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 by 圈地自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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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 by 圈地自朦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 ·文案:·放弃妄想,无望之爱··简而言之,这是一个略有些苦逼,又带着点欢脱的故事··大致是一个少年处心积虑地想要扑倒老师的故事吧。
前期忠犬后期黑化少女攻×冷面冷心受·内容标签: 年下 异能 未来架空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陈默,严景铄 ┃ 配角:邹青雪等 ┃ 其它:· · ·第1章 第一章·清晨,Y市已经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街边小摊冒起热腾腾的白色蒸汽,小贩们高声招揽着生意,汽车、摩托“突突”的声音不时响起又渐渐消失,不时有行色匆匆的行人在小摊边停留又离去···这个城市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远在Y市郊区的南高似乎和整座城市隔绝开来,依旧笼罩在一片静谧中·只有在古色古香的大门口偶尔会静静地开来几辆市面上有着鼎鼎大名的豪车,它们悄无声息地驶入偌大的校园,优雅而低调。
汽车缓缓驶入南高,最终在停车场停下··不多时,身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下了车,优雅地小步快跑到车的另一边,弯腰摆出最恭敬的姿势打开车门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小心地摆到了与车顶平行的位置。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15、6岁的女孩子,穿着精致可爱的白色针织毛衣和长外套,在偏头和那个男人说着什么时,似乎是看到了不远处相识的人,惊喜地招手呼唤着对方——另一个刚刚下车的年纪相当的女孩子。
南高作为一所贵族高中,可以说里面大多数的学生非富即贵,学校实施的是精英教育,所以与人们普遍认为的在Z国上高中就是拼命学习的状态不同,南高的学生们在这里的学习可以说是非常轻松的。
不仅学习氛围非常自由,在上课之余还有非常丰富的社团活动可供选择,为的不仅仅是拓展这些学生的兴趣爱好,更是防止他们在学校感到无聊··现在是早上七点,学校是九点上课,这个时间老师一般是不在学校的。
然而此时教学北楼二层靠左第二个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北楼是学校数学系老师所在的办公楼,明亮的灯光在一片还略显昏暗的楼层里异常显眼··透过半拉开的白色窗帘,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浓密污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标准的西装,衬衫领口、袖口的扣子都规规矩矩的扣着·他看起来30岁左右,长着一张英俊的脸,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双本应多情的丹凤眼却在镜框下显得锐利异常,暗含的只有冷光。
身材修长却不单薄,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这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子,一举一动又都透露出冷漠的气息··陈默是这所学校的数学老师,博士毕业之后和妻子一同直接来到了这所高中任教。
这份工作是妻子的父亲强硬安排的,这是他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的要求··陈默心里明白妻子对于自己做什么工作肯定是没有怨言的,她所希望的只是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两人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平淡辛苦是真,幸福安定却也是真的。
陈默怎么不明白妻子的心意,但是他也确实不舍得妻子为他受更多的苦·如果他选择继续深造,会需要一大笔费用,这是他负担不起的··尽管他的妻子——青雪已经向他暗示过两次如果需要,她会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帮他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是陈默也有他的骄傲,他不能、也不忍在当时妻子已经快和家人决裂的情况下还要靠她的积蓄养着自己·他欠她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青雪是个聪明的女子,两次暗示之后怎么会不知道陈默的心思,因而也就不再提起,只是表示无论如何都支持陈默的选择,这也让陈默感动不已。
尽管心里并不喜欢这个岳父为他安排的工作,陈默也并无他法,他是相信依靠自己的才能确实可以不靠邹玎淮——他的岳父也能找到比较理想的工作,但是当时的邹玎淮却相当坚持要他接受这份工作。
当时妻子和家里闹得已经相当僵了·妻子一直是站在陈默这边的,也是不希望家里干涉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才决定在两人毕业后就直接结婚,也就没有提前通知两方的家人。
对于陈默来说,他从小无父无母,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十几岁就独自外出打拼,没有一个亲人,所以他并不需要考虑自己家人的需要·但是对于妻子一方,他还是有些犹豫,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导致妻子跟家人的关系再差一些——在已经很危险的基础上。
因为从小没有体会过亲情,所以他才更加希望妻子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亲情··但是妻子却相当坚持·这时候她表现出了她身为女- xing -果断坚决的一面,也是她- xing -格中倔强的一面。
这个看起来柔弱温柔的女孩,其实勇敢又坚强·她在他面前举起了保卫他们爱情的剑,并且获得了胜利··尽管之后邹玎淮大怒,也为时已晚了·也直到这时,这个将要知天命的父亲才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当年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的小小鸟一样的可爱孩子终于要飞走了。
最终他还是没狠下心,算是默认了两人的事,只是要他们接受他安排的工作·只要陈默规规矩矩的在南高待下去,他迟早会成为这所高中的掌权人··当时的陈默尽管非常厌烦这种行为,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
妻子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他最爱的人,也成为这样的人,尤其不能因为他··对于陈默来说,她就是他黑暗世界中的一道光,那道光拯救了他,在9年前,改变了他的人生····“笃、笃、笃···”陈默皱了皱眉头。
他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因为他觉得那是愚蠢和懦弱的表现·过往无法改变,唯有不断向前··然而事实表明,事情总不是按照人所希望发生的轨迹发生的。
体现在陈默身上就是,他总会时不时地发起呆来·对于有的人来说,发呆就是发呆·他们在发呆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想,他们会放空自己,任时间流逝·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发呆是思想放飞的一个载体。
这时候,每个人会想些什么就要因人而异了··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陈默,在发呆的时候就会回忆··因而尽管每次发呆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也只是一两分钟的事,但对于陈默来说就像是不可饶恕的大错一样。
缅怀过去,从来不是他会做的事··所以有段时间陈默总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希望能够彻底纠正这个习惯··当然最后是无疾而终·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或许是在他每次皱着眉头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妻子总是会在旁边掩着嘴偷偷地笑。
她总是会一脸温柔地说:“阿默就是时不时会发呆才显得可爱啊·”·那时候的她笑得仿佛是偷了腥的可爱喵咪,漂亮的圆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显露出难得的狡黠来。
所以最后他就放弃了··如果这能让她笑得这么幸福,那就让她继续幸福下去吧··所以这个习惯就这么保留下来了,他总还是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偶尔发发呆什么的。
陈默显然不会是那种被打扰了还能一笑而过的类型·首先,他根本不会笑——不给个眼刀让人受点内伤就不错了·最重要的是,打扰他的还是他非常不喜欢的一个人。
陈默看了看挂在墙上雕着精致花纹的圆形时钟··七点半··非常准时··这个时候会来敲他的办公室的门的,也只有那个人了····陈默扯了扯领带——这是他让自己放松的一个小习惯,然后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学生——穿着略有些泛黄的旧衬衫和大半已经褪成白色的牛仔裤·长长的刘海和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大半张脸,但是从他瘦削的脸部轮廓和只到陈默腰部以上一点的身板,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弱不禁风的、或许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年。
此时的少年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看到陈默冷着一张脸来开门更是紧张地连头也不敢抬,只是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眼见少年那本就不甚新的衬衫被□□得更是皱巴巴的不忍直视,陈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只冷淡的开口:“进来吧。”
说着便直接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整理起上课需要用的资料来··听到陈默的话,少年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猛地抬起了头·眼见陈默已经走回桌子前,才小心的呼出一口气,轻轻地关上了门。
陈默自顾自在那边收拾,完全忽视了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少年站在距离桌子好几米远的地方,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似的局促不安··陈默收拾了好一会,像是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等他抬起头寻找时,才发现少年居然还呆站在原地·· · ·第2章 第二章·“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问句,是陈述的语气··陈默的外表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而他说出来的话只有更冷,似乎毫无感情而言。
那是因为陈默在自己心里盖了一个房子,一个小小的、但是非常温馨的房子,那个小房子就是他的领地·他像个最尽职的仆人一样保护着自己的领地,排除掉一切可能会伤害到它的因素。
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那里,对于外面的世界毫不关心,因而对于那之外的人事物自然就显得格外冷淡了··显然,少年并没有在陈默的心中取得一席之地·因而迎接他的似乎也只有陈默声音里裹着的不亚于寒风的“问候”了。
听到陈默不像问话的问话,少年明显更紧张起来·这时更是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看到少年这幅样子,陈默的脸又拉下来一些——尽管在别人看来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他向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怯懦、无能、弱小,处于这个世界的底层,却永远也没有勇气挣脱,只能唯唯诺诺的过完这一生·毫无价值可言··“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我还有事。”
像是跟少年再多说一句话就是对自己时间和精力的莫大浪费,陈默说完这句话,就如同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似的转身拿起了资料··这是陈默要出发离开办公室的表现。
尽管他并不是要去上课——上课时间还很早,但是陈默有课前去打网球的习惯··其实打网球也并不全是陈默的爱好·只是因为妻子很喜欢打网球,他们在大学也算是因为网球结的缘。
所以无论学习或是工作多忙,陈默总是会每天抽出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练习打网球,为的就是能够在每个周末和妻子好好的打一场网球赛··已经来过这个办公室不知多少次的少年当然知道陈默这是要离开的表示。
他倒是没把陈默明显的逐客行为放在心上——在他心里,陈默怎么做都是不过分的·毕竟陈默救过他的命呢会救他的人,肯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只是···只是陈默不善表达罢了。
想到这儿,少年像是终于获得了一点勇气,慌忙叫到:“老师”·陈默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着少年··看到陈默冷淡的眼眸,少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就想向后退去。
还没迈开腿,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停顿了两秒,少年下定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老师我就想问问邹老师怎么样了,她已经两天没···”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只能不甘心地呜咽了一声,消失在了少年的喉咙深处。
他看到了陈默的眼神··那是比十二月的寒冰还要冷的眼神,冻得他都说不出话来了··陈默不喜欢别人探听他的私事——非常不喜欢,尤其是如果这件事还涉及到他的妻子。
即使这可能是别人善意的关怀,他也不需要··因为人总是更偏爱别人的不幸·既然可爱的关怀是个小概率事件,那就干脆当它不会发生就好··这为他免去了不少麻烦。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更重要的是,他还不屑于少年对他妻子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关怀”的感情··如果可能,陈默根本不想和少年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现在少年几乎每天准时准点的报到让他烦不胜烦,但是由于妻子的关系,他没办法做到摒除少年的干扰·这已经让他异常烦躁了,偏偏少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似的整日闯入他们的生活。
陈默把这种行为看成是懦弱的表现·他觉得少年不外乎是想找他当做靠山,以此来保证自己不再受到别人的欺侮··他知道少年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生活条件并不好,能来到这所高中靠的就是全额奖学金——他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被录取的,这所高中也并不都是非富即贵的孩子。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变成一个弱者的借口··现在这个懦弱的少年就站在他的办公室里,展示着他廉价的同情心,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他的领地内却还妄想着能够得到他的庇护。
“她很好·”·随着陈默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他已经走到了门口·陈默站定,转身回望着少年··少年此时才像是回过神似的迈开腿,憋红了小小的一张脸,匆匆走出门口。
那句“老师···”只说出了一半,陈默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视线··“···我只是想说再见·”少年的话轻不可闻。
听的人都没有了,说出的话又能给谁听呢·少年落寞的低下头,初秋的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歪斜的影子··换上简单的运动服,在网球室打了一个钟头的网球,退到场下时,陈默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不是一个会让情绪主导行为的人,更别说是由于别人引发的不好的情绪··在网球室隔壁的休息室稍稍冲洗了一下,重新换上干净的西装,将运动服叠好放在储物柜里,同时拿出里面准备好的资料。
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等到陈默踏进教室的时候,正好是九点整··虽然这并不是陈默本意想要选择的工作,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什么借口都是无用的。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自行承担这个后果,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因而对待老师这份工作,他虽然不说怎么热心,但是该做的总会做好,并且让人无可挑剔··下午五点。
又是普通的一天··陈默这几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学校一个钟头左右准备第二天的各项事宜,而是早早地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等到他锁好办公室的门,转身准备去停车场时,才发现那个少年居然又在走廊的角落里站着。
看样子他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单薄的身子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两手和脸颊更是白的透明,仿佛西斜的余晖都能将他穿透似的··在凉意渐浓的秋天里还穿的这么单薄,陈默不相信他已经寒酸得连一件御寒的外套都没有,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懂得爱惜的人,只能说他愚蠢至极了。
眼见陈默目不斜视地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少年变得慌张起来,苍白的脸上居然也透出了一丝红色··他慌慌忙忙地朝着陈默的方向追了两步,而后又仿佛忌讳着什么似的突然停了下来,只踌躇地慢慢跟着。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眼见陈默就要打开车门,少年这才慌张开口,“老师,我···我今天···”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憋得满脸通红了,他非常不好意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然而他深信陈默肯定是能理解他的。
事实上,陈默就是因为理解才不愿意跟他说话·当然,他最希望的根本就是不要看到他·其实这只要少年不要单方面地老来找他就行了·本来就对少年这种人敬而远之的陈默,更不要说他对相当于被少年缠上之后的厌恶了。
陈默没有停留地打开车门,站在车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以后就不用来了·”·说罢也不管少年是什么反应,就直接矮身进了车里··眼见着汽车绝尘而去,少年缓缓低下了头。
一种让他难过得连心都钝痛起来的情绪涌上他的眼睛,差点滴坠下来·他还只是个16岁的孩子,只是想要靠近那个闯进了他的生命、拯救了他的生命的人··这是种少年不曾体会过的感情。
他自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身体不好,他就早早地当家照顾奶奶·年幼的他一直很懂事、很懂事,也总是被奶奶抚摸着脑袋夸赞··但是不知何时,他内心小小的- yin -暗总是会叫嚣着不满足。
他也想像个普通的孩子那样,靠在妈妈的怀里撒娇,甚至是被爸爸训斥·他也想在周末和家人一起出去游玩,就在附近免费开放的公园就好,他并不奢求梦中才会出现的游乐园或是远方。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现实中可没有魔法小精灵或是魔法仙女一类的神奇存在·因为如果有的话,他的虔诚足以使得他的心愿早早实现了··在没有许愿精灵存在的日子里,渐渐地他也习惯了每天早早从黑暗中醒来,瞪大了眼睛等待第一缕阳光的光临——他的房间可没有窗户,不过房顶上倒是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的身体能有一丝温度·就这么享受着清晨阳光的抚慰,只有到不得不起床的时候,他才会依依不舍地与之道别,然后拍拍小小的脸蛋,打起精神开始新的一天。
准备两个人的早饭、叫奶奶起床、照顾奶奶洗漱和吃饭、帮奶奶按摩、安置好奶奶然后去上学、放学回家做饭、照顾奶奶吃饭和散步、收拾房间、睡觉···十几年来,每天都是如此。
