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新地府 by 林知落(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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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新地府 by 林知落(中)(5)
·喻争渡正在翻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蓦地想起之前和商阙在帝阳的时候,商阙也兴冲冲搜索了网红餐厅带他一起去吃,那时候他居然以为商阙只是想去网红餐厅打卡,还把紧那罗叫出来一起吃饭。
难怪当时商阙那么郁闷呢··“好·”喻争渡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笑道,“就听你的·”·商阙选的网红餐厅果然又是适合情侣约会的风格,食物出品其实挺一般的,但胜在环境很好。
好在两人的重点也不是真的在食物上,商阙一边吃东西一边已经开始畅想下次约会了:“我觉得今天的行程很好,我们以后还可以常常一起出来……”·喻争渡没忍住故意揶揄他:“你不是还在考虑吗万一你要是不答应的话,要怎么常常出来”·“嗯——”商阙还真被问得犹豫了一下,好一会,突然想通了什么,抬头看喻争渡,“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提前给你答案。”
喻争渡:“……”·老板的逻辑天赋是不是全点到偷换概念上了……这就变成他迫不及待了·喻争渡微笑:“没事,我不急。”
“嗯,不用急·”商阙轻咳了一声,把脸转向别处,“反正我会等你的·”·商阙的侧脸线条深邃凌厉,带着一点上位者特有的冷峻,但他说话的语气却非常普通而平静,平静到让喻争渡意外感到一丝温暖。
·喻争渡没再逗他,郑重应道:“好·”·两人继续吃饭,随意说一点日常,他们平时忙着工作以及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在什么事也没有的情况下,平平常常地一起坐下来聊过天,这一说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共同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
更难得的是,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并不都是好事,但是结果居然都不错··喻争渡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虽然经常遇到意外情况,但却好久没有为此紧张担忧过了,仔细想想,大约是因为知道商阙在他身边吧。
·这种无意识的信任和依赖是什么形成的已经无从探寻,但显然,情绪的产生比他预想的还要早一些··“小商·”喻争渡突然喊了一声··商阙看过来。
喻争渡笑笑:“要等我啊·”·“在等了·”商阙脸上微微有些僵硬,努力不让微笑破坏自己的高冷,“不会跑的·”·一顿饭在温馨的氛围里吃到尾声,喻争渡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提议结账走人,突然边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孩的声音:“唉,争渡,好巧啊,你居然也在这。”
喻争渡转头一看,却是他大学同学张青青,张青青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笑嘻嘻地走过来:“好久都没碰到你了·”·“是挺久了·”喻争渡站起身来和她打招呼,看了她身边的男生一眼,“跟男朋友约会”·“是啊,刚在一起的,我同事。”
张青青落落大方地给两人介绍,然后一看商阙,脱口而出道,“哈,你也约会呢”·等说出了口才意识到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公开调侃好像不是很合适,张青青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喻争渡摆摆手,也大方地承认道,“是在约会没错·”·商阙本来还担心喻争渡尴尬,没想到他居然承认得这么爽快,脸上便浮现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来,跟着点头:“嗯。”
两人的磊落让张青青松了口气,而后又忍不住冲喻争渡挑了挑眉:“之前大家在群上说这事的时候你都不吭一声,我还以为消息有误呢·”·喻争渡笑而不语,这事反正是解释不清了,好在大概也不需要再解释了。
张青青的男朋友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来你们是情侣啊”·“现在还不是·”商阙非常严谨地说道··张青青和他男朋友听得一头雾水,张青青迷惑问:“什么叫现在还不是”·“就是字面意思。”
喻争渡并不打算和外人解释太多,只含糊道,“还没正式交往,不算情侣·”·张青青听得一知半解,但也不好打听得太深入,倒是她男朋友傻乎乎地挠头道:“哦,原来不是情侣啊。”
张青青:“……”·直男解读,最为致命··两边都是来约会的,便没有聊太多,张青青和男朋友打完招呼后便走开往自己的桌子上去,结果刚走了几步,不远处两个女孩子便互相推搡着朝喻争渡他们走去。
“两位帅哥你们好·”一个女孩子脸红扑扑地看着喻争渡,“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喻争渡莫名:“什么事”·那女孩子和朋友对视一眼,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是这样的,餐厅今天不是在搞活动嘛,只要情侣在他们门店里合影留念就可以享受折扣优惠,还能参加抽奖,所以我们想……”·喻争渡一听这话心中便有数了,他从小被搭讪到大,各种各样的套路都见识过,这两个女孩子多半是想让他和商阙跟她们假装情侣去合影,然后顺势互相留微信之类的。
好在喻争渡也是凭实力单身了二十几年的人,瞬间已经想好了拒绝的理由,正要开口,就听旁边商阙的语气一扬:“情侣合影可以抽奖”·那女孩子见他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脸上的羞涩顿时被笑容代替:“是的,就在前台那里。”
“那我们去合影吧·”商阙一把拉起喻争渡的手就往前台的方向去,不忘回头对两个女孩子道谢,“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个活动·”·两个女孩:“……”·喻争渡也无言以对。
很好,他是靠实力单身,商阙靠天赋单身,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挺般配的··刚走开两步还没走远的张青青和她男朋友:“……”·她男朋友一脸迷茫地问:“他刚不是说他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还去参加情侣合影”·***·周一上班,喻争渡照例一早先去商阙办公室给佩琪做胎教。
商阙这几天心情都很不错,和他一起蹲在鹅蛋窝旁边给佩琪读诗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念完诗,他不由感慨:“可惜市里的游泳池应该不准大鹅下水,不然佩琪一定能成为儿童游泳冠军。”
喻争渡沉吟:“这个冠军就没必要争了吧·”·正说着,陆灵犀也进来了,说道:“老板,你之前说给大家放假一天,日期就快到了,我来再跟你确认一遍,确定真的要放假吗”·商阙余光看了看喻争渡,轻咳一声:“嗯,确定的。”
“太好了,我去跟大家说一声·”陆灵犀面带雀跃退了出去··商阙这才转向喻争渡,慢吞吞说道:“那个,到时候不用太隆重,心意到了就好。”
喻争渡失笑:“哦·”·商阙顿了一下,又问:“需要我准备什么吗”·喻争渡不禁问:“你想准备什么”·“我看了一点网上的攻略。”
商阙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一起选场地……”·喻争渡:“……”·你特么攻略都帮我看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的。”
喻争渡扶额微笑,“我先去工作了·”·喻争渡退出办公室好一会,商阙还在认真思考适合表白的场地,直到“登登”的微信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商阙抬眼一看,却是喻争渡忘记带走手机了··他便想把手机拿回去还给喻争渡,但刚拿到手上,正好屏幕上接连跳出好几条信息··秦越见:【说起来,那个喜欢你的男- xing -朋友到底是谁啊】·秦越见:【你跟人家坦白你不喜欢男的了吗】·秦越见:【直男拒绝同- xing -恋情真是让人揪心】·秦越见:【还是好朋友,太作孽了】·秦越见:【要不你就干脆从了人家吧】·商阙看着这几条信息,不自觉想起了什么,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过了一会,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开,喻争渡走了进来:“老板,我手机是不是落你办公室了”·“是啊·”商阙抬起头,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手机,脸上有一丝茫然,“刚刚秦越见给你发信息,我不小心看到了。”
“哦哦,没事·”喻争渡说道,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听商阙幽幽问道:“他说的那个男- xing -朋友……是指我吗”·喻争渡没想到事情居然在这个时候被摊开来,他抬头一看,只见商阙一脸空白,似乎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喻争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叹了一声:“是的·”·商阙的脸色顿时变得难以言喻:“难道……是我误会了”·喻争渡索- xing -也豁出去了,点头道:“是的。”
商阙:“所以……你其实并不打算跟我表白”·喻争渡哭笑不得:“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表白啊·”·商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终于,他不得不被迫回忆之前的种种··然后他不得不被迫发现……喻争渡,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说过会跟他表白··那些他曾经自以为是的剧情,一下子都有了全新的解读。
喻争渡每一次状况外的表现,到他后来那些欲言又止的画面··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子的··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商阙大惊失色,他抬头看喻争渡。
“不过……”喻争渡也看着他,温柔地安抚道,“我想没太大关系的,我后来也想清楚了……”·“是没关系·”商阙僵硬地扭过头,强撑出一脸的满不在乎,“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答应你的。”
喻争渡:“……”·商阙表情要是不那么勉强的话,他差点就要相信了·作者有话要说: 小葵:我没打算答应(倔强·争渡:…………行叭。
 · ·第88章 完整剧情线┃分配抚养权·喻争渡默默看着商阙,一时失笑,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商阙侧着脸,仰着下巴,作出一副矜贵高傲的样子。
他等了一会都不见喻争渡说话,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喻争渡··正好喻争渡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碰上,喻争渡眼神一柔:“老板,你听我说……”·“我不听。”
商阙先下手为强,十分有骨气地说道,“是你误会了,我一开始就不打算答应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表情控制住了,但握着鼠标的手却不自觉有些用力,指关节都微微泛白了。
喻争渡未竟的话被堵了回去,双目灼灼地看着商阙,半晌,他才深深叹了口气,再次开口:“你确定,真的不打算答应我”·“当然是真的”商阙说道,语气硬邦邦的,带出点骨子里的傲然,“反正你不是也没准备跟我表白吗我们扯平了”·“已经扯不平了啊。”
喻争渡看着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知不觉就露出了一点笑容来,“我后来想想,觉得你答应我的话也挺好的·”·商阙蹙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喻争渡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觉得你确实需要好好再想想·”喻争渡双手揣到上衣口袋里,认真说道,“你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还是只是因为觉得我喜欢你,才想跟我在一起。”
