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数九千岁+番外 by Y寿比南山(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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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数九千岁+番外 by Y寿比南山(上)(3)
·“明哥小木怎么了”·明礼撇嘴道:“刚才拦你那下法力不济,睡着了·”·李思源这才想起缠住自己腿的东西,想来小木也是着急了才会拦住自己。
两人到了楼顶,黎见和任灵还在里面,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听不到任何声音··这画面在黑暗中十分诡异,但大概身边有明礼在,李思源也并没有多怕。
只见明礼五指成爪,抓向空中那看不见的膜,随即黎见面前的印记缓缓从地上脱离,最后消失在了半空··接着姚乐乐的魂凝成了一颗发亮的小球,飘飘摇摇的飞到了明礼的手中。
“师叔”·黎见神色一喜,立刻从地上起身,跑到两人身前:“师叔,这地方不对,下面可能镇着什么东西·”·“不错。”
明礼目色欣慰··黎见年纪不大,能在这短短的时间看破这些,已经实属不易,看来黎青山也能算是个好师父··道术一门贵在修心与天赋,黎见的天赋不用说,心- xing -虽然还不稳重,却也从不会乱来,这让明礼很是满意。
黎见洋洋得意,任灵却看不见姚乐乐的魂,只知道那印记消失了,急忙问道:“大哥乐乐怎么样不管这里有什么我们得先去找乐乐啊”·“她没事,地下的鬼东西还想和我们谈条件,不会动她。”
黎见边说着将任灵往回拉了拉··任灵急的都想报警了,这都是个什么事啊··而这时,穿着蓝裙的姚乐乐突然出现在另一角,她站在楼边,这破旧的楼并没有护栏,任灵看了一眼惊骇的捂住嘴。
“乐乐你快过来,那边危险·”·黎见忙拉住任灵:“她听不到的·”·任灵也知道姚乐乐不对劲了,因为远处的姚乐乐,此刻身体诡异的扭曲着,不似活人的歪了脖子,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镇物……拿开……”·姚乐乐开口,她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空洞,李思源打了个冷颤,她接着道:“不然,她……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说罢,姚乐乐的身体又往后挪了一步。
任灵再忍不住:“什么镇物,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黎见被任灵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看这姑娘连袖子都挽了起来,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明礼忽而低笑了一声,看向姚乐乐:“看来他并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姚乐乐反应了一下,或者说是- cao -控他的东西反应了一下,才道:“你是谁……”·明礼没再说话,挥手间招来一阵冷风,冷声开口:“速来。”
风沙骤起,一阵- yin -冷的黑雾自天际而来,随后幻化成一个人形··那人一身黑白长袍,如同远归的旅人,手上拿着一副锁链,泛着银白的冷光··姚乐乐的身体晃了晃,- cao -控她的人也没再通过她来说话,怪异而刺耳的声音乍然响起。
“你是……你……”·那一身长袍的人对着明礼的方向优雅的施了个礼,转身面向姚乐乐,缓缓开口。
“在下,无常·”· · ·第28章 ·说罢,  无常一刻不停的将手中的锁链丢向空中·银白的锁链渐渐变长,飞快的游向地下,直直将楼顶穿透。
大楼微微的振动,明礼背过的手翻转,  一道淡色的光便敷在了整座楼上··无常……李思源心中惊讶,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连黎见都瞪大了眼,  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那视线似乎能在无常身上盯出个洞。
不出几秒,  那锁链便再次破出,紧紧束着一个石碑,  银白的锁链与泛着金光的石碑似乎正在交战·两厢对战发出的冲击让人头晕脑胀,  李思源抚了抚闷痛的心口,  而与此同时任灵已经直接栽到一边不省人事。
“她没事吧”李思源见此忙向明礼问道··明礼将手遮在他眼前,开口道:“别看,没事·”·被挡住了视线,李思源才觉得那种闷痛消失,  而那石碑似是不敌,砰地一声炸成了碎片。
黎见立刻护住了任灵,自己却挨了一颗锋利的石片·李思源正转身躲,却被明礼眼疾手快的拉倒身后,碎石浮空而落,并没碰到他分毫··“原来是魑虫。”
而那石碑中捆着的竟是一具缩小的干尸,  挣扎的想要挣脱锁链,  无常面色不改,  捆着那东西加了道法决··那魑虫顿时大叫一声,两只发蓝的眼睛淬了毒般狠狠盯着无常,恨不得能将他生吞。
明礼连看都没看那魑虫,淡淡瞥了一眼无常:“动作快些·”·无常立刻将锁链收紧,随手拿出了个皮质袋子,将魑虫装了进去,而后转身对着明礼再次微微欠身。
“我靠,这就是无常”黎见怪叫了一声,还是有些缓不过神··李思源被这一声惊醒,立刻探出头打量·与他曾经想象的截然不同,无常的身姿挺拔,五官英挺。
这人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辞,长发规整的束在身后,黑白长袍的下摆纹着几簇血红的花··而感受到李思源的视线,无常冰冷的眸子竟是微微一动,直白的与他对视··无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李思源突然打了个冷颤。
只是那一眼太短,很快无常便移开了眼,紧接着消失的无影无踪··黎见走上前左右探了探,确定人消失了才傻兮兮的笑:“卧槽那真的是无常吗”说罢转头跑到明礼面前:“师叔,你和他认识”·明礼不欲多说敷衍的点头,李思源走上前看向被锁链穿出的洞,瞬间惊骇:“这洞怎么办”·黎见不在意的摆手:“不用管,这破地方平时都没人来。”
姚乐乐此时正晕倒在地上,李思源看了眼人,有些担忧:“明哥,她这是怎么回事,魑虫是什么东西”·明礼眨眼道:“千年之蛊为魑虫,刚才的石碑,就是为了镇着它。”
黎见摸了摸下巴:“我以前听师父说过,可是魑虫怎么会找上姚学姐”·明礼转眼看向李思源:“那张卡片·”·李思源一怔:“难道那张卡片上也是这种东西”·明礼点点头:“没错,影鬼,多数指一种被人炼制出来的东西,而炼制影鬼的根本在于魑虫。”
“魑虫和影鬼,是一种供养关系,有人动手帮这魑虫散播影鬼寻找食物·只要过了七天,被影鬼缠上的人便会自己送上门·”·明礼的神色淡然,李思源心中一紧:“那之前高警官说的那些人,难道也是碰上了影鬼”·“九成。”
黎见一头雾水打断了两人:“什么人啊还有……我们先把他们俩送医院”·让两个女孩子躺在这确实不好,三人也只能先将姚乐乐和任灵送回去。
车开到一半任灵和姚乐乐便醒了,任灵激动的抱着姚乐乐又喊又叫,刺得人耳膜生疼,可对于俩姑娘来说今晚的事情已经极度恐怖,完全没心思想些什么礼数··直到将车停到了学校门口,明礼才看了眼两个女孩子,伸出手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
两人不明所以,任灵奇怪道:“这是做什么”·明礼淡淡说:“回去吧·”·任灵正又想说话,被一旁的姚乐乐拉住了:“谢谢你们,这么晚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说罢姚乐乐看了李思源一眼,露出了个甜甜的酒窝·李思源微笑道:“再见·”·明礼垂眼看向地上的石板纹路,揪了几下裤子上的装饰链。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他才看向了李思源,道:“没有再见,她们不会记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李思源一怔,明礼转身便回了车上··回去的路上,李思源才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和黎见说了清楚。
