迷惑的看着他··“嘿嘿嘿嘿嘿...”窗户旁边的屋子里发出一阵阵低低冷笑··第二张纸符“显”··先是一张有些半透明的脸出现在门框上，接着一个说不上来是人还是六条腿的蜘蛛的东西攀在那里显了形。
“毛儿，那个就是——”·还没等叶未明进行接下来的布置，程意已经恼羞成怒拎着拖把杆快步上前，一下就把那盘在门框上的恶鬼给捅了下来，乱棍开打。
·“让你搞事情让你搞事情”一边打一边嘴里还说着一连串没羞没臊的台词“让你吓唬我小甜心叶子让你害我达令对我发火然你害我哈尼这么冷天跑来跑去让你私闯中老年闺阁让你害本大爷美色暴露在安全摄像头之下让你....”·叶未明觉得这可能是最惨的恶鬼，不仅挨了顿揍还被虐狗。
大毛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吓得往自己身后藏的大毛，鬼知道他在零组的各种任务中经历了什么，短短三个月而已战斗力已经暴涨这种程度·等等，在他去北京参加学会的时候似乎这家伙就已经和战斗人员出去执勤了，而且不是法医鉴定...·送灵之后，叶未明感慨良多的坐在地毯上。
“原来你是一个喜欢隐藏实力的人·”他对着坐在对面得意洋洋的程意道“以前我只知道你是个对着尸体严谨工作的人，没想到你对着恶鬼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蛋仔和熙哥给我进行了特训·”程意炫耀道“然后我就发现我也很有才能，特别是那次收拾肩膀上养蛇的二货的时候，你要是看见我的英姿我都怕你把持不住立刻爱上我，虽然那时候你已经爱上我了。”
“也不早说一声，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先买好瓜子搬个小板凳坐在这看你三打白骨精·”叶未明笑了笑“我觉得我应该直接回家睡觉·”·“你真舍得”·“好吧，舍不得。”
“叶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这句话差一点就说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很需要保护·”·“我现在不那么想了·”·“那就好。”
程意慢慢拆开刚买的另一包薯条“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应该躲在你背后，虽然有时候我很害怕，也很不喜欢鬼魂这些东西·”·“以前是我不好。”
他的视线渐渐落到程意再次向下滑落的睡衣，伸出手把衣领扯起来的时候手指轻微略过了锁骨··“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我冲锋陷阵都可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抬起头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望着他，无限诚恳“我不会自己去碰危险的东西，但如果是和你一起，什么样的险境我都敢·”·“我相信你。”
叶未明仔细分辨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用尽全力不去被睡衣开口里若隐若现的肉体所吸引，地热的温度让他觉得很渴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在看他，朝他眨眼，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吻他才对··叶未明已经动员了全身的理智去战胜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拼死去抗拒那些杂揉着快乐的，忍耐的，满是欲望的突发情绪··他拿出一根薯条塞进了程意的嘴里，又拍了拍他的头，在对方的傻笑里结束了这样的情况。
“要不今天你就到我家住吧·”他提议道“这样明天就可以直接从我家出发了·”·“我正这么想呢·”说完程意就兴冲冲的拉着他去二楼的卧室给他展示早就收拾好的睡衣和第二天的东西。
这几天正是林海市每年最冷的时期，所以毛绒帽子，围巾，大衣，羊毛裤什么的必须准备齐全，即便穿上会让人变得臃肿也不得不穿，而穿上这些东西在想耍帅也不可能了。
程意自然是不满这种搭配，但拗不过叶未明板起脸讲了一通大道理让他穿，最后带着一堆登山服满腹牢骚的去了他家··只是这一次感觉和往常不一样，不是轻松愉快打游戏，也不是严肃认真的学钢琴，而是各怀鬼胎般互相暗暗算计着，都在彼此承受范围的边缘小心试探。
叶未明有他的计划和打算··程意也有他的安排和想法··八点的时候叶未明收到叶月满来的短信“明天白老板有事不能给你们当导游了，你们俩自己好好玩就行，我也要和老婆孩子去吃小龙虾就不搭理你了哈。”
“好，我知道了·”·“我给你和你小情人留了防止你们吃错东西的药，现在就吃·”·“放在哪”·“就在你茶几上，你今天没在家我就从窗户进去的。”
“好吧，我知道了·”·叶未明从来没吃过什么防止吃错东西的药，不过既然要去鬼市那种地方逛庙会他哥的建议最好听，反正就两颗胶囊而已，他也没想多连哄带骗的让程意也吃了下去。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小崽子们已经吃过药，咱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了，走吧·”叶月满在冷冷的月光下对白芷说，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焦虑和不安。
“走吧·”白芷紧锁眉头望着天空··天象异变，白虎七星绽放异彩，杀伐之气直冲北方，主星移位，是大凶之兆··一夜的寻找并没有发现任何天象所指的异象，然而主星君的杀伐之气却势不可挡的急速接近，白芷和叶月满都开始猜测很可能是主星君降世后意外记忆苏醒并北上，离开了西边的驻守地，而且这位主星君是乘着高铁过来的，而且特别熟悉地形。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蓝天映着白雪干净的刺眼··林海北站，D字头的列车停靠了十几分钟后再次离站，一个身穿厚重冬季户外服的男人拉着一个旅行箱在人海中极其显眼。
上半身的衣服是大红色，还围着白色的毛围巾，头戴一个黑□□咪毛线帽·其实这身衣服换谁也不一定显眼，但男人太过高大魁梧，接近两米的身高让他莫名的目标巨大。
他毫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惊讶目光，像早就习惯了被人盯着一样，左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睛极其有神的看着高铁站外的晴朗天空··手机上的GPS即时温度显示着零下二十六，这种故乡的寒冷让他很舒适。
“晴天”他拖着拉杆箱稍停了停，摸着下巴的手稍微抬了抬，很随意的指了指天空，嘴里咕哝了几声“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给下场雪，想看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啊。”
话音缓缓撞击着寒冷的空气一路上升，低低的呼唤着云层··乌云从四面八方堆积过来，十几分钟后林海市降下了冬季很难见到的无风天的鹅毛大雪，男人坐在计程车里，心满意足的听着司机抱怨突如其来的雪天。
· ·☆、第二十章 故友（一）· ·白芷正刚告别了叶月满在屋子里喝着铁观音休息，听到门外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他还以为是叶月满又忘了什么东西，刚准备好损他的台词，却没想到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嚷起来。
·“老白老白开门啊是我是我啊外面好冷”·那个声音他太熟悉，即便已经有多年不见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白芷几乎是窜起来跑出去开门。
“哟好久不见”门外的男人拖着行李箱，很明显的没睡好还带着旅途的疲惫，黑眼圈很重，但还是精力旺盛的和他打了招呼。
“王老猫，你特么竟然还活着·”白芷看见他饱经沧桑却依旧骚浪贱不减的脸后，第一句话就忍不住爆粗口“这么多年连个屁都不放王八蛋”·“说啥呢十几年不见你第一句就这么丧气。”
对方很开朗的笑起来，一开口就呼出大团的白气“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死了不就是在西藏丢了一段时间嘛，大惊小怪的·”·老脸奇厚这一特点依旧完好保存着，白芷看了他一会才让他进屋。
王老猫叫王瑞佳，是他在林海市开始定住开始时就认识的友人，当时他也把自己假扮成一个小孩，因为无聊所以想看看一个小SB的成长过程，结果没想到从小到大都整天和他混在一起，一混就是十几年，甚至高中跟着他跑到林海二中念文科，还考了大学，虽然那时候不在一个学校他也念到了毕业，某种意义上渊源很深。
王老猫这人比较神奇，只要不在家到哪都能如鱼得水很吃得开，唯一的毛病，或者说特征就是经常短期失踪，有时候是因为跑进了秘境不到特殊日子出不来，有时候是废墟探险遇到了麻烦，还有的时候是单纯的想失踪主动把自己弄丢。
二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留学然后又失踪了好多年，之后白芷听说他跑到了西藏但一直没找到他生活过的痕迹，而这次失踪并不是短期，而是持续了很多年的长期失踪，以至于白芷猜测他很有可能遇见了事故被困在哪一处秘境里永远徘徊，或者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甚至在每年清明和中元都会给他祈福一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好在对方只是单纯的进行了一次长期失踪而已，还在西藏安家落户··虽然多年不见，但王老猫和他一点都不生分，还像小时候那样，在他拿出冷冻饺子去微波炉转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很自觉的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一罐柠檬苏打喝起来，还很不要脸的问了问他要不要喝。
“你自己喝吧·”白芷摇着头端着饺子给他递过去“吃完了自己刷碗，不想刷就买个洗碗机来·”·“还是你对我好哈哈哈哈哈。”
王老猫看了看特意给他倒的陈醋，先是在心里点赞一百次然后又微信23333一会，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就你那点爱好，化成灰我都能记得·”白芷简直没眼看他那副一脸陶醉的表情“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自家兄弟，不需要形象·”王老猫继续着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说“那啥，我在网上买的衣服寄到你家了没”·“什么衣服不知道。”