商阙冷着声音反驳:“我没有想和你……”·话说到一半,就见喻争渡正直直地看着他,商阙下意识一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悻悻改口:“反正你不喜欢我。”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喻争渡笑道,“小商,你不能自以为我喜欢你,又自以为我不喜欢你·”·“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觉得我喜欢你就想跟我在一起,觉得我不喜欢你就打退堂鼓。”
商阙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喻争渡的话,只由着一贯的任- xing -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就好好想清楚吧·”喻争渡很有耐心地说道,“我不着急。”
他也不着急·商阙深深吸了口气,点开电脑桌面的游戏客户端,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你出去吧,我要玩游戏了。”
“嗯,这段时间我先去子公司办公吧·”喻争渡说道,他退到办公室门口处,想了想,又回过头来,笑着喊了一声,“小商·”·商阙抬起头。
喻争渡弯起双眼,笑眯眯地说道:“你真好看·”·商阙:·你说我好看,为什么不表白·***·隔天早上,喻争渡到子公司惊鹭未来上班,他平时就是总部和子公司两头跑,因此公司的人并不觉得奇怪。
·喻争渡也没多作解释,坐下之后,想了想,又给商阙发了条信息:【今天需要我去给佩琪做胎教吗】·商阙这次倒是没拉黑他,但是也没有回信息。
喻争渡陷入沉思:所以这算不算冷战·正好子公司的程序员刘威过来找他讨论问题,喻争渡便把商阙的事暂时放到脑后,开始和刘威一起分析他遇到的工作困难。
说到一半,边上突然投下来一道- yin -影,周围几个程序员纷纷出声打招呼:“商总好·”·喻争渡抬起头,就见商阙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冷峻地看着他。
·这时刘威也转头看了过去,整个人大吃一惊,失声喊道:“商总,你怎么抱着一个鸡窝”·没错,商阙此时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与平时一般矜贵优雅,站得更是如标枪般英挺俊逸,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但就是这样俊雅肃穆的商总手上,却抱着一个巨大的……鸡窝·不仅如此,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脚边还跟着一只白色的鸭子。
刘威整个人都迷惑了:“商总,我们公司不会是要发展畜牧业吧”·公司的产品目录已经够奇葩了吧……·喻争渡也看着商阙手里的东西,那分明是佩琪的孵蛋窝,就是不知道商阙这是准备做什么。
他站了起来,对刘威说道:“你先回座位,等下再过来……”·“不用了,我放下东西就走·”商阙淡淡说道,然后漠然往前两步,将那个巨大的鸡窝往喻争渡桌子上一放,接着目光往下,瞪了大白鸭一眼。
大白鸭“嘎——”的一声,一展翅飞上了办公桌,然后一扭鸭屁股,端端正正地窝里一坐,继续孵蛋··亏得喻争渡桌子够大,堪堪能容下这个窝和一只鸭子。
喻争渡有些不解地看着商阙,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商阙这难道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女鹅也不要了·他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出声:“老板,你这是”·商阙没与他对视,而是撇开头去,一手插兜,眼睛看着远处,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我想,我们不在一起的话,佩琪应该会更想要跟着你。”
喻争渡脑门上一下子挤出一排问号,差点当场喷了出来··不是,商阙现在上演的这一出,难道是传说中的……离婚分抚养权剧情·喻争渡一时陷入了恍惚,该说鬼王不愧是鬼王吗·虽然商阙信誓旦旦说从来不打算答应自己,但从约会到育儿,从育儿到离婚,整个剧情线走得那叫一个完完整整,一点都没落下呢。
“希望你能承担起一个单亲爸爸的责任·”商阙继续说道,“不要因为我不在身边,就疏忽了女鹅·”·喻争渡一口血哽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半晌才扶了扶额头:“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佩琪的。”
“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佩琪下了防护,她出生之前都不会有事的·”商阙补充道,又去看大白鸭,眼神锐利,“你知道该怎么做”·大白鸭翅膀一缩,低声:“嘎——”·交代完事情,商阙才满意地点点头,用余光看了喻争渡一眼,轻咳一声:“那我走了。”
“嗯·”喻争渡点头,“你慢走·”·商阙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喻争渡忍不住疑惑地看他:“”·商阙随意地扫了四周一眼,又淡淡开口:“你没有工作要跟我汇报吗”·“还没有。”
喻争渡笑着看他,“有的话,我在微信上发给你吧·”·“网上说不清的·”商阙道,“有问题还是来我办公室讨论吧。”
喻争渡:“好·”·商阙又等了一会,见他确实没别的话要说,只好一扭头:“那我就走了·”·喻争渡:“嗯·”·商阙于是迈开笔直修长的双腿,优雅地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回头说道:“虽然佩琪跟了你,但我还是有权利来看她的吧。”
喻争渡微笑:“当然·”·商阙点点头:“那我后面还是定期来给她做胎教吧·”·喻争渡忍不住问:“定期是指”·商阙沉吟了一下:“就一天一次吧。”
喻争渡:……我信了你的邪··商阙谈好了探望女鹅的时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喻争渡忍不住再次扶额,一回头,就见刘威迷惑地看着他:“老大,商总为什么给你一个鸡窝”·“那不是鸡窝。”
喻争渡说道,“那是繁殖窝,在孵蛋呢·”·“啊,原来是这样吗……”刘威挠挠头,转身去看那个孵蛋窝,然后再次陷入了迷惑,“等等,老大,如果是在孵蛋的话为什么是一只鸭子在这里”·喻争渡不好意思说因为鹅太凶了,鬼都抓不住,便含糊道:“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有啊。”
刘威整个人都凌乱了,“老大,你不是农村的是不是不知道,鸭子是不孵蛋的啊”·喻争渡默了一下:“……是吗”·刘威看着那只岁月静好的鸭子,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自然奇迹:“老大,在我老家那边,鸭蛋都是母鸡在孵的呢……”·准确来说,是家鸭不孵蛋,因为人类在养鸭子的时候发现孵蛋的鸭子下蛋少而且长不肥,因此很早就开始培养驯化鸭子,并用人工孵蛋代替鸭子孵蛋,经过一代代的培育之后,现在的家鸭已经不再自己孵蛋了。
·不过显然,这一点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起码,喻争渡和罗丰的那群鬼都不知道··刘威感慨:“这只鸭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经历了鬼王的威胁和恐吓吧。
喻争渡看着这只兢兢业业,无怨无悔的鸭子,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想,大概是因为这只鸭子特别有母爱吧·”·“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刘威思索了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并帮着找了理由解释,“毕竟鸭子最早也是孵蛋的,现在虽然说很少见,但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两只抱窝的。”
他看着那只安静如鸡的鸭子,不住“啧啧”称奇:“老大,你这只鸭子不止有母爱,而且好乖啊·”·喻争渡微笑点头:“嗯,是只好鸭。”
刚说完,就见鸭子“嘎——”的一声,站了起来,小眼睛滴溜溜看着喻争渡,疯狂暗示··喻争渡于是对刘威说道:“它要拉屎了,我还没给它准备鸭厕所,你今天就先带它去楼里的厕所上吧。”
刘威看了看喻争渡,又看了看鸭子,露出一个震惊脸:“你的鸭子还知道定点上厕所”·“嗯·”喻争渡淡定点头,“我说了,是只好鸭。”
这岂止是好鸭这么简单,这都神鸭了吧·刘威恍恍惚惚地看着神鸭跳下桌子,扭着屁股跟在他脚边,正要带它去厕所,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孵蛋窝,然后他的眼睛再次瞪了出来。
“老大,你这不是鸭蛋吧”刘威指着那颗巨大的白蛋说道··“我没说是鸭蛋啊·”喻争渡摸了摸佩琪,“这是鹅蛋。”
刘威一口气憋在胸口,过于一会,才颤颤巍巍地蹲下去,摸了摸大白鸭的毛:“小鸭,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说一只鸭子,孵蛋就算了,孵的还不是鸭蛋……这到底是母- xing -的泛滥,还是鸭- xing -的扭曲啊·“嘎——”乖巧听话的大白鸭突然一个大鹏展翅,一翅膀扇刘威脸上,然后嘴巴顺势一啄,直取刘威掌心。
“嗷——”刘威哀嚎一声,“老大,你的鸭子有毒吧”·……·商阙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了一天,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微信,各个部门经理都轮流跟他请示了一轮工作,就是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一一回复各部门的请示,又把提交上来的报表批了,等做完了这些,一停下来,又觉得烦躁得不行··商阙想了想,干脆登录微博看一下··他前几天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有段时间没上微博营业了,这一登录,就收到不少信息。
评论和转发什么的他是从来不看的,只挑着私信看一些··结果一点开就发现,帝阳大学的申文荣教授又给他发了好几条私信··商阙之前因为小号diss古装剧《汴梁旧梦》历史bug多的事情被剧粉骂上热搜,后来帝阳大学的史学教授申文荣出来盖章,肯定了商阙的历史观点,因为这件事,商阙的专业形象得到肯定,在脸和才华的双重加成之下收获了不少粉丝。
也是这之后,申文荣一直保持着和商阙联系,商阙后面又给他解决了一些宋史研究上的难题,因此申文荣一直希望能邀请商阙参加他们的学术探讨,但商阙从来没有答应过。
商阙看了一下申文荣的私信,发现他又老调重提,再次邀请他去参加聚会,不过这次不是学术探讨,而是一个宋史爱好者组织的民间交流会··商阙随意看了一眼,再次冷酷地拒绝了申文荣,然后继续看微信。
喻争渡还是没有发信息过来··到了午饭时间,商阙终于按捺不住了,这阵子喻争渡都是和他一起吃的午饭,这会都到饭点了,喻争渡也没个说法什么的··他想了想,在外卖软件上下了个订单,然后分享红包链接给喻争渡。
我的穷逼老板:【手滑发错了】·我的穷逼老板:【不过你要是也点外卖的话,正好可以抢个红包·】·过了好一会,喻争渡才回了信息··喻争渡:【不用,我跟刘威他们在楼下吃】·商阙:他这就找好别的一起吃饭的人了·我的穷逼老板:【你今天还没跟我汇报工作】·喻争渡:【系统的事情告一段落,这阵子都没有特别需要请示的】·喻争渡:【[文件:to do list]】·商阙点进喻争渡的文件一看,上面列着他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发现喻争渡还真不是故意不找他汇报,是真的没必要。
商阙第一次感受到有时候员工太能干也不全然是好事··他正郁闷,陆灵犀给他转了内线电话过来,却是申文荣来电··申文荣提的自然是私信里和商阙说的那个聚会,他说道:“商总,这个聚会不是一般的聚会,很多民间的私人收藏家都会带上他们的藏品出席,可以看到很多公开场合看不到的宋代古物,你难道不心动吗”·商阙:“不心动。”
申文荣被噎了一下,讪讪道,“你怎么那么排斥这些活动呢这又不是工作,就当来玩一趟呗·”·商阙正在研究喻争渡的工作表,闻言脑中灯泡一亮,嘴边浮起微笑:“不,这是工作。”
申文荣连忙道:“真不是啊……”·“就是工作·”商阙精神一振,说道,“申教授,我可以过去参加,但得带个工作人员。”
申文荣一听他愿意参加,顿时大喜过望,哪有不乐意的,立刻就答应了:“当然没问题·”·另一边,喻争渡正吃着午饭,微信又亮了··我的穷逼老板:【后天跟我一起去出差】··喻争渡:【做什么】·我的穷逼老板:【参加一个宋史交流会】·喻争渡:【……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我的穷逼老板:【是啊,我刚给你加到to do list里了】·喻争渡:“……”·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就算是鬼也不会改变其剥削的本质·作者有话要说: 佩琪:嘎爸爸别离婚·(申文荣教授剧情回看43章)· · ·第89章 ceo不懂古董┃不过真品在我手里。
申文荣在电话里和商阙说那个宋史交流会是一个私人- xing -质的会议 ,但喻争渡和商阙到了帝都之后才发现,这个交流会一点都不私人,当天到场的人数众多,不但有业内名流,还有许多贵气逼人的富商豪绅。