他握着方向盘细细想着这些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明哥,可是那天高警官不是说,死者是死在自己家中,而且当时他也在·”·明礼解释道:“魑虫的食物并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人的七魄,杀人的实际上是影鬼,所以也没有特定的死亡时间和地点。”
“而影鬼一旦侵蚀了人,最明显的特征便是,这个人会有两个影子·”明礼转向李思源,淡淡的看着他:“当然,只有特别的人才会看到。”
李思源呼吸一滞··两个影子……自己那天在餐馆看到的人便是两个影子··所以明礼说,那个人活不长了··想了想自己身边多了条如影随行的影子鬼,黎见被恶心的皱起脸:“这特么不比毒品还害人到底哪个王八犊子帮着扩散的”·李思源叹了口气:“目前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人收到了这种影鬼。”
明礼见李思源的神情严肃,轻笑一声,道:“很快就知道了·”·说罢明礼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后座的黎见··“所以,你刚刚怎么没下车。”
明礼:笑容立刻消失.jpg·黎见怂了吧唧的坐直了身体,绽放出八颗牙的职业微笑:“我……衣服还在你们家呢……”·明礼看了看黎见身上的大黄鸭,才不情不愿的回过了身。
领地意识也是非常的强··第二天一大早,高煜便登门而来·黎见和李思源都还在房间睡觉,家里只有明礼起来的最早··高煜也是为了案子,一听明礼说有进展,早上连饭都没吃连忙过来。
“你是说,还可能出现很多受害者”·高煜面色沉重,明礼却是悠闲··香气浓郁的热豆浆散着甜味,炸得酥脆的小肉饼金黄,咬一口下去酥香没等充满口腔,随之而来的是更浓郁鲜美的猪肉玉米粒的滑嫩。
小油条看起来精致又可爱,连作为添头的腌萝卜都显得十分诱人··高煜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明礼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小肉饼··“是,不过我已经有了找到他们的方法,还有这幕后- cao -作的人……我已经有了数。”
高煜喜上眉梢,这案子牵扯太大,上面给的压力让他这几天喘不过气,能有线索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们已经详细的查过了死者生前的一些出入记录,只要能找到他们,我们一一对峙,相信这幕后的人很快就藏不住。”
高煜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你昨晚说过的姚乐乐,那个女生的身上,我们也得到了些线索,我们查找七天前她所有的出入信息,最后查到了一个人……”·“很莫人”·李思源穿着睡衣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高煜身后,双眼迷蒙,嘴里叼着牙刷口齿不清的八卦道。
高煜被吓了一跳,转头见李思源一副站了很久的样子,平复了下心情,正要开口便被打断··“等哈,我先去漱可”·高煜一句话又咽了回去,明礼不动声色吃着早餐,他也只能等李思源洗漱好回来后才继续说。
“姚乐乐当天去过的地方不多,我们重点排查了一些地方,发现其中的一家护肤品店的监控中,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该店的人·这个营业员当天对姚乐乐以及其他几人推销不属于该店的面膜,达到五人后消失。”
李思源咬着明礼夹来的小肉饼,道:“这么快就查到了,那这个人之后的行踪呢”·高煜道:“这已经是加班加点排查出的结果了,警局那边具体还在调查,但依照明先生说的,这人很有可能是散播影鬼的下线人员。”
明礼喝下了最后一口豆浆,擦擦嘴角起身回了房间,等再回来时,手中多了把紫红色的豆子··“将豆子放到人身边,如果那个人身边有影鬼,它会带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高煜珍之重之的接了豆子,李思源吃完了整个小肉饼,随意打趣道:“上次招了个魂就有那么多工资,这次局里准备多少呀”·高煜不好意思的笑笑:“上次哪个啊……那是被害者家属给加的钱,其实局里给拨的就两千。”
李思源瞪大了眼:“两千”·高煜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李思源继续问道:“那这次呢”·“明先生现在是顶替老黎的顾问啊,也算半个警务人员呢,一个月工资五千。”
李思源目瞪口呆,看向明礼:“你什么时候签了卖身契”·明礼一脸无辜:“前两天,五千……挺多的·”·李思源:……·一种家里的乖孩子被拐卖还在帮人数钱的心酸感瞬间升起。
李思源可不信黎见师父的工资也这么少,但看了眼一脸纯良的明礼……·行吧··为人民服务··高煜轻咳了一声,李思源才想起来问道:“高警官吃饭了么”·高煜老泪纵横,终于有人想起来问他这句话了,可他还未开口便被明礼打断。
“吃了·”·像是怕李思源不信,明礼盯着豆浆杯欲盖弥彰的又加了一句:“来之前吃了·”·说罢明礼凉飕飕的看向高煜··高煜只能咽下悲伤的泪,恋恋不舍的看着盘子里金黄酥脆的小肉饼:“吃了。”
于是李思源毫不客气的夹起小肉饼放进了嘴里,幸福的咬了一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早餐,生命的晨光· · ·第29章 ·高煜走后,  几天都没来找过明礼,甚至连个电话也不曾打过,想来该是忙得焦头烂额。
明礼悠哉的在家研究起了药膳,不亦乐乎··小木被征用成了自动分类小能手,  好在明礼是没再有过分的举止,  李思源才安了心··说起明礼学做药膳,  也是和他有关。
李思源刚毕业那会儿,  急于求成,  什么剧都接,也不管演什么,  只要有戏份就去,  整天忙成狗,  自然顾不得身体,捞了个慢- xing -胃炎。
实际上这胃病平时也不会发,只不过前几天两人吃了顿火锅,硬生生将这毛病给催犯了··李思源半夜疼的要命,  倒杯水的功夫弄得叮叮当当,明礼被吵醒,照顾着给拿了药,第二天就开始研究起了药膳。
吃了几天的药膳,他也总算缓过劲儿来,嘴里却总想吃点什么带味道的,  但明礼兴致勃勃的查阅菜谱药理,  又让他有些不忍打断··如果是其他人,  打死他也不会这么乖的养生,可如果是明礼……李思源低头看着游戏,忽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绷断了。
这个人是特殊的——为什么是特殊的·因为他很厉害,可以保护自己·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李思源思来想去,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海,让他挣扎又欣喜。
晚饭后的时间,通常是由新闻联播与游戏声组成的·小木安安静静的看书,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吵闹的环境下静下心的··李思源抽空喝了口水,不经意看到了明礼蹙着眉,不解问道:“怎么了”·明礼抬了眼,抿着唇将手机放到他面前:“为什么他们都叫你源源宝贝”·李思源眼皮一跳,果然看到了常年活跃在自己微博下面的几个大V,联名血书,跪求自拍。
最近大家似乎都很活跃,这联名求照从上次的蔷薇花丛就开始了,李思源一直没理,没想到他们又把这事拿出来当成梗来闹··关于源源宝贝的事,实际上是年前他和陈姨通电话,不小心被隔壁同剧组的直播给录了进去。
实际上只有一句话,李思源极为无奈的说,陈姨,不要叫我源源宝贝··那时正赶上寻夜即将进组,既然已经上了微博,庄语索- xing -顺手给炒了一波热度··李思源哭笑不得的解释了一遍,明礼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松开。
思虑了片刻,这人翻出微信,点了一通,将李思源的备注改成了源源宝贝··随后又得意的向他晃了晃手机,又有些幼稚的将手机藏进了怀里··而这一波骚- cao -作,只让快弯成一盘蚊香的源源宝贝面红耳赤。
所有的纠结挣扎,不攻自破··躲回了房间,李思源的嘴角勾了又压平,却止不住的上扬··在面部抽筋之前,他还是拨通了庄语的电话··“庄哥,我可能是要搞事了。”
庄语眼皮一跳:“你要干嘛”·李思源的眉眼温柔:“我大概要恋爱了·”·“恋爱,你和谁黄金右手”·李思源脸色一变:“我讲真的。”
庄语差点叼不住嘴里的烟:“谁啊你马上要接陈导的电影了啊这节骨眼谈什么恋爱”·“具体嘛……只能告诉你,男的,你做个心理准备。”