或许这样数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看起来单调异常,但是他学校里的经历可让他每天的生活“丰富多彩”了不少·· · ·第3章 第三章·初高中的孩子还是有不少处在他们的叛逆期的。
他们以和别人不同为荣,举手投足间满是骄傲和张扬,而有的发展势头似乎过猛,导致满身的精力无处安放,就只好发泄到别人身上了··意料之中的,少年就是那些被发泄的人中的一个。
这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整天戴副眼镜又弱不禁风的书呆子形象为他入选加分了不少··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少年本以为他会死去·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哆哆嗦嗦的在水里摸索着什么。
浸了水的衣服更是连御寒这样的功能都丧失了,压得他喘不过气·尽管才是初秋,不知为何天却凉得不可思议·河水中沁骨的凉意在他体内丝丝游走,少年已经渐渐连自己的手指都感受不到了。
他只麻木地向前摸索着,却似乎忘了他在寻找的是什么,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回头,那几双恶意的视线还黏腻地附着在他的身后,如狼似虎,逼得他独自走向无望的深渊··渐渐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接着似乎丧失了听觉。
再然后,他终于什么都感受不到了·眼前只有透明中带着些许绿意的水波,像是翡翠的颜色,温润如玉,感受不到一丝冰冷的寒意·少年想要触摸般地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看着自己伸出去的纤细手掌,阳光将它照- she -得仿若透明,他眨了眨眼睛。
“就这么死去吧”,少年如此想到··“真好”,他闭上了眼睛··少年在幽幽的水波中渐渐下沉,此刻他听不到远处的喧嚣与落水声,感受不到任何的苦痛与折磨,只有内心死一般的平静,间或随着水波荡起一丝浅浅的涟漪,他虔心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蓦地,少年感到一缕水波荡过他的耳边,扫过柔软的发丝,清晰地让人不容忽视··这是临死的征兆吗·少年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他以为他看到了天使··浅浅的水波拂过那人的发,那么温柔,让人遗忘了它的冰冷·深邃的眼、直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形状优美的唇,俊美如天神。
少年呆呆的看着那人,阳光透过水面在他身后洒下了万道金光,那人就在那光芒中向他游来·他向少年伸出了手··那是救赎··少年忍不住落下泪来,浅浅的水波很快就携着那颗小小的水珠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只有幽幽的水波见证了少年心底被触动的柔软瞬间。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感情在他心底悄悄地扎了根,形成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就连少年自己也未曾想到这颗种子并未在以后漫长又艰辛的岁月中死去,反而顽强地发芽、开花,最终占据了整个不大的心房,爆发出一种与最初截然不同的、沉重得令人绝望的感情。
这就是少年与陈默的初见··很多很多年以后,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的少年仍然将这一幕珍藏在内心深处·而他,也一直将那人视作最遥不可及的存在,就像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别说是多看一眼、就算是多想一分也是对神的亵渎。
而这又给之后的他带来了多少痛苦与折磨,就不是当时的他能够预料得到的了··陈默是半个钟头以后到的家,他熟练地把车开进车库,上好锁··走向家门口的时候,陈默一向冷漠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些许笑意,近些天来更是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他快要当爸爸了·陈默也是在几天前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和妻子在这之前并没有刻意谈论过孩子的问题,两人更多的是抱以顺其自然的态度。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或许是因为陈默与妻子之间对于房事的态度都比较淡漠,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对此陈默可以明显感觉到妻子还是有些遗憾的,具体表现在她近来越来越喜欢孩子,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在她眼中就算是南高那般大的学生也是孩子,就像那个少年····“咔嚓”一声,大门在陈默面前打开了,原来是妻子听到动静前来开门了。
“咦”·妻子发出疑惑的声音,左右转了转脑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那孩子今天怎么又没来”·陈默还在因为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少年而心有不虞,这回听到妻子的问话,更是皱紧了眉头。
“他最近家里有事,来不了了·”·“噗,你呀···”妻子宠溺地看着他,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将陈默让进屋来··“你这是几岁了还吃一个孩子的醋”·“我才没有。”
面对妻子的调侃,陈默为了自己的尊严如此辩驳了一句··“好好,你没有·”妻子掩嘴笑道,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随后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端菜上桌。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淡淡的满足,他想要的也仅仅如此罢了·相爱的妻子,将要出生的孩子,这就是他所期望的幸福,如此简单··“对了···”妻子突然停下脚步,侧过了身子望着陈默,“那孩子真是挺可怜的,等他有时间你还是经常带他过来吃个饭吧,我一个人在家也是挺无聊的。”
说罢也没等陈默回话,就钻进了厨房··等妻子出来的时候,陈默刚好走到餐桌前·接过妻子手中的菜,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应了声“嗯”。
妻子笑骂了一声,伸手在陈默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陈默嘟囔了一声,揉了揉脑门··“你还装可怜·”·妻子假装不理会他,重新钻进厨房。
不久就拿了碗筷摆在桌上,打发陈默去洗手准备吃饭了··陈默笑着应承下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转身望了望妻子,她还在低头摆弄着碗筷··这么美好单纯的人,就让她一直呆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好了。
至于那个懦弱又无能的小子···哼就随他寄生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好了··如果让以后的新民得知他们的大英雄——大名鼎鼎的“狼”团团长居然会被人贬低得如此不堪,恐怕都要排着队地来声讨这个散播谣言的四等居民了。
不过,如果他们有幸得知那个有着“狼王”盛誉的团长对此还乐此不疲的话,恐怕只能惊呆在原地,独自在风中凌乱了··对于陈默来说,随后几天的生活还是一如以往的平静,只是南高因为一年一度化装舞会的临近而逐渐显得热闹起来。
陈默向来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是每年举办的化妆舞会打着拉近师生距离的口号,是全校师生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必须参与的活动·因而不愿意搞什么特殊待遇的陈默也只能在那天不情愿地换上妻子精心准备的服装入场,忍受几个小时无聊的聚会了。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想起前几日妻子兴冲冲地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要他试穿的样子他就感觉有些头疼,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将主题定为“吸血鬼”,延续了以往的风格,简单利落。
“虽然阿默你吸血鬼装扮是很帅,但是每年都是一种形象不会腻的吗你看这个海贼服,还有那个中世纪斗牛装···”·好不容易听妻子唠叨完一堆服装论,饶是陈默也不禁松了口气。
女人对服装之类的东西真是有着天生的敏感和喜爱,兴致一来真是挡也挡不住··看着妻子拿着一堆图纸认真地伏桌作画,陈默心中浮上一股暖意··妻子很是心灵手巧,她酷爱手工,在大学也专门研习过服装设计,毫不夸张的说,她在这方面可以称得大师了。
家里平时常用的东西,无论是地毯、桌布、窗帘···还是灯罩、凉拖、棉鞋、杯垫···都是妻子亲自设计制作的·所以陈默每年化装舞会的服装自然也是她一手- cao -办的。
尽管就像妻子所说,陈默总是一种固定的吸血鬼形象,但是她却总能通过服饰和化妆让他成为不同风格类型的吸血鬼··10月24日,化装舞会如期举行,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半。
这天陈默一如既往地准时到家,妻子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帮陈默化好了妆··对着镜子,妻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忘抚平有些褶皱的衣领,最后温柔地轻轻拍了两拍。
陈默动了动僵直的身子,配合着仰起脖子··妻子细细地整理好衣领,又抚了抚了肩膀处的褶皱,看到陈默还在仰着脖子发呆,窃笑着吻上了他的脖颈。
“你这个吸血鬼警惕- xing -也太差啦,看我怎么吸干你的血·”·陈默愣了愣,最近他总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感觉随着舞会的临近越来越强烈,陈默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 ·第4章 第四章·眼见妻子疑惑地看着自己,陈默这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吻住了妻子的唇,果然不多时,妻子就已经满面绯红,一脸羞怯地闭上了眼。
吻了好一会,陈默才离开妻子的唇,不多时复又蜻蜓点水般吻了两下·他摸了摸妻子的秀发,嘱咐了两句不用等他回来就离开了··妻子在他离开好一会才想到之前他的心不在焉,懊恼地跺了跺脚,心里在埋怨自己怎么又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同时,也感到满满的甜蜜。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妻子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莫名的睡意揉了揉眼睛·奇怪,最近怎么总感觉特别累,是怀孕的原因吗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打起精神,却丝毫不起作用,只好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准备先小睡一会,然后再等陈默回来。
陈默匆匆离开就是不想让妻子因为自己莫须有的感觉而担心·使劲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思绪抛开·陈默揉了揉眉心,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向南高··然而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他们过得最后一天的安稳生活。
在那段后人称之为“黑色病变”的日子里,他们经历的远远不只是噩梦那样简单··在很久之后已经开启新纪年的那段日子里,陈默都在不停地想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病变该多好。
不,他已经不奢求回到以前的日子,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好,只要一次,这样他那天就绝不会再选择那条路,也绝不会再遇到那个人·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可惜,一切已成事实,他也永远无法改变。
而那个人却能每每在此时带着满脸虚伪的笑贴上来,唤他老师,卑鄙地做出一点也不尊师重道的事来·他被囚禁在华丽的牢笼里,身负无形的枷锁,逃不开却也不能逃····晚上九点二十,陈默到达了化装舞会所在的场地。
这是一个占地约10000平米的礼堂,大约是一个- cao -场的大小·虽然相对于整个南高的占地面积来看确实有些微不足道,但是由于其精致暗黑的哥特式风格广受学生的喜爱,因而也成为南高的标志- xing -建筑之一。
此时的陈默正皱着眉站在门口,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他摇了摇头,决定等到校长和各代表老师致辞之后就立马离场,现在还是先进场再说·理了理领口,陈默推门而入。
纯白的燕尾服衬衫打底,同时在领口和袖口上拼接上简单的白色花边,衣袖上的细小褶皱在细微处更显优雅·衬衫外只简单地搭配着一件深红色的短马甲,两排共八颗金黄色的纽扣点缀其上。
仔细看来,金属纽扣上还刻印着一朵精致的黑色花朵,鲜活的仿佛就在眼前盛开·下身是纯黑色的礼服裤,剪裁得体的裤身紧贴着修长的双腿,结实的腿部线条一览无余。
脚上搭配的是同色的皮鞋,上好的皮质反- she -不出一丝灯光,黑的纯粹·再搭配一件长至脚踝,以猩红色的塔夫绸做内衬的漆黑斗篷,靠近领口的位置缝制了两颗以暗金色的金属链相连接的同色金属纽扣,微微竖起的领口更显其人高挑。
此外,腰腹间还使用了猩红色的丝绸系成了带有自然褶皱的腹带,脖子上围着的纯白蕾丝制成的领巾,也用特殊的系法固定成漂亮的扇形··即使是不懂服装的人也能感受到制作这身衣服的人的良苦用心。
陈默对于衣物装饰向来没什么概念,平日也都是妻子帮忙打理·本身底子就好的陈默,如今穿上这身妻子特制的服装,自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当然,在如今这个看脸的社会,再华丽的衣服如果没有俊美的五官搭配也总是让人感觉有些遗憾的。
而陈默无疑是属于能够驾驭这件衣服的人,修长结实的身材只是基础,因为白搽妆显得苍白无比的脸没有一丝生气,搭配他立体的五官却更加富有魅力·眼部恰到好处的烟熏妆也决不会让人因为联想到不好的事物而心生讨厌,只是增加了他身为吸血鬼的神秘与优雅。
唇上深色的口红鲜红得仿若在滴血,诱惑着每一个明知道危险却仍然奋不顾身地飞奔到他的怀抱的女人,而只为得到他的一个吻··这是一个俊美华贵的吸血鬼,同时也是一个冷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吸血鬼,带着危险而甜蜜的诱惑,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
感受到四周聚集的目光,本身就有些心情不好的陈默此时更是不愉,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信号·他快步走到一个- yin -暗而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准备在此度过校长和老师的致辞时间,而后不引起注意的悄悄离去。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可惜的是事与愿违,没过多久,陈默就被女学生们包围起来·尽管她们的服装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的异常华美··学校的女老师们可没这么大胆的举动,尽管陈默有着一张异常俊美的脸,可是浑身散发的冰冷气场绝不是一般人承受得来的。
再说陈默与同在数学系的妻子恩爱到可以说是世人皆知的地步了,她们秉着矜持的自尊与女- xing -的骄傲也绝不会轻易的挑逗他··女学生们可就不一样了,尽管她们各个有着良好的家教,可总有些个- xing -活泼甚至豪爽的女孩子禁不住“美色”的诱惑前去搭讪的。
她们自然也知道陈默已经名草有主了,不过她们可不在意这些·这些青春期的女孩子有的是无限的精力,她们把这当成是人生中一段小小的冒险,成功了自然可喜,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
当然,她们只是单纯的欣赏“美色”而已,毕竟人都是喜欢追求美丽的事物的,而美丽的事物无论多么危险,也总是有人为之痴狂的··总之,她们迫切的希望这个看来华贵又危险的吸血鬼能够绅士地说些好听的恭维话并且和她们跳支舞,能够让她们不虚度这个美妙的夜晚。
此时陈默的脸色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不过这对那些可爱又大胆的少女们可是丝毫不起作用,不,应该说恰恰起了反作用,她们甚至更加迷恋他了··就在陈默忍不住要爆发时,他却突然发现那由少女们组成的、看似一根针都插不进的包围圈居然分开了一道手掌宽的长口子,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一道黑影猛地从那个突破口冲了进来,携着一道残影,正对着陈默的方向。
下意识地,陈默想要后退两步避让开来·可是本来就狭小的包围圈内这下子因为黑影突然的闯入更是挤成一团,陈默脚步还没迈开来,右边的胳膊就已经碰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赶忙往左边挪了一小步的陈默还没站稳,就感到一阵风已经迎面吹上了脸颊,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再想避让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黑影仿佛计算好了角度似的直直地冲进了他的怀中,撞得陈默不禁闷哼一声·撞人的人却好像没什么事,摸了摸脑袋,一副迷茫又纯良的无辜样。
那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乎是撞了人,急忙一个深鞠躬,附带着脱口而出的一连串“对不起、对不起···”,声音仿佛含了水似的混沌不清。
等到“她”直起身来,想要仓皇溜走时,不经意间瞥到了面前人的脸··这一瞥,就愣住了··陈默被撞得心头火起,近几天一直压抑着的种种不安、焦虑混杂着怒火,终于在此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面前只到他胸口的人,眼见就要爆发出来,却突然凝结住了。
这是什么·之前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成一团的身影此时由于过近的距离暴露得一清二楚,五颜六色的服装就这么随意地套在身上,给人绝对的视觉冲击,让人不知道应该把视线固定在哪个地方——这可是毫不夸张。
“她”顶着一头混杂着红、黄、蓝、绿四色的爆炸头,艳红色的大围巾松松垮垮地绕着脖子转了好几圈,更显得“她”娇小无比·亮黄色的大外套下是深蓝色的马甲,下身穿着红黄条纹的肥大裤子,右边的膝盖处还歪歪扭扭地补了一个深绿色的大补丁。
再往下看,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红色的棉拖鞋,里面的黄色袜子看的一清二楚,右边的脚后跟处像是要跟裤子上的补丁相呼应似的也补了个浅色的小补丁··如果说这样的装扮还不算糟糕的话,那“她”的妆容也绝对可以堵住那些支持的人的嘴了。
眼前的人正抬着头愣愣地看着陈默,因而整张脸都暴露在了众人眼中·说这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点也不为过——就跟用劣质的白、粉粉刷成的墙那样白,而且还白的不甚均匀。
眼部周围像是随意用煤炭画了两个圆圈,颇得熊猫眼的神韵·整个鼻头和嘴唇都被涂抹成了艳红色,这种劣质口红描画出来的色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显得怪异起来。
 · ·第5章 第五章·如果说“她”这是为了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的话,那绝对是个巨大的成功,威力也毫不逊色于陈默的出场··陈默还是第一次看到为了化装舞会这么别出心裁的人,倒使他难得对面前的小人儿有了点好奇心。
只是从那张像被拙劣的工匠用白、粉糊了满脸的脸蛋上着实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当“她”是南高哪个特立独行的小女生罢了·不过现在倒是正好可以利用“她”突出重围,解决他目前面临的困境。
毫不迟疑地,陈默拉起“她”的手就朝着唯一的缺口走去,附近的女孩儿们面对如此怪异又滑稽的装扮实在有些犹疑,而且她们可是距离几步远都受不了那劣质化妆品的味道,“她”糟糕的品味简直是对她们最大的折磨,效果不亚于慢- xing -自杀。
陈默可不会等她们做好心理建设,在少女们犹疑的时间里已经拉着“她”快速走进了礼堂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一可以看做一个简单的休息室··等到了房间,陈默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随意坐下就好。
可是“她”似乎怕生似的一直低着头,脚尖也在不自觉地打着转··陈默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那粘粘的触感,估计是那孩子刚才出的汗·陈默感觉有些好笑,他本以为能做出这样打扮的女孩子必然有着独特不羁的- xing -格,看来他还是不了解现在的女孩子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默顿时对“她”没了兴趣,只随手解下了领巾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这几天的气温似乎不同寻常,明明已到了深秋的时节,不知为何温度反而只升不降,就像在现在,只是呆在室内就已经略有闷热的感觉了,陈默心里不祥的预感又冷不丁的冒了出来——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曾消失过。
陈默有些焦躁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红色窗帘,侧身注视着窗外 ·站在角落里的“她”似乎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才发现陈默只是走到了窗前。