对比起其他豪车接送的嘉宾,喻争渡和商阙显得特别朴素——他们是从机场打车过去的,好在两人用出色的外貌气质撑住了场面,尤其是商阙那张脸,加上不说话的时候,那英挺逼人的气势,不管往哪一站,都能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交流会场地定在帝都一个小有名气的高端展览会所,喻争渡和商阙到了地方,就有申文荣的助理出来接他们··“申教授这会和他老师王老爷子正在接受媒体采访,一时走不开,让我先过来带你们参观。”
助理领着他们两人边走边说道··喻争渡疑惑问:“不是私人交流会吗怎么还有媒体采访”·“哦,私人交流会是指参加的都是私人,不是官方组织的,但交流会是对外公开的。”
助理解释道,“媒体也是主办方邀请的,都是很有公信力的大众媒体,等会你们就会看到了·”·他说着报了几家到场的媒体,喻争渡一听,果然都很知名,居然还有两家顶级官媒。
·喻争渡笑道:“主办方很有实力啊·”·“可不是嘛·”助理见他们长得好看,喻争渡又健谈,便忍不住多说了一些,低声道,“我实话跟你们说吧,这次主办方表面上是勾家,其实背后还有梦华的资本在推动。”
“梦华是”喻争渡闻言好奇··他一个技术宅男,又没什么文艺细胞,此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因为要来参加交流会,才专门提前上网查了一下主办方的资讯,知道这次牵头的勾家是史学圈子里一个很有名望的世家,尤其在宋史上钻研很深,勾家前两年去世的当家人勾老爷子是宋史研究圈里的泰山北斗,现在圈子里很多叫得上名号的人都与他有渊源,另外,勾家还是古董收藏大家,据说家里有好几样国宝级别的收藏。
因为勾家显赫的背景,喻争渡对这次交流会的规模之盛大一直没什么概念,以为都是靠着勾家的人脉组织起来的,没想到背后还有别的势力··不过喻争渡对这方面的了解实在有限,比如助理提到的“梦华”二字对他来说就是全然陌生的。
“是近几年崛起的一家拍卖行,主要拍卖宋朝古董·”助理回答道··商阙在旁边突然出声:“名字应该是取自‘东京梦华录’吧”·“是的。”
助理点点头,看了四周一下,发现没人关注这边,便凑近了道,“梦华拍卖行的总经理叫刘澳,是过世的勾老爷子的学生·”·喻争渡看了助理一眼,总觉得他话中的信息并不简单,不过小助理也只是八卦一下,这些资本背后的势力牵扯众多,显然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能触及的。
说着几人已经进了会所,这会所本身就很高端,这回更是下了大力气布置,整体品味十分不俗,就是喻争渡这种没什么审美的技术宅,都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而且正如申文荣之前和商阙说的那样,这次交流会除了邀请到许多名人专家到场之外,还有不少收藏家都出借了私人藏品给主办方,现场安保级别极高,整体规模虽然比不上官方展览,但是许多藏品都是公开场合看不到的,别瞧东西看着不多,但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穿梭其中的人也是珠光宝气,气势不凡,明显非富即贵。
助理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当天展出的藏品,他本身也是宋史研究协会的成员,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讲起来头头是道,说到一半,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搀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从会客区的方向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申教授和王老爷子出来了·”助理跟喻争渡和商阙说道,然后领着他们上前,和申文荣打招呼··“商先生,终于见到你了·”申文荣本来脸色不太好,一见商阙才打起精神,笑着给他和旁边的老人引荐,“老师,这位就是帮我解决了几个课题难点的商阙先生。”
又给商阙介绍:“商先生,这位是我的老师,你对宋史这么有研究,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王格致·”·喻争渡本来在旁边微笑不语,尽职地当着工作人员,一听申文荣这话,连忙去看商阙,果然,商阙一副“没听过”的表情,喻争渡生怕他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连忙一按他的手,笑着替他回答了:“当然听说过,王老爷子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商阙余光睨了喻争渡一下,然后跟着点了点头,淡淡道:“嗯,知道·”·喻争渡松了口气,这才偷偷拿出手机查王格致的名字,果然是名人,自带百科的那种。
原来王老爷子是宋史研究圈里的泰山北斗,不仅如此,他在宋代古董的鉴赏上也很有权威··喻争渡结合了一下今天这场所谓交流会的情况,心中便有了猜测,这与其说是宋史交流,倒不如说是打着宋史交流旗号的藏品展览会。
现场来的专家里,除了申文荣师生以外,怕是古董鉴赏专家要比史学专家多得多··王格致老爷子脸上舒展开来,和商阙说道:“之前文荣经常和我提起你,可惜一直没机会和你当面交流,没想到本人这么一表人才。”
·这时跟在老爷子后面的一个干练的女- xing -突然惊讶地看着商阙,说道:“这位难道就是微博上那位网红博主,今天开始做欧神”·喻争渡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商阙那个微博ID放网上看没什么,但是被人这么字正腔圆地念出来,突然间羞耻度就爆表了··王老爷子大概不玩微博,一时没有听懂,申文荣的脸色却有些发绿,显然也是在憋笑,不过还是忍了下来,给他们介绍:“就是他,不过我们一般不这么叫他。”
那女- xing -连忙点头:“对对对,我知道,网上都管他叫ceo.”·申文荣又介绍了一下那位女- xing -,却原来是官媒的记者,叫舒玉晶,难怪画风那么一本正经,连微博ID都是全读的。
“没想到ceo居然也来了,等下我得给你单独做个采访,这样我们网上的点击就有了·”舒玉晶开了个玩笑,商阙在史学界或许没什么名望,但在网上的流量可是杠杠的。
王格致不懂网上的东西,对舒玉晶也比较冷淡,并没有搭她的茬,径自和商阙说道:“文荣说商先生对两宋风物了解颇深,等下要是有空的话,不妨一起坐下来探讨探讨。”
商阙无可无不可,随意点了点头:“嗯·”·舒玉晶被有意无意地冷落了一下,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便讪讪地转移话题,正好他们站在一件展品旁边,她便指了指展品,笑着问商阙:“对了,商先生也是宋史专家,对这些东西应该也很有研究吧”·喻争渡也跟着去看商阙,说起来商阙似乎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应该比别人都要更熟悉那时候的器物才对。
就见商阙随意扫了一眼展品,淡淡说道:“没有,没研究·”·舒玉晶本来还期待商阙能说出什么高见呢,闻言被噎了一下,只能打个“哈哈”,“是吗”·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这商先生好歹在网上也算知名宋史博主了,怎么一点专家的气质都没有。
喻争渡也有些惊讶,看商阙:“我以为你对这些应该挺熟的呢”·“这些是古董啊·”商阙微微蹙眉,“我只是对宋朝的生活熟悉,对古董没有研究。”
喻争渡略一思考就明白过来了,商阙虽然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但并不代表能够鉴别那个年代的古董··古董鉴定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需要判断古物的年代、产地和真假等,这些并不是处在那个年代的人就能轻易判断的,就好比生活在今天的人,对自己所处的时代社会也很熟悉,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连判断一个高仿包的真假都有困难,更别说鉴定古董了。
王格致不悦地看了舒玉晶一眼:“你们这些记者不懂不要乱说话,这是两码子事·”·舒玉晶虽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过怎么说也是官媒记者,被王格致这么当面说一通,也难免憋气,便脸色一沉,正要甩脸子走人,恰好大门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中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群记者跟着,镁光灯闪个不停··王格致和申文荣师生脸色顿时一沉。
舒玉晶则是眼睛一亮,连忙回头跟身后的摄影师说道:“勾时望来了,赶紧多拍几张照片·”·原来这男人就是这次交流会的牵头人,勾家现在的当家人勾时望。
就听王格致在旁边咬牙骂道:“一身铜臭,数典忘祖·”·喻争渡忍不住看了王格致一眼··这时勾时望也看到了他们,立马露出笑容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朝王格致鞠了个躬,喊道:“师叔,你能过来真是太好了。”
喻争渡一听勾时望对王格致的称呼便有些惊讶,下意识去看商阙,看了才想起,商阙大概也不知道他们的渊源··商阙确实不知道,不过他一见喻争渡好奇的眼神,想了一下,难得主动去和申文荣搭话:“他们是什么关系”·申文荣道:“勾时望的父亲勾老爷子是我老师的师兄。”
商阙点点头,转头看喻争渡,喻争渡回他眼神:收到·那边王格致脸色一冷:“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就是来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他说得不客气,勾时望却满不在乎,甚至有些得意地说道:“师叔,这怎么就丢人现眼了,你看看今天的交流会办得多成功,还有这么多有公信力的媒体在,等报道一发出去,肯定能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反响,我们的影响力也必定能更上一层楼啊。”
王格致冷笑:“我们做研究的,要影响力做什么”·站在勾时望旁边的一个男子笑着接话:“师叔,你就是太迂腐了,放着金矿不挖,白白浪费了你在圈子里的人脉和威望。”
喻争渡去看商阙,商阙于是又去问申文荣,申文荣道:“他是勾老爷子的学生,刘澳·”·喻争渡恍然,这位便是梦华拍卖行的的总经理了··喻争渡虽然不懂这一行的道道,不过名门勾家的当家人和拍卖行的总经理一起出现,就是他这样的外行人,多少也能联想到一些什么。
果然,不待王格致发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在另一群人的簇拥下迎了过来,向王格致问了声好,然后和勾时望、刘澳两人握手:“勾总,刘总,你们可算到了,我可是等你们半天了。”
这回不用喻争渡给商阙眼神暗示,商阙自己很有灵- xing -地去看申文荣,申文荣也形成条件反- she -了:“他是京城的富商,在古玩圈子里很有名,叫詹伟。”
刘澳笑道:“詹总见谅,《游松风阁》乃是国宝级藏品,我们自然要小心谨慎,这才来晚了一些·”·“理解理解·”詹伟说道,“难得勾总这次肯把《游松风阁》拿出来给大家开眼,我们等上一等也是值得的。”
·王格致在旁边眼睛一瞪,指着勾时望说道:“你把《游松风阁》拿出来了”·“这次这么多行家都把藏品出借展览,我当然也要给点面子。”
勾时望说道··那厢在交锋,申文荣在边上深深叹了一声··喻争渡问道:“申教授这是怎么了”·“老师接下来估计是过不好日子了。”
申文荣小声说道,“这个刘澳背后有资本在扶持,之前就一直想利用勾家的声望扩大他们的影响力,不过勾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没让他们得逞,但是如今勾老爷子去世,勾时望和刘澳一拍即合……”·像是这次的交流会,表面上是勾家牵头,但实际却是梦华背后的资本在推动,不然仅凭着勾家的影响力,是绝无可能请动这么多专家出面,还让这么多收藏家出借藏品的。
王格致与去世的勾老爷子师兄弟交情甚笃,对勾时望利用勾家名望变现的行为自然十分不满,只是他再不满,始终也只是一个外人,无权干涉勾时望的决定··今日这场聚会,勾时望邀请王格致和申文荣的时候,打着的是宋史交流的噱头,更有许多罕见藏品展出,王格致还以为勾时望改邪归正了,高高兴兴地过来参加,结果一到场,就被安排去做媒体采访。
一个私人交流会为什么要做采访·王格致一结合勾时望之前的动作,自然就将他的真正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这场所谓的交流会,多半还是为了给梦华拍卖行抬轿,他们这些专家,都是梦华利用来证明其专业水平的工具罢了。
喻争渡听完申文荣的解释总算明白了过来,难怪王老爷子一路脸色都很不好,对记者的态度还那么冷淡呢··随着勾时望和刘澳到场,现场媒体和与会人员都围了过来,显然,大家都知道,今天真正的重头戏到了。
这场展会是精心布置过的,会所中间搭了一个小小的讲台,勾时望在大家的簇拥下登上讲台,摄影机立刻拍个不停··舒玉晶作为官媒记者,率先上前,说道:“勾总,听说你今天将会现场展出勾家的稀世珍藏,北宋名家曲兰之的《游松风阁》”·舒玉晶的问题一出来,现场投去一片期待之色,显然,除了王格致师生,大家都已经提前收到风声了。