说罢,李思源身心舒畅的挂了电话,哼着歌往浴室走去··庄语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心理准备……男的·李思源我□□大爷的·第二天一大早,李思源难得没再上午睡个回笼觉,而是暗搓搓的打扮了一番,将明礼看不惯的小呆毛梳了下去,订了两张游乐园的票。
“游乐场”明礼有些讶异的看着李思源,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李思源点点头:“之前新开的,朋友推荐过,不过我自己不愿意去,怎么,有兴趣么”·明礼有些意动,又矜持的顿住了:“我又不是小朋友。”
李思源见状给他递了杯水:“我还挺想去的·”·明礼眼睛一亮:“那就陪你去吧·”·于是阎君大人十分通情达理的陪同长不大的源源宝贝去了游乐场,顺便带上了没见过世面的小树精。
小木十分兴奋的在李思源衣兜里乱撞,眼睛直直的盯着一旁贩售的棉花糖·滑稽又可爱的小丑优雅的变出一个芒果味的冰淇淋,逗得旁边的小朋友咯咯直笑··欢乐的背景乐似乎能渲染出无尽的活力,李思源拉着明礼直奔云霄飞车。
一趟飞车下来,小木被甩的七荤八素,李思源好笑的看着他,讨好的买了只棉花糖··明礼眼巴巴盯着棉花糖,却见李思源只顾着喂小木,微微沉了脸··李思源回头愣了一下,立刻将手中的棉花糖塞到明礼嘴里。
——由于用力过猛,明礼只能又去洗了个脸,不过这并不影响阎君大人回温的心情··这家游乐场的招牌是沉浸式剧情推理游戏,明礼从没玩过这种东西,有些跃跃欲试。
十分幸运的,明礼抽到的竟然是可玩- xing -最高的凶手身份··阎君大人的演技不好,但面无表情时却很能唬人,两轮推理下来愣是没人怀疑,全体十个玩家,竟然只有李思源自己投票给了明礼。
别人看不出,可在李思源的眼里,明礼简直是个破洞百出的大漏斗··“竟然没人信我,我就知道你是凶手·”李思源抱着个大大的玩偶熊感叹道,这是刚刚明礼获胜的奖励。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阳光洒在身旁人金色的头发上有些耀眼,明礼侧头看着他,目色温柔:“你怎么知道”·李思源得意的看了明礼一眼:“你不会撒谎啊。”
明礼盯着他几秒,才道:“那是因为你相信我……不过我也不会骗你·”·莫名的,李思源被那坦诚的目光看的脸有些红,转过头往前走。
走了几步,却被明礼突然拉住了,李思源奇怪的看了明礼一眼··明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开了拉着他的手:“走吧·”·李思源不明所以,忽然觉得不太对,仔细想了想,看向明礼。
“我知道你有些事情没告诉我,但你说了不会影响我,我相信你·”李思源神采奕奕,笑的纯粹:“但是你记得保护好我,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明礼微微睁大了眼,李思源却已经走远了。
明礼勾起了唇角··这个人真的很好,像星辰一般宁静又耀眼··三四个小时玩下来,饶是李思源体力不错也渐渐有些疲乏了,他坐在蘑菇小屋旁乘凉,明礼正在一旁的水吧排队。
下午四点多,天气还热的毒辣,李思源却玩的很尽兴,只不过可能晒出印子又会被庄语念叨·脸上的油彩妆是为了遮脸画的,质量还算可以,出了这么多汗这会儿竟然还没花。
一道- yin -影遮在李思源头顶,抬起头却见一个同样画着油彩妆的女人正捧着一把玫瑰··“先生,买花么”·李思源觉得她声音有些熟悉,仔细看了看,却并没有在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看出什么。
“多少钱”·女人挑了只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三十一支·”·李思源觉得挺贵,但游乐场的东西也没有便宜的,这花看起来十分新鲜,余光看了眼明礼,挑起唇扫码付了款。
接过那支玫瑰时,两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女人的手冰冷,在这炎热的天气中显得有些特殊,李思源抽回手,嗅了嗅花··“我是什么样子”女人捧着红颜的玫瑰开口,忽而露出了一个笑。
李思源心中有些异样,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很好看,妆容也很好·”·女人笑出了声,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思源·这个举动堪称冒犯,李思源皱起了眉,往一旁坐了坐,躲开了女人。
“姑娘,你做什么”·女人没再动,她就保持着一种诡异俯身的姿势,扭头看向李思源··“我叫林梦·”·靠不会是遇上私生饭了吧·李思源暗骂一声,起身就想走,却被这女人拉住,不耐烦的回过头:“你到底干什么”·林梦的眼中流出悲戚,盯着自己抓着李思源的手,慢慢的松开了。
·“抱歉·”·说罢林梦抱着大捧的玫瑰,头也不回的走向炎烈阳光下的人群··李思源心中的怪异感更甚,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一抬头明礼正黑着脸抱着两杯热饮··“她是谁”·“为什么是热茶”·两人同时开口,李思源一顿,明礼眨眨眼,先开口道:“胃炎,不能喝冰的。”
李思源只能接过茶,顺便将手中的花递给明礼··“是卖花的,诺,送你·”·明礼接过花,好奇的盯了两秒,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花··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人送给他这般无用又脆弱的东西。
可是很美··不再纠结刚刚那个女人为何做出那么亲昵的举止,明礼放下手中的茶,认真的拆开包装玫瑰的外层——将上面的刺一个一个的清理掉了,随后又将花放到包装中,才满意的嗅了嗅。
香的··阎君大人开心的笑了··李思源有些想笑,这人的强迫症竟然还能放到花身上,也是很有意思·笑了两声,盯着花的李思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了身来。
“我想起了,那个卖花的女人,就是那天给我送卡片的服务生·”·涂鸦墙的一侧,林梦走到无人的地方,微微垂下了肩·- yin -影中的女人瘦弱又冷漠,像是一根风中的蜡。
忽然她被人拥住,男人身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褂,古朴又华贵··“你觉得,他会救你吗”他的表情温柔缱绻,声音也带着勾人的低沉。
林梦的瞳孔微动,侧脸看向将头放在自己肩膀的男人,眼中是一片氤氲,悲哀又平静··她毫不犹豫的吻上了男人的唇,呢喃着,是啊·· · ·第30章 ·远处的摩天轮附近放飞了一片气球,  斑斓的色彩让蔚蓝的天多了几分梦幻。
糖果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过,甜腻的让人不自觉的轻嗅··明礼认真的看着玫瑰花瓣,层层叠叠的红绚烂而热情,轻轻碰下花瓣,  开口道:“别急,  能找到。”
人早已走的无影无踪,  李思源微微侧头:“怎么找”·明礼将玫瑰放到他眼前,  微笑说:“跟着它·”·说罢明礼牵着李思源往人群走去,  喧闹的游乐场不乏有很多情侣,李思源沉默看着两人紧牵的手,  手心微潮。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可在这种气氛之下,  似乎又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连李思源自己都想不到,第一次这样和人手牵手走在传说中的恋爱圣地,会是和一个男人。
脑子里的想法混成了浆糊,直到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后,  李思源才想起什么:“你的茶忘记拿了·”·明礼一顿,他左手拿着玫瑰,右手牵着人,还真的将刚买的茶扔下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阎君大人严肃的看了源源宝贝一瞬,然后想到了个好办法,——将李思源手中的那杯拿了过来喝了一口··“我们可以喝一杯。”
李思源彻底自燃,  不需要抢救··明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介意”·“不不不……不介意。”
幸而他脸上画了浓妆,  李思源看向别处:“我们先找林梦·”·明礼重新牵起源源宝贝的手,  小心的将花放在身前,转过的脸勾起一抹偷笑。