“那就是没到·”·王老猫迅速把饺子吃完，然后心满意足的端着盘子去刷，一边刷一边说“借我几件衣服呗，我啥都没带就回来了·”·“哈你以为我的衣服非常有潜力是吗”白芷简直要笑哭，王老猫那个一米九七的身高竟然想和他一个一米七刚出头的人借衣服。
“我觉得自己的身材很有潜力·”他说“我是个能屈能伸的男人·”·“别扯淡了行吗·”·“那我只能在衣服邮过来之前整天待在你家，或者穿着睡衣到外面四处溜达。”
王老猫刷好了盘子，一边在那个算不上大的行李箱里胡乱翻着一边胡说八道··“啊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芷看他在行李箱里翻出一本世说新语，然后又翻出来唐诗三百首，魔戒，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书。
“你不想见我”王老猫站起来，打下巨大的- yin -影把白芷整个笼罩，然后撒娇道“你不爱我了”·“起开挡光”白芷把他推开“说人话。”
“我啊，有要紧事，其实也不打算待太久·”他把书放在床上，然后很熟练的窜上去，比量着对角线摆了一个很妖娆的拄着头的姿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觉的人。”
白芷翻了个白眼“什么要紧事，说说呗·”·“啊，那之前我得跟你牢骚几句·”王老猫眯着眼，那副样子特别像打着小算盘的猫，但偏偏他又是那样豪放直白的- xing -格“你个老妖怪竟然敢瞒了我四十多年，厉害了你。”
“什么瞒了你四十多年，我怎么就是老妖怪了”白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单纯抽风··“在我面前还演戏也差不多该亮底牌了吧”·“哦。”
“你反应有点平淡·”王老猫很不满意的滚过来“好歹也是个‘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才够给面子。”
“我惊讶不起来，真的，我一早就知道总有一天得露馅·”白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平淡，可能是早已习惯王老猫突然语出惊人，而且王老猫从来也没什么瞒着他的东西“所以你为着什么要紧事”·“我要回收天星灭。”
王老猫毫不隐瞒的说出来“我在担心如果我搞不好会弄出人命，西藏那边的尸林要出大乱子，我需要把杀伐之星的武器拿回来·干啥活不都得先弄好了装备才能打怪升级打boss嘛~”·“怎么是你”白芷愣住了，盯着动作辣眼的人脑袋里一团乱。
“啥啊”·“主星君怎么会是你”·“怎么就不能是我...你对我有意见”王老猫又翻了翻身“还是觉得我不堪担此大任”·“这就是你在西藏失踪了这么多年的原因”·“嗯。”
“怎么就非得是你啊...”白芷回忆了一下历代主星君的结局觉得身体有些发冷，而且光是想到这家伙竟然心安理得的在尸林那种地方一折腾十几年...·“我怎么知道。”
他又懒懒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都是你整天王老猫王老猫的叫，所以我就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那只·”·“你没事吧在那种地方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白芷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就算没让尸妖啃死，你身体受得了吗”·“我可好了啊。”
王老猫理直气壮的说“我还乐在其中呢，有这么NB的背景也算圆了一下我的中二梦想·”·“.....你能正经点吗”·“我还读了博士，毕业后在那边的大学当了好多年老师呢。”
王老猫继续道“也不是整天都住在尸林里的，你看我多正经快点夸我·”·“你是多有体力...”白芷听着都觉得太阳- xue -疼··“虽然藏地那边有一些知道内幕的喇嘛帮忙，但这种事最终还是西南- yin -司和鬼国的事，那边的幽兵口音太重，我老是交流不畅各种配合不善。
搞得我整天亲力亲为，拳打雪山长毛怪脚踢沼泽哥布林，我身为一个人民教师，一个和平主义者，教的是民族图腾研究不是高原极限体育·”王老猫说的比较激动，手舞足蹈的“我就想着赶紧把专属武器弄回来省的我赤手空拳和那些东西PK，再慢慢和幽兵磨合默契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尸林要出大乱子是怎么回事”·“有几伙盗墓贼把尸林里的九十九道封给挖穿了四道，惊动了里边的东西，剩下的也都在慢慢解封，抗不了多久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用了轻松的语调“等不到下个冬天大尸妖就要出来了，没有天星灭光靠拳头肯定打不过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你刚才说搞不好会弄出人命又是怎么个意思”白芷心中有种隐隐的不详。
“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因为我隐隐约约觉着天星灭好像藏在什么人的魂魄里转世了·”王老猫敲了敲脑袋，又换了个妖娆的闪瞎狗眼的姿势“而且一直没恢复的一段记忆前几天突然恢复了，我想要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整理一下，我不喜欢不必要的伤亡。”
“什么记忆”·“还没彻底看清楚，但是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的一件事·”王老猫停了停“八六年林海大剧院那场大火还有别的细节，但不是我的视角。”
“那时候你才几岁...”·“所以说不是我的视角...”·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白芷接着问他··“那有没有你认为是必要的伤亡呢”·“有。”
“无论如何你都要回收天星灭吗”·“无论如何·”·“好吧·”·王老猫这人很好说话，但也很难说话。
好说在于他觉得有理的事情就肯定按理出牌，难说在于他要是认定了什么事就一条路走到黑··白芷想了想，反正还有时间就暂时把这些- cao -蛋的事放到一边，换了个开心一点的话题。
“对了，你回来的挺赶时候，晚上的黄泉大祭去不去”·“哎呦喂，我这是什么狗屎运·”·“你先把你这场神经病的雪给我停了，越来越放肆。”
白芷终于忍不住指着外面开始渐渐影响交通的大雪训斥起来“还有不要再摆你那些恶心的造型了，真受不了你”·“略略略略....”·“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
白芷俯下身盯着他“那些盗墓贼你怎么处置的”·“你觉得呢·”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个说法白芷很清楚什么意思。
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很符合你·”他像是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也很像主星君的做法，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是你了，值得。”
王老猫刚想说点什么，外面的门铃就响起来，是快递公司的配送小哥··“哟呵，一会出去玩有新衣服穿啦~”王老猫马上就没头没脑的转移了注意力，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开始拆包装。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 M_Ricy瑞希 已更新插画一枚，还请各位读者大老爷光临。
爱你们·· ·☆、第二十一章 故友（二）· ·叶未明和程意都穿着很厚重的衣服，还带了围巾和耳包，即便这样程意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戴帽子就好了，有些冻脑门，然后暗自庆幸叶子没有纵容他浪否则已经冻死。
程意偷瞄了好几次叶未明那顶被嘲笑了几个小时的缀着个大绒球的小学生帽子之后，那帽子成功在对方的叹气中移动到他脑袋上··“都说了让你带帽子·”叶未明把耳包调整了个舒服的角度“就不听话。”
“下次我一定听·”·“信你算我输，”叶未明踩着积雪，慢慢走到了入口“咱们到了·”·“庙会我倒没少逛，但全是鬼的庙会还是头一回。”
程意站在林海大桥上的时候已经开始忍不住兴奋起来“是不是和百鬼夜行一样热闹”·“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叶未明看了看手机“刚好到时间。”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不知什么图形，林海大桥上明晃晃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夜幕一瞬间降临··程意更加兴奋“我记得以前有种很土的说法叫‘为你点亮整个世界’，今天我也享受一把‘为你熄灭整个世界’的高级待遇哈。”
叶未明也笑了一下，和他并排往前走··黑暗中渐渐的可以听见微弱的响声，点点磷火像飘在空气中的冰粒··程意一边戳着那些磷火一边往前走。
慢慢的温度有些升高，一阵阵食物的味道从不知道的地方飘来，然后黑暗中开始出现光亮，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周围隐隐约约的声音变得清晰，整个大桥都变得热闹起来··“这有点厉害...”程意看着周围各式各样妖魔鬼怪以及化作人形的野兽。
“感觉还不错吧·”·“简直不能再好·啊对了叶子，这些东西都能吃吗闻起来不错·”程意指着烤串摊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有些为难。
“能啊，我以前经常在这胡乱吃·”叶未明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就怕是用死人肉啊，蛇啊青蛙什么的弄得，灵异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嘛。”
程意放下心“那我随便吃了啊·”·“你高兴就行·”·“你不吃吗”·“呃...吃呗。”
叶未明想了想，如果只是吃点串串什么的也无所谓，只要不坐在店子里吃一盘菜，不用小店里的碗盘也没什么危险··“OK，今天太冷了，我不想坐在小摊上挨冻，咱们就买买烤串吃吃棉花糖吧。”
程意看了看雪中的摊位犹豫一会说道··“好啊·”叶未明松了口气，如逢大赦··程意有种错觉，这简直就是百鬼夜行版的大唐盛世，而且是可以通用毛爷爷和手机支付的神奇妖怪大□□。