仿佛怕惊扰到陈默似的,“她”小小地呼出了一口气·在发现陈默只是在静静地看着窗外后,犹疑了片刻便大着胆子瞄着陈默的侧脸,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敬仰与崇拜。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陈默此时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完全忽视了身后那可以说是灼热的视线,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金属制的窗框··“哒”、“哒”、“哒”···充满节奏感的清脆声音立马充斥了小小的封闭空间,此时连空气都似乎变得黏腻起来。
突然,声音停下了,就像突然间断的优美而流畅的演奏,突兀又怪异··陈默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阻碍着它的前进,空气中厚重的黏稠感仿佛能让人窒息。
仿佛是一瞬间的事,陈默突然动了起来·他猛地打开巨大的落地窗,纵身一跃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
“老师”·这可不止是一个清清楚楚的男声,还是一个陈默无比熟悉的男声·他已经顾不得去想为什么自己在几天前突然变声,又怎么在刚才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匆忙跑向了窗边。
从窗边看来,似乎比往日大得多的月亮毫不吝惜自己的光辉,将银色的光点洒遍人间,也细细地描摹着奔向窗边的人的容颜——少年的容颜··少年在此刻有种深深的预感,如果他和老师分开,那么他们再相见的日子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
探头往下望了望,少年咬紧牙关准备效仿陈默一跃而下··“不就是二楼吗跳下去还会出什么事不成老师能做的我也能做到···”少年不停地做着心理建设,在即将跳下去的一瞬间,突然僵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少年的眼睛因为不可置信睁到了最大,里面盛满了恐惧··那是什么距离不过几十米的- cao -场上摇摇晃晃向他走来的是什么佝偻着腰、垂着僵直的灰色手臂、用腐烂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是什么张着空洞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球,却仿佛能看到他似的笑得狰狞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少年踉跄着退后了两步,瘦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抖动着,头脑像是不能思考似的一片空白。
等到他终于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时间在此时粘稠得仿佛停止了流动,少年已经迷失其中了··恢复意识的下一秒,少年转身就跑,奶奶他腿脚不便、独自在家的奶奶,同时也是他唯一的亲人的奶奶,他不能失去她还要通知礼堂里面的同学,那么多的人聚在一起,如果那些“人”闯进来的话···少年打了个冷战,加快了速度,转眼间就冲到了门口。
等触到华贵的暗金色把手时,少年才像感受到它的冰冷似的猛地缩回了手··少年极快的转过了身,却没有迈出一步·他愣愣地盯着不远处黑暗的- cao -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之前少年看到的“人”了,他们张着或空洞、或血红的双眼,像是计划好的拖着腐烂的双腿向他走来——或是爬来。
那些“人”应该都是从那个方向而来,他们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集体苏醒过来,准备给这个世界带来血与泪的狂欢··怎么办·“老师刚才跳下去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就是- cao -场,现在那些‘人’这么多···”少年的大脑似乎在超负荷运转中,饱满的额头上渐渐浮上了小小的汗珠。
他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水晶灯在陈默离开后就渐渐暗淡下来,最终完全丧失了照明的功能,这个房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黑暗所侵蚀··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咬紧了下唇,漂亮的眼睛因为不知名的情绪红得充血,额角甚至隐约显出了青筋,全身紧绷得像是在发抖。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那把房中唯一的椅子上的一抹白色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条领巾··少年楞了一下,原本惊惧而警惕的目光顿时柔和起来,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慌忙就要拿起领巾,在手就要碰到它时却又突然停住了。
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少年把手放在裤子上摩擦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条领巾·他的手在不自觉地发着抖,他却浑然不知··少年带着仿若朝圣般的表情叠好领巾,郑重地放在了怀中。
他再次回头望了望那无尽的黑夜——黑暗得看不到一丝光明,少年决绝地转身,跑向了大堂·明亮的光线从大开的门中照- she -进来,想要潜入这个角落里的冰冷房间,却仿佛被里面浓稠的黑暗完全吸收了,只能被挡在门外,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分水岭,一边是纯粹的黑暗,一边是极致的光明,谁又能想到这两人之后的生活竟恰如此般分明与极端呢·此时的两人当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都在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奔波在与死神赛跑的道路上,在这场像是恶魔因为不满天父对人类的偏爱而趁着他打盹的间隙对人类展开的疯狂报复中,两人又怎么能妄想逃脱呢·停车场。
“滴答、滴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有节奏的响起,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显得异常清晰·距离不过几百米远的那个灯火辉煌的礼堂在此刻看来仿佛变成了海市蜃楼般的存在,色彩艳丽的光线变得扭曲起来,模糊得让人分不清虚妄与现实。
陈默矮身半蹲在一个方形的白色石柱后,半个身子紧紧地贴在柱身上,大理石冰凉的触感从身体的左侧处传来,丝丝寒意像一条条银色的小蛇迅速缠上了整个身体·僵硬得发白的手指紧紧攀住纯白的柱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时已经被汗水浸- shi -,紧贴在额角,他眉头紧皱,凌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一点。
“咔嚓”,这本应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无限放大,原先那滴滴答答的水声也像是突然被惊扰了般没了声息··来了·无声无息地,这个巨大空间的角落里突然冒出来几个隐隐绰绰的身影,他们像是幽灵般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悄然出现,带着死神的气息走向人间。
陈默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右手紧紧地握着什么东西·用漆黑的斗篷裹好了全身,陈默隐身在宽大的石柱后,与纯黑的夜融为了一体·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吸血鬼,露出尖利的獠牙,静静地守在角落里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 · ·第6章 第六章·此时的月亮大的出奇,没有一点烟火味儿的挂在半空,连那皎洁的月光似乎也比平时更为清冷,无端的使人心生寒意。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影此时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月光笼罩着的场地中央,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不时传出的“咔嚓”、“咔嚓”声彰显了他们的存在——那是骨节移位或断裂发出的声音。
看来这批“人”身体健康得很嘛,至少没有爬着来的,陈默在心里冷笑道·紧接着,他拎起右手的东西虚放在右肩上,左手覆盖上右手,合力握紧了手中的东西,然后将身体的重心都放在向后支撑着的右腿上,左腿向前迈进了一小步,摆出了一个极具攻击- xing -的姿势。
陈默完全的融入了黑暗,月光只照- she -到了他手中细长物件的一角,反- she -出了一点金属特有的光泽··“咔嚓”、“咔嚓”的声音渐渐接近了陈默所在的藏身处,等到那纯白的大理石一角露出了一颗只剩下几根灰色发丝的青白色头颅时,陈默用尽全力挥出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根青铜色的金属管,是陈默找到矗立在停车场入口的金属雕塑,费了一番力气才弄下来的其中一根装饰用的管子。
幸运的是,这个雕塑有些年代了,再加上这根金属管只是象征- xing -地焊接了一小部分,不然他可能根本弄不下来··此时这根金属管的一头已经沾满了暗红的血液和白色粘稠状的不明物,陈默面无表情地甩了甩管子,红白混杂的物体有不少溅到了他刚才隐身的石柱上,纯白与鲜红交织,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随意地甩了两三下,随即又举起,对准了下一个听到声响转身走来的“人”····一个、两个···八个,加上第一个,总共有九个“人”。
陈默扔下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金属管,跑到停放着自己车的停车场角落,正要打开车门,“咔嚓”,不远处又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很快,断断续续的声响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咔嚓”声成了催命的鬼符,响彻了整个停车场。
该死陈默暗骂一声,他刚跑进停车场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在从- cao -场跑来的路上,他尽量避免了和那些“人”的接触,一是他还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与之接触会不会导致什么传染;二是他必须尽快回家查看情况,因为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现的,所以他更加有理由担心妻子的安危。
尽管一想到妻子有陷入危险的可能就让他几近疯狂,但天生的敏锐感还是让他察觉到了黑暗中蛰伏着的危险·他停下了脚步,快速地判断出可能出现的那种东西不会太多,同时也担心会遭到突然袭击而无法自卫,所以他选择了折返回停车场入口,费尽心力取得金属管并且藏身于黑暗中主动出击。
·事情如他所料地顺利进行,那些“人”尽管人数占优,但是看来并没有多强的攻击力,力量也和普通人差不多,速度更是还比不上一般人,对于陈默这样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学过什么武术,但是年轻时打架跟吃饭一样普通的人来说,确实有点不够看。
不过现在···陈默咬紧牙关,迅速打开车门,启动汽车,干净利落地打转向盘、倒车··“啪”带着些许沉闷的声响在耳旁响起,一只青白色的干枯手掌贴上了左边的车窗,包裹着五根瘦的皮包骨头的指头的皮肤就像快要干涸而死的老树树皮,那青色的手指微微拱起,指节处泛着白,像是用尽全力攀附着眼前的玻璃。
蓦地,一只黑色的眼珠从手指的缝隙处显露出来,它小幅度地四处转了转,想要看得更清楚似的突然离远了些,深深凹陷的眼眶内那黑色的眼珠定住不动了,原本是眼白的地方血红一片,就像是一根根红色的细线相互缠绕在一起,绕过眼珠布满了整个眼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那纠结成一团的红线像是有生命似的在眼眶内缓缓地蠕动着··毫不迟疑地,陈默立马开始加速,车旁那只青白的手因为惯- xing -向后扒拉开来,像是被浑浊的土黄色浸染过的长而尖的指甲在车窗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发出了“呲——”的一声,短暂而尖锐。
黑色的轿车在向前飞速行进的一瞬间,从身后角落里涌出来的“人”猛地扑到了车身上,但是随着速度的加快,已经渐渐感受不到那些“人”的阻力了。
驾车行驶在通往自己家的道路上,陈默全身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在沿途的路上,他已经看到了几个零星的“人”在四处游荡,在看到了陈默车前的灯光后,一齐向他聚拢过来,只是他们远远赶不上汽车的行驶速度,只能被陈默远远地甩在后面。
通过后视镜,陈默看见他们还在远远地跟着这辆车,直到距离远到后视镜里再也显现不出他们的身影时,陈默才收回目光,脸色愈加凝重起来··看来这些像是在僵尸题材的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变异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沿着这个城市的边缘迅速向外扩散了。
南高大致处于Y市的郊区,属于边缘地带往外的一片地方,再往外是几座挺大的山连在一起形成的一片无人区·山中树木繁茂,树龄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因而是夏日避暑的好地方。
南高的学生和老师就经常在夏天的时候到后山举办野餐或是烧烤Party之类的活动,不过从来也只是固定在山脚下的一片地方,绝对不会冒险上山·因为山上树木不仅茂盛密集,而且还根- jing -相错,互相缠绕,遒劲的树根爬满了地面,有的还高高隆起,不时挡住人的视线,因而可供人行走的空隙很小,别说是修建好的青石路,就连人为踏出的小路都没有,因而极少有人进山。
当然,世上总是不乏充满探险精神的人,尤其是处于南高这样年龄段的学生,他们似乎有比其他人更加旺盛的好奇心,同时拥有使之付诸实践的行动力,因而这样的探险对于他们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传闻在十几年前有几个南高的学生组成了一个社团,取名为“探险家”·社团成员不限年级,社长甚至还邀请了两个当时已经毕业三年的学长加入·社团成员们都对未知的事物具有强烈的好奇心,共同的兴趣使他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准备从学校附近的后山开始他们的探险,以Y市为起点,在地图上标明事先探测完毕的点,顺着西北方向依个完成对它们的探险。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可惜的是,他们选错了探险的地点,在一开始就陷入了死地·在进入后山的第三天,他们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等到第五天,学校联合外界一起组织了大范围的救援活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搜索,仍是一无所获。
最不可思议的是,在后山搜索不到一点他们留下的痕迹,这些冒进的“探险家”们在踏入这片地区的同时,似乎就被人为地抹去了存在的痕迹··这件事在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因为消失的学生中间似乎有几个都与相当地位的高层有亲属关系,这些人对学校施加了不小的压力,搜寻所耗费的时间和财力、物力也远远超过了明面上报道的各种数字,但是最终的结果似乎也就像一直在南高流传的那样——全部成员不知所踪,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从大致的方向看,这些变异人像是从后山那片地区突然涌现出来的,但是那片区域向来渺无人烟,除了十几年前的那几个学生,按理说这么多年来应该从未有人进入过,不知道这么多“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更久以前就进入过那片地区的人不对,看他们的衣饰没有那么老旧,应该都是近十年的流行服饰,陈默清楚地记得攻击他的第一个“人”身上穿的是前段时间还在流行的某品牌双排扣风衣,那个款式系列的裁剪非常特别,妻子还特意为他购置了一件,所以他的印象特别深。
难怪当时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挥之不去,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违和感,直到现在他才察觉到这个问题··陈默在脑海中冷静地分析着所有的资料,但是他之前对此了解的就比较有限,加上他极力避免了与那些变异人的接触,能够从他们身上直接获取的资料实在少得可怜,因而思考了半天也没能理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 ·第7章 第七章·陈默空出左手松了松领带,将由于之前剧烈的运动导致松散下来的细碎前发重新撸到脑后··深吸了一口气,陈默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些,当务之急是先与妻子会和,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
如果妻子真出了什么事····不可能陈默猛地打断自己,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从他一路行驶的路况来看,那些变异人目前应该只是在南高附近的一片地方游荡,尽管他在路上也看到过几个变异人,但是也还是在距离南高较近的一片区域,并没有偏离过远。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不能保证那些该死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人”不会出现在他家附近··陈默看看车窗上那条长长的指甲划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注视了一会,便重又回转过头,开始加速到最高档,黑色的轿车携着几缕劲风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而过,犹如一辆在夜间捕食的猎豹,带着无与伦比的狂暴与杀气。
与此同时,南高礼堂内,少年憋红了一张脸站立在大堂正中央,他双手握拳,死死地捏着上衣的一角,白净瘦弱的手背上甚至可以看到一根根细细的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围观的那些人可没心思观察少年复杂的内心活动,他们只看到了少年惊慌失措、满脸惊惧的搞笑模样,及至听到少年那看似荒诞不经的胡话,便大笑着齐齐聚拢起来·这可是难得的笑料,这些年轻的少女和公子哥们别说是去验证一下少年话中的真假,恐怕就连认真思索一下都认为是浪费时间的一种表示。
·上下扫视了一眼少年夸张的造型,人群中一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高个少年半倚在大厅中央长长的矮桌上,他双手环胸,挑高了一侧的眉头,半响才冷笑道,“呦,我们什么时候请了个小丑过来表演的不过这演技这真不错。”
这个高个的少年名叫凌霄,看起来像是个不良少年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不良少年·逃课、和老师作对、染发、打架···一个老师眼中的坏学生会做的他都做过,从来没见过他父母管教过他,老师也对他无可奈何。
据说他父亲是个大商人,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老师到最后也就不再管他了,反正这样的孩子到时候不是出国就是继承家业了,哪里轮得到老师管教··凌霄话音刚落,四周就爆发出一片哄笑声,夹杂着小声的窃窃私语,在封闭的空间里尤为刺耳。
凌霄抚了抚一头凌乱的红发,似是不甚在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当他看到那个一身哥特装扮的少女时,下意识的低头将自己审视了一番:剪裁得体的修身长袍将他引以为豪的结实身材完美地展现了出来,距离下摆约二十厘米处装饰着的暗金色的金属拉链直直的拉到了立着的衣领处,只露出一点修长的脖颈,长袍正面开叉的下摆两边边缘处也装饰着漆黑发亮的牛皮,走动处泛着暗沉的质感,衣袍胸口处用金线编织成的一条简约的线形横亘其上,与拉链的金属色交相辉映。
脖子上佩戴的是一个精美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横竖交叉处,一个中间一竖条凹陷进去的椭圆珠子别出心裁地点缀其上,恰似蛇的瞳孔,给人一种诡异之感·珠子四周延伸出一圈繁复的花纹,呈菱形分布,最边上的花纹突出地以银丝勾画。
十字一横的部位以珠子四周菱形花纹的宽度为限延伸出去,上部是波浪形的水纹,下部是打了一个转的风形,中间以竖状银丝条条勾画,连续不断地逐渐延伸至最边上形成一个竖放的羊角形状。
而十字一竖的部位则相对较窄,上部约一点五厘米的地方通体光滑,下面约三厘米的部位则向外延伸出几片银色的叶子来,从中间珠子后面的部位左右延伸出两条布满倒刺的荆棘,互相缠绕着光滑的部位向下延伸至叶片深处,最后在最后一片叶子的底部回合,最底部则削尖成箭头的样子,不时反- she -出银色的冷光。
这些细微的细节处为整个以暗黑为基调的服饰增加了几点亮色,下身则简单地搭配了一条紧身皮裤,脚上穿的是全黑的短款马丁靴,整体看来确实满足了他所要求的哥特式的暗黑加帅气。
看来罗子那家伙的眼光还不错,本来还担心那个死宅会搞砸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冤枉他了,也不枉他费尽心思打探来的消息·凌霄心里这么想着,不忘继续维持着自认为帅气的冷笑并摆好pose等着少女朝他投过来仰慕的目光。