玫瑰的指引到了一个破旧的木房子前停住了··李思源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像是装饰一般的童话风房子,转了两圈,才发现这房子面积还不小·一边的牌子写着:施工未完成,游客止步。
“进去”·李思源指着小木屋,有些犹豫·明礼二话没说,抬腿拉着人走了进去··李思源咂咂嘴:“我们会不会被工作人员抓到啊”·“可能还会罚款……”明礼皱起眉,觉得更加讨厌那个女人了。
“高警官会给报销吧”·明礼眼睛微亮:“应该会·”·李思源没忍住,偷偷笑了出来·他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明礼这么认真。
这是间没未完成的糖果屋,里面的设施已经完善,一边还有几个并排放着的娃娃机,房梁上是盛开的花朵,假花永不凋谢,营造出童话森林的氛围··阳光自窗口投进,照在兔子玩偶上,粉裙子的洋娃娃欢乐的笑着,但浓浓的油漆味却有些煞风景。
李思源很奇怪,林梦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又为什么接连接近自己呢·“咔哒哒——”·如同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灯光骤亮,李思源警觉的看向周围,忽而觉得外面喧嚣的声音消失了。
与此同时八音盒的音乐响起,木屋最里面的小舞台上,出现了两个提线木偶··“欢迎光临——”深蓝色邮差服的木偶开口,他的五官是刻上去的,让人觉得怪异又冰冷。
繁复洋装的另一个人偶开口:“尊敬的客人,你需要什么”·李思源倒退一步,看眼身旁的明礼,又觉得有些丢人,最后犹豫一瞬,还是躲到了明礼身边。
大丈夫能屈能伸·明礼眼都没抬,随意将兔子眼睛抠了下来,往舞台上扔了过去·两粒红色的豆豆打到人偶身上,毫不留情的穿了个洞··随即那两个木偶身上散出一阵灰色的雾气消失不见,轰然倒地。
刺啦一声,木屋原本亮起的灯也随之熄灭··“妖气·”·明礼小声的说了一句,李思源眨眨眼:“什么”·明礼走到小舞台前,将邮差木偶提了起来晃了晃,叮的一声,从衣服中掉出一个小圆片。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金属,可摸上去又是温热的,使劲捏一捏似乎还会变形,李思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黄泉土·”明礼抬眼答道:“这是地府与妖界连接处的东西,没什么用,只能附着妖气控制死物,但这东西不太好……不能让人碰到。”
李思源捏着黄泉土的动作一滞,僵硬的将脸转向明礼··明礼勾唇:“你没事·”·闻言李思源才放心,低头从地上找出了那兔子眼睛,颠颠的跑到兔子前蹲下,将小木提了出来。
·小木还在啃着一块糖,不明所以的被按着手在兔子眼睛上擦了擦,半化的糖黏- xing -不错,李思源笑眯眯的将豆豆重新黏了回去··完美··明礼温和着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笑的像个慈祥的老母亲。
一般鲜红的花瓣无声落地,明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思源回过头,便见明礼俯身离自己距离不过三指··没等他的心脏蹦跶的更欢快,明礼开口:“有人。”
李思源站起身来,顺着明礼的眼神看向里间黑暗处的房梁··红与黑白撞色的夸张妆容晦暗不明,长长的洋装遮住脚裸,女人的黑发垂在肩上,手中还抱着那捧玫瑰。
李思源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在的·“她一直在·”·明礼淡然道,随即看向林梦:“她身上有很重的妖气。”
李思源皱起眉:“她不是人”·明礼摇摇头:“不是她的·”·两人说的很快,可李思源还是觉出了其中的怪异。
林梦一直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他们的话也充耳未闻··那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尸体··李思源瞳孔微颤,看向明礼:“先把她放下来。”
明礼闻言不太情愿,依旧悠闲的喝着茶,但李思源已经动手找东西想要爬高,叹了口气只能将人拉住··将地上的花瓣捡起,明礼轻轻地将花瓣往林梦的方向一推,花瓣便如同有了意识一般附着在林梦身上,林梦便毫无重力的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李思源倒吸口气,看向明礼严肃的开口:“其实你不是道士吧”·明礼全身一僵,随即便听李思源接着说道:“你得叫活神仙·”·这是开玩笑吧明礼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见李思源自然的去扶林梦才松了口气。
林梦闭着眼,呼吸微弱,看起来像是晕了过去一般,李思源不敢乱动,只能求助于明礼··明礼蹲在李思源身边,没等开口,门口传来了一阵狂轰乱炸的怒吼··“干什么的嘿哟一眼看不到就给我溜进去,您哪位啊”·穿着制服的大妈中气十足,身后带着四五个工作人员,一看这地上躺了个姑娘,身边又有俩看起来欲行不轨的男人,瞬间炸开了锅:“赶紧放开人姑娘双手抱头,蹲着憋给我起来别动”·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李思源心中叫糟,赶忙往后蹭了一步,扬起笑容:“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大妈拿着根拖把手叉着腰,眼睛一横:“我误会什么你这样的我见多了,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说着大妈飞身上前看了看林梦:“你们这是下了什么药了赶紧来大力,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从没遇到过热心大妈的阎君大人一脸状况外,李思源叹了口气,只能迅速的拿手机给高煜打电话。
大妈眼疾手快,边扶着林梦,一把打掉李思源的手机··“还想叫人跟你大妈比你还嫩点”·李思源欲哭无泪:“阿姨你听我解释。”
“呸,警察局解释去吧”·显然,大妈完全听不进去她眼中这两个‘对女孩儿欲行不轨’的人渣狡辩,直接一发力将林梦抱了起来,边往外走一边嘱咐身后的几人。
“盯住了,别让跑了,这天杀的造孽啊大力救护车叫了么……”·明礼抬起头,挥了挥手机:“我叫了高煜·”·说罢,明礼索- xing -坐在地上喝茶,李思源看看冲进来盯着他们的几个壮汉,又看看被大妈一巴掌拍红的手,最后委屈巴巴的跟着坐在了地上,幽怨的看着明礼:“这杯茶,我一共只喝了两口。”
其余全进了明礼的肚子··明礼目不斜视,哧溜一声喝完了最后一口··两人被高煜从派出所带出来时,李思源只觉得一阵头晕脑胀··高煜点了根烟,笑的和蔼可亲:“多亏了你们,这个林梦可是个突破点。”
明礼没说话,李思源倒是没忍住问了句:“案子有进展么”·高煜吐了个烟圈,一身专属于老男人的沧桑扑面而来··“抓到了几个人,什么阶层都有,这案子涉及太大,连省局都惊动了,但几个人知道的也不多。
而且他们似乎被什么人控制了,死咬着不开口,跟只死蚌似的·”·李思源不解:“那林梦呢”·高煜眯了眯眼:“这个女孩儿我们之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过,她似乎和幕后人关系亲密……不过有个疑点。”
明礼斜着眼看向了李思源,高煜也同样打量着他··李思源不自在的动了动:“看我干嘛”·明礼抿唇,声音有些闷闷的:“她为什么两次来找你,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高煜将烟熄灭,扔进垃圾桶里,眼光灼灼的看着李思源。
李思源心中一惊,直直的看向高煜,·“你……怀疑我”· · ·第31章 ·路灯的光散落,  打在李思源的脸上,他的样貌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一身休闲装青春活力。
而这样好看的人无辜的看着人,饶是高煜这种大老粗都有些顶不住··高煜轻咳一声,  开口:“不是怀疑你,  只是林梦的举动很奇怪·”·明礼沉默不语,  高煜挥挥手,  道:“先回去吧,  剩下的事我们来调查,今天辛苦你们。”
林梦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警局忙乱,  高煜说完便回了局里··空气沉闷又潮- shi -,  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掉起了雨点,明礼伸出手,触及到冰凉的雨水,合掌抓在手里。