人声鼎沸，但这里拥挤着的却基本上不是人·飘在天上的孔明灯和大坝尽头一直燃放着的烟花把气氛烘的无比热闹··两个人一直随着‘人浪’懒懒散散往前走，两侧的街摊上还有很多卖面具的车子，叶未明的兴致集中在一家妖书店里的古画上，程意就在旁边的面具摊上左挑右选，时不时的和摊位老板说着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是...妖怪版的白泽图”叶未明拿着一张纸版印刷的画问道··“诶诶，好眼力好眼力。”
摊老板笑道“只可惜现在只有纸版印刷，真迹早就丢了·”·“印刷版也是好东西，这一组我都要·”他拿出手机，扫了扫二维码，然后摊主给他包好了一组三十六张的不同白泽图放进纸筒里。
“欢迎再次光临·”·他小心地收好纸筒，看见程意也刚好买了东西——一个狐狸面具··“怎么样”程意把面具歪歪的挂在脑袋上问他。
“拜托你买什么不好非得买这个....”叶未明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熟悉的狐狸面··“这个最好了，老板说这是妖王的假面，就是他们BOSS中的总BOSS的假面诶。”
程意敲了敲狐狸面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妖王假面”·“对啊。”
“哈....”叶未明扬起眉毛··那个假面他太熟悉了，那是叶月满妖化之后的样子·虽然狐狸假面大同小异，他也时不常的逛鬼市，可是从来没对这玩意有过兴趣更没问过。
但这个假面他一眼就看出来，叶月满的左耳上有三撮红毛，左眼上有一条刀疤样的新月形白毛··“妖王...”他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行啊骚狐狸··“对了，要不要买一些东西给大家”程意建议道··“我家里那伙子都会自己来，不用管他们，你要给零组的人买吗”·“我猜他们也都会自己来，我买点东西给吴老哥，下次探病的时候给他带着。”
程意左顾右盼着想着到底买什么好··“你见过他了”叶未明是唯一一个到现连吴清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嗯，比想象的...有意思。”
程意想了想那天的对话“神志清醒语言表达流畅，再复查几次好好回复一下身体应该就能出院了吧·”·“那我等他出院了在零组办公室拜会吧。”
叶未明这时候想的反倒简单起来，他单纯的觉得程意这种- xing -格的人觉得一个死里逃生的战地摄影师有意思很正常··“唔·”这个答复让程意很满意。
逛鬼市的确是一个可以有效浪费生命的事情，小气氛很不错，吃吃喝喝，特别的放松舒适，果然像他哥说的那样，和程意出来谈情说爱得找个能嘎嘎笑的地方·虽然说不上哪里走的近了，但他能感觉到逛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他和程意之间又发生了一点奇妙的变化，叶未明喜欢这样慢慢聊慢慢热的状态，太剧烈他会紧张受不了。
“毛儿，小心眼睛·”他拍了拍程意的肩膀，抬起手对着天空把刚才的图形逆着画了一次，一瞬间黑漆漆的林海大桥被暖色的灯光点亮，恍若白天··“哎我狗眼”程意被晃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等到眼前景象恢复真实之后，熙熙攘攘的庙会街已经消失，雪后初晴的夜晚无比寂静··两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顺着林海大坝往家里走，一路谁也不说话，却又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也许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这个样子吧，叶未明一边走一边看着雪地里橘色的大坝地灯想，他攥紧了手中的白泽图，一时间百感交集，也许他根本没有必要去纠结前生之事，只要握紧这一段新的生命，抱紧重要的人就好。
程意手里提着打算去探病时送给吴清和的茶具组，听着脚下踩着积雪的声音，生生的把想在吴清和那里刨根问底的想法给压了下去·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样的追问可能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叶子，也许让往事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选择。
“毛儿...其实我一直....”·“叶子...其实我一直....”·两个人同时开了口，但还没等那句“有事瞒着你”说出来这样的气氛就被人给打断。
“叶馆长”是白芷在身后喊了一句··“白老板”叶未明看着他“我哥说你今天有点事，已经办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芷赶紧指了指身旁的魁梧男人搪塞到“我兄弟从西藏回家探亲，十几年不见了就是想聚聚，这不顺便也带他去鬼市长长见识，没能给你们开道真是不好意思。
程法医，上次在林海大我是闹着玩的，不好意思哈·”·叶未明没听他说完，就和程意一样注意力全都被他身边的高大男人所吸引··“这就是我经常说的王老猫，刚从西藏回老家，最近一直在我家白吃白喝，要说不要脸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白芷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幸会，我是老白的朋友·”·王老猫刚豪迈的打了个招呼就愣住了，死死盯着两个人，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野兽蓄力进攻前的安静无声状态··白芷再看那两个人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身边的男人已经在不经意间向前又挪动了一步，沉重却毫无声息。
他的眼神变了··炸裂的杀气从看似依旧平静的外壳中一涌而出，就算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或任何东西能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王老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发出任何一个音节，白芷就一伸脚把正要往前迈第二步的他给绊倒，正好他走在大坝的边缘，于是紧接着就滚下了林海大坝。
·林海大坝有十多米高，有一个缓冲坡然后往下还有三米多才是结冰的河面，冬天在雪地里滚落根本无法停止·就算王老猫身体好的不像话也受不住连续几十圈的翻滚，而且雪地里还藏了不少灌木和碎石把他撞得七荤八素，等到整个人终于掉到河面上的时候已经鼻血横流，天旋地转的趴着挣扎，一边喘息一边倒着气。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白芷一边向半死的王老猫喊着一边示意他们俩赶紧走··刚才的紧急情况和现在的暗示让两人立刻明白了此处不宜久留，不等接下来有什么变故立刻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看着两个人跑下林海大坝消失在夜色里，白芷终于松了口气··“老白你想干什么”终于翻过身坐在雪地里的王老猫抹了抹鼻血又气又疼“你是不是想整死我啊”·“我不想干什么。”
白芷蹲在他旁边也有点气“我倒是想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干”·“你放屁”·“我...”王老猫刚要爬起来和他吵，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扶着腰龇牙咧嘴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我我我我我...我这老腰啊....唉我去....”·他左右慢慢换着姿势还是起不来，知道是刚才滚落的过程中闪腰了，以他多年受伤经验判断，这次挺严重，至少两个星期都不能利索走路。
简直气疯了··白芷慢慢把半残的王老猫掺起来，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第二十二章 故友（三）· ·叶未明先进了屋，由于突发状态和极度紧张，他实在太渴了，程意还在门口努力脱鞋，他先跑进厨房把冰块倒进杯里，然后喝了一大杯加冰的可乐才喘过气来，喝完也不知道是喝得太急还是可乐本身不怎么解渴，他觉得似乎还需要更多水分，于是又到了一杯还没等喝就听见程意喊着说少了一只拖鞋。
“来了来了，我给你找·”他把伸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下，去门口帮穷讲究公主病的程意找他专属的那双绒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桌子下边。
换好了拖鞋叶未明就有些头疼，想到在大坝上的经历，他感觉到自己刚刚想的“岁月静好”已经被无情击碎··这会儿程意也渴的冒烟，看见厨房桌子上的一大杯冰可乐，就以为是一向贴心的叶未明给他倒的，于是毫无顾虑的拿起来喝了。
叶未明已经王老猫的事彻底移了注意力，把自己还有杯可乐的事情忘得一个彻底··只听见厨房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然后是程意倒地的钝响··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炸了。
可乐杯子·他刚刚用过那个杯子·程意直接用了·他立刻给叶月满打了电话，那时候他哥正在饭店里和老婆孩子围坐在好几斤麻辣小龙虾周围、而且还准备打包了一堆吃的打算晚上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续摊。
“哥大毛中毒了帮我救他”电话里一向语气平静的叶未明已经慌到带着隐约的哭腔··叶月满立刻就知道事情不妙。
“亲爱的宝贝儿”他放下电话满脸歉意的看着李源和正雅“小未明那出事了我得赶紧去一趟你们俩先吃着”·“爸你快去”正雅也没问到底是什么事，因为在他心里他二叔一直是个闷声作大死的人，所以如果他有急事那一定是天大的事，而且既然是急事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些都带着·”李源看着丈夫拿着电话的手有点抖，拍着他的背并把打包的东西推给他“我和雅雅一会再买，你快走·”·在狭小的隔间里，叶月满嘭的一声变回狐狸的形态叼住打包袋，然后踩着闪电风驰电掣的消失了。
叶未明才放下电话就看见客厅外的大冬天里雷霆四起，叶月满从窗户跳进来，踩着闪电的爪子刚落地就又化回了人形，而且屋子已经被布置了大结界·他本来打算先把程意的魂魄固定在房间里不许乱跑，中了这样的毒八成三魂七魄已经散了，但叶月满立刻就发现程意的魂魄根本就没有离开身体，只是单纯的失去意识横在地上。