如果让趁着大家聚集在一起,正躲在角落里大快朵颐的罗兹知道了凌霄的内心活动,难免就要拍桌子跳起来抗议了,他罗兹虽然确实是个宅,还是个不敢,哦不,是不屑于和女生打交道的宅,但是谁人不知宅男可是2×世纪最神奇的物种之一,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 yin -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抱膝危坐,笑傲风月···等等,背错了,重来,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数化生,晓却政史地···怎么好像也不对算了,不管怎么说,总之宅男身怀多项技能,绝对是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宝啊。
老大就是对宅男有偏见,还是很大的偏见前段时间还鬼鬼祟祟的来问什么哥特风,哼,别以为他不知道,以他罗兹浸- yín -网络多年的经验,什么风格没见过,这种为萝莉偏爱的风格之一···等等,他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咳咳,总之在他得知凌霄想要的是男士的哥特风格时,他还略有些失望,这完全体现不出他的水平啊,但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还是“勉为其难”地按照他的要求为他量身打造了一身化装舞会的装扮。
尽管看到成品的凌霄嘴上挑三拣四,一会说这个地方不对,一会又说那个地方不好,但是按照他这么多年来对老大的了解,他还是看得出来老大对他设计的这一套服饰还是很满意的,也不枉他那几天累成狗一样通宵达旦地画图做设计。
不过他本来还精心设计了帅爆了的妆容的,不过老大看了之后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一脸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否决了他的提议,只是简单地涂了底,画了个烟熏妆了事,对此他的解释是自己底子好,天生就很帅,不用特意化妆,对此罗兹的内心一边是高唱着“呵呵”的草泥马奔腾而过,一边是大大的、浮现在半空的“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自己在那里纠结了半天的罗兹最终哀叹了一口气,躲在墙角念念有词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听到收好图纸的凌霄喊他要请吃饭,立马丢下了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了。
目睹这一切的莫衍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面上还是摆着一张高冷脸,听到凌霄远远飘来的一句“衍,再不来牡丹鱼没你的份了”,脸色不经意一变,过后依然是一脸云淡风轻,只是脚步似乎加快了不少。
之后凌霄将设计图纸交给了一家有名的定制服装店,饰品的具体制作也委托了一家专业的银饰店,紧赶慢赶终于在化装舞会之前一天拿到了做好的服饰··内心得意感爆棚的凌霄在听到小丑装扮的少年说出的话后,终于感觉到今晚的机会来临了,于是最先说了那样一番话,就等着事情按照他想象的发展了。
可是这边凌霄摆足了pose,管理了半天表情,直到脸都僵硬了也没感受到他所期望的少女仰慕的目光,一怒之下也不管什么自尊不自尊了,直接就侧转过身子直直盯着不远处的哥特少女。
那是一个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娇小少女,不同于凌霄简单的打底加烟熏眼妆,少女的妆容才真正算得上是哥特妆容·她的整张小巧的瓜子脸因为白色的底妆显得惨白一片,但是由于少女本身的皮肤就如初雪般纯白,所以倒也不显得过于怪异,涂抹着纯黑口红的嘴唇在整张脸上异常显眼,带着股- yin -暗的气息。
黑色的眼线笔重重描画出眼睛的轮廓,加粗的眼线从眼尾一直延伸出去至约一厘米的地方,眼睛四周则用鲜红色的眼影填充,左眼处还像是泼墨似的装点了呈发散状的墨点样的什么东西,还有两三滴红蓝色的混杂其中,点缀在靠近细眉的上方处。
少女蓄着一头直直的短发,厚厚的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头上戴着由细小的钻石制成的发圈,边缘处连接着一层长长的黑色头纱·她的脖颈处佩戴着一圈由黑色蕾丝制成的项圈,项圈整体分成了六个倒着的扇形,扇形最上方由弯曲的蕾丝制成,扇形与扇形之间由黑色的立体花朵连接。
中间部分除正前方的一个由三朵盛开的深紫色立体玫瑰制成,其他五个则是由黑色的蕾丝勾画出还只是花苞状的玫瑰组成 ·项圈下半部分则全部用镂空的小三角形修饰,最后在六个角的最下方处连接了一个纯黑的五角星,正面的五角星最下方还连缀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花环。
· · ·第8章 第八章·少女身着抹胸形的黑色裙装,以黑白色为主色调,大都由上好的黑白绸缎和蕾丝组成·上身以大片的纯白布料为底,在此之上覆盖着由黑色蕾丝制成的精致妖冶的成片玫瑰,侧身靠前的部位缝制了倒着的长梯形状的约两指宽的黑色丝绸,两边呈对称状,胸前正中央处点缀了一朵由同种丝绸制成的黑色花朵,栩栩如生,整个巧妙的设计连同紧身的上装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少女身着的裙装下部是大开的蓬蓬裙,前面的长度在膝盖以上一点的部位,后部略微长了两厘米左右,整个裙子里里外外用了近二十层面料,因而得以像云一样鼓鼓的漂浮起来。
裙子上下段与上装一脉相承,同样是以大片的纯白布料打底,在此之上覆盖着黑色蕾丝制成的成片的大朵玫瑰,而中段则仅由细密的呈波浪状的纯黑蕾丝连接,更添一丝神秘。
少女戴着一双由黑色蕾丝制成的长手套,雪白的皮肤在镂空的花纹中若隐若现,她手持一把黑色的竹扇,半遮着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苍白的面孔,冷冽且浓郁的妆容,玲珑有致的身段,华丽中又带着- yin -暗的贵气···这些奇妙的特质组合起来让这个哥特装扮的少女变得独特而引人注意。
看着看着,凌霄就不自觉地红了脸,真没想到平时那么可爱的慕云连这种奇怪的风格也能驾驭,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很久之后,当那个脾气火爆的慕云得知了此刻凌霄的内心活动时,微笑着让他穿着她精心挑选的“奇怪的风格”的衣服执了三天勤,被所有人调侃最近的眼光稍微有点独特啊,尤其是还被那个该死的家伙骚扰了整整三天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少女,也就是慕云,在周围的哄笑声中“唰”地合上了手中黑色的扇子,让嘴角满满的嘲讽清楚地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缓缓向前走近少年,最终在距离少年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右腿略微弯曲,停在向前半步的距离,露出了缠绕在膝盖处的双层黑色蕾丝环,穿着乌黑锃亮的圆头小皮鞋的脚尖直直地对着少年。
她左手叉腰,直直地盯着少年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将上半身向前倾斜,拿着右手的竹扇轻佻地拍了拍少年的右脸··“这个孩子是谁家的,父母没有给他讲过《狼来了》的故事么”·话音刚落,刚才因为她的举动停止哄笑,转而窃窃私语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一片笑声。
少年因为这令人难堪的待遇咬紧了牙关,眼圈都发红起来··慕云见此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从不远处的人群后方传来的一声什么打断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她有些不满的打开扇子扇了几下,等到看见发出声音的人穿过重重障碍终于挤进了中间的包围圈时,这才惊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贺畑”·来人身着考究的整套燕尾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齐耳的头发修剪的整整齐齐,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虽然只有十六岁,却与身边的同龄人相比成熟不少,是南高高一一班的班长,也就是慕云所在班级的班长··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虽然对于自己被打断一事非常不满,但是看在对方是贺畑的份上,慕云只是冷哼了一声,摇了摇扇子,不满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熟知慕云脾- xing -的贺畑倒也没生气——在众人的印象中还真没见过贺畑生气的样子,只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无奈地说了一句,“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顿了顿,又加了句,“对吧”·贺畑这句话是对两人说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少年··少年心里明白贺畑作为学生会干部之一,同时也是举办这场化装舞会的负责人之一,当然希望它能完满地结束。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虽然乍一看是明着为自己说话,其实更大程度上应该还是不想自己做无谓的反抗,防止事情越闹越大,以致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贺畑知道此时少年的内心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
你问他为什么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才站出来,他绝对会吐槽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罗兹,居然专门挑他最爱的食物下手·要知道比吃的速度,他罗兹敢称第二,谁TM敢说自己是第一。
要不是他在跟罗兹进行食物大战的时候,还顾及到自己是负责人之一,又听到两人的声音都这么耳熟,他才不会放弃已经到手的基围虾呢·呜呜,他的最爱啊,一想到罗兹那个臭小子拿着本该属于他的战利品耀武扬威的样子,他就气得牙痒痒,因为他知道按照罗兹那个混小子的个- xing -,绝对不会给他留下哪怕一丁点的残渣,要知道那可都是限量供应的啊啊啊·至于最后那个看起来像是特意朝着少年说的充满暗示的话——事实上也确实是,贺畑则会笑得一脸深沉地表示,少年,那是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啊,你看我这真诚的眼神,我是怕你承受不住慕云那个千金大小姐的怒气啊。
贺畑那小眼神里的炽热少年确实是感受到了,只是两人对这里面深层次意思的理解似乎有些出入··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真正的贫民窟里的人,少年确实有机会比同龄人更早的体会到了世界的残酷。
但是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对于生活的艰苦,他向来不加埋怨·因为他相信,人的命、天注定,有时生活就是这样不公平··那些从很小开始,不管是在春夏秋冬亦或是寒暑交替,每天都准时起床干活的日子他都照样挺过来了。
那些留在身体上的伤痕深深浅浅,与他共同见证了至今为止的他的人生·在天气最热的日子里,他顶着高温在里面热得跟火炉似的炼钢厂打工,一张向来没什么血色的脸被烤的通红。
尽管因为中暑昏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仍然咬着牙继续坚持;在天气最冷的日子里,在漫天繁星下,他挑着与瘦弱的身体不成比例的大箩筐徒步走到很远的地方卖菜以补贴家用,然后迎着飘飞的白雪慢慢走回家。
薄薄的嘴唇早已没了血色,小小的手掌也冻得满是冻疮,甚至有好几处流脓、开裂,因此他总是把手背在身后,不想让奶奶看见,照顾奶奶吃饭的时候,就带着那双破烂的、根本抵御不了一点寒风的大手套。
在下雪的日子里,奶奶有时会叫他出去玩雪,他总是会默默地看一会儿钉着木板但是仍然漏风的破旧木门,然后轻轻地摇头·奶奶腿脚不便,现在年纪大了更是落下了一身病根,尤其不能遇寒,在天气寒冷的日子里根本就离不开暖炉。
暖炉已经是少年能负担得起的最大的开支了,每当看到奶奶因为雨雪天气腿疼的蜷缩成一团时,他就恨不得上天能把施加在奶奶身上的所有苦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因为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未曾了解过他的父母,因为奶奶只告诉过他他们都在他出生后不久便遭遇车祸去世了,说到这些的时候她眼中的悲伤满的快要溢出来,“他们都是好孩子啊,都是好孩子···”奶奶总是那么说。
所以少年很懂事地不再询问,尽管那是他的父母,尽管他的心中也满是悲伤和痛苦,尽管心中的渴望炽热得快要灼伤他··奶奶也总是夸他是个好孩子,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他和父母之间除了血缘关系之外唯一的、他所了解到并能控制的联系了,尽管如此细小、如此脆弱,他也视若珍宝。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坚强的孩子,但是归根结底也还只是个孩子,人人都有脆弱无助的时候,更别说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了·所以他不愿在下雪天出门玩耍,为的不仅仅是担心奶奶的身体,他更不愿见到那些孩子们与父母在一起时的灿烂笑脸,那满满的笑容让他看到了名为“幸福”的东西——他所没有的、也已经舍弃的东西。
他不怕那些孩子们朝他丢石子、起外号,甚至把他围在中间唱他们编的嘲笑他的幼稚歌谣;他也不怕从来都是独自一人读书、吃饭、回家···尽管偶尔确实会感到有些寂寞。
这些他都不怕,但是他怕那些孩子说自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因为他知道不仅是那些孩子那么想,那些孩子的父母肯定也这么想,大家肯定都这么想,因为他能时刻感受到那些视线,那些明目张胆的、亦或是躲在暗处的各种视线——轻视、鄙夷、幸灾乐祸···小小年纪的他已经能过早地分辨出其中包含的各种感情。
但是这难道是他可以选择的吗他也有父母啊,只是他们被天使带走了,所以生活在距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就算花费一辈子的时间也到达不了,所以他才不是被抛弃的野孩子,才不是···· · ·第9章 第九章·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独野兽,只想默默地在自己的世界里舔舐伤口。
但是那些名为“幸福”的东西,那些远远的、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的幸福,还是渐渐地填满了他四周的空间·空气中满载着的快乐和欢笑逼迫着位于自己狭小空间的他一退再退,最后退到- yin -暗无人的角落,却还是久久地缠绕着他,成为了撒在他腐烂伤口上的盐巴,疼得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所以他尤其不愿在下雪天出门,尽管那真是非常美的下雪天··南方已经很少下雪了,所以一到下雪天孩子们就很高兴,大人们虽然不便表达出来,但是看神情也都是高兴的。
所以一到下雪天外面就会显得格外热闹,大街上、公园里,到处都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大多是父母长辈一类带着孩子看雪的·在征得父母的同意后,孩子们就撒欢着一齐跑去玩雪了,堆雪人、打雪仗,即使是在贫民窟这样的地方也都是一样的,这点倒是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不同。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想落泪,但是少年不想、也不能流泪,所以他选择了逃避··既然得不到,那就放弃吧,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于是他封闭了自己的心,逐渐变得沉默寡言,逐渐学会了远离喧嚣和人群·他变得不再轻易与人亲近,直到遇到陈默··陈默对于少年的意义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
在那澄澈的水底,少年的意识出乎意料的清晰·可是当男人拉着他的手缓缓浮上水面时,他的意识却渐渐变得混沌起来·各种感觉慢慢回归,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少年脆弱的神经,紧接着,他听到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分不清远近,但是似乎很嘈杂。
像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思绪也不知飘向了何方··似乎过了几秒,又似乎过了几年那样短暂又漫长的时间,少年的思绪开始聚拢起来,眼神开始聚焦。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在他眼前的那一大片白色似乎在闪着光,还有那一小块黑色圆形的模糊影子是什么覆盖其上的一片黑色小扇子样的东西突然扇了扇,少年发现那似乎是···一张脸·一张脸·少年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僵硬的脸上确实显露出了可以勉强称之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下一秒,少年就看见那张距离过近的脸迅速地远离自己,他能感受到面前那人呼吸间喷出的热气由于过近的距离暧昧地环绕在两人之间,气温似乎升高了一点点·少年被这热气熏得有些脸红,他面前的影像也开始迅速地缩小、缩小、再缩小,直至一张完整的脸孔可以清楚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是那个刚才救了他的男人·直到此时,少年才迟钝地察觉到唇上传来的异样感觉——那是被触碰之后的感觉,带着点暖意、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是甜的。
少年的脸变得更红了··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正午的太阳就高高地挂在那男人的头顶,过于明亮的阳光汇集在一起混合成了淡紫或是深绿或是别的什么艳丽的颜色,刺得少年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是他还是执拗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将因为沾- shi -了水而变得一缕缕的额发随手捋到脑后,看着飞溅的透明水珠在阳光下折- she -出七彩的光,看着它们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沾- shi -的头发不间断地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到了他的脸上。
少年看到了男人诧异的眼神,虽然转瞬即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满是水痕、抑或是泪痕,少年自己也不知道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泪了,久得他都不记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少年这么想着··可是他将手放到眼睑上,侧头挡住了阳光,眼泪却还是止不住··“这孩子没事吧”·少年听到一个温柔至极的女声。
他重又侧过头,这才看到不知何时起,男人身边多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的容貌算不上非常美丽,却自有一种温婉的高雅气质·她正轻声跟男人说着什么,手上拿着纸巾为男人擦着脸上和发间的水珠,眉眼间满是温柔。
男人静静地听了一会,淡淡摇了摇头,又附耳对那女子说了句什么·女子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担心,男人似乎说了句“别担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满是宠溺。
女子微红了脸,又叮嘱了几句什么,看到男人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到了少年面前·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冷不冷”·少年听到那女子这么问道。
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脸上写满了担忧··少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身下垫着两块大大的白色毛巾,身上也披着几块同样的毛巾,毛茸茸的,最上面还盖着一件大衣,竟然也没感觉到寒意。
少年抿紧了嘴唇,默默摇了摇头··“这样啊···”·那女人歪了歪头,露出一点天真的神态来··“阿默说你已经没事了。
你放心,阿默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在这方面却很厉害呢·”说着这些话,她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过真是好奇怪啊,这么冷的水,看样子你已经在里面呆了很久了,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女人在那边自言自语着,似乎颇为苦恼··少年摇了摇头,见女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又低声说了句“不用了。”
他负担不起··听到他的话,女人这才惊醒般停止了说话··“真是对不起,我就这个毛病,阿默也说过我多少次了,可我就是改不掉·”她用右手摸了摸脸颊,似乎真是很不好意思。
“啊,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吧嗯···我姓邹,叫邹青雪,是南高的老师,那位···”女人朝男人的方向示意,“那位叫陈默,也是南高的老师。”
女人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胜,“是我先生·”·少年猛地瞪大了眼睛·不知怎么地,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失落感··邹青雪当然不会知道少年的内心活动,只觉得少年呆呆的表情显得很可爱,内心更加柔软起来。