连喻争渡这种完全不懂收藏的人都吃了一惊,无他,曲兰之实在太出名了,属于那种常常会出现在历史书上的人物··曲兰之作为宋代名家,号称书画双绝,其画作和书法都是华夏历史上的瑰宝,他遗留下来的作品现在基本只能在国家博物馆看到,民间能够收藏的绝无仅有。
喻争渡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游松风阁》是曲兰之早期的作品,在他的作品中不算出名,但同时结合了他的画作和书法,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勾家竟然收藏有曲兰之的作品,别管是什么都足够秒杀现场所有的展览品,难怪其他收藏家愿意出借藏品,先不论梦华在背后给了什么好处,光是勾时望愿意把《游松风阁》拿出来,就是对其他收藏家最大的吸引力了。
·“今天难得来了这么多同好,能有机会和大家一起交流鉴赏是我的荣幸·”勾时望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将《游松风阁》搬了上来,“请各位媒体朋友关闭闪光灯再拍。”
《游松风阁》用钢化玻璃精细地保护着,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了上来··这幅稀世珍藏一现身,现场立刻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媒体更是纷纷涌上前来拍个不停,幸好会所对此早有准备,提前布置了安保人员,将围观人群隔开,才没有造成混乱。
勾时望姿态大方,站在一边任由媒体拍照,一边介绍《游松风阁》的典故:“……众所周知,曲兰之传世作品极少,目前只有首都博物馆和汴州博物馆收藏有他的作品,而在民间,恐怕只有我们勾家这一幅《游松风阁》了。”
王格致在下面小声骂道:“勾家的藏品,就这样被他拿来给自己贴金……”·“老师消消气·”申文荣安慰道,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勾时望宣布重磅消息。
“接下来,我准备将《游松风阁》委托给梦华拍卖行进行拍卖,时间定在元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勾时望说道··王格致眼睛一瞪,再顾不得现场那么多媒体,指着勾时望说道:“你说什么”·老人家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不少注视,王格致脸上发红:“你这孽子,竟然把《游松风阁》拿出来拍卖,你对得起你父亲吗”·勾时望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师叔,这是我们勾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轮不到别人来质疑吧。”
王格致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勾家几代人辛辛苦苦保护着这幅画,你就这么糟蹋”·“这怎么能是糟蹋呢”勾时望说道,“众所周知,梦华拍卖行是目前国内最专业的拍卖行,不管是拍卖的藏品也好,买家也好,都是最一流的,这幅画由梦华拍卖出去,绝对不算糟蹋。”
王格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人员按住,没给他机会再发话··刘澳适时站出来,说道:“王老爷子知道这是勾家几代人传下来的真品,所以心疼了,不过我相信,梦华最终成交的结果,一定不会让老爷子失望的。”
至此,喻争渡总算明白了这场交流会真正的目的··正如王格致前面猜测的,这场交流会本身是为了提高梦华拍卖行的影响力而办的,到场的专家、富商、媒体三位一体,既是宣传,也是背书。
而提高梦华影响力最重要的一环,是拍出一件真正的稀世珍品··《游松风阁》就是这件代表- xing -的作品··王格致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他们明知王格致会当众反对,却还是将他请了过来,因为他威望高,又是勾老爷子的师弟,而他的激烈反应,恰恰能够证明这幅《游松风阁》确实是真品无误。
喻争渡同情地看了王格致一眼,老爷子正喘个不停,申文荣在一旁给他顺背,但工作人员也紧跟在旁边,不让老爷子靠近讲台···讲台上,刘澳露出笑容:“我们已经请专家评估过《游松风阁》的价值,最终决定,将起拍价定在一亿人民币。”
现场瞬间发出轰然之声,摄像机更加拍个不停··王格致捶着胸口:“作孽啊,师兄要是还活着,绝对不会让《游松风阁》被这些商人利用·”·刘澳笑道:“老爷子,等正式拍卖的时候,我们还需要再做一轮鉴定,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担任鉴定团的成员,毕竟,您应该目前国内最了解这幅《游松风阁》的人,由您鉴定,我们的客户也会更加放心。”
王格致哪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顿时更加气得无以复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喻争渡目露怜悯,叹道:“我想,老爷子这时候大概宁愿这幅《游松风阁》是假的吧。”
商阙在旁边淡淡说道:“是假的·”·喻争渡一时没反应过来,“蛤”了一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他们这幅《游松风阁》……”商阙看了一眼台上,被工作人员抬着的名画,“是假的。”
商阙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他们靠着王格致,正是许多人关注的焦点,因此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正好舒玉晶也靠着他们,闻言立刻问道:“商先生,请问你刚刚是说,这幅《游松风阁》是假的吗”·舒玉晶自带摄影师,她一提问,镜头立刻转了过来,连带着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这时便有其他媒体也认出了商阙,纷纷说道:“这不是微博上那位宋史博主吗”·“对,很出名的,叫什么来着,今天开始……”·“ceo,叫ceo,我记得申文荣教授很推崇他。”
“对对对,是他·”·有人认出来,也有人不认识,但不认识不要紧,听旁边人的议论,就知道这位在网上很有影响力,专业能力也不错,那他的话,就不得不重点参考一下了。
更何况,他还长得如此出色,不为别的,多拍几张照片也不亏啊··一时间,现场镜头纷纷对准商阙:“ceo,你刚刚是说这幅《游松风阁》是假的吗”·商阙有些不耐烦,但看在申文荣的面子上,还是耐着- xing -子应道:“嗯,是赝品。”
他这话一出,勾时望当场脸色一沉,喊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小人物也就算了,偏偏这人看起来还有些名气的样子,刘澳连忙拉过一个相熟的媒体问了一下,得知原来是一个网红博主,心头一定,上前笑着说道:“这位先生,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商阙比他高了半个头,睥睨着他:“保真·”·刘澳被噎了一下,其他人差点喷出来··勾时望没憋住,跟上前来,冷笑:“《游松风阁》在我们勾家传了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说它是假的,你恐怕是不了解勾家的历史吧。”
旁边的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ceo,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刘澳不再客气,黑着脸道:“你不过是懂点宋史,懂历史和懂古董是两回事。”
他的话提醒了舒玉晶,舒玉晶“咦”了一声:“说起来,刚刚ceo不是才说自己不懂古董吗怎么又这么肯定这画是假的”·她这话引来众人注意,大家看商阙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怀疑:“ceo,你到底懂不懂古董鉴定”·“不懂。”
商阙回答得干脆··他话一出,现场媒体顿时:= =·刘澳和勾时望也发出一声冷笑,刘澳正要出言嘲讽,就听商阙继续说道:“不过这副《游松风阁》的真品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曲兰之这个人哈,我编的,不敢用历史真人,不过资料和人物设定上有做一些参考··交流会也是私设,大家看看就好,不用当真。
 · ·第90章 真假名画┃老板这姿势是在泡他吧·商阙的话一出来,全场哗然··所有人震惊脸看商阙,喻争渡扫了周围一圈,发现大家的震惊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意想不到的那种震惊,另一种则是“你可真敢吹牛逼”的震惊。
王老爷子和申文荣他们,还有勾时望和刘澳就属于后者··勾时望当场就气笑了··古董字画鉴定这些属于极少数人才懂的领域,大部分人只能盲目听从专家的说法,不管东西是真是假,一旦有有影响力的人能说出个一二三点质疑来,自然会引发部分人的疑虑。
勾时望原来还担心商阙真说出个什么见解来,虽说他也不怕,但到时候再解释辩驳难免要花费一番功夫··万没想到商阙竟然如此简单粗暴,或者说胆大包天,竟然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勾时望现在一点都不着急了,甚至有点想慢慢戏弄一下商阙,给今天的发布会增添点话题的想法,他看着商阙,笑道:“你说《游松风阁》的真品在你手上”·商阙爱答不理地睨了他一眼,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这下连跟勾时望不对付的王格致老爷子都站不住了,他“唉”了一声,说道:“商先生,这话你就不能乱说了,勾时望是混账,但有一说一,勾家的《游松风阁》确实是真品。”
说到此处,他不得不又叹了一声,正因为勾家的《游松风阁》是真品,他才会对勾时望的做法如此痛惜,但惋惜是一回事,老人家的- cao -守是另一回事,他再痛恨勾时望,也不可能昧着良心给勾家泼脏水。
“你听到老爷子说的没有”勾时望面带得意地看着商阙··“听到什么”商阙皱眉,“说你是混账”··勾时望差点被哽死,一会才愤愤地咬牙继续:“你怕是不知道,《游松风阁》在我勾家手上已经数百年,不管是宋史研究圈子里的,还是古董收藏圈子里的都知道这件事,你说大话之前,好歹也应该做点功课吧”·喻争渡也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商阙,以他对商阙的了解,商阙肯定不会说这种谎话,但不管是王格致老爷子也好,现场其他收藏大家的反应来看都好,勾家手上的那幅《游松风阁》似乎也确实是真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忍不住问了一声:“真品真的在你手上”·商阙“嗯”了一声··刘澳适时上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商阙:“既然你说《游松风阁》真品在你手上,不妨拿出来,让大伙一起鉴赏鉴赏,正好今天这么多专家在场,肯定能给大家一个真相。”
商阙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喻争渡低声问他:“你是……不想拿出来”·他知道商阙有一个袖里乾坤的法术,其中收藏了许多商阙的私人物品,之前商阙去他家做客的时候送他家的那套兔毫黑釉盏就是这样带过去的,因此他并不怀疑商阙能够随身携带一幅书画。
“不是·”商阙顿了一下,低声回他,“我只是觉得当众从袖子里拿出一幅书画来不太雅观·”·喻争渡:“……”·那是雅不雅观的问题吗《游松风阁》这幅画篇幅不小,真要从袖子里拿出来,现场估计就不是去鉴定画的真假,而是去鉴定商阙的袖子了吧。
见商阙还是没反应,有人开始不耐烦了,舒玉晶前头和商阙有过交流,便站出来打圆场:“ceo是不是没带过来”·这说法也站得住脚,毕竟谁没事出门带一幅画在身上。
但刘澳可不会让商阙有推脱的机会,当即嗤笑道:“那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空口白牙吹嘘自己手上有真品,再说一句没带就完事了,好赖话都被你占尽了,不过我们这可不是这么个玩法……”·喻争渡打断他:“带了。”
刘澳一句话没说完,差点没被憋死,好一会才转过弯来,冷笑道:“既然带了,那就拿出来呗·”·事到如今,不拿出来一探究竟是不可能的了,喻争渡虽然心中尚有疑虑,但他对商阙有绝对的信任,看着商阙:“老板,我相信你。”
商阙突然一拐弯,往后头走去,喻争渡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做发言人:“稍等,我们老板去拿了·”·刘澳嗤笑:“商先生准备真周全,还提前把东西寄存了不成”·喻争渡面不改色:“对啊。”
申文荣在旁边和王格致对视一眼,老爷子只觉得心脏一阵发紧:“文荣啊,你请的这位商先生,不会是个骗子吧……”·申文荣这时候也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他之前只和商阙在网上交流过,根本不知道商阙本人画风如此之迷。