闲散人员叶月满死都没想到他成为妖王近千年来头一次使用号令，竟然是为了给混账弟弟的小情人搜集药材...·他们先把程意抬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等着各路妖怪把药找齐放进一个破烂兮兮的药壶里熬煮，然后两个人闷闷的坐在沙发上，好一会也没说话。
“哥...”叶未明还没有镇定下来··“没事没事，等一会药好了就把你小情人扯起来原地复活，你也别哭了·”叶月满安慰道··“我...”·“我什么我，上回救你害我欠了一屁股人情，这回救你小情人害我动了号令，能把我折腾成这样你也是厉害。”
叶月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就跟他摊牌能死是怎么的”·“我怕吓着他·”·“你觉得他听了之后会嫌弃你听了之后能吓跑我告诉你就你小情人看你那眼神我就知道他早就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叶月满的眼睛突然变成绿色，他在透过妖怪的眼睛看他··“我没那么想·”·“你就是那么想·”叶月满这会儿真有些生气了“换我，就你这么整天神经兮兮还不告诉我个所以然早跟你分手了。
你小情人真是好脾气，不让碰不让问还啥都不吃也不嫌弃你，憋着一肚子委屈可怜兮兮的陪你，你是不知道还是没长心”·“我知道·”·“那就是没长心了呗。”
“不是...”·“你是怎么教育学生的做人要坦坦荡荡，从容不迫，绝对不能欺骗自己·你做到了吗啊”叶月满大叹了一口气“你道貌岸然那是职业形象我不说什么，但人家都对你掏心挖肺了，你还打算披着那张画皮一边折磨自己一边折磨别人”·“....”他无法反驳，只是垂下睫毛静静的听着，觉得自己默默的渣了。
“先吃点饭·”·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不饿·”·“这都折腾多长时间了，随便吃点·”·“我真没食欲....”·看着水米不进的叶未明，叶月满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太不近人情。
“刚才是我说得过分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吧·”·“骚狐狸...”叶未明别过头忍住眼泪··叶月满假装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桌子上的小龙虾上面，让他趁机把情绪调整好。
“这可是我们一家促进感情专用的小龙虾，你小子不仅在我跟老婆孩子面前耍帅的时候添乱，还嫌弃我的东西，你咋不上天呢·”·“我没嫌弃你...我是真不想吃...对不起...”叶未明深吸了口气，觉得终于缓过来神。
“说对不起有用吗回去还不得是我自己跪榴莲顶菠萝，还有万一我这一路神漂被人看见了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我自己还有要是让监控拍到一个打包盒从窗户飞进你家你也少不了折腾。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智商不上线的弟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邪霉...”确认大毛没事之后他哥的话开始回归日常般的多起来··也是，看他今天打扮比以前更骚包的高出几个度就知道肯定是跟老婆孩子出去逛街吃喝玩乐的，一路上想吸引视线提高在老婆心中的好感值。
也就是叶未明敢这会儿砸他场子，换别人估计早被他一尾巴甩死··“你还真是关键时候心大啊…”叶月满一脸不痛快的骂着道“都说了你前几年一口闷了半瓶冷溪水现在浑身都是毒，吐口唾沫都能毒死一下水道耗子，我给你那药吃着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就差这么几个月能解放的时候给我来这么个幺蛾子。”
“我当时...我也没想到…”·“我靠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你柏拉图小情人不一直都纯洁可爱小奶喵满身香香甜甜么突然间玩什么玩大发了”叶月满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中毒的原因，开始满屋子嚷嚷起来“他该不是在给你在那个什么吧”·“哪个什么...”·“那个啊...心情愉快的运动，你懂得”叶月满扬了扬眉毛。
“你扯什么淡”叶未明脸皮薄哪像他哥老脸厚的跟城墙一样，这话刚说完脸就像厨房里那破药壶一样要冒气，然后也跟着嚷起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节- cao -没下限啊”·“我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不要随意侮辱我的人格好吗”叶月满不怀好意的朝他挤了挤眼睛“而且你和你小情人在一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还都年轻，差不多想开始发展到另一个高度也是正常的嘛～我懂得我懂得~”·“你别跟我说话。”
叶未明觉得自己现在和打包盒里的麻辣小龙虾一定是一个颜色··“诶嘿嘿，让我说中了吧～”叶月满尤嫌不足的调戏道“瞅你那恼羞成怒的样，看来你真稀罕他稀罕的紧呐～大毛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稀罕你，纯洁小可爱的日子也能陪你过这么开心～”·叶未明忍住不看他，他哥是那种越是反抗越是浪的人，要不是看他是来救人，叶未明估计这时候肯定已经拎着擀面杖把这骚狐狸打出原形。
不过这么一生气他倒是能吃进去饭了··叶月满看他气鼓鼓的吃了一盒子小龙虾又吃了一大碗鱼香肉丝炒饭接着把火腿汤喝了之后也就不再折腾他··“行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叶未明脸上的温度还没冷却不想和他说话··“我知道你们没在那个·”叶月满死皮赖脸的搭在叶未明身上“我小未明多萌多正经，万年黄花老小伙。”
“你别说了·你要再说我也不用你救大毛，就地咱们三个同归于尽吧·”虽然是气话，但突然说出“同归于尽”这话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叶月满吸了吸鼻子“行行行，我不整你了，你小子真是脾气渐长，有了情人忘了哥·”·叶未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叶月满听完又数落了他一圈，药也就在这个当刚刚煮好。
等到稍微温一温两个人把程意支起来，本来想着好好照顾病人，结果由于他太沉而且怎么也掰不开嘴，最后两个人只好及其粗暴的把药喂了下去，弄的程意的白衬衫上全都是洗不掉的红棕色。
“没事没事，这玩意中毒只有满血和飘魂两种状态，没死明早就能醒过来·”叶月满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继续陪老婆孩子，临走前特意叮嘱道“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是你千万千万不能亲他要有第二回你小情人可就真没命了。”
叶未明抱着肩膀很老实的点了点头，罪恶感爆满可怜兮兮的缩在沙发上··等到叶月满走后，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就那么盯着丝毫没有意识的程意··其实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柔软的头发，清晰的眉眼五官，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很容易长出胡茬的下巴·那些都是他熟悉的不得了的，只是现在他这么安静，呼吸沉重，没有闪着一双蓝眼睛不停的聒噪…·叶月满说的没错，他无比的想吻他。
光是用手触摸他的温度远远不够··就是现在，不是几个月后，也不是别的什么时候··叶未明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复印纸，撕成他擅长的符咒纸条，颤抖着捏着其中一张，慢慢向下靠近，然后隔着复写纸轻轻的吻向毫无知觉的恋人。
虽然不足一秒但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温度，只是那一瞬的温度就让他的心中得到无尽的满足·然后他不敢贪恋的离开，闭着眼手里捏着那张纸，渐渐的从捏住的部分有红褐色的奇怪文字出现，渐渐的汇聚成一个“临”字。
临界的临··压抑着心中凶猛的洪水，慢慢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窗户把捏着纸符的手伸出去，渐渐的一团蓝白色火焰烧尽了纸符化作星星点点的光亮消失在寒冷的夜风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捂住脸，挡住不能随便流出来的眼泪，然后哭得一塌糊涂··程意很早就醒了··都说一梦千年，他这个梦感觉起来可没有千年那么短。
叶未明把他紧紧抱住，他能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和不知为什么而压抑着的感情··程意知道叶未明肯定很希望他也抱住他，但是他又很理智地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叶未明一直在出于什么原因压抑着情绪，有一个他至今不知道的理由让他的恋人不能情绪激动。
“对不起·”叶未明坐在床边对他说“我不该瞒了这么久·”·“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不好说的理由·”·“我怕吓到你，但是我不该骗人。”
“没事，你肯定不会吓到我·”·“我昨天晚上偷偷亲你了·”·“....”·“隔着复印纸·”·“复...”·“对不起我不该耍流氓。”
“你要亲就亲喽干嘛偷偷摸摸的，还复印纸什么鬼·”·“我啊，再有几个月就好，就可以正儿八经的....”·叶未明的眼里温柔的倒映着另一双蓝眼睛，他平静而坦诚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他拖着程意的后脑勺蹭着他的额头，对方也用同样的动作回应··“叶子...昨天那个人...他是不是想杀我们”·“我不知道....”·“一个人的杀意要有多大才能被看见...”·“我不知道...”·“叶子....”·“嘘...别说话...”·他终止了谈话，只想慢慢享受清晨阳光中的片刻安宁，带着自责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 ·☆、第二十三章 故友（四）·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出人命了”王老猫趴在床上，惨叫声刺破了宁静的清晨，博士毕业随时可以口吐精美PPT骂人都充满了学术感的王教授忍无可忍开始爆粗口“你特么下手轻一点啊”·“别乱动”白芷被他嚎叫的耳朵疼。