她站起身,笑着对少年说:“我还是先送你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少年想了想,点了点头·南高在基础设施的建设方面做的非常好,校医务室的医务人员和设备都很完善。
最重要的是,只要你是南高的学生,在一个非常大的额度内看病治疗都是完全免费的·少年原本就是想去校医务室大概让值班护士看一下了事的,但是又有些羞于启齿,现在这位邹老师主动提出这一点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邹青雪帮忙扶起少年,看他有些脸红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以你的年纪可都差不多可以当我儿子了·”说着,她细心地将少年身上的毛巾包好,确保不会漏风并且足够暖和后,又给他披上了那件大衣。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少年- shi -透了的衣物,就准备与他一道离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有些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或是陈老师,知道了吗”·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少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不远处的陈默身上。
邹青雪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陈默正背对着他们,在和岸边的那几个少年说着什么··看了一会,她转头面向少年,“我们走吧·”·少年看到她眼里隐隐的担忧,默默点了点头。
“对了,你看我都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严景铄·”·少年低低地回答··顿了顿,他又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我叫严景铄。”
少年抬起头直面着邹青雪,眼神却似乎透过她落到了不远处的陈默身上··“严景铄是谁”慕云摇着那把黑色的扇子,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贺畑扶额,这严景铄平时也太没存在感了,而且又戴着副宽宽大大的眼镜,刘海都快遮住半张脸了,这幅样子就算某一天见到了他的真容,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更不用说他这次装扮的小丑,这个妆容,这个打扮,也实在是···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恐怕真没两个人能认出他来,不过这可不包括他贺畑,身为班长,自己班级的学生他还是都认识的。
不过像严景铄这样的,他就不能保证其他的同学有闲心去记住这个人了·就像慕云,要说她连班上有个叫严景铄人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觉得惊讶··向贺畑再三确定了严景铄是他们同班的同学后,慕云还是一副“我一点都不记得有这个人”的样子。
贺畑也没办法,就连他也是总是会忽略掉这个人的存在,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严景铄当时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进入南高的,并且拿到了南高的全额奖学金·· · ·第10章 第十章·要拿到南高的全额奖学金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有两个条件。
第一个就是学生的入学成绩或上一年的学习成绩在同年级排名的前百分之一,第二个就是通过南高在任校长的测试·第一个条件属于常见的硬- xing -条件,而第二个条件简单地说就是校长问一个问题,然后学生来回答,一般属于主观- xing -问题,所以没有标准答案。
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因为能否拿到这个奖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在任校长这个不确定- xing -因素··传闻曾经有个学生被问到是否喜欢吃榴莲,该学生回答不喜欢,之后他居然拿到了那一年的全额奖学金,而校长在他签署的同意书上写的是“没有榴莲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拿着赏钱去买来尝尝”。
据说该学生在拿到奖金后还真的去买了榴莲,甚至最后还爱上了这种水果,一天不吃都会难受;还有传闻说有个学生被问及曾经有过的最疯狂的想法是什么,该学生回答“拯救世界”。
没错,就是这么中二中带着热血的回答让他拿到了那一年的全额奖学金,校长的签字内容是“同道中人”;还有一个传闻说是已经不记得当年的提问是什么了,只流传下来了当时在任校长写的那句话,“你的回答实在是太烂了,但是我还是决定把奖金给你,谁让你长得那么漂亮”,重点是那个被提名的学生是个男的。
据说那个学生看到这句话时脸色真是变幻莫测,不过最后还是接受了奖金·只不过一段时间之后,校长就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个中原因众说纷纭·当然,这可能就只是个简单的巧合而已。
因为据说当他再次出现后也没缺胳膊少腿,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当被问及原因时,他还僵笑着表示是被一条疯狗咬伤了腿,但是似乎自此以后身体就有些不好,总是会不时地请两天病假,没过多久就辞职了,成为南高史上任期最短的校长之一。
当然,关于全额奖学金的传闻还有很多,不过这么不走寻常路的校长也只是少数,就大多数来说还是比较正常的·一般来说,这种校长提出的测试问题都会有一个或多个侧重点,比如说智商、德行、能力抑或是综合素质等等,具体如何选择就要看南高各个校长自己的偏好了。
·当然,学生申不申请是一回事,校长给不给你通过则是另外一回事·南高史上不乏全额奖学金人选出现空缺的情况,也就是说申请者没能通过校长的测试,而近年来这种现象则愈发明显起来。
南高校长的任期向来比较长,而现任的校长更是南高创校以来任期最长的校长之一,也被公认为是个怪老头,所以学生私底下都调侃他是不是校长年纪越大,脾气越怪··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只要现任校长在任一天,就不会有人能拿到这个奖金的时候,学校布告栏就突然挂出了今年获得全额奖学金的人选——一年级新生严景铄,令所有人大跌眼镜,而严景铄这个名字也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南高。
不幸的是,这也成为了他后来受到“重点关照”的最大原因之一··不过很快,这些南高的学生们就发现这个名叫严景铄的新生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学习成绩特别好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可以说就是个典型的书呆子。
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特别,那就是好像家里特别穷,而且他的亲人似乎也仅剩下一个年迈的奶奶·虽然他整天戴着副宽大的眼镜,还留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刘海,不过就看他那瘦瘦小小的体格就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更别说什么穿着打扮了。
尽管能在南高读书的学生大都非富即贵,但是总会有例外的情况·南高每年都会从全国所有高中以下的学校中间选拔学生,也就是说,只要你在某方面足够优秀或者有绝对出众的才艺,那么不管你家世背景如何,都有机会进入这所高中。
但是即使是这些特别招进来的学生,像严景铄这样的情况也还是比较罕见的,甚至还有人猜测会不会是怪老头看他实在是太可怜了,才把这个奖金给他的··总之,在总是不缺乏新鲜事物的南高,这件事又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记忆中。
就算有人在茶余饭后偶尔提起,事件的主角也总是“那个拿了全额奖学金的新生”,严景铄这个名字渐渐不再有人提起··如今贺畑突然提起严景铄这个名字,慕云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将它和全额奖学金联系在一起后,她愣了几秒终于想起南高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刚开学那会她因为生了一场病没来学校,几天之后这件事的热度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连八卦的内容也都换了一轮了,她慕云能对这个名字有个大概的印象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没想到这个小矮子居然跟她一个班,怎么上课的时候感觉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呢·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贺畑见她似乎终于有了些印象的样子,赶紧乘热打铁,又多说了些好话。
眼见贺畑和慕云旁若无人地说得兴起,严景铄抿紧了唇,下定决心该离开了·他已经力所能及地做了他认为应该做的事了,他已经浪费了过多的时间,而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那些衣着华丽的少年少女们或轻视、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严景铄低垂下眼睑,最后说了一句:“我从来不说谎·”·说完,他就扒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留下一众人等在原地面面相觑。
“臭小子什么态度,当他是谁呢·”慕云“唰”地合上了扇子,脸上掩饰不住的怒气·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刚才在严景铄转身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算了算了,不可能,人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种颜色,估计是她把那小子发红的眼圈看错成红色的眼珠了,肯定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哼,区区一个软脚虾罢了,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呛她··贺畑有些无奈地扶了扶眼镜,这同学关系可真难搞··在他看来,严景铄确实不像是会撒谎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撒这样的谎,难道是想要博取关注吗他总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于严景铄所说的那些话,他实在相信不起来·不要说他,他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的··其实早在严景铄不知道突然从哪儿蹿出来,还说了那句看似荒诞不经的话时,他就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还是有几个人和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的。
但是当时外面漆黑一片,在礼堂四周灯光的照- she -范围外什么都看不见,而那几个人也明显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那么严景铄到底是怎么看见他所说的那种东西的这个疑点也太大了。
思来想去,贺畑还是没能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在他看来,这件事很简单,要么是严景铄在说谎,要么是严景铄没说谎,但是苦逼的是这两件事他现在都没办法证明。
贺畑不禁长叹一声,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似乎特别不好先是被选为唯一的学生代表,和三个南高的老师共同负责南高一年一度的化装舞会的各项事宜。
虽说他是很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但是他也难得有机会在这种算是比较单纯的舞会上可以不受约束地、尽情地做他想做的事——享受各式美食。
你以为他会说什么有意义的事儿吗真是too naive·总之,他可不想被学生会的各种麻烦事缠身··不过其实这项任务也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毕竟南高已经有了十几年举办化装舞会的传统,只要按照以前的流程做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而且负责人不是另外还有三个老师么,他估计也就挂个名、露露脸就行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舞会开始前五分钟才收到校方发来的通知,内容大致是说校长和代表的例行讲话在今年被取消了,原因是校长和所有南高的老师就某个重要事件需要在当天晚上九点半开始举行一个会议,由于时间冲突不能出席,这场舞会从现在开始由他全权负责,舞会由他开场,至于开头的讲话部分跳过就好。
贺畑在九点二十的时候还在吐槽天下的领导都是一个德行,从来都是在他们通知下去的开始时间的前五分钟内到场·现在好了,这可都直接就缺席了·他好不容易临时做了个开场白,宣布舞会正式开始,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了。
还没开始吃呢,这严景铄又给他搞出了这么个幺蛾子·这都是什么事儿··不过说起来,这几天的气温似乎有点高,一点也不符合这个季节的特征,难道是温室效应加剧了尽管室内开了空调,但是这种有些粘稠的闷热感觉又不像是因为空调的热气产生的。
贺畑松了松脖颈处的白色领结·不管怎么说,这种像是发生在恐怖电影里的事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吧·贺畑难得有些烦心地挠了挠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老大”·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贺畑看到罗兹一手拿着一个啃到一半的大鸡腿,飞奔着跑向了凌霄,引起了惊叫怒骂声一片。
一路上鸡飞狗跳,罗兹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到了凌霄面前——鸡腿没掉··那大鸡腿烤的真是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像被狗啃过一样的撕裂处暴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嫩肉,之上覆盖着的焦黄的鸡皮流下来一滴淡黄色的油,顺着肉的纹理缓缓往下流去,最后慢慢渗入了白肉中。
真是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鸡腿,贺畑咬牙切齿,他又看饿了··“你- cao -谁呢MD,有话会不会好好说·”凌霄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推开向他扑来的罗兹。
TMD,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尤其是这些人中还包括慕云,这个二缺怎么就这么丢脸,连自己的脸都快要被他丢光了··“霄,出事了·”·凌霄惊讶地看着跟着罗兹一起过来的莫衍,这小子向来是张死人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称得上是凝重的表情了他转头看向又向他扑过来的罗兹,这才发现他满脸惊恐的表情,额头上浮现出了细小的汗珠。
罗兹紧紧地抓着凌霄的袖子,细瘦的手指隐隐泛白·他直挺挺地面对着凌霄,嘴唇开开合合··“我看到了那东西·”·凌霄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这时从礼堂左侧靠窗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高昂却短促的尖叫,尖叫过后,人群像是突然死寂般沉静了两秒·紧接着,那声尖叫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引爆了礼堂内的分贝,此起彼伏的惊叫立刻传遍了整个不太大的礼堂。
凌霄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铁青了一张脸·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左边不远处的窗外,几个蹒跚的人影逐渐暴露在礼堂四周灯光的照- she -范围·凌霄看到了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青灰色的脸和诡异的走路姿势;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抬头,两个人直直地对视;看到了那个“人”血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蠕动了一下,接着那“人”便极慢地扯动腐烂的嘴角,向他露出了一个鲜红的、狰狞的微笑。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 · ·第11章 第十一章·严景铄正奔跑在回家的路上··在这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变异人,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往学校礼堂的方向去了。
他发现这可能是因为这些变异人对光线比较敏感,他们或许是本能地前往有光的地方,而光线越强,就越容易吸引这些变异人··南高的基础设施建设得非常完善,校内道路两旁的路灯每天都会自动地定时点亮,但是学校规定在每年的10月24日——也就是化装舞会举行的这天晚上九点至当天午夜十二点,学校内除了举办场地外,其他校内所有地方的路灯都必须熄灭。
南高的学生还曾经集体吐槽过这条规定,说这难道是校方暗示禁止提前离场么,这是对自己举办这个活动的能力有多大的不自信啊·不过时间久了以后,这个化装舞会也渐渐成为了南高的传统之一,与此相应地,这条规定也就这么和舞会一起保留了下来,大家也都逐渐地习惯了。
这条规定导致的后果就是在每年的这一天,南高校内只有那个哥特式风格的礼堂是灯火通明的,其他的则是一片漆黑,所以现在南高校内绝大部分的变异人都在朝着礼堂的方向前进——这倒给严景铄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谨慎地选择了避开这些变异人·幸运的是,这些变异人看来行动迟缓的很,他总能在他们察觉到他的存在前远远地躲开,就算偶尔不小心被发现了,也能不引起注意地快速脱身。
此时的严景铄完全没意识到在漆黑的夜幕中他是怎么能如此清晰地看到四周的情况的··严景铄居住的那片贫民窟其实就在南高西门外一条街以外的地方·很难想象仅仅相隔一条街的距离,这两边的情况就会相差的如此之大:一边是完美结合了中西独特风格的华美建筑,处处透露出高贵与奢华;一边是破败脏乱成废墟样的居民区与废弃物堆成的小山,绝对可以说是脏乱差的典型代表。
天堂和地狱,恐怕也只有一线之隔·但是此时,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变异人悄然而又迅速地占领了“天堂”的这一边,并以不可阻挡的态势慢慢渗入到了“地狱”的这一边,在此刻,红色的狂欢终于慢慢揭开了序幕。
天堂和地狱,从来都不是界限分明的··快了严景铄快速奔跑在南高外的一条街道上,街上昏暗的灯光时隐时现,发出“嗞”、“嗞”的声响,在、明明灭灭间照- she -出街边几道黑色的人影。
他心里一紧,放轻脚步,敏锐地避开那些晃动的人影·几分钟后,严景铄终于来到了这条小街的尽头·从这里开始往右拐,再直走1000米左右就到了他家了。
严景铄右手扶着干净的白色街墙,停下来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他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南高,除了礼堂外都是一片漆黑·从这里看去,那礼堂明亮的灯光也已经模糊成一片白色的光点了。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严景铄皱了皱眉·刚才他在南高看到除了礼堂和它周围一圈有灯光外,居然还有一个地方透露出了一点灯光·虽然很暗,但是确实是存在的。
究竟是电路发生了故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一点也不清楚·不过如果那里还有人···他当时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再者,就算还有人,那当时在那里的那个人的立场也绝对值得深思··严景铄来不及多想,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夜中的南高,便转身向右跑去·不远处的南高褪去了白天耀眼夺目的光华,在这漆黑的夜中沉睡得毫无防备。
那来自未知之地的邪恶力量在此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入了它的内部,逐渐将它同化成相同的黑暗··转过这条街的尽头就仿佛进入了一个与现实脱轨的世界,这里就是真正的贫民窟了。
很难想象Y市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里严格说来并没有路,高高低低的破旧房屋混合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污黑油腻的帐篷占领了这片并不十分广阔的地方·这里也并不是外表漆成橙黄色的巨大垃圾车的行进路线之一,废弃物堆成的小山填满了房屋与房屋或是帐篷之间的间隙,使得这片空间更显拥挤。
这里在大多数时间里始终弥漫着黄色的尘土和细沙,但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只会偶尔带上自制的简易口罩——用不知从哪随意剪下的布料制作而成,而在风沙不足以吹得人脑仁疼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跟平常一样随意在其中穿梭罢了。
在一不小心就会饿死的情况下,谁会有那个闲心去管这个呢·这里的人在白天总是会高声叫喊着什么,不过多数也只是无意义的叫骂,堪堪增大了喧哗声罢了。