刚说着,商阙已经折了回来,手上随意拿出一卷微微有些泛黄的画卷:“鉴定吧·”·他这画卷拿出来得太随意,又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比起勾家那幅被精心保护在钢化玻璃里的《游松风阁》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丝毫没有国宝级古画该有的逼格··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大家都是一幅“你逗我呢”的表情··勾时望更是大笑出声:“你说这是《游松风阁》真品”·好歹装出点对待宝物该有的姿态来吧·商阙懒得理会他,旁边就是一个平面玻璃展柜,他随手将手上的画卷放下,手腕一抖,画轴“骨碌碌”滚动,微微发黄的画卷缓缓展开,古色古香的画幅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其画行笔磊落,极致洒脱,其书狂放雄健,如锋刃交加··正是曲兰之的《游松风阁》··原本想要嘲笑商阙的现场众人俱是呼吸一滞··这画的神韵太惊人,便是不懂书画的媒体记者,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作画者的精气神。
大家下意识地看了看这幅画,又转头去看台上勾家收藏的《游松风阁》,两幅画乍看之下几乎一模一样,一时叫人难辨真假··勾时望脸色亦是一变,但很快反应过来,作出一个落落大方的微笑:“你这幅画,仿得挺好的啊。”
边上的王格致也变了颜色,在申文荣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惊叹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仿得这么好的《游松风阁》·”·因为《游松风阁》一直是勾家私藏,这是真正的玩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根本不会有人去仿冒这幅画,加上这幅画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见过真迹的人并不多,想仿也仿不出来,市面上能见到的都是高糊摄影版。
这也是为什么商阙的画一拿出来,现场会那么震惊的原因··在场除了媒体,不是专家就是专业的富豪玩家,大家都知道,《游松风阁》本不应该有如此高水平的仿品才对。
商阙对勾时望的话不为所动,只站在一旁,淡淡说道:“鉴定吧·”·“这还需要鉴定吗”勾时望“哈哈”大笑,指着商阙的画说道,“你这幅画仿得再逼真又能如何你难道看不出来,你画上少了最重要的东西吗”·大家顺着他的话再仔细一看,也反应过来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了。
勾家的《游松风阁》数百年来都被收藏界认定为真品,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幅画上有数枚收藏印,除了明代知名大收藏家的收藏印之外,还有一枚是明代皇帝的私人印章。
而商阙拿出来的这幅画却太干净了,除了曲兰之的画、诗和曲本人的印章之外,再无其他··便有一位收藏家说道:“确实,商先生拿出的这幅画没有任何私人收藏印章,这不太符合一幅历经千年的古画该有的特征……”··另一人道:“勾家的《游松风阁》确实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印章就是最好的证明,商先生这幅虽然仿得好,却偏少了这方面的证据,不应该啊……”·勾时望面露得色:“商先生是不会仿印章吗”·这时,王老爷子突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等一下,商先生这幅画,似乎是真品……”·王格致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一下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有人惊讶道:“不可能吧真品不是在勾家手上吗”·“勾家那幅确实是真品。”
王格致看起来也有些迷茫,“但、但商先生的这幅,似乎也是真的·”·他的话让现场陷入了迷幻:“不可能吧怎么会有两幅真品”·勾时望和刘澳同时变了颜色,勾时望更是一下气急败坏了起来,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师叔,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应该拿这种事胡说八道吧”·“我在这种事情上什么时候说过半点假话”王格致将他一把推开,此时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勾时望身上,冲着申文荣说道,“文荣,把我的工具拿来,我要现场鉴定。”
刘澳一见场面几乎失控,心知如今除了现场鉴定已经别无他法,梦华为了这场发布会处心积虑,是绝不能容许出现任何差池的··幸好,勾家的《游松风阁》确实是真品。
思及此,他按住勾时望,大方地朝着媒体一笑:“没想到今天还能碰上这种事,那就现场给大家做一场鉴定吧,也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梦华拍卖行的实力·”·勾时望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心头大定,刘澳不愧是资本推出来的人,果然有手腕,不过转瞬之间,便将危机变成了一次展示的机会。
他于是也跟着一笑:“不错,今天来了这么多专家,正好给大家演示一番,也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古董·”·因为王格致老爷子的话,现场的专家都已经蠢蠢欲动,便在主办方的组织下,开始有序地进行鉴定工作。
媒体也很兴奋,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一次枯燥的交流会,没想到居然出现这么戏剧- xing -的事,不管鉴定结果如何,光是这跌宕起伏的剧情,就足够吸引眼球了··梦华这次是真的出了血本,请来的专家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权威,一群人围着商阙拿出来的那副画,各种鉴定工具轮番上场,场面堪比做火箭研究。
鉴定过程细致而漫长,媒体和其他客人等在一旁,刘澳做事仔细,不忘吩咐工作人员好生招待大家··大家一看,刘澳和勾时望还真是淡定,想想倒也是,勾家的《游松风阁》如此出名,断不可能是假的,只能说商阙拿出的那副画过于逼真,王老爷子又是个较真的人,才会真的去做鉴定。
不过现场这么多专家,不可能个个都看走眼,这场鉴定结果,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悬念··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专家群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番,终于有一人被推作代表走了出来,说道:“鉴定结果出来了。”
勾时望不以为然,笑道:“请直说·”·喻争渡虽然相信商阙,但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些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半空中,下一刻,手腕就被旁边的人握住,喻争渡心头一定,不自觉勾起了微笑。
那专家面色凝重:“经过仔细的研究讨论之后,我们一致认定,商阙先生的这幅《游松风阁》,是真品·”·全场惊愕··勾时望大叫出声:“你说什么”·刘澳也无法再淡定,- yin -着脸道:“这怎么可能,真品明明是勾家手上这一幅”·专家看了两人一眼,他们专家团虽然是梦华请来的,但并不受梦华摆布,自有自己的专业与坚持,因此他没有理会勾时望和刘澳的质疑,而是不疾不徐地将他们的鉴定过程一一道来。
古书画鉴定涉及知识众多,需要了解作者的字号、籍贯、生卒年间,又要对文史知识有深入研究,再者就是对绘画材料、装裱方式等方面进行鉴定··专家团这次鉴定做得极为仔细,几乎将涉及的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而结果也让他们极为震惊。
商阙拿出的这幅《游松风阁》材料是切切实实的宋纸,其他各方面的细节也无任何作假痕迹,排除了所有伪造的可能,那么最终得出的结论便只剩下一个··这幅画是真品。
现场媒体不懂鉴定,但他们能听得懂专家说的话,专家说得不快,一条一条,说得极为清晰,每说出一条,勾时望和刘澳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以上就是我们鉴定的过程,就结果来看,商阙先生这幅《游松风阁》确实是真品无误。”
专家说道··“一派胡言·”勾时望指着专家道,“他那是真品,难道我们勾家的是赝品不成”·王格致上前:“勾家收藏的《游松风阁》我以前也做过鉴定,是真品。”
勾时望冷笑:“师叔,你难道想说,世界上有两幅《游松风阁》吗”·“我们现在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为今之计,只能将两幅画放在一起,再做一次比较鉴定。”
王格致说道··事已至此,勾时望别无选择··于是在媒体的见证下,两幅《游松风阁》被摆到了一起··原来分开看还不觉得,摆到一起之后,大家才发现,两幅画虽然很像,但隐隐的却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勾家收藏的那一幅气韵上似乎要稍逊一些。
“呃,这两个字不一样啊·”喻争渡眼尖,一下子发现了两幅画最大的不同之处,除了勾家的画上有几枚印章之外,两幅画的题字上也有略微的差别··他这一说,大家也都注意到了,《游松风阁》除了画作,另有曲兰之本人的题诗,这一放在一起对比之后就发现,勾家手上那幅画上有个“团”字,在商阙那幅上却是写作“纨”,且勾家的那个“团”字还有过涂改的痕迹。
·这处发现一下子让大家都振作了起来,大家分别将两句诗读了几遍··王格若有所感:“说起来,关于这个‘团’字,早些年的时候我和师兄也是讨论过的,原诗确实是‘纨’一字才对。”
舒玉晶问道:“这么说,商阙先生的这幅画上用的‘纨’字才是正确的,他的才是真品”·“不是这么判断的。”
王格致说道··“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勾时望本身也是世家出身,对鉴定门道自然也是懂的,当即得意地笑了出来,“这恰恰证明了,我们勾家的这幅才是真的。”
舒玉晶不解:“这怎么说”·“众所周知,《游松风阁》是曲兰之早年所作,当时他的草书水平还没有趋于稳定,作品中时有出现纰漏,再就是,这幅画原是有说明,画上的书法是试鸡毫的作品,这个‘团’字有过涂改的痕迹,应该是不小心写了别字,只好将错就错,如果是仿品,定然是不会留下这样的破绽的,而商先生的那一幅上面的‘纨’字完美无缺,可不正好说明,那是后世所作,才将原作的别字给改正了过来。”
勾时望的话一出,大家恍然大悟,将目光投向专家团,王格致点点头:“有时候,仿品确实看起来比真品更加完美无缺……”·“那不是别字。”
商阙突然说道··王格致一顿,看商阙:“商先生,你说什么”·商阙看着勾家那副画上的“团”字,淡声说道:“‘纨’字与钦宗赵桓的‘桓’读音相近,南宋之后,民间多有避讳,常以别的字代替‘纨’字。”
商阙的话一出,现场俱是一愣··喻争渡若有所感,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曲兰之的生卒年间,说道:“曲兰之卒于1115年,距离宋钦宗靖康元年1126年还有11年的时间,不可能提前避讳钦宗的名字。”
勾家的这幅画不管是材料、装裱、还是印章等等各方面都能证明确实是宋品无误,因此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其年代问题,而上面的“团”字因为有涂改痕迹,加上曲兰之早年的书法确实不稳定,因此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别字。
加上能够看到这幅画的人少之又少,有资格鉴定这幅画的更屈指可数,而民间从来没有过第二幅《游松风阁》现身,因此勾家这幅画,数百年来一直都被认为就是真品··但如今,另一幅《游松风阁》现身,商阙的话,又打开了另一个思路。
如果勾家那幅画上的“团”字并非别字,而是避讳皇帝名字,那么一切明显更加通顺了,字上有涂改痕迹,如果是写了别字的缘故,涂改之后理应是改回正确的字才对,但画上用的还是别字,那么更大的可能,不是涂改别字,而是把原来正确的“纨”字改掉的缘故。
会避讳钦宗名字,定然是南宋所作,这也是为什么勾家手上的画从材料、装裱各方面鉴定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因为画确实是宋朝的画,只不过不是出自曲兰之之手罢了··现场有一位专门研究文史知识的专家对于古代的避讳比较了解,略一思索,便认同了商阙的说法:“不错,钦宗时期,民间许多写法确实会避讳‘纨’字,其中‘团’字便是常用来替代的用法。”
专家的话无疑给勾时望判了死刑,勾时望当即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只是你们的猜测·”·但到了这时候,他的挣扎已经徒劳了。
两幅画真假难辨,在其他种种手段无法分辨的情况下,自然是更符合判断逻辑的那一幅要占上风··商阙的说法无疑更有说服力··再就是,当两幅画放在一起比较之后,商阙的那一幅明显更具气韵,即便没有后面这一点,勾家的那一幅恐怕都无法再完全取信于人。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王格致喃喃说道,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刘澳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虽说这些还只是猜测,并不足以作为百分百的证据,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勾家的《游松风阁》显然已经不可能再成为梦华的“代表作”了。