“滚犊子轻拿轻放你懂吗”王老猫被气得东北话十级都要恢复··“昨天回来刚给你复位，我给你针灸一下然后拔火罐把淤血弄出来，你不要再叫唤了。”
“那你让我扎你试试呜哇啊啊”二十几根银针扎在腰上，王老猫觉得自己已经完了，什么白虎星君什么天星灭都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他整个就一受到无证经营老中医欺负的无辜市民，任其鱼肉无力反抗。
“你给我趴好，在乱动扎到哪根神经你就得坐轮椅回西藏·”白芷不慌不忙的把又一根针扎进他的腰··“呜呜呜呜呜....”王老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委屈的声音。
“行了，说说你昨天到底打算干什么吧·”看他老实下来，白芷终于完成了针灸治疗在接下来火罐治疗之前他坐在床边开始审问··“我打算干什么”虽然被扎的动都不敢动，王老猫还是忿忿的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瞪着他的眼里简直要喷出刀子“我就打了个招呼然后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你还反倒问起我来了”·“你别说的好像我把你那什么了一样好吗”·“结果一样你跟我谈什么过程禽兽而且是一个礼拜都下不来床好吗”王老猫指了指自己的腰“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绊倒然后故意造成这样的惨剧，祸害我很爽是不是你嫉妒我身高么你”·“因为你要杀人”·“你扯淡我要告你诽谤”王老猫本来就腰伤严重，加上一肚子气几乎自爆“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要杀人”·“我浑身的眼睛都看的出来。”
白芷一巴掌把挣扎着要起来吵架的王老猫按回去“好好好，假设你没打算杀人，你为什么要突然放出那么大的杀气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么”·“咋的啊，你还想倚老卖老哇那你为啥不爱幼啊我这个年龄跟那些妖怪小崽比起来都能算是刚生出来的好嘛不要脸禽兽”·“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个能像你昨天那样...一秒就能杀气冲天的。”
白芷也火起来“失踪这几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王老猫安静下来，把头扭到另一侧不看他“你真想知道”·“是。”
“想知道就求我啊”·“别扯淡”白芷吸了口气逼问起来“赶紧说”·王老猫安静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太多了，根本记不清，还有我为什么要记得自己杀死的人死有余辜的人身上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吗”王老猫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带着略有震慑意味的淡淡威严道“无论我杀了多少人，都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要杀我。”
“我以为你会清楚的记得他们的脸和名字·”·“你少年漫画看太多了·”王老猫嘲讽了一句··“好吧，那你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根本就没想杀人你信吗”他转过头看着他，不高兴的情绪非常明显的写在脸上，然后又扭到另一侧··“你先说着。”
毕竟王老猫这个人他是很了解，除非真要耍手段把谁灰飞烟灭斩草除根他没有闲心撒谎，问了这么半天也都一口咬定没打算杀人，也许是真的有其他理由··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老猫换了可怜巴巴的语气闷声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星君之刃的气息，绝对就是天星灭·”王老猫继续道“那种时候谁都会很激动，没有办法想别的。”
“我记得你不是这么没有定力的人...”·“我也不想这么没定力，所以打算赶紧说点啥缓和一下...结果还没等开口...你个王八蛋就把我踢下去了....”·“你怎么不早说”·“你给我机会了吗并没有”王老猫又把头扭回来，分分钟希望自己是个上骂天下骂地的网络喷子，喷死这老东西，但他还是放弃了喷他的想法正经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一直寻找着它，它也在等待着你....然后你突然发现了它的痕迹就像发现了奇迹一样...是根本控制不住的....”·“昨天是我不好。”
白芷有些愧疚··王老猫也安静了好一会，然后突然打破了平静··“矮油，你对人家做了好过分的事啊~都是你害的人家腰疼~你弄伤人家了好痛喔~”·“你信不信我现在能一巴掌拍死你”·“你来啊你来啊。”
白芷被朝阳刺的眼睛痛，现在他整个人都是一团乱麻，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这样心烦的要命·近来的事情多的让他这种看惯人间模样的老妖怪都觉得事态有些不妙。
这种山雨欲来的趋势....·他一边治疗着王老猫的老腰，一边紧锁眉头思考着，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的违和感··等到王老猫哭嚎的累了挂了一身火罐趴在那睡着，白芷给他盖好毯子，然后站在窗户前看着天空中的星辰。
他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天明··“山雨欲来啊...”李默和彭文熙走在林海大剧院的废墟里，这个区域已经被封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三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过后，地下似乎就一直有烧不完的火焰，由于危险- xing -太大四周也都跟着荒废了，周遭也都是没人居住的老建筑，怎么看都像是个鬼城。
“李队，其实我一直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最近有些事好像要闹大·”彭文熙无限担心的说“直觉告诉我，咱们那几个外援人员....没那么简单啊....”·“就是因为没那么简单所以才是咱们的外援。”
李默定了定心神··“哦算了，咱们去找地狱业火吧·”·两个人在废墟里四处搜寻着··“等等·”李默突然挡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示意她向废墟的另一侧看。
那里有个人，站在阳光洒落和- yin -影覆盖的缝隙里，半明半暗·那片区域的下方就是地火还在燃烧的危险区域··李默确认了一下手枪的位置，彭文熙也默默的进入了防御状态。
那个人慢慢的侧过头，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是个十八九岁上下的女孩子··穿着和时令不服的红裙子和黑色短打扮的外套··她身上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戾气，虽然不清楚到底什么来历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这里是禁止区域，很危险·”李默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对她说··“我知道·”女孩点了点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问。
“我是个废墟爱好者，想来记录一些废墟的情报·”她似乎并没有撒谎“这个废墟很大很有意思，我以前也经常来看看有没有新发现·”·彭文熙的眉毛渐渐皱起来，但她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李默身后静静思索着什么。
“你们不用管我·”女孩不慌不忙的说“我看看就走，你们如果有事情的话请继续·”·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冰棱碰撞的清澈回响，不带任何拖沓的腔调也没有柔美的气息，空透却不冷漠。
那舌音不像是从耳朵听到，更像是直接传达到心中一样··“天气冷，小姑娘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也不安全，赶快回家吧·”李默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的疑问却像杂草一样蔓延开来。
女孩点点头··然后就好像完全不畏惧寒冬的烈风一样穿着轻薄的衣衫，不紧不慢地离开··“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李默死命回忆着刚才的女孩“要么就是在电视里见过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李队，咱们碰见厉害角色了·”女孩的气息彻底之后彭文熙才放松下来··“刚才那小姑娘”·彭文熙点了点头，紧锁眉头道“刚才她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她说的好像就是“空吟”，上古先魂的神迹，关于空吟的传唱者已经多少年无迹可寻，但关于他们的传说一直在‘那边’的市井流言里出现，直到今天也没消失。”
“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是上古先魂的转世”·“先魂是不能转世的·”·李默的瞳孔锁紧了“我一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不过...不能转世...”·“就是无法死去。”
彭文熙思索道“再具体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毕竟没有记载全是听说来的，至于为什么不能转世也完全没有头绪·”·“你老家地下书库里...有记载他们有没有善恶之分吗”·“没有。”
她摇了摇头“这种事还是拜托叶馆长去查比较快吧”·“他病了·”李默深吸了口气“刚刚程意发了个消息说他中午开始突然病的都翻不了身，我猜他可能是累坏了，所以最近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