一到晚上,这片地方却呈现出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象来·漆黑的夜幕下,它的轮廓恰似一个黑色的长满恶瘤的畸形怪物,无声无息地伏睡在这座城市的边缘·而到了冬天,这些破败的居所根本抵御不了南方- yin -冷潮- shi -的气候,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盖着干硬的棉被窝在家里,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家里会置办一个暖炉或是采用各种更高级些的自制燃气取暖的方法。
尽管存在不少的安全隐患,但是谁还会管那么多呢他们也只会考虑让自己目前的处境尽可能好罢了·至于以后,谁能保证自己还有多少个以后呢·就是在这样一个像是被整座城市抛弃了的的地方、一个被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恶意相待的地方,严景铄仍然对它心怀感激。
因为至少这个地方给他提供了一个可以居住的场所,一个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小港湾,一个可以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严景铄熟练地在这片地方穿梭着。
还有800米、500米、200米、100米、50米···越过重重障碍,严景铄终于看见了那半边熟悉的破旧木门·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他就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他绕过堆积在前一户人家门前的大块碎石和裸、露出钢筋的水泥块时,那片堆成井字形的短木柴终于映入了他的眼帘·严景铄在一瞬间僵住了脚步,在他早上走之前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在此时除了最下边的几块还勉强维持着井字的形状,其他的都杂乱地散落在四周,满满得几乎铺满了门前狭窄的一小块空地。
严景铄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小了·之前被杂物挡住的右半边木门此时终于在月光的映照下显露出大概的轮廓来·原本紧闭的半边木门在此时却大开着,只剩下最底下的一块薄板与门框相连接,在不时吹来的略带寒意的秋风中摇摇欲坠,断断续续地发出“吱呀”、“吱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年初新贴在门上的红色春联恹恹地卷了几个边,不时被风吹起又落下,与向外歪斜的门板相撞击,发出“啪”、“啪”的细小声响··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严景铄在这片地方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寂静的时刻·他听到了风的声音、风吹过石头或是木板或是别的什么的缝隙发出的稍显尖锐的声音、塑料被风吹起发出的飒飒的声音、木板慢慢摇晃着发出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丝活物发出的声音。
没有人不时发出的轻微的咳嗽声,没有人走过破旧的地板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没有不时在黑暗中传来的压抑着的诅咒声,没有偶然闯入的饥肠辘辘的野狗发出的犬吠声···这片严景铄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此时仿佛死了一般,只留下了一个空空的躯壳。
严景铄的额头在不知不觉间布满了汗水,他小心地伸出手推开了左边紧闭着的木门·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他却完全没办法控制··这是一个小小的、异常简陋的房子,小到严景铄只用走五步就能从房子的这一头走到房子的那一头。
清冷的月光从完全打开的房门穿了进去,碍于角度却也只照- she -出了里面小半的地方·奶奶的床为了避寒放在了房间的最里面,此时的月光堪堪照- she -到了破旧的床脚。
严景铄僵硬着走向床的方向,走到第二步的时候就看见小床中间鼓起的部分突然动了一下·他楞了一下,继而心中就狂喜起来,从南高就开始快速滋长的担心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奶奶没事·他加快脚步来到了奶奶的床边,将右手轻轻地放在了缝补了不知多少次的棉被上。
“奶奶”严景铄轻轻摇了摇手底下那团突起的棉被,小声唤道,棉被底下却突然没有了动静··“奶奶,你醒了吗小铄回来了。”
严景铄等了一会儿,又轻轻摇了一下·这一摇,他就感到了有些不对·奶奶床上的棉被他今天早上才刚换过,是他看前几天天气好特意拿出去晒过了的,按理说应该是比较干燥的,但是现在入手的感觉似乎有些潮- shi -他刚才还没在意,现在才感觉到那有些黏腻的触感。
小心地将右手拿到了跟前,严景铄的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那是血的颜色,鲜红鲜红的··严景铄还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是之前在路上不小心沾染上的什么红色颜料,等到一丝腥腻的气味传到鼻间时,他脑海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发出“啪”的一声声响,断裂开来。
倏地,那团隆起的棉被又猛地动了一下,这次它没有停下,响动的幅度反而慢慢变大起来,似乎还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严景铄缓缓地将头转向床头的方向,再一次伸出了手。
明明是与之前相同的动作,但是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严景铄在心中疯狂呐喊着不要,但是他的手却违背了他的意愿,颤颤巍巍地伸向了床头的被子··颤抖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还没等严景铄继续动作,一只干枯瘦弱的手猛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那双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滑到了他的手上,瞬间就将他的手染得一片血红。
此时在这个破旧的小木屋内,谁都没有发现严景铄的眼睛也变成了和鲜血一样的颜色··严景铄咬紧牙关,狠下心来猛地一把拉开了棉被,他的视线似乎在突然之间变得异常清晰起来,眼前的景象猛地冲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他的奶奶,他那唯一的亲人,就这么静静地蜷缩在床的一角,在她的身后逐渐显现出一个下身呈跪姿、上身平伏在床上的人形影子,“他”正紧紧地和奶奶的下半身贴在一起。
空气中又传来“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只不过这次的明显更加清晰··严景铄终于明白这个是声音到底是什么了·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形就是变异人,是和他最初在南高看到的一样的变异人而此刻那个变异人就在这里、就在奶奶的床上、就在他的家里、就在他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啃食着奶奶的腿·那“人”之前估计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一伸出手去就抓住了严景铄的手臂,想都没想就想要将他拖过来,一边仍然没有停止“他”的进食,但是“他”没料到居然没拖动。
·严景铄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他眼中的红色也变得愈加浓郁起来,浓稠得几乎化不开·他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额头上蹦出了明显的青筋,像含着血似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滚”·细微的“咔嚓”声嘎然停止·那个“人”猛地缩回了抓住严景铄手臂的手,用双手抱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哑哀嚎。
“滚”严景铄向前踏出一步,一手捏住了那“人”干瘦的脖子·那“人”大张着发白的嘴,不时发出“啊”、“啊”的声响,原本就有些突出的眼珠这时更是快要脱出眼眶,“他”用双手死死地抓住严景铄的右手,想要从他的手中解放出来。
严景铄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无力挣扎的样子,真是丑陋无比·他猛地一用力,将“他”甩到了一边,身体与木板相撞击发出“砰”的一声巨大声响。
那“人”伏趴在地上,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又被紧随其来的严景铄一拳打倒在地··那“人”嘴角还残留着鲜红色的血液和细小的肉沫,严景铄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尽管他的心已经疼得快要揪起来,但是他却仍然流不出一滴眼泪。
“砰”,那“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重新挣扎着站起来,又第二次被他打翻在地,“他”青白色的脸上满是血迹,却仍然扭曲着身体,以一个怪异无比的姿势站了起来。
真是恶心··“砰”,那“人”第三次被他打翻在地·“他”静静地在地上躺了几秒,右手的手指突然又小幅度地抽动了几下,接着“他”用扭曲着的手肘撑着地,想要再次站起来。
真是恶心··“砰”,那“人”第四次被他打翻在地,这次严景铄没有停顿,骑在那“人”的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地向他挥去·万籁俱静的黑夜中,从贫民窟一角的一个破败小房子中不时传来“砰”、“砰”的沉闷声响,一下接着一下,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躺在地上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不动了,“他”的整张脸都被鲜血覆盖着,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
“他”右边的脸颊被打得深深凹陷了进去,左眼的眼眶空荡荡的,里面的眼珠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严景铄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突然,他站起身,重新走到了床前··他看到奶奶的下半身几乎已经完全不见了,撕裂处一片浓浓的血水源源不断地流到了她身下的薄毯上,将它浸染得一片黑红·她脸上的神情严景铄不敢去看,他本以为他的心似乎已经痛得麻木了,但是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发现自己的心只是更痛了。
严景铄轻轻地将奶奶抱起,她是那么的轻,严景铄感觉他就像是拿起了一根羽毛·奶奶的头软软地倒向他的怀中,他用颤抖的右手抱着那颗满是银发的头颅,久久地没有动作。
一颗晶莹的透明水珠“啪”的一声落下,迅速渗入了一片银色中,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良久,这个破旧的小木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着的、像是血与泪哽在喉咙中的哭声,寒风裹着这极悲痛的、带着几近绝望的少年的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吹出了很远很远····这将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这将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第12章 第十二章·南高行政北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窗前,他看了看戴在左手上的黑色腕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16年10月24日晚上九点整。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高档黑色西装,头发全部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他有着一张冷峻的脸,五官在亚洲人中间属于比较立体的,高挑的剑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历经人事后的沉稳,眼角的细纹虽令他显出了几分沧桑,但那双眼睛里仍然会不时闪现出一丝精光。
男人重新面朝西方看向窗外——那是南高今天举行化装舞会的地方,距离舞会开始还有半个钟头,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盛装打扮的少男少女了,按照计划那些东西也应该准备开始行动了。
一想到那些东西,男人就厌恶地皱了皱眉,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只是一群怪物而已·但是现在他还需要那些怪物,还不能杀了它们,再等等、再等等···这十几年他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十分钟吗等到那个时候···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极为冷酷的光,就是那些怪物的死期·男人永远也忘不了他第一次看见那些东西的情景。
事情还要从十三年前说起·当年,他儿子乔木刚刚升入南高,没过多久就告诉他他加入了学校一个叫什么“探险家”的社团,第一个活动就是在即将到来的短假期去南高的后山探险,之后还会逐渐扩大他们的探险圈子,最终还要在世界范围内完成他们的探险。
当年才十六岁的儿子对探险一事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男人对此并不反对·在他看来,只有时刻保持对外界的好奇心,才能成长为一个时刻在进步的人·乔木之前被他妈妈保护的太好了,也是时候开始自己的探险之路了。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事先派人调查过那片后山,得出的结论是里面的地形确实错综复杂,要是普通人非常容易在里面迷路,最深处还有白色的瘴气,条件比较恶劣,不过考虑到他们“探险家”团队里面有好几个孩子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准备工作也做得非常好——调查人员检查过他们事先准备的装备,确实非常专业,也比较齐全,而且他们了解到这第一次活动也主要是热个身,增进一下团员之间的感情,只是团长带着大家熟悉一下整个探险的流程,所以并不怎么会深入后山,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男人将属下汇报给他的情况一一向妻子说明后,妻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最后还是乔木那小子使出杀手锏,在家好好孝敬了她两天,又不停地向她撒娇,妻子这才松口。
临走前,男人还难得地耐心叮嘱了乔木一番,还被乔木抱怨怎么现在他也这么啰嗦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居然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乔木的脸——鲜活生动的脸,而不是现在那副干瘪青白的样子。
·送走乔木之后,妻子总是跟他说她对这次乔木的出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男人只能安慰她不要担心,乔木答应过每天都会跟他们报告进度,而且最多七天就会出来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的担心居然这么会快就成为了现实,在乔木进入后山的第三天,每天都会跟他们联系的乔木彻底没了消息,这边的设备也无法联系到他们所在的团队和定位到他们团队的位置,那边的信号似乎是被什么屏蔽了,他们小队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在发现这个情况后,男人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在探险活动中,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他相信乔木的能力,也相信那个团队的能力——在这之前他可是亲自一一地看过所有成员的档案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再怎么说也还是担心的。
但是他也决定了如果在两天后还是不能联系到乔木他们,他就会采取行动,但是他没想到妻子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在第三天乔木没有与他们联系的时候,她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等到男人实在没法,只得跟她说明实情后,她当即就要去寻找乔木。
男人实在拗不过她,只得自己先派人搜救,两天之后,无果·这时其他学生的家长们也联系到了学校,希望学校可以提供帮助,学校方面表示会立刻组织救援,当即就与这些家生家长们联合外界一起加入了救援行动。
刚开始的时候,就如当年各方报道的那样,确实一无所获·在搜救到了一个月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学校和外界的搜索队也都已经全部撤出了后山,只有其中几个学生的家长带着他们雇佣的一些专业搜救人员和搜救犬还不死心地在继续着。
等到了第六个月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都这么晚了,就算找到了恐怕也····男人充耳不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乔杉的儿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埋葬在这么个地方,但是其实他的心里对于乔木还活着也并不抱多大的期望,妻子也已经由于忧虑过度卧病在床很久了,目前什么都没找到的情况对她而言可能反而是最好的,毕竟这样她的心里总还能抱有一丝奢望。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乔杉清楚地记得那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已经渐渐变得闷热起来了·当时他们正在搜索整片后山靠后的一块地方,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搜索完整片后山,到那时候如果还找不到,那就真的是找不到了。
每个人都因为近几个月连日的行动疲惫不堪,脸上尽是萎靡的神态·突然,从西方传来搜救犬的狂吠声,紧接着,几乎所有的搜救犬都在狂叫起来·乔杉精神一震,他有预感他们可能找到了。
最终他们确实在一个被杂草和藤蔓掩盖住的山洞里找到了失踪了的全部学生,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那些学生全部都分散着平躺在地上,呼吸均匀,衣衫完整,神色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很难想象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到达这个地方的,在这漫长的六个月中,他们又是怎么依靠什么生存下来的··这些疑问等这些孩子醒来之后自然就会有答案,当看到所有失踪的孩子都还活着时,所有人都是狂喜的。
但是奇怪的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搜救犬全都表现出焦躁不安的样子,它们对着那个山洞伏低了身子,龇着牙,不断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刚开始乔杉他们以为是不是那个山洞有什么问题,等到那些学生被搬运出来时,他们这才惊奇地发现那些救援犬警惕的目标居然是那些学生。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随行的医生在大致查看了那些学生的情况后表示至少在表面看来,他们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身体内部发生了什么看不见的变化,要想知道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去专业的医院检查一下。
这些学生随即被直升机直接送到了乔杉公司旗下的一个研究所,随后所有人也都陆续乘着直升机来到了这家研究所·在这些学生接受检查的时候,以乔杉为代表的家长们商议着今天所有人就暂住在研究所,大家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第二天就遣散那些搜救人员,家长们可以选择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也可以选择继续待在研究所接受治疗。
乔杉掌握的公司业务涉及各个领域,组成了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而其在医疗领域的成就更是声名远扬,所以大家也都对此没什么意见,互相寒暄一下就回到各自的房间准备去休息了。
乔杉回到房间,身体和精神上连续多日的压力让他疲惫不堪,但是一旦放松下来,他反而没什么睡意·他在房内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开始查看公司的邮箱——最近他也真是休了很长时间的假了。
简单浏览了一下这几个月公司的情况就花费了他好几个钟头的时间,等到他终于觉得眼睛有些疲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乔杉稍稍抬起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右手揉了揉眼睛。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种心悸的感,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看看乔木··乔杉来到研究室的三楼,和值班的医生打了个招呼,现在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因为要做的检查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只要等未来几天之内的结果出来就行了,就目前看来这些学生都没什么问题。