他可是背负着资本的责任而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在他手上搞砸了,不过片刻之间,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当即和他的老交情,京城富商詹伟耳语了一番,由詹伟出面对商阙进行试探。
詹伟背后与梦华有合作,这次本来就是来给梦华撑场面的,当即应了下来,上前和商阙打了声招呼,笑呵呵道:“没想到商先生手上也有一幅《游松风阁》,虽说和勾家这幅还有争议,不过我本人向来不拘小节,不知商先生有没有兴趣出手,你要是肯割爱,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手指,一个亿,这就是按照梦华原来给勾家手上那副评估的起拍价出价了,在两幅画的争议尚未尘埃落定的情况下,这个出价可谓诚意十足。
商阙看了他手指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卖·”·詹伟有些难以置信,按照他们前头收到的消息,商阙不过是个网红博主,手下也只是一家小公司,这个价格,他不可能不心动。
他以为商阙没理解到位,不得不提醒道:“商先生,我说的是一个亿·”·结果商阙还没回应,喻争渡先惊了,按着商阙胳膊,一脸梦幻道:“老板,那是一个亿啊,一个亿”·他这话其实就是感慨一下,人生第一次听到真实的一个亿,情不自禁发出平民百姓的声音。
“你想要”商阙却当真了,看了他一眼,将画卷一卷,塞到他怀里,“那送给你,你去卖吧·”·詹伟:卧槽·喻争渡:老板这姿势是在泡他吧·作者有话要说: 书画鉴定方面的知识参考的是国艺美术馆的资料,避讳的用法也是有真实事件的,不过这个东西比较专业,短时间没办法搞懂,我就引用了一些我能看懂的,大家看看就好哈。
·.·小葵:霸道总裁技能,点亮·争渡:……我的土豪老板·(表达没写好修一下哦,争渡那话开玩笑的,就跟网友沙雕网友网上看到巨款情不自禁叫爸爸一样,毕竟活泼青年,没想到有朋友误会他真的想卖……囧,开玩笑的鸭!语气难道不像吗?!�
� · ·第91章 收藏大家┃我有挺多的··詹伟本来见商阙不肯卖画,还觉得他要么是真的宝贝这画要自己收藏,要么是想待价而沽,他们这圈子里的这两种情况见得多了,有的是对付的办法。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面拒绝得这么干脆的商阙,转头就随手把画送给自己的工作人员··詹伟朋友圈非富即贵,不是没见过出手大方的,但大方成商阙这样的,是真没见过。
一个亿的名画,说给就给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时之间,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詹伟都惊呆了,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喻争渡也惊了,想起他家之前收的那套兔毫黑釉盏,导致他后面不敢再提辞职,这辈子估计就给罗丰打工了,再收这幅画,怕是接下来三辈子都得为公司做牛做马,真的牛和真的马那种。
他面色一凛,义正言辞地将画推了回去:“老板太客气了,这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商阙蹙眉:“哪贵重了就一幅画。”
詹伟:……就一幅画你可真能装逼·幸好因为商阙态度强硬,拒不配合采访,媒体问不出更多信息之后也只能各自散开,转而去采访各位专家和主办方,不然这会喻争渡估计已经喜提头条了。
饶是如此,作为《游松风阁》的持有者,还是有不少人在暗戳戳地观察着商阙··其中便有一家偏重八卦的媒体不死心地盯着商阙,一见商阙的动作,立刻嗅到了爆点的气息,小记者带着摄影师调转枪头便要过来。
好在喻争渡也眼观六路,他可不想上新闻,一见不对立刻拉起商阙就跑··那小记者没逮住人,无法,只能转而去采访詹伟:“詹先生,请问你刚刚和商先生在聊什么”·詹伟这会回过神来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耍了,那商阙肯定是和公司员工联合起来装逼,他身家总共才多少价值一个亿的名画说送人就送人首富都没这魄力·詹伟一肚子气,便有心给商阙下套,沉着声音跟记者说道:“呵呵,他刚刚说要把《游松风图》送给他的员工。”
记者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詹伟冷笑,“我还能说这种谎不成·”·那记者顿时一脸搞到大新闻的表情,詹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种八卦媒体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大料,商阙前头装的逼已经把自己架起来了,到时候当着记者的面要是舍不得把画送出手,媒体能把他编排死,等新闻稿一出去,铁定贻笑大方。
喻争渡拉着商阙跑到没人注意的地方,才郑重其事地把画递还给他:“老板,这我真的不能要·”·商阙:“你不是想卖钱吗”·喻争渡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是开个玩笑。”
商阙抿了一下唇:“但我说送你,是认真的·”·喻争渡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看他:“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商阙撇开头去,“就是想送不行吗”·“当然不行,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喻争渡说道,“你不说出个理由来,我是不会收的·”·商阙眼神闪烁,想了一下,试探着问:“加班费”·喻争渡翻了个白眼,表示拒绝:“你觉得这理由合理吗”·商阙抬头挺胸:“合理。”
“对我来说不合理·”喻争渡双手抱胸,“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智商·”·商阙一下陷入了沉默··两人正僵持着,申文荣找了过来:“总算找到你们了,商先生,能不能麻烦你移步到后边休息室,我老师想和你私下谈一谈。”
喻争渡对王格致老爷子还是很敬重的,内心猜测勾家的《游松风阁》是赝品这件事估计对他打击不小,便拉了商阙一把:“去谈谈吧”·商阙向来不在乎一般人的想法,但喻争渡开了口,他便没有拒绝,“嗯”了一声,跟着申文荣一起往后面休息室去。
高端会所的隐秘- xing -做得很好,虽然宾客众多,但在没有主办方同意的情况下,一般人不能进入休息室区域··喻争渡和商阙在申文荣的带领下进了休息室的走廊,周围环境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在这边……”申文荣停在一个休息间外面,正要开门,忽然旁边休息间的门猛地被打开,勾时望拉着王格致出来:“师叔,实在不好意思,请你现在离开好吗”·王格致指着他:“你这混账,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梦华打的什么主意吗”·“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勾家。”
勾时望压着声音冷冷道,“真说起来该怪你,要不是师叔你和你那学生,不知从哪请来的不入流的网红,一下子毁了我勾家的《游松风阁》,我也不用走到这个地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是我们做研究鉴定的基本- cao -守·”王格致气吁吁地说道,“如果师兄还在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知道了知道了·”勾时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干涉你的- cao -守,麻烦你也别干涉我好吗”·王格致:“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利用勾家积攒的声誉为非作歹”·两人争吵越发激烈,申文荣惊觉不对,连忙上前搀住老爷子:“老师,你没事吧”··喻争渡和商阙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去。
“我、我……”王格致按着自己的胸口,话都说不囫囵了··“你来得正好,赶紧把你老师带走吧,别耽误我们正事了·”勾时望颐指气使惯了,对申文荣也不假辞色。
“我不走”王格致终于缓了过来,硬生生地站住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何必呢师叔,你又阻止不了我。”
没外人在,勾时望态度越发不客气,“到时候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他正说着,就见喻争渡和商阙也跟了过来,脸色顿时一变:“你们两个来干什么赶紧走。”
“不不不,别这么说,商先生也是我们的贵宾啊·”本来挡在休息室门口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刘澳立刻换上圆滑的笑容,迎了出来,“快进来坐,正好让商先生见识一下我们梦华拍卖行的实力。”
勾时望一看刘澳的姿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方才詹伟气汹汹地回来把商阙骂了一顿,但显然刘澳还没有对商阙手上那幅《游松风阁》死心··刘澳的做法很好理解,虽说两幅《游松风阁》尚有争议,但目前明显商阙那幅得到的认可度更高,其实他们自己何尝不明白商阙手上那幅是真的可能- xing -要大得多,不然不会让詹伟出价一亿去试探,只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松口罢了。
退一步说,就算最终无法得出定论,但如果梦华能把商阙那幅也拿到手,那孰真孰假便不重要了,两幅一起拍卖,定然能创下历史··勾时望自然是不甘心的,但他与梦华已经是利益共同体,再不情愿也只能硬吞下这口气,冷笑道:“那就一起见识一下吧。”
喻争渡不明所以,但估计这伙人前面功败垂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再看王老爷子不肯走,也怕他有个好歹,便镇定一笑,拉着商阙施施然走了进去:“那我们看看吧。”
隔壁休息室很大,还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显然是贵宾才能享有的地方,里面坐着的也确实是贵宾··除了勾时望,刘澳和詹伟也在里面,另外还有鉴定团的专家和几个看起来身份尊贵的人,今天唯二的两家官媒也在。
“各位,新来一位贵宾,大家不会介意吧·”刘澳说道··里面的人本来因为突然来人有些不悦,但一见来者是《游松风阁》的持有者,心里那点意见便消散了。
其中一位还拍了拍手:“欢迎至极·”·喻争渡一见这阵仗便有数了,果然,他与商阙刚进休息室,勾时望的助理便把门关上,然后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开一个押运保险箱,从里面捧出一个典雅精致的木箱子来。
勾时望恨恨地看了商阙一眼,随后才转向那几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和两家官媒,微笑说道:“各位,我们勾家对梦华拍卖行的实力非常看好,对他们的专业也报以极高的信任……”·他顿了一下,作出轻描淡写的样子:“众所周知,除了《游松风阁》之外,我们勾家还收藏有许多两宋古物,实不相瞒,在对梦华拍卖行进行了全面的考察之后,我已经决定,将勾家收藏的其他部分珍品也交给梦华代理。”
这话一出,喻争渡总算明白王格致怎么会气成这样子了,敢情勾时望要拍卖的还不止《游松风阁》一项啊··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勾时望也是被逼无法。
原来他和刘澳的计划并不打算这么快动用勾家的其他藏品,而是先以稀世古画《游松风阁》打开局面,一举奠定梦华拍卖行的地位,之后再联合其他收藏家,将市场控制在他们手中,到时候整个市场价格都由他们说了算,他们勾家的这些藏品,才是真正的身价百倍,价值连城。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想到却在最万无一失的《游松风阁》上栽了跟头,别说一举成名,差点没一举毁掉梦华和勾家的口碑··亏得专家团也都表示两幅画真假难辨,不能怪勾家和梦华把《游松风阁》当成真品,不然真的回天无力,为今之计,只能提前动用勾家的其他藏品,以图力挽狂澜。
这次勾时望和刘澳谨慎了许多,只将几名身份尊贵的客人和两家官媒请到休息室,准备先私下给他们鉴赏一番,后面再花钱请别的媒体跟上,没想到正好被王老爷子碰上,又生出了点风波。
好在这次勾时望也不怕,勾家是真正的世家,国内宋品收藏能与勾家比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其中绝对不包括这位网红博主,《游松风阁》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他倒是要让商阙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大家底蕴。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勾时望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铺着锦缎的小托盘:“大家应该知道,靖康通宝乃是古钱五十珍之一,目前民间仅存的靖康通宝小平钱不足三十枚,而我们勾家,便收藏有一对小平对钱。”