“李队，准备好收集你想要的地狱之火了吗”她打断了这些没意义的交谈，指着一个大漏洞下的火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不要命了”·“人啊为了美色什么都做得出来。”
彭文熙不紧不慢的拿出拳套，只不过这一次上面坠着一条长长的红色绸缎“你答应过我跟高辉说点好话的哈·”·“七尺红绫你从哪弄来的”李默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也是先代的遗物。”
“冷静点冷静点·”彭文熙满不在乎的眯起那双平时总是闪着犀利光芒的眼睛“关于我，关于我知道的东西，还有我敢干的事，李队...你还啥都不知道呢。”
“......”·“不仅是我，其实关于蛋仔还有小文哥你也都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着急慢慢了解才好玩·”她笑了笑“你先把我顺下去，地狱之火交给我，我的命交给你。”
· ·☆、第二十四章 故友（五）· ·叶未明突然暴病是在和王老猫相遇后的第二天··他开始并没有很在意，因为身体不适的关系这几年全年都是病恹恹的，所以以为只是有点小感冒，想着请了假在家躺一躺吃点药就能好，结果到了中午的时候越发严重起来，几个小时内就变得起身不能，眼前一阵一阵的漫天金星。
程意像带了GPS一样感觉到他不大好，十二点半左右拿着午饭到他家照顾他··这病来的有些突然，退烧药感冒药和止痛药一大把喝下去竟然没起作用，而且还开始莫名的咳血，到了两点左右的时候已经严重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几乎说不出来话。
而且骨头缝里的隐隐作痛开始像发了芽一样蔓延开来，从无时无刻的针刺感开始逐渐变成了挖心掏肺般的剧烈疼痛··“我说叶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要不咱叫一下120...”·“我哥...叫我哥...”叶未明浑身痛的要命又发烧烧到两眼昏花，抵着最后一口气奄奄一息的说出这句话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迷迷糊糊再醒过来，叶月满已经在身旁，屋子里缭绕着淡淡的白烟，清单的香味在室内盘旋，这让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恭喜你啊·”叶月满脸上竟然带着笑意，这句台词再加上程意在一旁担心又欣慰的样子，让他有种自己刚才生了个孩子的错觉....·“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哑着嗓子挣扎着要起身，几次没成功后程意忍不住把他拽起来，又给了他一个考拉抱枕。
“冷溪水的毒- xing -今晚太阳下山之后就要到最后阶段了·”叶月满拉着他坐起来，示意程意坐在他旁边“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最后阶段提前了小半年，但还是恭喜你终于要脱离苦海，也省的再折腾我喽。”
“最后阶段”叶未明头晕转向的看着他··“嗯哼·”叶月满轻快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眼前摇了摇止痛药“不过刚才只是康复的信号根本不算事，今晚太阳一落山有你受的。”
“为什么要太阳落山”·“你就是平时发烧感冒也是天黑之后发作的厉害嘛·”叶月满极其不屑道“柔弱的人类。”
“....能给我点提示有多难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差不多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种程度吧”叶月满摇头晃脑道“所以现在你就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想干点什么干点什么，不要对人世有任何眷恋就好。”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你这个智商安慰也是白扯·”叶月满继续摇头晃脑“要不我给你唱个浏阳河活跃下气氛减减压还是给你来段琵琶”·“你能不扯淡么...”·叶月满嘚瑟的抖了两抖，挑衅的看着他不说话，然后拍拍手，接着叶未明家的客厅墙上突然出现一个烧着紫色狐火的黑洞，两只狐妖小心的抬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黑檀轴琵琶出来，递给叶月满后有恭恭敬敬的消失在黑洞里。
“”叶未明表情极其丰富的变化了一圈“你不是只会吹小学音乐课的竖笛么”·“你哥我会的花样多着呢”叶月满得意道“除了相妻教子开酒吧还会很多别的，告诉你啊，琵琶才是男人的浪漫”·还没等叶未明把怼回去的台词说出口，程意已经开启了脑残粉模式“哇月满哥居然会弹琵琶我一直以为你比较擅长西洋乐呢”·“钢琴是你们年轻人的爱好。”
叶月满已经得意忘形的开始数起来自己的光辉过去“当年我也是弹得一手惊天琵琶美貌倾城的亡国祸水~你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千娇百媚的教坊司花魁啊，多少SB男人为了跟我喝杯茶拼了老命砸钱”·“原来你以前还有女装爱好。”
叶未明慢悠悠的在后面跟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这德行，满脸胡茬还浪·”·“小兔崽子，你哥我好歹也是狐狸精，不女装出去骗人对得起天地良心么”叶月满毫不在意，拿起琵琶坐下，娴熟的来了一段阳春白雪。
“哥你太厉害了”脑残粉程意某种意义上已经被狐狸精迷倒“我以前只知道日本有会弹三味线的狐狸·”·“你要听三味线那得给玉藻前打个电话。”
叶月满拨了一下弦“但是我们妖怪走地府签证，他们工作效率比上边还低，至少得三个月，啥时候你们出国玩再安排吧·”·“这都可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月满一直充当手动琵琶曲播放器，来来回回弹了好多种高难度曲目，最后手抖快抽了才罢工。
不过这么一折腾叶未明就不像待产一样紧张到极限，好歹放松了一点··“叶子没事的·”一直安静坐在身边没说话的程意揽过他，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等你好了，咱们就出去吃火锅吃烤肉吃小龙虾....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吃饭。”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情商，但叶未明却莫名的心里软了··是啊，都没正经一起吃过饭··“好，等我好了咱们一起吃饭，我做饭给你。”
他点了点头，看了看他的蓝眼睛又看了看窗外，慢慢站起来··叶月满很识趣的把他俩扔进卧室腻歪，自己坐在客厅里一边心中骂骂咧咧一边打着能把他吓死的逃生2，然后吃着地瓜干直到天色渐晚才开始准备起来。
“行了，你们俩也别小猫小狗的在这蹭来蹭去了·”他让程意坐到床对头的桌子上远离危险，然后又在他前面释放了结界屏障以免一会有毒血溅到他身上。
“月满哥，我能帮点什么忙么”·叶月满贱贱的摇了摇手指“小帅哥，你只要乖乖坐在那给他加油打气就行，你要是心疼就使劲哭不用客气屋里都是一家人，但是不许离开结界屏障。
记住了吗”·程意乖顺的点点头··叶月满在地面上铺了很多旧浴巾，又准备了很多很多的毛巾和纸巾放在床头··最后，他自己吃了一大把药。
“但愿你别把血喷进我嘴里·”叶月满对药味咂了咂舌··叶未明没想到这所谓的最后阶段会发作的这么突然，连预演都不给的排山倒海而来。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刚刚消失，翻江倒海的疼痛和上返的血气就在身体里开了锅，他连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口血吐出来，刚好叶月满用毛巾捂住了他的嘴··“咳咳咳....唔....”他一边咳一边挣扎着呼吸。
“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叶月满就坐在他身边抚着他的背，缓解血气上涌的痛苦··“我要死了...”这会叶未明已经难受的开始绝望。
“死不了死不了...”·慢慢的，咳得间歇越来越短，叶未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因为缺氧而死，或者脑部供氧不足变成傻子··“叶子你不要死啊....”程意也开始慌起来。
“他没事，别哭啊，一会就好了·”·“咳咳咳咳...哥...我...”·“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忍一下...”·“月满哥叶子是要死了吗”·“他没事你不要乱动”·叶月满先安慰了这个又安慰那个，又要帮叶未明拍后背还得看着不让程意太激动跑过来，简直要被折腾晕，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对，就是他老婆生正雅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是他趴在门口使劲哭...他爸和叶未明合力在后面架住他以免他冒冒失失闯进去...·到了深夜前后，叶未明已经被折磨的差点只剩出气没有进气，地面上全都是咳满了褐色血迹的毛巾，他几乎没有力气坐在床边继续咳但又没有办法。
他真的已经难受到对世间没有任何眷恋，想早死早超生··五脏六腑都已经疼得聚成一体，一锅粥似的乱绞，汗水顺着脸，背，胸不停下滑··又折腾了好一会似乎是有些缓解一样，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却连抬手去拿的机会都没有的水。
程意已经快要哭得脱力，看他似乎活过来终于吸了吸鼻子停住··叶月满一直放在他身后的手上无知无觉的燃起一团微弱的青绿色火焰，他趁着叶未明喝过水长长的吸气后慢慢的从下向上轻轻拂过去。
“唔...咳...咳”叶未明只觉得自己无法克制的吐出一大团温热的东西，然后从天黑开始的那种持续- xing -痛苦毫无预兆的结束了。
毛巾上的血迹不再是褐色，而变成了鲜红色··他又喝了点水，觉得似乎没什么在想咳的感觉，一脸迷茫的看着叶月满··“行了，你没事了·”叶月满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然后一挥手烧掉了所有沾着褐色血迹的毛巾，浴巾。
然后他看了看已经头晕脑胀再说不出话的叶未明和神情呆滞的程意，摇了摇头··“宝贝们睡觉吧·”他先把叶未明塞进被子里，然后几乎拎着程意扔到床上也塞进去，盖好，关灯关门“晚安。”
这很可能是自从叶未明和程意见面开始最安心的夜晚，他们都累了，也没来得及说晚安就沉沉睡去··这可能是叶月满最不安心的夜晚，他累了，但却根本睡不着。