之前也有好些家长想要进去看看孩子,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医生都拒绝了,但是乔杉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老板有令,谁敢不从,因而值班医生只是让他带一个面罩进去。
乔杉摇了摇头,如果这些学生身上真有什么可以传染的东西,他早就在之前被传染了,现在做什么防护措施都是没用的,医生也就没再坚持··乔杉走进了隔离室,里面被救出来的学生挨个躺成了一排,乔木在倒数第二个。
他加快脚步来到乔木的床边,看着他还稍显稚嫩的脸和平稳的呼吸,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地来·直到现在,他还似乎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乔杉摸了摸乔木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脸,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有点低烧么”,乔杉喃喃自语,良久,一滴透明的泪珠“啪”地一声落在了乔木的脸上,乔木那长长的眼睫毛也随之不明显地颤动了两下··突然,乔杉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yin -冷而恶毒。
他猛地抬头,看向右方——那眼神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乔杉还记得他的名字——沈淮··档案上的沈淮是南高年仅十五岁的新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岁时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在上学时表现出了极高的智商,连跳几级,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南高,甚至还拿到了今年的全额奖学金。
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异常清秀,是一个从外表看来非常普通的孩子·但是现在···乔杉皱了皱眉头,眼前的沈淮尽管容貌未曾改变,但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仿佛无机质的不属于人间的生物才拥有。
·那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杉,随后他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在一瞬间,那些所有的冰冷与幽暗全部退却,冰雪消融·沈淮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脸,但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乔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乔杉猛地向前一步,将手伸向乔木床头的红色按钮,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一瞬间,一双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双极其苍白的手,仿佛终年不见阳光,五指似乎过于瘦弱了,乔杉冒出了一身冷汗·这双手似乎就是象征- xing -地放在了他的手腕上,但是他却一点都动不了,很快,被这双手握着的手腕一圈就变得青紫起来,但是乔杉现在却没心思管它,他在想这个刚才还躺在床上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在瞬息之间来到了他的面前的,普通人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没给他细想的时间,沈淮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他刚才躺着的最后一个床位上,笑着对他说:“没想到你们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我们了,运气真好,今天可是‘决战之夜’呢。”
乔杉一下子僵住了,他这才看到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些学生已经全部都坐了起来——包括乔木,房间里一片死寂·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却没办法阻止。
乔杉看到乔木双眼原本是眼白的地方慢慢涌上了血红色,整个身体渐渐干瘪下去、变得青白,指甲却在瞬间长长了几厘米,变成了像是掺杂着大量泥沙的浑水的颜色·乔木面无表情地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赤脚站在了地上,那些学生也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然后用跟乔木一样的动作站在了地上,全部令人恐惧的整齐划一。
突然,乔木嘶吼了一声,乔杉形容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样的声音,总之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接着,所有的学生——除了沈淮都发出了那种声音,他们互相嘶吼着,就像野兽在开战前的互相咆哮,亦或是在相互宣战。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你儿子是叫乔木吧他算是这里面最强的,我赌他赢·”沈淮在乔杉耳边笑着说着,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乔杉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沈淮猛地沉下了脸,黑色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风雨来临前的巨大风暴··乔杉根本没听到沈淮在说些什么,此时他的心思全放在了不远处的乔木身上·他看到乔木矫捷地扑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学生,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狠狠撕开了她的喉咙;他看到乔木被其中的一个学生咬住胳膊后用力将那人甩到一边,然后扑上去抓住那人的头狠狠砸向他身后的墙壁,不带一丝犹豫···这已经不是那个一脸严肃地说着“我才不打女人”、耳根却在发红的乔木了,也不再是那个心地善良的乔木了。
这是一个充满着暴力的战场,是一个无言却血腥的战场,同时也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残酷战场,实力稍弱一些的人见识到了乔木的实力,于是他们选择先联合起来对他群起而攻之。
眼见众人就要一拥而上去攻击乔木,乔杉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动不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像有千斤重,压得他怎么也站不起来·乔杉挣扎了几下不动了,他抬起头静静地盯着沈淮的侧脸看了一会,突然从后腰处掏出了什么东西狠狠刺向沈淮。
 · ·第13章 第十三章·为什么···乔杉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淮手臂处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沈淮反应慢半拍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我还以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淮静静地看了乔杉一会,转而侧过身面对他,将左手也搭在了他肩上·乔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两边肩膀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右手上的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淮冷冷地看着乔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地样子,他嘴唇发白,两只手臂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软软地搭在身体的两边··“如果你不想你的腿也变成这样,我劝你不要乱动”,沈淮冷淡地开口。
看着沈淮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乔杉在心里苦笑,他刚才怎么会因为沈淮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孩子就有些心软了呢,他本应该直接将匕首直接插、进他的心脏的这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声,乔杉一愣,这才发现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乔木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乔杉猛地向他冲了过去,这次沈淮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到冲到了乔木面前,乔杉这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根手指也动不了·原本像是没了动静的乔木突然艰难地动了动,他像只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乔杉的手,接着用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血。
乔杉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乔木还记得他笑意刚刚浮上乔杉的眼底就僵在了脸上——乔木猛地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尖利的白牙深深地刺进了皮肉,鲜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乔木凑近嗅了嗅,歪了歪脖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乔杉还没反应过来,乔木再次张开了嘴,这次的目标却是他的脖子·乔杉僵在了原地,他来不及躲了,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躲,乔木变成这样他也有很大的责任,他对不起乔木,也对不起妻子,他直觉感到沈淮不会放过他和乔木,与其被那样的怪物杀死,还不如死在乔木的手里。
他看着乔木那双怪异的眼睛,里面再也看不到他熟悉的哪怕一丁点影子·但是乔木那张熟悉又带着陌生的脸却突然停在了乔杉面前一厘米的地方,接着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般用双手抱住了头,蜷缩着往后退去。
乔杉楞了一下,接着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站在他身后的人·沈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冷冷地看着乔木,那个眼神,是看着一个死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而他的眼睛,在此时也变成了和乔木一样的颜色,只是似乎黑的更加纯粹、红的更为浓艳,就像盛放在地狱最深处的曼陀罗,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尽管事先有了猜想,但是此时看到了沈淮眼睛的乔杉还是不禁呆愣了一下,果然,沈淮也是这样的,但是为什么只有他是不一样的乔杉不知道,但是他想知道,或许这样可以让乔木变回原来的样子····看到乔杉那凶狠的眼神,沈淮似乎楞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开口,“我刚才救了你。”
乔杉以为他会说什么,听了这句话不禁有些失笑,“那又怎么样,乔木是我儿子·”·“你儿子刚才要杀了你·”·“那他也是我儿子。”
沈淮不说话了,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乔杉瞥了眼落在不远处的匕首,眸子沉了沉,这个距离····“你爱你儿子吗”沈淮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当然爱乔木·”乔杉下意识回答道,他不明白沈淮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乔杉看到沈淮听到这句话后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接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吧,我决定了。”
沈淮慢慢走到缩到了角落里的乔木面前,接着就没了动作,乔杉看不到沈淮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沈淮,乔杉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小心地向匕首的方向移动。
就在他终于将匕首拿到手时,沈淮突然转过了身,乔杉表面不动声色地匕首藏进了袖子里,指尖却在不自觉地轻颤着,沈淮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乔杉,什么话也没说,乔杉似乎感到自己的手颤抖地更厉害了。
就在乔杉咬咬牙,忍不住要说些什么时,沈淮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怎么不问”乔杉满脸茫然,他要问什么·“我说我决定了。”
沈淮有些不悦地开口··“···”乔杉在一瞬间非常想吐槽,但是他忍住了,“你决定什么了”他最后还是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顺着沈淮的意思问了一句。
沈淮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微仰起头,直直地看着乔杉,“我决定不杀你们了”,满是施舍的语气··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乔杉在心里冷笑道。
“不过···”沈淮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我不杀乔木,他过不了多久也会死·”乔杉心里一紧,“除非我给他血——我的血。”
“···”·“乔木本来就该死·”不顾乔杉难看的脸色,沈淮继续说道:“应该说我今天本来就应该杀了他。
要想活下去,他只能依靠我的血·”看着乔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沈淮心情大好地继续,“我可以给他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帮我毁灭世界吧·”·“···”这孩子绝对有病。
“我还有一个条件·”·“···”这还有完没完了·“我今天没杀他,自己的身体也会有所损害”,乔杉眼前一亮,“会缺血,所以我需要一个移动血库。”
“···”·“一个活人·”·“···”乔杉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接话道:“医院的血难道不一样”·“我要新鲜的。”
“保证新鲜·”·“我喜欢活人·”·“···”果然是神经病吧··“就你吧。”
“···”他TMD绝对是故意的·最终乔杉还是同意了沈淮的要求·乔杉还在当年就通过自己的手段成为了南高的董事长,发起开创南高的化装舞会并且制定了相关规定,他们将研究所搬到了南高后山山脚下的一处隐秘处,准备十三年后以南高为起点,正式开始“毁灭世界”的计划。
至于为什么是十三年···沈淮说他想要去十三个国家,然后在每个国家待一年,所以需要十三年的时间,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是计划正式开始的时候。
乔杉表示沈淮绝对是个神经病,不过···时间越长,反而对他越有利,他必须有充足的时间调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乔杉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十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十三年中,沈淮带着乔杉、乔杉带着乔木去了整整十三个国家,就像沈淮计划的那样不多也不少·乔木在晚上发狂,在白天就陷入沉睡状态,乔杉就整天陪着他,沈淮也并不管他,似乎只要乔杉跟着他去到那个国家就行,只不过在他回来的时候要求乔杉待在他们租住的旅馆。
沈淮出去后有时当天回来,有时过几个月才回来,没有一点规律·乔杉有次实在忍不住了,就买了一个手机给沈淮,结果沈淮笑眯眯地接过去,随手就把它给捏碎了,然后说了句“没了”,乔杉嘴角抽搐了两下,后来就放弃了。
沈淮会在他回来时给乔木喂血,然后再从乔杉那儿吸血·每当这时,乔杉就安慰自己他的血不是喂给畜生了,而是喂给自己的儿子了··在这期间,乔杉不时收到研究所的报告——在他们离开之前就拿尸体“制作”了几个样本,那时乔杉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还能传播,只不过“制作”出来的东西能力要比乔木低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但是据沈淮说,这些东西还能进化,具体的条件还要看个人,十三年的时间足够形成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了··一想到那些东西丑恶的样子,乔杉就感到恶心,他根本不愿去想这些东西确切来说甚至都是乔木一手“制作”出来的。
在他离开之前,他就偷偷要求研究所的人员调查这些东西的具体情况——之前在研究所的所有人都被沈淮催眠了,他们已经认定他们搜查完后山之后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探险队的成员最终全部不知所踪。
不管怎么说,乔杉都感觉自己想要除掉沈淮的道路似乎任重而道远··通过这十三年来研究所反馈过来的情况,乔杉大致了解了乔木他们的情况·结合之前对乔木这一批人和之后那些被“制作”出来的东西的检查研究,研究人员发现他们体内都出现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会极大幅度地增加人体各方面的机能,但是遗憾的是,人体根本承受不了它带来的巨大能量,所以感染这种病毒的人都会在痛苦的煎熬中死亡,此时这种病毒就会侵入人的眼部,使得眼白部分呈现出红色。
但是即使是这种病毒也是分等级的,有的强有的弱,乔木那一批目前看来应该是最强的,后来被感染的则有强也有弱,但是总体来说都没有乔木和沈淮强·这些病毒的强弱具体表现在被感染的“人”的人体机能和智力的变化,像沈淮那样的明显属于病毒里面的最高等级,不仅人体各机能有了极大幅度的提高,恐怕大脑也异常进化了,而之后被感染的那批“人”在包含着力量、敏捷、速度等的人体机能与智力方面的变化是成正比的,因而不管当时的人体状态如何——生或是死、强大或是弱肖··只要被感染的“人”体内的病毒足够强大,它们是可以拥有相匹配的力量和一定的智慧的。
但是乔木他们的情况是例外,按理说他们是应该有比较高的智能的,至少应该拥有相当于他们还是人类时的智力,但是他们似乎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感觉,也没有人的智力,对于他们的这种情况,研究人员至今没弄明白其中的原因,看来那天沈淮说的乔木本来就该死或许不是他心血来潮地随口一说····不管沈淮是因为什么原因决定放过乔木,乔杉现在都不关心了,现在他只想得到那个东西,乔杉眼里精光一闪。
要想摆脱沈淮,最重要的就是得到沈淮的血,但是这两者之间简直是不可分割的,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找到沈淮血液的替代品,谁知道这一找就是十几年··研究人员本来想培育出一个能够拥有沈淮血液的“人”——可以通过沈淮留下的血液样本里的病毒来实现它们的繁殖,但是这些病毒实在太强大了,只要一被注- she -到人体,它们就会疯狂地破坏人体的组织,最终被感染的“人”在一天之内就会化为一滩血水,而那些病毒也会随之消灭。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研究人员本来推断这种情况会不会跟人的生存状态有关,因为沈淮他们应该是在还活着的情况下感染这种病毒的,而他们的实验体都是死人,不过后来出现了一些由于意外情况感染了病毒,最终死去的人,尽管样本很少,但是通过对他们的研究,研究人员最终还是认为这些病毒在人体内能否生存与人的生存状态无关。
所以,他们最终只能选择在器皿中培育这种病毒,尽管这样培育出来的病毒生命周期比较短,生命力也比较弱,但是只要设置好合适的血液环境和保证所需血液的充足就能实现它的繁殖,只是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居然直到最近才培育成功。
“毁灭世界”乔杉在心里冷笑,他可没这么无聊·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他信奉的人生法则,在商场上他对对手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是商场上名副其实的罗刹,但是他也从来不会做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无聊事情,尤其是在被别人控制的情况下做这些事,但是现在沈淮偏偏不只做了这件事,还拿他的软肋威胁他,妨碍他的自由、控制他的人生···那么他也不介意偶尔做一下这件无聊的事。
因而尽管在离开Z国前就做好了所谓“毁灭世界”的准备,但是说到底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只是为了不引起沈淮的怀疑··在今天下午六点的时候,他就以董事代表的名义给南高的全体教职工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内容大致是要求校长和所有南高的老师就“南高未来发展”这一主题在当天晚上九点半开始举行一个临时会议,地点在N酒店——Y市的最东边,最底下还签上了所有董事的大名,所以就算他们不去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会议也肯定是不会出现在南高了。