小托盘上,放置着两枚古钱··现场的几位客人不是大收藏家,就是砸重金玩这个的富商,都是懂行的,因此一听勾时望的话,纷纷精神一振,还有不自觉发出低呼声的。
喻争渡却不懂这个,只好去看商阙,商阙立刻看申文荣··申文荣很识相地低声给他们解释··所谓古钱五十珍指的是华夏历史上曾经出现的五十种极其珍贵的钱币,这些钱币很多已经失传或仅有一枚,其价值不可估量,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五十珍中又以两宋期间发行的钱币种类最多,勾时望拿出的靖康通宝便是其中的一种··靖康通宝是北宋宋钦宗时期铸造的,由于宋钦宗仅在位十六个月就被掳走,以靖康年号铸造的货币发行量极少,靖康通宝更是非常稀有的币种。
而勾时望拿出的小平对钱又是稀有中的稀有··平钱即一文小钱,是铜钱时代最小的货币单位,对钱则是同一种年号名称的两枚钱,它们的大小、薄厚、币材、边廓、穿孔完全一样,只有书法形式不同,被称为“对儿钱”。
·靖康通宝便是篆书和真书成对的···勾家的这对便是靖康通宝里的稀有品种,一枚篆书小平钱和一枚真书小平钱··王格致在一边怒骂:“靖康通宝小平钱是一级文物,存世的就剩几十枚了,你怎么能拿出来拍卖”·但是被请到休息室里的都是梦华提前做过工作的潜在大客户,这些人来的目标就是勾家的收藏,又怎么会理会王格致的态度。
客人中有一名专门寻觅稀有古钱币的,此时已经按捺不住:“我早就听说勾家手上有一对靖康通宝小平钱,今天终于见到了,不枉我专门过来一趟·”·刘澳笑呵呵道:“刘总,我早和你说过,我们梦华的实力毋庸置疑,靖康通宝小平钱多稀有你是最清楚了,现在市场上,除了梦华,你找不出第二家能拿出这个的拍卖行……”·刘总笑呵呵:“不错不错……”·他边说边拿起刘澳提前准备的鉴赏工具,正要往前,就听商阙突然开口:“靖康通宝很稀有吗”·休息室总共没多少人,商阙的话一出,全部人都听到了,现场就是一片寂静。
勾时望一看又是他,顿时火大,便不客气地嘲讽道:“你不是宋史博主吗怎么,靖康通宝稀不稀有你都不知道”·商阙陷入沉思:“不知道。”
勾时望:“好歹也是个小网红,别以为拿着幅《游松风阁》就不可一世了,我劝你有空的话,也多了解点别的宋朝文物吧·”·他是逮着机会想找回场子,冷笑一声:“不过靖康通宝这种稀有古钱,也不是你想了解就能见到的。”
刘澳知道勾时望心里不舒服,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商先生今天也在,就一起见识一下,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和我们梦华合作……”·“不感兴趣。”
商阙冷着脸道,“我手上有挺多·”·此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寂静中··刘澳怀疑自己听错了:“商先生,你说什么”·喻争渡看着商阙,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他竟然没有特别震惊,还能镇定地问老板:“你有靖康通宝”·商阙:“嗯。”
喻争渡想了一下申文荣的科普,据说勾家的小平钱是最稀有的,便略八卦地补充问:“是那个小平钱吗”·商阙想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
商阙的态度让勾时望和刘澳的心情稍微缓了一点,听他这意思,还不定是不是真的有呢,靖康通宝这么稀有的钱币,要真的有收藏,谁不是一枚枚数着珍藏的,怎么会是“乱七八糟”的呢。
当然即使真有问题也不大,靖康通宝虽然稀有,但民间一直是有人收藏的,小平钱才是真正的绝无仅有··不过有《游松风阁》的前车之鉴,刘澳和勾时望不敢大意,刘澳强作镇定,笑道:“不知道商先生有没有把东西带过来,可否拿出来给我们一起鉴赏一番”·商阙看了喻争渡一眼,见喻争渡也是一脸好奇,便点了点头:“行。”
勾时望眼睛一瞪:“你把古钱也带来了”·喻争渡面不改色地替老板发言:“这不是来参加宋史交流会嘛,我们老板为人大方,就想着把家里的东西带过来跟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现场差点没集体脸部痉挛……这是一般的大方吗·刘澳面带微笑:“商先生是不是把古钱也寄存了,我让工作人员帮你去拿”·“不用,随身带着。”
商阙道,然后一只手探进口袋里,摸出一个古时候用的那种布制的束口钱袋,袋子看起来鼓鼓的,装着不少钱币的样子··于是众人再次陷入寂静中,且不论你袋子里装的是不是靖康通宝,怎么说也是古钱吧你就这么随便揣口袋里·再想想他前面怎么对《游松风阁》的,大家就很想问一句:你能有一点点对古董文物的尊重吗·答案是:不能。
商阙随手把那个钱袋子往桌子上一扔:“看吧·”·虽然大家被他的行为搞得差点心梗,但刘澳还是立刻组织了专家团,当着众人的面,将钱袋打开,倒出一小堆钱币,现场开始鉴定。
原来因为勾时望的所作所为而愤恨不已的王格致也忘了气愤,取过自己的鉴定工具,加入现场的鉴定中··紧接着,休息室里惊叫连连··“真的是靖康通宝,是小平钱”·“还有大宋通宝”·“这个、这个是应运通宝”·“是真的古钱……是真的,不是仿造的。”
随着专家们的惊叹声,勾时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收藏界名不见经传,也没有任何世家背景的网红竟然收藏有这么多两宋古钱,而且许多是目前罕见的稀有品种。
然而真正的暴击还在后面··只听王格致突然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这是、这是——建国通宝”·这话不亚于惊雷落地,现场集体发出惊呼:“建国通宝”·宋徽宗赵佶有建中靖国年号,建国通宝便是取年号的首尾二字组合而成铸造的货币,但因“建中”二字与唐代某年号重复,所以此币刚刚铸成就马上废止,因此建国通宝极为珍稀,被称为北宋第一珍稀币。
据考据,目前建国通宝存世量不超过十枚,无法估价··“有两枚建国通宝,是两枚”王格致的声音激动不已··而勾时望只觉得眼前一黑,摇摇欲坠地看向他们勾家的那两枚小平对钱。
在商阙那堆古钱面前,他的两枚小平钱上只剩下六个字——·弱小、可怜、无助···因为时间有限,专家团并没有将商阙的钱币一一鉴定,只鉴定了其中最稀有的几枚,但这也足够了。
真的,都是真的··在真正的稀有古币收藏大佬面前,勾家的世家光环不复存在··现场的几名贵宾纷纷将炙热的眼神投向商阙··商阙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见专家团鉴定完毕,便随手把钱币一收,看喻争渡:“你要吗”·喻争渡连忙摆手:“不,我不要。”
·商阙不置可否,顺手把钱袋揣进口袋里,也不知他的衣服是怎么设计的,这么一袋钱币装了进去,居然也不见鼓起来··全场看得一阵心绞痛,王格致忍不住说道:“商先生,你轻点,轻点啊”·商阙:“哦。”
动作照旧··“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立刻有位收藏家递了名片给商阙,“回头有时间一起坐下来聊聊·”·喻争渡一见商阙的样子,知道他多半懒得理会,连忙上前,笑眯眯地交换名片:“好说好说。”
这人开了头,其他贵宾也蠢蠢欲动,刘澳一见形势不妙,这些人要是全跟商阙搭上,他们梦华就真的没戏了,他连忙给勾时望递了一个眼神,自己朗声笑道:“商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以后也跟我们梦华多多合作啊,今天先不谈这个,勾总今天还带了另外一件藏品过来,也是大家感兴趣的,我们先看看这个吧。”
勾时望今天一共带了三件东西,原打算用《游松风阁》作为主要卖点,打造成梦华的“代表作”,后面两件作为诱饵,先拿出来给这些专业玩家开开眼,吊着他们的胃口的。
如今不止被逼得率先打出后面的两张牌,还有一张牌又被商阙给毁了··勾时望内心已经鲜血淋漓,这最后的一张牌,无论如何不能再输了··刘澳留了个心眼,先低声问了商阙一句:“商先生,你还有东西寄存吗”·商阙:“没有。”
刘澳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又扫了扫商阙身上,确定他身上不可能装得下那么大的东西,这才放心地给勾时望使眼色··勾时望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另一样东西:“这是我们勾家收藏的另一样宋朝文物:兔毫黑釉盏”·就听商阙旁边的工作人员脱口而出:“这个我家有”·大家转头望去。
刘澳一看只是商阙的员工,心中一定,笑道:“小兄弟,这怎么能一样,你家用的是市面上买的吧,这个可是宋朝流传下来的,差得远了·”·喻争渡也是一时激动没注意说溜了嘴,这会反应过来,也有些讪讪,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再收回去,便回道:“唉,不是,我家那三个是我老板送的,也是宋朝的。”
大家一听到是商阙送的,眼睛已经睁大了起来··一位收藏家发出问重点的声音:“你说你家……有三个”·“嗯。”
喻争渡点头,“原来是一套四个,被人打碎了一个,就剩下仨了·”·勾时望的世界背景全黑··特么的,连商阙手下的员工都有三个黑釉盏……·员工、三个……·作者有话要说: 古钱币的知识和价格参考了百度以及一些拍卖行的信息,宋朝的钱币种类是真的多,看得我眼睛都花了,而且特别复杂,希望我没有理解错叭,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搜古钱五十珍康康。
总之不要过分当真·.·争渡:跟着老板学装逼·小葵:什么我没有装逼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 ·第92章 神级加班费┃这人是真的好能吹牛逼·喻争渡的话让全场陷入一阵恍惚之中。
平素自觉身份尊贵、见多识广的客人们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曲兰之名画、古钱五十珍、兔毫黑釉盏……这些鼎鼎大名,一现身就会让整个收藏界轰动的古董,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手里怎么跟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一堆·说好的稀世珍品千年仅有呢·无数收藏家趋之若鹜的兔毫黑釉盏,你随随便便就拿来送员工还一送送一套·一时之间,现场不管是专业收藏家,还是砸重金进圈的富豪,内心都不由自主泛起一股悲凉的感觉……在商阙的手笔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高端玩家莫名显得有些可笑。
好在现场还有人保持着理智,詹伟因为前面和商阙打过交道,见识过商阙随手就说把《游松风阁》送给员工的装逼行径,对他的人设内心已经先有自己的判断··什么送一套兔毫黑釉盏,估计又是网红小老板的另一次装逼力作罢了。
詹伟轻蔑一笑:“商先生对员工还真是大方,兔毫黑釉盏多稀有大家都清楚,运气好能碰上一个都不得了,商先生一出手就送了一套,不知道贵司员工是做了什么贡献,值得如此嘉奖”·詹伟此话一出,场上其他人顿时也反应过来了。
说实话,以商阙前面随便拿出《游松风阁》和一堆古钱币的表现,他要说自己有一套兔毫黑釉盏大家还是信的,但说他把这套黑釉盏送给了员工……不好意思,在场的谁手下没几家公司,都是做老板的,还能不懂老板是什么人·心里有了猜测,大家看喻争渡的眼神一下子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小青年要么是帮着老板吹牛,要么就是被老板忽悠傻了吧··詹伟觉得自己前面被商阙涮了一顿,心头的气还没消,便有意让商阙下不来台,故意和喻争渡挑衅:“小兄弟,你老板为什么送你那么贵重的礼物”·当然是……随手送的啊。
这是最接近真相的实话,但看着现场一圈怀疑的眼神,喻争渡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说实话,他刚刚真的是在接连的剧情刺激之下,一时激动不小心说溜了嘴,他又不搞收藏也没打算卖古董,无意非要证明自己手上的是真品,此时也确实没法证明。
“这……”喻争渡看了商阙一眼,见他也是满不在乎的,便随口说道,“哦,是老板给的加班费·”·这却是顺便揶揄了一下商阙刚才送画用的蹩脚借口。
商阙好胜心多强啊,自己说出去的话硬着头皮也要认下来,立刻问心无愧地抬头挺胸:“嗯,是加班费·”·两人一个是趁机打趣,一个是不肯认输,但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大家闻言纷纷松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来。
勾时望黑暗的世界里瞬间照进一丝曙光,不错,就算商阙当真有这么多藏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价值连城的兔毫黑釉盏送人··还加班费吹牛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詹伟是所有人里最快意的,他做了这么久的富豪,从来只有他炫富,还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装逼的,当即“哈哈”大笑:“商先生公司福利真好,加班费就送一套兔毫黑釉盏,听得我都想去给你打工了。”
·“你不行·”商阙看了他发顶一眼,冷酷地说道,“我们公司不招头发稀疏的·”·詹伟一句讽刺没说完,差点喷一口血出来。