他打开冰箱从里边拿出蔬菜这倒在杯子里，喝过之后倒在沙发上开始清理乱成一团的思绪·先是两年多一点之前，叶未明莫名的走到了冥土尽头，然后是莫名喝了冷溪水，他刚刚恢复一些林海市就开始乱起来，再来就是程意突然出现，然后在黄泉大祭之后第三天突然康复....他能感觉到这里边肯定有什么事情暗中牵引，但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他隐隐觉得叶未明那小情人来头不小，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又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死心塌地啥也不知道，各种微妙的感觉混合在一起让整个事情都满满违和感··当然，即便他是叶未明的亲哥也不是什么都和他说，有些事情他选择了保留。
白芷也有一些东西选择了保留··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把这一切连接在了一起··连接....·叶月满躺在沙发上反复嚼着这个词，决定总之先休息一下然后第二天去找白芷聊几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二十五章 故友（六）· ·王老猫是被尿憋醒的，白芷不知去哪了，他用各种姿势想办法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从来没觉得三米开外的厕所竟然有这么远，已经达到他老腰无法承受之远。
老妖怪跑哪去了....·他洗了洗手发现早饭摆在桌子上，还留了便条“午饭在微波炉里，吃过就那么放着吧，不用你洗碗·我有点事出去，你能躺着就躺着别浪。”
如果换作以往，他肯定会出去浪，不过现在走一步都难也就难得的老老实实躺在那，拿着手机看看小说刷刷微博·腰部的衣服上贴满了暖宝宝，温热感能让他稍微舒服点。
其实他已经心塞到爆，又很气，但一点办法都没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时候白芷正和叶月满并排坐在林海大坝的防波堤上，他们俩都是老妖怪，根本不在乎冰天雪地和刺骨寒风。
“昨天我弟被他身上的金石之气冲到了，虽然提前康复，但这可不是好兆头·”叶月满这会终于可以把昨晚的顾虑说出来“我弟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看着像个弱鸡，但一般哪有东西能冲到他啊...”·“老猫他不是毫无自觉的释放了杀气，他说他也没想到。”
白芷有些局促“他本来想解释两句来着，我怕出事就把他给踢下去了，结果反倒刺激了叶馆长和程法医·”·“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危险”叶月满脸色- yin -沉的问。
“至少暂时没有·”白芷的脸色也很不好“当然，对于把叶馆长和程法医吓到的事是我引起的，实在是不好意思，等过几天我当面去道歉·”·“老白，你的话我可以相信。”
叶月满犹豫不决的问道“但你这个朋友可有些危险过度了吧无论你们什么交情我都得说，如果真有一天他们之间发生意外冲突，我们家未明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和谁动过手，他那个小情人也不像是擅长武斗的类型啊。”
“这个你放心，我觉得他就算突然打起来应该也不是和叶馆长·”·“他和谁打起来都没咱们好日子·”叶月满满面愁容的叹道“毕竟是主星君，要是强行阻止他咱们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对，说不定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
“我知道·”白芷也是一样的满脸愁容“所以万一真有他不听劝动起手来那一天，你得和我一起来，我一个人想阻止他有点难·”·“你觉得他会和谁打起来”·“带着天星灭轮回的人。”
白芷有些不寒而栗的说出他的预感“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我猜...王老猫那家伙就算把那人掏心挖肺也要回收那把匕首·他是个绝不会滥杀无辜的人，但如果为了天星灭....破戒也不是不可能。”
“他就这么急”·“已经迫在眉睫，等他这几天腰伤好了又不知道要搞出多大动静·”·“老白，你在害怕”叶月满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白芷点点头“我不是怕他，是怕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以前害怕过吗”·“.....没有现在这么害怕过·”·“关心则乱啊。”
叶月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化作冬天的白雾··“我一直把王老猫当亲兄弟，不想他出事·”·“未明是我亲兄弟，我也不想他出事。”
这话再聊下去也是尴尬，两个人摇了摇头各怀心事的走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叶未明的内心无比平静··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身体健康的感觉，没有疼痛困扰的感觉让他觉得床比以往要软得多，棉质床单的温和质感让他非常放松。
被子里还有熟悉而陌生的味道，他这才是头一次仔细分辨那味道，像是牛奶煮的南瓜粥一样带着淡淡的甜味，又有点掺杂着石榴酒的辛辣感，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闻起来却有些不真实的眩晕感。
“早啊叶子·”程意拿着一杯柠檬柚子茶走进卧室··“早啊...毛儿...”可能是一夜的咳血引得嗓子哑了，他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
“喝吧·”他把杯子递过来，里面的茶是温的··“....我想喝凉的...”叶未明一向不喜欢热饮，什么都加冰块··“嗯，不行，你得喝温的。”
程意一边表示理解一边阻止了他起身打算自己加冰块的动作“现在给你喝凉东西月满哥会生气的·”·叶未明叹了口气，接过柚子茶很不情愿的喝着，尤其想到程意这么快就被他那骚浪贱哥哥圈粉心里默默的不爽起来，接着又觉得好笑。
程意把他扶起来，就像高级看护是一样，带他洗漱干净后到厨房吃饭··炒花椰菜，番茄牛肉汤，米饭··“你居然会做饭”他打量着程意，觉得他怎么看都像是啥也不会干的类型。
“我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个饭总会的·”程意摇了摇头“总不能把自己饿死或者毒死是不是·”·叶未明扬了扬眉毛，尝了尝味道“味道不错啊。”
其实...也不怎么好吃，当然也不难吃，不过叶未明是个绝对不泼凉水的人，只要不是核爆一样难吃的料理都会得到毫无保留的表扬，况且程意是给他下厨自然要好好夸奖鼓励一下。
·总之等康复了，做饭这事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对了叶子，我昏倒那天做了个很长的梦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程意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你说出来给我听听吧·”叶未明喝下了一小碗肉汤“正好我也有话想说·”·程意点了点头··“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有些自我膨胀，你听了不许嘲笑我。”
“好啦，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叶子，我上辈子可能是因为你在我胸前开了个洞而死的·”程意放下碗筷“但我不在乎这个，我梦见了更往前的事情。”
叶未明听着，舒展的眉毛渐渐拧在了一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到底有多久我没办法形容·那个时候我看不见自己，没有身体，和周围灰蒙蒙的世界一样像一团烟雾。
然后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像一条绳子，连接着天与地，天和地之间就那么一丁点距离，就像躺在地上手都可以摸到天花板那种感觉·后来渐渐地绳子断裂开，断成了十几根....天和地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然后我就飘散了，慢慢的发现自己有了身体但没有触觉...又过了很久我发现自己有了触觉但没有血....然后似乎又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经过我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一团乱还有总是不停的大雨...然后我似乎还去过一个叫南瞻部洲之下的地方，在那我被驾着火的恶鬼撵过但是毫发无伤....也许那就是地狱吧...再后来....就到了一九八七年....我受了伤，流了很多血，疼得不得了，然后终于死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说的很平静，就像已经欣然接受这些事情一样··“我也梦见过·”叶未明一直静静的没说话，这会他放下碗看着他“也没来得及说，但是我梦见的只有我杀了你那部分。”
“你杀了我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的梦继续了吗”·“然后我就把自己的血放了个干净，和你一起被火烧的尸骨无存。”
叶未明有些累“....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对不起·”·“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别在意·”程意接着说“叶子你说八方神是什么啊”·“....我不知道。”
叶未明总觉得八方神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也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形容··程意看他犹豫不决也没再追问，只是转移话题继续吃东西··“对了叶子，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我很好，吃过饭打算再睡一会，怎么了”·“那我再去看一看吴老哥，顺路替你和他打个招呼。”
程意有些担心道“不过你要是不大舒服或者很想要我陪着你，我就改天·”·“我没事，你去吧·”·“我稍微晚一点回来，今天回家拿点衣服和其他的东西，这段时间我都在这照顾你。”