李思源正想叫车,  才想起手机可能落在了派出所,转身回去去了一趟··等他再出来,外面的雨已如倾盆,而明礼,就傻傻的站在门口,全身- shi -了个半透。
“你怎么能淋雨呢”李思源皱起眉,  将人拉到屋檐下,  有些烦躁的叫了个车··“回去冲个冲剂喝吧,  怎么不知道往里面站一站,这么热的天,感冒了多难受……”·明礼的眼中添了些奇异神采,发梢还在滴水,然而他的嘴角,却随着身边人的碎碎念慢慢勾起。
李思源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出来:“还笑·”·这种肆无忌惮的抱怨对于明礼来说是新奇的,也许故意站在雨里,期待的也是这个人类的关心··明礼觉得自己变的有些奇怪,可他一点也不讨厌这种变化。
那支玫瑰却被护的严实,丝毫没被雨水侵蚀··小木在李思源的怀里睡了一晚上,一回到家反而精神的不得了,自己搬出了小糖罐子,啃了两颗糖··对于小木爱吃糖的问题,李思源有些担心。
毕竟他也没见过别的树精,生怕将孩子带坏,而询问了明礼之后,明礼也说要适量··一天五颗糖,不能再多了··李思源盯着小木啃了两颗,狠心的将罐子收回。
“你白天还吃了棉花糖,不能吃了·”·小木的表情变成了QAQ,委屈的不行,拉住李思源的衣角,小细胳膊比了个心··李思源被萌的不行,动摇了一瞬间后坚定地摇头。
“比心也不行·”·坐在一边乖乖喝板蓝根的明礼不动声色放下水杯,偷偷学小木也比了个心,见李思源回过身,立刻收回手··李思源一晃神,总觉得明礼刚刚动了下,揉了揉眼。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明礼起身开了门,便受到了快递来的包裹··李思源立刻冲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拆开··明礼奇怪问道:“这个是么”·“剧本”李思源眼睛亮闪闪的说:“是《沉道》的剧本”·李思源跳上沙发,激动地亲吻了下手中的剧本,又不消停的窜下来使劲抱了抱明礼。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猝不及防的贴近让明礼身体微僵,李思源平日惯爱用的大吉岭茶香飘进他的鼻翼·这种香气很淡,如果不是靠的很近不会察觉,可这种距离下,又格外的好闻。
像四月天的一捧温水,包裹着浓浓的珍惜,悄无声息的靠近··明礼的手悄悄的向上,可还没将人抱住,这人又飞快的离开了,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怅然若失··抿起唇看向被李思源双手托起的小木,明礼微微眯了眯眼。
无辜的小木生怕最后一颗糖掉到地上,紧紧的抱住,与此同时又觉得一股凉意窜起,随即打了个小喷嚏··于是这天晚上,李思源房间的灯整整开了一夜·第二天晨曦透过纱帘飞进时,李思源才有些困倦的窝在床头眯了会儿。
然而他并没能睡很久,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高煜的声音传来时,李思源还有些迷糊··“林梦醒了,她说要见你·”·李思源清醒了,越加奇怪:“为什么要见我”·“除了说见你,这姑娘到现在没说一句话,但我们查了她的所有记录,她貌似是你的粉丝。”
似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梦也说过,不过后来出了卡片的事,李思源也就没在意,现在看来,可能还真的是他的粉丝··约好了九点半在医院见,李思源看了看时间,也不再继续睡,索- xing -起床吃早餐。
明礼正在看报纸,李思源打了个招呼,将这事说了一下··“粉丝”·明礼挑了挑眉,直直的看向李思源··李思源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道:“大概是这么回事。”
明礼没再说话,小木晃晃悠悠的从电视上蹦到李思源肩膀,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没等更热情的亲近,便被一只大手摘到了一边··“我陪你一起去·”说罢,明礼提着小木便往房间去。
等再回来时,被威胁了一通的小木小朋友乖乖的钻到李思源的口袋里,假装不在··但明礼还是将小木提了出来,看向李思源:“小木就别去了,医院不好。”
似乎平常人家也不会喜欢将孩子带到医院,李思源却不知道原来妖精也有这种说法··小木委屈的坐在茶几上,别说反驳,他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进医院,浓浓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李思源并不喜欢这种味道,在他很小的时候,疼爱他的爷爷就是在这种味道的环绕之下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对于医院,李思源一直有种微妙的恐惧感··病房中没有花朵与水果,除了病床上的女人空无一人,显得无比冰冷。
高煜和一个女警察站在门口,李思源走上前问道:“怎么不进去”·女警察叹了口气:“做了一晚上思想工作,一句话不说,让我们都出去,只见你。”
今天的李思源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看起来亲和帅气,女警察的语气不自觉和软许多,眼睛也几乎黏在了他身上··这两天一直听说有个大明星跟高队长办案子,没想到这么好看,果然明星就是不一样。
陈琳琳岁数不大,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明星免不了一阵激动·明礼却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步,紧贴在李思源身边··当人在感受到威胁或者不满时,通常会被潜意识驱使,从而做出一些条件反- she -的举动……·陈琳琳脑子里浮现出这段话,呆呆的看向明礼,有些不明白自己哪里让眼前的人感到威胁。
李思源并不知道这些暗涌,他走到病房前,礼貌的敲了敲门,而后才走了进去··林梦将头转向他,突然无声的对他笑了笑··“你来了·”·李思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你想见我”·林梦温柔的点头:“如果有些话我必须说,那我只想说给你听。”
李思源有些不自在,林梦像是忽然有了人气一般,带着一种微妙的神色道:“我不是女友粉,也不是私生饭,你可以放心·”·“好吧,那,你想从哪里说起……卡片”李思源见林梦大方,那点不自在也飞得一干二净。
林梦勾起唇,本是平凡的面貌便如脱胎换骨般转变成温柔惊艳··“卡片……从哪里说起呢,从我,喜欢上你开始吧,你大可放心,那只是对偶像的喜欢。”
李思源笑了笑:“我知道·”·林梦轻轻摇头:“你不知道,你曾经是支撑了我的脊梁·”·那是林梦人生最灰暗的时刻··林梦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她有着一个教授父亲,一个热衷于古典音乐的母亲,和睦又普通。
·而这之后,却是父亲一次次醉酒后打她和母亲的残忍与真实·林梦不止一次劝母亲离婚,可她那个顽固而死板的母亲,毫不作为,死死支撑着幸福家庭的假象。
大学毕业,林梦终于有了自己的自由,她有了一个订了婚的男友,远离了噩梦般的家……而这些安定,在男友也如同父亲一般对她动手后,一击粉碎··最可怕的却是父母的劝解,她最爱的妈妈,劝她容忍。
林梦辞去了工作,带着仅存的几千块钱,没有告诉任何人,义无反顾的来到了C市··在这段讲述中,林梦是故作淡然却痛苦的,然后接着,她的神情终于有了些甜味:“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在这里,我遇到了能让我义无反顾爱上的人。”
林梦的心理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午夜梦回,尽是童年的不幸,爱人的无情与独身一人的冰冷··而就是这个时候,李思源开始活跃在荧屏上·林梦孑然一身,跟着应援过很多次,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李思源正在舞台上唱着歌。
干净,纯粹··成了林梦那时唯一的力量··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后来在同事的介绍下,林梦找到了一个心理医生,何寄··李思源认真的听着,当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才开口:“卡片,是何寄给你的”·林梦双手交叠,看得出她的家教很好,可在这华丽优雅的假面下却有着那般不堪的污秽。