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嘲讽的詹伟怒不可遏,便要羞辱商阙,忽然前头和喻争渡交换过名片的那个收藏家像是发现了什么,出声问道:“等等,这位小兄弟,你姓喻”·喻争渡点头道:“是的。”
那人继续问道:“你不会是暑城锦潭镇喻氏的人吧”·喻争渡有些惊讶,锦潭镇不过是个地方小镇,出了暑城就没人认识的那种,没想到这个收藏家居然知道锦潭镇,还准确说出喻氏,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是的,怎么了”·就见那收藏家发出惊呼:“那你家是真的有三个兔毫黑釉盏啊”·这位收藏家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有实力有门路,对整个圈子动向了如指掌,他的话一出,立刻有人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家真的有三个兔毫黑釉盏”·那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但还是和其他人解释道:“是这样的,年头的时候我收到消息,说暑城一个叫锦潭镇的地方出了三个兔毫黑釉盏。”
兔毫黑釉盏是稀有瓷器,当时知道喻家手上有这件古董的人不少,即使喻争渡的父母低调处理,但这事还是传开了,一般人还好,比如锦潭镇的居民,也就当成八卦热议了一段时间,后面渐渐就没人再提起了。
但对于真正搞收藏的人来说,这却是真真正正的大新闻,亏得锦潭镇实在闭塞,这事并没有大范围流传开,但对于这位人脉广泛的收藏家来说,已经足够了··其他人都知道这位的消息向来可靠,闻言却还是难以置信:“真的假的”·“自然是真的。”
收藏家说道··当初喻氏首富喻满江打碎了那套黑釉盏中的一个需要赔钱,为表公正,喻争渡他们把黑釉盏送去权威机构鉴定过的,那收藏家和华夏的鉴定机构多有往来,才得到的消息。
比较遗憾的是喻争渡父母后来不胜其烦,直接将那套兔毫黑釉盏托管了,并且谢绝了任何冲着黑釉盏来的客人,那收藏家最终也没能见到那三个传说中的黑釉盏··但锦潭镇的这段故事,他却了解得清清楚楚。
不仅知道喻家是真的有三个黑釉盏,还知道那三个黑釉盏真的是喻家儿子的老板送的··听完收藏家说的这段缘由,这一次,全场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尤其是原本认定商阙是在吹牛装逼的詹伟更是一脸的空白,感觉自己前半生的价值观突然间全都碎掉了。
在商阙的衬托之下,勾家的世家光环不复存在,勾时望拿出来的几样藏品也瞬间身价大跌··在场的贵宾再无暇顾及主办方的面子,纷纷上前与商阙交换名片··商阙本来不太耐烦的,但喻争渡方才抽空暗示了他,这些宾客都是京城这边的富商,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他们公司的客户,一涉及公司业务,商阙才勉强提起精神社交。
有人试探着问道:“商先生,你手上的那两枚建国通宝有没有兴趣出手价格好说·”·商阙一口拒绝:“没有·”·“那靖康通宝小平钱呢”·“不卖。”
商阙对于想换名片的来者不拒,但凡提到他手上的宋代古物的都拒绝得十分干脆··便有人不解问道:“我听说商先生的公司正在发展期,想必也需要不少资金吧,你手上反正那么多藏品,随便出手一两个不挺好吗”·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问,以商阙随便送员工一套黑釉盏的作风,以及他对藏品那随意的态度,真不觉得他有多宝贝这些东西,为何不干脆卖掉一两个·“为什么要出手”商阙也很不解,“只有败家子才会变卖家当。”
这时大家都在看着他,勾时望也一样,商阙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勾时望本来就够难堪了,此时脸上更是要烧起来一般,恨不得当场甩门而去。
喻争渡也情不自禁在心里“噗——”了一声,以他对商阙的了解,老板绝对没有把勾时望放在眼里,这话纯粹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就插了勾时望一箭。
商阙的油盐不进对刘澳来说却是好事,在商阙拿出那么多宋朝真品之后,勾家的藏品已经彻底失去了竞争力,如果商阙松口要出手,对勾家和梦华来说都是灾难- xing -的。
刘澳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招呼着大家散开,匆匆结束了这场私人鉴赏会··事已至此,大家都清楚,今天原定的目标肯定是泡汤了,古玩讲究的就是一个稀有,在商阙的藏品曝光之后,勾家手上的东西肯定要被重新估价,今天谁也不可能再贸然出手了。
·众人散去,喻争渡倒还记得他们原本来休息室的目的,看了王格致一眼,笑道:“老爷子,我们回去继续说”·王格致点点头,在申文荣的搀扶下,和喻争渡他们一起出了贵宾休息室。
不料刚走出休息室,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记者带一个摄影师,喻争渡一看这不是前面盯着他和商阙的八卦记者吗他反应多快啊,立刻拉起商阙风一般跑到隔壁休息室,将门一把关上。
根本来不及有动作的记者:“……”妈的,怎么有人跑得比八卦记者还快的·他不死心,幸好旁边还跟出来一群人,其中就有詹伟,记者立刻凑上前去采访詹伟:“詹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下,商先生给员工送画的细节”·詹伟脸色一黑,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他前面以为商阙装逼才故意在记者面前下套的,谁特么知道商阙真的能送员工古董啊·不过他不说,旁边却有人忍不住接过话头:“商先生对员工那是真的大方,古董说送就送”·记者一听居然是真的,更加激动了:“你们知道商先生为什么会送员工那么贵重的东西吗”·周围一片沉默,最终,有人打破了寂静:“据说是……加班费。”
……·喻争渡和商阙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王老爷子和申文荣便也开门进来,正要说话,却又进来一个不速之客··王格致脸色一黑:“你来做什么”·刘澳没理会他,径自递了一张名片给商阙,满脸堆笑:“商先生真是高风亮节,令我等佩服,不过我想你大概不清楚你手上的东西价值多少,有机会的话不妨到我们梦华拍卖行一叙,我相信,我们梦华一定会给你一个足够动人的方案。”
·王格致差点当场动手:“你拉了勾时望下水还不够,现在还想拉商先生”·刘澳道:“师叔,你自己愿意清高没人拦着你,但你别挡着商先生发财啊。”
王格致:“发财没问题,但是得讲良心”·他转头看商阙,殷切说道:“商先生,我知道东西是你我无权干涉,但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败坏风气,如果你想出手藏品,我可以给你介绍靠谱的买家,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和梦华合作。”
喻争渡听得疑惑,他前面就觉得老爷子反对勾时望卖藏品的态度过于激烈,还以为是因为痛心他师兄的东西被变卖,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单单是这样··他看了商阙一眼,旁边的申文荣余光扫到,不待商阙来问他,连忙自己凑过去开始解释。
商阙内心大怒:谁准他越过自己直接和喻争渡解释的·喻争渡听了申文荣的解释后总算把前因后果全部理清了,原来王老爷子之所以这么气愤,除了勾时望拍卖勾家藏品外,主要还因为梦华真正的计划,是利用勾家的藏品和影响力,奠定梦华在古玩界的地位,最终联合上层的玩家- cao -控市场。
勾时望与刘澳同流合污,也不是单为了拍卖藏品的那点收益,而是为了成为圈子里真正的话事人··而一旦梦华成功,到时候不止市场价格大乱,这帮人对文物毫无敬畏之心,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王格致数落刘澳的恶行,刘澳却满不在乎,甚至洋洋得意地和商阙说道:“商先生,我师叔说的没错,我们的目标,是做市场的霸主,你想想,凭你手上的东西,只要跟我们合作,一定能在收藏界呼风唤雨,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东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不得不说,刘澳开出的条件确实足够诱人,不然不会连勾时望那样的世家后代都不惜下水。
但是商阙的淡泊程度却远超他的想象,他漠然看着刘澳:“我早就能呼风唤雨了·”·刘澳:“……”詹伟没说谎,这人是真的好能吹牛逼·喻争渡听申文荣的话听得频频皱眉,他想了一下,拉住商阙问道:“老板,这件事能不能听我一次”·商阙看他:“听你几次都可以。”
他甚至根本没有问喻争渡想做什么··喻争渡心头一暖,拍拍他的手背,走上前去,对刘澳说道:“刘先生,我们老板手上的东西以后会考虑出手的……”·刘澳面上一喜,王格致师生大惊,正要出言,就听喻争渡继续说道:“但不是给梦华。”
“以后只要你们拍卖勾家的东西,我们就会把同样的东西交给你们的对手代理,比如说,你们拍卖一对靖康通宝小平钱,我们就交两对给你们的竞争对手·”·随着喻争渡的话,刘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他人也明白过来了··喻争渡的做法,是彻底断了梦华的后路··梦华想要垄断市场,必定要拿出市场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来,只要商阙不出手,勾家就还是最大的宋品收藏大家,勾家的藏品完全足够梦华傲视其他拍卖行。
但是一旦商阙和梦华的对手合作,梦华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牌,勾家就算彻底废了,无论他们拿出什么东西,对手都会有比他们更出彩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刘澳万没想到喻争渡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一时间气急败坏,终于彻底撕下伪善的面具,伸手便要去推喻争渡:“你敢”·手还没碰上,旁边商阙伸出手轻轻挥了一下。
下一秒,刘澳已经飞了出去··商阙垂眸:“他敢·”·刘澳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怎么飞出去的,只觉得商阙似乎力大无比,令得他又气又惊,但到底不敢再发狠,只留下一句恨恨的:“敢和梦华作对,你们就等着瞧吧。”
他本想扬长而去,但那一屁股蹲摔得太厉害,他臀骨作痛,最终变成一瘸一拐地离开··背影相当可怜···王格致至此也明白了喻争渡的做法,当即对他深深一拜:“喻先生,商先生,真是谢谢你们了。”
申文荣连忙跟着鞠躬··喻争渡可不比老板那种千年老鬼,不敢受老人家大礼,连忙将他扶了起来··王老爷子本来找商阙私谈就是为了这件事,想提醒他别被梦华利用,却没想到商阙出乎意料的淡泊,喻争渡又极有想法,倒是省去他的一番口舌。
王格致感慨道:“要是勾时望能有你们的一半觉悟,我也不必如此- cao -心了·”·喻争渡笑道:“老爷子大可放心,我看你师侄多半是不会再拍卖勾家的东西了。”
勾时望之所以拿出勾家的藏品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卖东西的钱,而是为了联合梦华- cao -控整个市场,如今商阙横插一脚,他们的计划算是彻底破灭,不仅如此,因为商阙手上的东西现世,勾家的藏品价值必定不如从前。
拍卖藏品对勾时望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王格致一思索也明白了过来,当即一笑,带着一丝怅然:“如此倒好,起码师兄的心血是保住了·”·几人又说了一会话,王格致其实没有刘澳他们说的那么迂腐,民间收藏品本来就是流通的,只要不违法犯法,他其实并不反对买卖,还主动提出要给商阙介绍买家。
令他意外的是,商阙是真的没有一点要卖东西的意思,态度也很简单:败家子才需要变卖家当……除非某个员工想卖··某个员工也完全没那个意思,公司最艰难的时期他都没想过这茬,再说商阙手上的东西似乎都是了不得的文物,流落出去还不知道会去到哪里,不如让商阙自己收着。
喻争渡和王格致表达了这个意思,老爷子更加感慨,最终给他们留了个联系方式,如果商阙以后想出手再找他,他可以帮忙联系国家背景的人来谈··喻争渡尽职当着小助理和王老爷子社交,终于愉快地达成一致,王老爷子依依不舍,还想邀请喻争渡他们去他家里做客。
喻争渡不好擅自做决定,便去看商阙··这才发现,商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手机在玩游戏了··喻争渡只得拍了他一下:“老板,老爷子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呢”·“不去。”
商阙一口拒绝,然后烦躁地狂按手机,“这个氪金狗竟然氪了两万,胜之不武”·申文荣常在网上冲浪,知道游戏氪金那点事,闻言笑道:“商先生也氪金呗。”
商阙怒目而视··申文荣:他说错什么了吗·就见商阙眼睛里带着点微微的屈辱:“我没有这么多闲钱。”
申文荣:你可真能装逼·作者有话要说: 小葵:在下小葵,有何贵干·我们葵说的都是实话,奈何大家都不信_(:з」∠)_·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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