“我没事的...已经....”·“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案子，我也闲着·”·叶未明没再拒绝，他顺从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就是想让他陪着，虽然事实上也没什么需要他照顾的，但就是想让他陪着。
虽然他也知道老是腻歪在一起可能会出现矛盾，但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分歧和矛盾的心理准备·所以他没拒绝，甚至隐隐的希望程意可以在他彻底康复之后也不要搬走，他想要人和他分享每一天普通的生活，好的不好的都行。
有时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热恋期来的有点晚，以至于程意已经冷静下来自己才刚刚开始兴致满满，但很快他就决定不管这些想法，不管程意冷静还是不冷静他就是要他在身边，就是要整天看见他心里才舒坦，如果他不在自己的日子肯定过不下去。
“叶子你想什么呢”程意敲了敲他手中的筷子··“没什么啊·”·“那你干嘛眼神那么犀利，想大白天吓尿我啊”·“我没有...”·“你有”·“我没有吧....”·“你就是有”·“好吧...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叶子康复了...· ·☆、第二十六章 山雨欲来（上）· ·程意走了好一会，叶未明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于是坐在沙发上闷头看前两天弄回来的白泽图，翻来覆去各种心烦，看着看着门铃就响起来。
“二叔，我们来看你了·”李正雅像个喇叭一样在门外欢天喜地的喊着··叶未明虽然有点乏，但正雅来看他让他很快打起了精神，一开门，发现门外不仅仅是正雅，还有他的小坏蛋组织—— 上次事件中被波及的周威，明湛，还有他们文学系今年唯一的留学生正树，四个人在拥挤的门口探头探脑，脸都被外面的冷天气冻红。
“人真不少啊...我给你们找拖鞋·”·“不穿啦不穿啦·”正雅直接穿着袜子踩进屋，招呼着其他三人··“叶子老师的家原来是这样的”·“哇和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叶子老师也打游戏”·明湛，周威还有一口诡异中文的正树乱哄哄的挤进了本来就不大的屋子。
“这么冷天你们怎么来了”他在冰箱里拿出小罐装的饮料分给坐在地上围了一圈的孩子们，看他们嘻嘻哈哈的打闹··“那什么，二叔你明年不是要休讲了么，我们几个有时候想去博物馆找你提前来走个后门，大家先熟悉一下嘛。”
正雅摆着和叶月满一样的腔调笑嘻嘻道··“要是学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就行·”叶未明笑了笑“明年给你们上课的是美术馆的陈老师，他比我知道得多- xing -格也比我有意思，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他。”
“对了，叶子老师，你怎么突然要休讲”明湛从一年级的时候就一直选修这门课“是因为身体不大好吗”·“身体不大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有些新的研究要集中进行，还有一些图志需要画，所以可能会影响讲课质量。”
他收了收白泽图，给那些想打游戏的小不点让出位置··“寒假不回国吗”他又问了问中文还说不大利索但可以写字交流的正树。
“我刚来着没多久，今年就不回去了·”正树有些拘谨··“对，所以今年他在我们家过年哈哈哈哈哈·”周威笑着说“正树你别紧张嘛，叶子老师人很好的。”
“哦...哦”其实正树还是非常拘谨，毕竟来中国的时间还太短他还保留着日本人特有的紧张过度- xing -格··其实他们四个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都听说叶未明大病了一场特意来看看，总觉得闹一闹才能加速他的康复。
自从林海大事件结束后，他也一直担心着学生们，这会看见他们全都活蹦乱跳的也就放心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程意也回来了，六个人挤在沙发上照了个大合影，他们四个才离开。
这会叶未明是真的累了，和程意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又回到卧室睡觉··程意轻轻的把门关好，听着叶未明均匀的呼吸声他放下心轻手轻脚的把拿来的衣服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刚刚去见了吴清和··半天之前，林海市第五人民医院··程意推门进入吴清和的病房时对方正在吃饭，目光相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吴清和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那不是真正释然的眼神，而是一种无从选择的坚定。
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程意压着好奇心，表情平静的和他打了招呼··“吴老哥，我又来看你了·”他带着礼物放在桌上“在鬼市买的，祝你早日康复。”
“你随便坐吧·”吴清和用他那种很特别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细语的说··“你看起来好多了·”程意把新买来的鸢尾放进玻璃瓶，替换下有些枯萎的百合“我听李队说你喜欢鸢尾来着。”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他依旧很疲惫，但还是礼貌的向他微笑··“吴老哥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竟然能住了三个多月的院。”
程意问道“虽然局里说起来过，但都是一语带过，你要不介意能不能讲给我听听·”·“好啊·”吴清和把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盒放在桌子上“我中了弹，康复期的时候回国，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走。
结果回程上飞机坠毁，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这住院·”·“你为什么要去当战地摄影师”程意盯着他的眼睛··吴清和迟疑了好一会。
“你想听实话还是职业套话”·“实话·”·“我想死·”·“为什么”·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向屋内打下巨大的光影，吴清和就坐在光与影的交汇处，抬头仔细的看着他，然后再一次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
“一个人想死是由很多原因构成，我也并不是一个心灵脆弱的人·”他自嘲的笑了笑，似乎并不想继续解释更多“不过既然这么多次都死不了，那我就好好活着，反正我肯定不会自杀，这一点你们放心好了。”
“其实我来这...还想问一些别的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希望你能告诉我·”·“坐吧·”吴清和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凳子。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但是...你就随便说说吧·”其实程意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不疼吗”吴清和盯着他还是那句话。
“不疼·”程意摇了摇头“我也大约知道是刀伤，而且是致命伤，也知道是前世的痕迹·我想知道在你眼里它是什么形状，什么样子·”·“是匕首刺入后的很深的伤痕，周围有蓝白色的火焰，而且掉落着很细微的金色星芒。”
吴清和还是用那种低低的声音轻声细语道“如果不是伤痕的话会很好看·”·“你的眼睛到底能看见什么”·“一个人从生到死的样子。”
他紧锁了眉头“还有我猜测的....但是还不确定....”·“什么”·“一些事物的本质，还有前生的样子。”
他苦恼的揉着头有些精神不济··“前一段时间李队说你精神状态接近崩溃是指的这个吗”他回忆了一下林海大事件期间关于吴清和的病情报告。
他点点头··“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程意磕磕巴巴的说“但是对别人大约是解释不清的....比如...你的魂魄是蓝绿色的外层又一圈金色的很细小的光圈....”·“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清和再次望向他，眼神失去了焦距好一会··“但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看不到自己魂魄的样子·”程意也抬头正望向他失去焦距的瞳孔“你看得见吗”·“是灰色的，像一团雾。”
“我能看见的所有人的魂魄都在发光，我的没在发光吗”·吴清和摇了摇头··“那我生前和死后是什么样子”程意起了好奇心·“我看不到。”
吴清和摇了摇头“只有你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我没看到那个过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其实...我对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吴清和终于打破了安静“虽然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个人....”·“曾经，我死于1987年林海大剧院的大火，你知道那件事吗”·“知道。”
“那你见过我那时候的样子吗”·“没有·”吴清和摇了摇头“那时候我14岁，路过了烧成火海的林海大剧院....”·“然后呢”·“我就坐在附近的小公园里，看着大火把整个剧院烧成地狱。”
吴清和露出回忆美好往事的缅怀神情“很暖和，比哪都好，后来我在那里睡了整整一夜”·“.....”·“然后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地狱也不是个很糟糕的地方，至少你能感觉到温度。”
吴清和的目光沉沉的，像是坠落进无尽黑暗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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