“何寄,他很特别,我从没见过那样自由的人,我爱他,也想成为他·”·李思源觉得有些奇怪,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如果你这么爱他,为什么要来找我”·林梦看着李思源很久,哼出了一首歌。
梦··那是李思源出道至今唯一一首歌,曲风诡谲,如同支离破碎的梦境,迷幻而挣扎,不得脱身··李思源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他转头看向门外,却发现原本透明的窗像是被墨水淋满。
漆黑的液体顺流而下,那无声无息的想病房中间袭来··空气如同水波般被搅拌,点点涟漪散开,一只斑斓的蝶从那漆黑中脱出,忽而变成一个人影··李思源站起身退后几步,他想大声的喊外面的明礼,却发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半点声音不能发出。
男人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的一只手卡在李思源的脖颈,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银色的眼瞳转向林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妖冶的笑··“我给了你机会。”
林梦痴迷的看着男人··“我怎么舍得·”·明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忽而一阵细微的波动传来,明礼骤然起身冲向病房,高煜眼皮一跳,忙跟着进去。
窗正大开着,病房里空无一人,被掀翻的椅子静静躺在地上·· · ·第32章 ·明礼的脸色越来越- yin -沉,  挥手将那椅子甩在了墙上。
巨大的声音让身后的高煜与陈琳琳全身一震,陈琳琳惊恐的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椅子,一滴冷汗悄然流下··没看错的话,椅椅……椅子飞起来了·明礼垂下眼梢,  眼中闪过一抹金色,  闭上双眼,  调动留在李思源身体中的印记。
空气中似乎有着浮躁的气流,  高煜白了脸,  转身立刻去联系局里,迅速在全城范围内开始搜捕··留下病房中的明礼双眼紧闭,  然而不出几秒,  完全变成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开,  带着铺天的愤怒。
印记被封住了··身在教室的黎见带着黑色边框的眼镜,认真的记下教授口中的知识点··下了一夜的雨,初晴的天空忽然在几瞬之间笼罩一层- yin -云,空气中的能量变得活跃,  黎见蹙起眉望向窗外。
紧接着,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斩破天空,黎见手中的笔被紧握,下一刻原本握着笔的人便不见了踪影··那支笔还留在桌上晃动,一圈圈滚到了地上,无人捡起··大雨将至,  杂草丛生的废弃工厂风声呼号,  - yin -森潮- shi -的环境让人尤为不适。
李思源并不知道此刻深处何处,  他的手机早已经被何寄扔掉,眼睛不知被什么东西糊着,完全陷于黑暗··大概是觉得一个渺小的人类翻不起风浪,何寄并没有绑住他的手脚,他能摸到自己的脸上并没有东西,可他的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会放大人的恐惧和所有感官,悚然的风声让他的神经紧绷·不时有东西被风吹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废旧了十几年的烂门推开发出的声音··李思源咬着牙,伸手向前摸去,触手是一片冰冷,他似乎靠在一个铁桶边。
这里的味道并不好,铁锈与一种难言的臭味混在一起,若不是李思源之前看到何寄可能是只蝴蝶,差不多都要以为他是只老鼠,竟然会将他放在这种地方··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李思源努力的辨别这声音,显然脚步声来自女人,轻盈优雅。
“这边坐吧·”林梦走到林思源的面前,伸手想去搀扶··李思源的身体微微一侧躲开,面向林梦大致的方向开口:“你们想做什么”·林梦没收回手,执拗的将李思源按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神经质的笑出声。
“我们……我能做什么是何寄抓你·”·李思源想到身上的佛莲,又想起明礼之前的话,隐隐明悟了·对于这些妖魔鬼怪,自己现在大概就和送到嘴边的食物没有两样。
可是何寄又为什么不杀自己,偏要留到现在·半掉不掉的铁窗吱嘎作响,何寄从那窗口轻盈的飘进厂房中,脚不沾地,衣不沾尘,一身银白的长袍似是画中的翩翩公子。
不知是否精怪都有种惑人的特质,每当林梦看到他,心中都会有种氤氲的- shi -润感,暧昧又危险··何寄闪身出现在李思源的身前,俯下身仔细的打量他··李思源的眼睛看不见,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种贴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何寄却很不满,用一只手禁锢了他的头,逼迫面前的人直面自己··优雅的男人垂下眼,忽然抬手划开了李思源的上衣,残破的衣服垂了下去,露出肩上若隐若现的绿色- jing -叶。
何寄的眼神一暗,唇角微微勾起,痴迷的轻抚着那点颜色··“你要杀了我”李思源觉得自己就像只案板上的鱼,死活全在这妖精的一念之间。
·努力抑制住挥拳的冲动,他还不敢激怒何寄,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何寄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般,笑容慢慢扩大,凑近他的耳边:“杀你……不,我不会的……”·他的语气十足的温柔,像是情人的呢喃,可李思源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要一脚将这娘炮神经病踹出十里。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何寄的眼睛依旧黏在李思源肩上的翠色:“我是来帮你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李思源轻笑一声:“帮我”·何寄接着说:“你知道,你的身体中究竟有什么吗”·“或者说……那位大人,在你身体中放了什么东西。”
李思源蹙起眉,他隐隐觉得,何寄口中的大人,指的会是明礼··何寄收回手,怜悯的看着他:“他在你身边这么久,想必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李思源扬起脸,苍白的肤色在此景之下更显一丝颓然的艳丽:“什么意思”·林梦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像是没入背景的空气,而何寄伸了伸手,她欣喜的递上了一块手帕。
何寄不疾不徐的擦了擦手,将手帕放回林梦的手中:“很快你就知道了·”·说罢,何寄挥手招来幻出不计其数的蝶,麻密的蝴蝶一拥而上,瞬间淹没了坐在椅子上的李思源。
李思源回想要挣扎,却发现他的全身僵硬动弹不得,那些蝴蝶避开他的脸,落满了他的身体,像是在汲取什么,本来便被割破的上衣无声的滑落在地上··很快,李思源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雾。
何寄的笑意更甚,而那些蝶还在吸取黑雾,贪婪的吞下··李思源痛苦的皱起了脸,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无数蝴蝶落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那种痒意与骇人的恶心感充斥他的脑海,他几乎下一秒就要疯掉。
屈辱愤怒从体内喷发,李思源只觉自己的身体中有着一团火焰,而当他想要抓住的时候,那团火却调皮的躲开··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那团火却又无声的飘到了他的手上。