至于那些学生们,为了不引起沈淮的怀疑,他们自然还是要出席的,只不过他也已经让人在舞会开始前几分钟通知那个学生负责人了,让他带领全部学生通过在礼堂下方的一个秘密地道——这个地道在前几年就完工了,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来到了学校北大门,此时再由他宣布今年的舞会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将在N剧院举行,然后由停在门口的大巴将他们全部拉走,就算那些学生们有什么不满也没办法了,反正也找不到负责的老师,至于那个学生负责人···就稍微辛苦他一下好了,反正也正好可以锻炼他的能力,礼堂里的音乐声绝对可以掩盖住他们发出的声音了。
等到九点半,他会让人断掉礼堂的电,那时就只有这间办公室会有灯光,到时候那些从研究室放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都会被吸引到这个地方,而他会在这之前离开这个房间上到天台乘直升机离开。
这个房间可是他花了重金请人特意设计的,坚固程度抵得上世界上最安全的银行,你要进去,随意,但是你要出来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乔杉也不指望这间房间能拖住沈淮多久,只要二十···不,只要十几分钟就足够了,到时候就让这些怪物自相残杀去吧不管谁输谁赢,到最后他肯定会帮忙把剩下的人清理干净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南方好冷,搜集一个关于冷的小笑话:·天寒地冻,最适合向你心爱的人表白,不差让心再凉一点·· · ·第14章 第十四章·现在是九点二十,还有十分钟。
乔杉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这十三年他就像在做梦似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他厌恶自己被沈淮威胁,得不到自由,还要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厌恶自己没看好乔木,以致他落得现在的下场;他厌恶自己不够强大,以致轻易被人掌控····“乔叔。”
乔杉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坐在正中央书桌上的那个清秀少年——沈淮,他就像十三年前乔杉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
果然是怪物,乔杉在心里这么想道·相比于沈淮,乔杉甚至更喜欢那些面貌丑陋的变异人,因为它们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怪物,不会掩饰自己,而沈淮不一样,他只是个带着人的面具的怪物罢了。
“乔叔,你在看什么”沈淮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红白格子的无袖针织衫,下身穿着一条长度到膝盖上方一厘米左右处的白色短裤,脚上穿着一双到小腿的白色直筒袜和一双全黑的圆头小皮鞋。
他两手撑着桌子,轻微地耸着肩,摇晃着两条纤细的腿,笑嘻嘻地问乔杉··乔杉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对于沈淮的这个称呼他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最开始沈淮这么叫他的时候他着实惊到了,但是在他委婉地表达了不满之后对方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表示,就在他明确地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沈淮笑眯眯地吸了他平时两倍量的血,顺便还假装忘了给乔木喂血,从此以后他也就不管沈淮怎么叫他了,反正听了自己也不会少块肉,沈淮要是没恶心到他自己就让他这么叫吧,不过他毕竟还是没有沈淮这么不要脸,每次听到沈淮这么叫他,他还是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乔杉顺势依靠在窗边,随手拿出了一根烟,摸到口袋里没有打火机时,这才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都忘了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原因还是因为沈淮——他不喜欢乔杉的血里有烟味儿,乔杉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多年的习惯最后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改掉的。
沈淮就这么坐在宽大的书桌上,他看着乔杉用右手托着左手臂,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根没点燃的烟,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什么,但是这个却可以算是乔杉为他养成的习惯——不管他是不是自愿。
沈淮的眼神闪了闪,没人知道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乔杉根本就没心情观察沈淮,在他看来,沈淮就是个神经病,还是极其幼稚的那种,- xing -格- yin -晴不定,十三年的时间也没让乔杉搞明白沈淮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他们这十三年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
就乔杉的- xing -格来说,不管沈淮多么神经病都跟他没关系,他也不会去多看他一眼,但是偏偏沈淮就招惹上了他,还拿乔木威胁他,让他恨不得沈淮能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乔杉看了看手表,九点二十七,是时候该走了·他把厚厚的蓝色窗帘拉上,扯了扯领带,有些随意地对沈淮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乔杉打电话基本上就是公司的事,如果沈淮在场,乔杉必定会回避他,对此沈淮从来没什么意见,仿佛一点也不关心·不过乔杉心底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沈淮的- xing -情- yin -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是什么样子,乔杉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顺利出去。
乔杉的手碰到金属的门把手时,那冰冷的触感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就在乔杉准备打开门时,他听到身后的沈淮说了一句话,他说,“乔叔,国外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乔杉的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不动声色地半侧过身看着沈淮,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却没拿下来,他冷淡地回答了一声是。
乔杉当然知道沈淮说的是什么事,早在他们出国前,乔杉就雇人想要抓住沈淮,结果自然是没成功·之后的几年他都会雇人做相同的事,但是不管他每次雇多少人,始终没有成功过,后来甚至在沈淮血液的替代品还没研究成熟的时候,他就直接放弃抓住人转而雇佣杀手了,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不得不承认沈淮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
沈淮看着乔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听到乔杉的回答后似乎没有一点意外,依旧是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乔杉没什么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看沈淮没什么表示,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想出去,在乔杉转过身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吹到了脖颈处,紧接着沈淮压低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渴了。”
他就知道··乔杉叹了口气,松开了把手,看来今天他要出这个门还要一段时间··乔杉回转过身,推开站在他面前的人,走到了房间正中央的书桌前。
他撸起了袖子,露出半截修长的手臂来,白皙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的痕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这当然是拜沈淮所赐,明明可以用刀划着放血,他偏偏就要直接上嘴去咬,理由是他喜欢,但是轮到他给乔木喂血的时候就自己用刀放血,也就让本来就有些洁癖又极度护犊的乔杉更加恨他了。
沈淮就静静地站在乔杉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当他看到乔杉手臂上的满满的痕迹时,心里又涌出了那种奇怪的感觉,这也是他留下的,不过····乔杉还在整理袖子,一直安静地待着的沈淮突然从旁边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到了自己跟前。
不知道沈淮又在发什么神经,乔杉索- xing -不理他,心里安慰自己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过看着沈淮一直在他手臂上摸来摸去,乔杉还是忍不住心头火起,正当他忍不住对沈淮冷嘲热讽一番时,沈淮却先开口说话了。
“这是乔木咬的·”沈淮看着乔杉手臂上的一点暗红色,心里突然变得非常不高兴起来,以前他怎么就没感觉这个印子这么碍眼·沈淮用力地擦了擦乔杉手臂上那块印子,想要把他擦下来,等他发现根本擦不掉时,就猛地沉下脸来,- yin -沉地说:“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咬。”
乔杉看着沈淮此刻的举动,心里冷笑道又在发神经了·他怎么就看不出来这是乔木咬的,这些痕迹难道不都是一样的么·再说了,他手臂上有这么多痕迹还不是拜沈淮所赐,要是嫌弃,他怎么不先把他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擦掉。
乔杉冷着脸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要卷起另一只手臂的袖子,但是沈淮却又阻止了他,他满脸不情愿地说了句:“这次我还是忍忍吧·”乔杉此时真的很想抽他两耳光。
沈淮把嘴唇凑到乔杉的胳膊前,轻轻碰了碰那块乔木留下来的痕迹,想到当时乔杉手臂上流下的血把那只手都浸得血淋淋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点不忍心咬下去了。
沈淮微抬起头看了乔杉一眼,发现乔杉居然是满脸厌恶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乔杉不知道沈淮又在搞什么鬼,沈淮的嘴唇在自己手臂上游移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沈淮平时吸血不都是挺干脆的么,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反常,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突然就感到自己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沈淮狠狠地咬住了乔杉的手臂,那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在吸血,然而像是在泄恨,乔杉当他正在生气自己派人杀他的那件事,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但是在咬住乔杉的手臂之后,沈淮居然松了口,一阵软软的触感从被咬的地方传来,乔杉瞪大了眼睛,沈淮居然在舔他的伤口真是见了鬼了,一时间乔杉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到恶心。
沈淮舔了两下伤口处,看到自己新的咬痕覆盖住了原来在手臂上的暗红印子,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了看乔杉,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乔杉的脖子上,修长白皙,看起来很好吃,沈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乔杉还停留在手臂上伤口被舔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一轻,他居然被沈淮抱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此时的沈淮就像个标准的好学生,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而自己则是分开了双腿坐在了沈淮的腿上,乔杉现在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时,乔杉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瞬间黑了一张脸·他乔杉已经四十五岁了,他还掌管着一个商业帝国,金钱、地位、权势···他要什么没有,又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屈辱。
感受到乔杉轻微的动作,沈淮直接按住了他,将头更加凑近了乔杉的脖子,含糊地说道:“别动,我要吸这里的血·”闻言乔杉的脸色更黑了·他咬紧了牙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得死死的,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僵硬了身子不再动弹。
感受到乔杉的顺从,沈淮渐渐放松了手上按着的力道·他将右手移放到了乔杉的腰上,左手向上从后面抚上了乔杉的脖子,他感到乔杉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沈淮先是试尝一下味道似的舔了舔乔杉的脖子,手底下乔杉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还行,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很清爽,不过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虽然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以后不让乔叔喷这个香水了”,沈淮这么想道。
·接着,沈淮猛地一口咬住了乔杉的脖子·乔杉似乎没什么准备,不自觉地发出了“呜···”的一声,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收住了声,而沈淮在听到了这个声音后,从身体深处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暖流,慢慢地流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中。
年下未来架空异能成长·乔杉不可置信地咬紧了嘴唇,他刚才不仅在沈淮身上发了抖,居然还痛呼出声,尽管他知道沈淮实际年龄已经有二十八岁了,但是看着沈淮十五岁的脸,他还是觉得羞愧欲死,明明只是个身高170的矮子,就是现在坐着也比他低了一个头,居然敢····乔杉几乎气得发狂,但是也只是几乎。
垂下眼看着埋在他脖颈处的黑色脑袋,乔杉慢慢地将手伸到了后腰处,当摸到一个小小的圆柱形东西后,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气,感觉到脖颈处的血从自己的身体内流出去的时候,乔杉猛地拿出了那个东西,直直地刺向沈淮。
 · ·第15章 第十五章·果然不行么···乔杉看着那堪堪停留在沈淮左胸口一厘米处,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的针头,在心里苦笑道·依旧是那双瘦弱苍白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乔杉的手腕,沈淮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继续埋在他的脖颈间吮吸了一会,乔杉紧皱着眉头,却一动也不能动,那只缠在他腰间的手臂嘞得他简直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过了一会,沈淮才像是满足了的猫慢慢地离开了乔杉的脖子,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液,并没有看乔杉,只是盯着乔杉右手拿着的那个东西——那是一个很小的针筒,能经常在市面上看到的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只是里面装的东西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普通,那是一种红色的液体,但是不是水,非常浓稠,就像····“咦,这是什么”沈淮微张着嘴巴,做出一个非常惊讶的表情,乔杉只是冷冷地看着沈淮,没有说话。
“乔叔,你想我注- she -这个”沈淮捏着乔杉的手腕,将他猛地向前一拉,乔杉没有一点防备,冷不丁地向前一扑,直接就扑到了沈淮的怀里。
沈淮顺势将放在乔杉腰间的手臂向自己的方向紧了紧,牢牢地将乔杉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乔杉气得直咬牙,但是举着的右手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将那小小的针筒再推进一点。
看着乔杉咬牙切齿的样子,沈淮似乎心情很好地笑得更欢了,“乔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干嘛呢你看你拿着这个多危险,扎到自己了我可怎么办”乔杉感到一阵恶寒。
接着,沈淮放开了他的手腕,还没等乔杉有所动作,他又已经重新抓住了乔杉的手·在那一瞬间,乔杉以为沈淮会抓着他的手将针头调转方向刺向自己的心脏,但是沈淮没有,他只是就这么抓着他的手,又问了他一句:“乔叔,你想我注- she -这个吗”·乔杉还是没有回答,他感觉自己的手骨快要被捏碎了。
沈淮静静地看了乔杉几秒,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不见了,他叹了一口气,用简直称得上是宠溺的轻柔语气轻轻说了一句:“乔叔,不要让我问第三遍·”·乔杉疼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被捏着的手骨即将断裂的“咔嚓”声。
乔杉看着沈淮嘴角还残留的一丝血色,一时间愤恨得快要发狂,“没错,我就是···”,夹裹着怒意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像噎在了喉咙深处一样再也说不出来。
乔杉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淮握着他的手将针头直直地向前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他甚至能听到针尖刺破皮肤以及推杆挤压空气发出的细微声响,很快一筒液体就这么一滴不剩地全部注- she -进了沈淮的心脏。
没给乔杉惊讶的时间,被注- she -进针筒里面的红色液体后,沈淮很快就开始脸色发青起来,然后那双眼睛的眼白部分也变成了和那液体相似的血红色,黑色的瞳孔猛地缩小了,似乎还在微微地颤抖着,那双眼睛又变成了乔杉在那天看到的和怪物一样的眼睛。
紧接着,他就垂下了头,一动也不动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乔杉仍是愣愣地举着针筒,像是还没明白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到他看到沈淮的头抵在胸前,不再动弹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沈淮刚才做了什么,他居然自己给自己注- she -了那东西·举起的右手还被沈淮握着,尝试着动了下手腕,发现不再有束缚的感觉之后,乔杉心中大喜,他立马从沈淮手中抽出了自己已经被捏得满是青紫的手,沈淮那只苍白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乔杉看也没看它一眼,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踹了一脚面前的椅子。
笨重的红木椅子在地上划拉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然后翻倒在地,坐在椅子上的沈淮什么反应也没有,跟着椅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沉闷声响。
死了···么乔杉站在翻倒了的椅子和沈淮面前,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乔杉不相信沈淮会不知道他亲手刺进自己心脏的那个针筒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毕竟那可是他自己的血。
没错,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针筒里面装的就是研究所里仅剩的沈淮血液的样本——包含了迄今为止出现的最强大病毒的血液·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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