所有的力量喷发,李思源只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某种禁锢·他闭了闭眼猛然睁开,眼睛上的污浊轰然散去,连同身上的禁锢一同炸开··同在此时,他身上的蝴蝶被迅速弹开,如同撑破般一一爆开。
林梦惊叫一声向后躲去,何寄侧头躲开那些污秽,迅速后退,惊疑的看着他··惊雷已至,李思源的手中燃起一簇黑色的火焰,雨声震在他的耳边,有些模糊又觉得异常的清晰。
他似乎不是在用耳朵来‘听’声音,而是另外一种方式··李思源怔了下,觉得脖颈有些温热在流淌,随手摸了摸,才看到一手的鲜血··果然,他的耳朵流血了。
那雷声一出,何寄的脸色突变,立刻挥手设下新的结界·然而为时已晚,巨大的威慑滚滚而来,何寄知道,那是属于明礼的力量··李思源手中的火焰熄灭,他身形一晃,身体沉重的连手臂也抬不起。
何寄身后忽而生出一双蝶翼,挥出一阵风,然而那可怕的威压丝毫不减,隐隐又有种地动的震感··何寄的神情终于不再轻松,转身向天际飞去,可未曾脱离十几米,便重重的摔回地面。
那种毁灭天地的威慑,李思源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栗让他险些站不稳,咬牙撑着靠坐在了椅子上··这就是半神的力量……·何寄沉沉的看着天边的黑云,转头伸手,瞬间将李思源拽到了自己手里。
何寄吞下一口血,神情不明的看向李思源:“二选一,看来只能选其二了·”·“什么二选一”·李思源动弹不得,脆弱的脖颈被何寄抓在手中,尖锐的指甲似乎随时要刺进他的喉咙,掐断他的呼吸。
何寄恢复了冷静,扯唇冷笑:“你的命还真是宝贝·”·这是什么意思,转瞬间李思源的大脑有些死机,二选一是意思·然而来不及多想,明礼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剧烈的振动随之而来,李思源望了一眼,差点将眼珠掉下来。
明礼依旧是早上那身休闲装,可那气势却判若两人·由于距离过远,李思源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却仍觉得可怖,而让李思源震撼的却是明礼的身后··身着铠甲的鬼魂整齐划一的手执枪戟,如同古时帝王的兵将,铺天盖地,气势滔天。
雷雨冲刷着天地,小小的厂房被这些鬼将包围,而站在之前的明礼手上多了一团蓝紫色的球,明礼一手捏碎,天上的雷惊乍起,势如劈山··李思源冷不防被吓得一抖,而他忽然发现,身后的何寄似乎也抖了抖。
难道妖精真的会怕雷·李思源想了一瞬,很快便觉得脖颈痛感更甚,何寄的指甲似乎嵌入了他的肌肤·他眼皮一跳,生怕这妖精再抖一抖直接捏死自己。
明礼的身影终于接近,稳稳的停在厂房之外··林梦缩在一堆铁桶中央,何寄稳住心神,满含冷意的看向明礼··“大人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明礼没答话,眼睛看向半裸的李思源,目光触及耳朵和勃颈上的血迹,几近喷火。
又一个雷团捏碎,无数- yin -兵随着雷声一拥而上··何寄没料到明礼如此直白,全然不顾他手中的人质,立刻召出无数灵蝶抵挡- yin -兵,垂眼冷声开口:“看来他也没有多重视你。”
然而下一秒,他掐着李思源的手被干净利落的扭断,鲜红的血液喷洒,连反应也来不及,弹退到万千只灵蝶中··李思源瞪大眼睛,何寄的血溅到他的身上,无比刺眼。
明礼一手拥着他退到平底,一脚将那断肢踢飞,又被几个- yin -兵砍成几段··何寄退到那灵蝶之中轰然炸开,一只飘摇的蝶身落地,残破不堪··明礼眼中的金色消退,森寒的面容露出一抹冷笑。
“碰他,你也配”· · ·第33章 ·这雨来的蹊跷,  带着种奇怪的气息,此时的C市怕是大多精怪都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的世道灵气稀薄,神界渐隐,遗留的妖物并不像古时那般容易修行,  大多小心的隐于世间,  或是归于山海·可这股气息却不一般,  带着种惊天的气势。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莫非是哪家神圣下界·雨声渐收,  黎见站在楼顶,  无声的盯着城郊那片- yin -云··城郊的厂房,明礼将- yin -兵收回到一块铁令牌中,  不满的盯着地上残破灰白的蝶身。
“他死了”·零稀的雨声还在耳畔,  李思源的耳朵虽不在流血,  听力却依旧模糊,他转头看向明礼的脸问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他似乎看到明礼的眼睛是金色的。
明礼悄无声息的抹掉手上泛亮的鳞片:“没死·”·李思源哑然看向地上的蝴蝶,  明礼抿了抿唇:“这不是他的本身……疼不疼”·随即明礼摸了摸李思源的耳朵,叹了口气,那身冷漠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又成了软和温和的他。
见明礼似是担心,李思源扯出一个笑:“应该没事……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明礼有些难过,那艳红的血异常刺眼,  刺的他心口有些酸痛。
不言不发的双手扳过李思源的脸,  明礼小声道:“闭眼·”·李思源一怔,  还是乖乖的听话闭上了眼睛··额头传来微凉的触感,两人额头相触,过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交缠,李思源只觉得心脏的跳动越加强烈。
明礼眨了眨眼,安抚的拍了拍李思源的头:“别怕,放松·”·李思源心跳的更快了··明礼有些奇怪,也不再想其他,专心的传过一丝金色的灵力修复这人的身体。
耳内的疼痛渐渐消失,过了一会明礼的额头离开,李思源便没忍住睁开了眼··带着金丝的黑雾还有部分绕在他的身体表面,明礼立刻捂住他的眼睛,李思源平静的将他的手拉下,认真的看着他。
“何寄说,有人在我身体里放了些东西·”·明礼恼怒的盯着地上的死蝶··多嘴的东西·李思源笑了笑:“所以你做了什么”·明礼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李思源,左手微微藏在了身后,像个即将被批评的小学生。
见李思源不说话,明礼怕他生气,抬眼看向他,低声开口:“我放了一个连心咒·”·李思源疑惑的歪了歪头,明礼的手指不老实的抠了抠裤线··“你现在很特殊,我没有恶意,只是怕你会出事,这个咒不是用来监视你的……”·明礼的话没说完,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几辆警车围住了厂房,李思源皱眉摸下耳朵,看了眼晕倒在铁通旁边的林梦,转身走向外面··走了两步,他的手腕便被人拉住了··“你不能讨厌我。”
明礼越想越有些不安,定定的看着李思源的眼睛,像是在寻求一种确认··李思源有些意外,笑出声来··“放心,不会的·”·最后一丝的- yin -云也尽数散去,破开天际的光洒在茂密的树林,厂房快要掉下的窗终于停止了摇晃。
金色的阳光洒在李思源身上,分外耀眼··明礼终于有种安定感,慢慢松开了手,看眼外面即将进来的人,利落了将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李思源身上··高煜与陈琳琳拿着举枪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画面就是铁桶旁躺着晕过去的林梦,另一边,明礼俯着身一颗颗的将扣子帮李思源扣上,而李思源则乖乖的等人帮自己穿衣服。
怎么看怎么诡异··而与高煜脑子里的想法不同,陈琳琳忽然捂住了嘴,总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关于在医院时那种敌意的真相··高煜轻咳了一声,看向李思源:“没事吧”·李思源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耳下的脖颈上尽是血迹,脸上与手上也蹭上了不少,穿着明礼大了一码的衣服,莫名让人升起一种心疼。
“大概,没什么事·”李思源这会儿觉得耳朵能正常听声音了,但也不太确定··高煜忙拉着他去外面的医疗车上,叫人往最近的医院走··林梦被一同带走了,看着那女人手上泛着冷光的手铐,李思源总觉得有几分怪异感。
在阎君大人的意识里,人类是极其脆弱的生物,明礼紧张兮兮的陪着李思源在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认真的听着大夫说明着处方药该怎么用··李思源的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耳内出血,有些发炎的征兆。
昨晚几乎没睡,折腾了一大天,李思源止不住的打瞌睡,高煜派人将两人送回家里,自己提前回警局去忙案子的事情了··夜里的城市分外热闹,李思源坐在车中半眯着眼,胃中一阵绞痛。
明礼似是察觉到,转头问他:“胃痛”·李思源没力气点头,他现在又困又饿,整个身体酸痛的像是打了几天的架,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
明礼叫住开车的小警察,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车··高大帅气的人连去超市也像是去走红毯,李思源勾着唇看着车窗外明礼的身影,忽然心里有些小骄傲··看,这就是我喜欢的人,他特别好。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件事,然而明礼自己却还不知道··小警察不善言辞,两人一时无言,痛觉一点点被困意打败,李思源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等明礼捧着碗关东煮回到车上,李思源已经睡得深沉。
叹了口气,将这人的肩膀揽到自己肩上,明礼低头自己将一盒关东煮吃掉了··回去就煮个面吧··警局内的审讯室,早已醒来的林梦被禁锢在椅子上,面前是冷着脸的高煜与陈琳琳。
陈琳琳抬眼看向林梦,开口道:“林梦,如果你现在交代清楚,我可以替你申请减刑·”·林梦苍白的脸低着,直直的看着手铐··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减刑……有什么用呢……”·高煜放低了声音,带着些诱导意味的说:“林梦,我知道你深爱何寄,也知道你过往的不幸,但你有没有想过,何寄爱你么”·提到了何寄,林梦的瞳孔微微一动,她抬眼看向高煜,无喜无悲。
“他爱我·”·“我们先后逮捕了十二人,其中有八个是女孩子,她们和你说了一样的话·”高煜只觉得这个女人万分可悲:“你是个人类,而何寄不一样,你真的觉得,他不是在利用你么”·“或者,你不敢承认。”
林梦的表情一变,忽而狠厉的看向高煜:“你闭嘴我说过了他爱我”·“林梦,他跑了,丢下你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你真的要为一段不清不明的感情抛弃你之后的人生么”陈琳琳柔声道:“你才二十九岁,还有大好的时间去过自己的人生。”
陈琳琳递给她一杯温水:“我听说,你是个很优秀的设计师,你有自己的梦想与足够的能力挣脱泥泞,为什么还要陷在泥潭里·”·高煜递给陈琳琳几张画册,陈琳琳看着上面精美的图样,悄无声息的将图放到林梦面前。
林梦轻轻抚弄着这些图,美轮美奂的婚纱礼服跃然纸间,是她幻想过千百次的样子··无数个日夜的修改,兴奋的想象,枯燥的画图,看着真人模特穿上自己心血的激动。
无数的情绪喷涌而出··以及曾经怀着纯碎的心在机场捧着画板看到的干净少年··‘万物无中生有,因我而来·’·那是二十岁的李思源,干干净净唱着的梦,是她的梦。
义无反顾的离开那个梦魇般的家,日日夜夜的刻苦努力,低声下气的请人看一眼自己的设计……·曾经那么勇敢的她,为什么现在会戴上这副手铐··李思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当他被明礼叫醒时,睁眼已经在自己的房间。
明礼将煮好的蔬菜面放到小桌上,整齐的摆好筷子··吃了东西,李思源却依旧困得睁不开眼,可刚吃了东西不能立刻睡,明礼收了碗,强行让李思源跟着他在沙发坐着消食。
抱着明礼的粉色抱枕,李思源打着瞌睡听着夜间剧场,小木早已在自己的小房间睡的人事不省··这小房间还是明礼收拾出来的,李思源也觉得小孩子不能一直和大人睡一起,添置了些东西,硬生生改了个森林版儿童房。
小木很喜欢他的小房间,又按照自己的喜好连了很多线,热衷于玩绳索游戏,李思源后来才无奈的发现小木是看了人猿泰山··直到坐足了半个小时,明礼大人才放了可怜兮兮的源源宝贝回去睡觉。
而这一夜李思源却睡的不□□生,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他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外界的风雨呼号,雷电交加,而他似乎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被隔绝了··脚下似乎是冷硬的地砖,李思源顺着缝隙往前走去,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忽然,整个世界猛然一震··他的身体左摇右晃,最后跌在了地上·而无论是地还是周围的墙壁都在剧烈的移动,改变着形状··李思源惊骇的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身边的墙壁消失,天空渐渐显现。
那是血红的天空,紫色的雷电惊天,似乎要劈开整个世界,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颤,随即看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一个巨大的- yin -影自远处而来,李思源太过渺小,他看不清这东西的全貌,只看得见那喷出白雾成云的兽嘴,以及那张开口后显现的獠牙。
李思源心神慌乱,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脚下的哪里是什么地砖,而是那巨兽庞大的身躯··阳光洒进房间,手机铃声一阵阵响起··李思源骤然睁开了眼,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
“高警官,怎么了”·李思源擦掉额头的汗,随口问道··高煜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种悲哀与无奈··“林梦死了。”
 · ·第34章 ·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安静的盛开在玻璃瓶中,  明礼神情严肃的坐在地板上,足足盯了能有十几分钟··无常站在窗口,冰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大人”·明礼依旧盯着玫瑰,却终于回答了无常:“盯着那只蝶妖,  不要打草惊蛇·”·身上银白的铁莲淅淅索索的发出声响,  无常神色缓和些:“大人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
明礼转眼看向无常,  目色冰寒:“包括那只魑虫……我已经有了猜测,  近来注意丢失魂魄的动向,  调集鬼差防止魂魄丢失。”
无常没有答话,退后一步恭敬的施礼··“等等·”明礼表情空白一瞬,  将头转向玫瑰的方向,  抿唇道:“替我取些天河水。”
无常有些奇怪,  却还是顺从的答道:“大人要多少”·明礼神色飘忽,指了指装着玫瑰的瓶子:“就这么多·”·“是。”
无常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窗口前,明礼这才拿来起了花,  有些忧虑的看着玫瑰有些败落趋势的外层··不过有了天河水,就能恢复最美的样子了。
阎君大人小心的将花瓶放书架上,转身走了两步却又转了回来,将玫瑰移到了床头,这才心满意足出了房间··于是心情愉悦的阎君大人听着早间新闻,穿上了他的专属围裙。
李思源放下手机时脑子还有些恍惚··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林梦,  就这么死了·迷糊的洗脸刷牙,  李思源走出房间闻到了熟悉的米香,  才从那种梦游的状态下挣脱出。
明礼正站在餐桌前,看起来也是刚刚把饭做好··昨日的肃杀冰冷似是一场大梦,眼前的人穿着米色的围裙与家居服,看起来格外温暖··李思源有些难过,忽然想走过去抱抱他。
明礼将餐盘放在桌子上,抬头便看到了一脸不高兴的源源宝贝··软萌的呆毛倔强的竖起,李思源的眼睛很好看,满脸的委屈难过像是从那双眼溢了出,明礼呼吸一滞,随之跟着皱起眉。
“怎么了”·李思源恹恹的坐到餐桌旁:“高警官说,林梦死了·”·这事明礼是知道的,可是明明昨天林梦还将他置于险境,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呢·明礼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那个女人与妖族缔结了契约,只要生出了叛意,契约的主人就能轻易的将她杀死。
可直觉告诉他,现在他只需要安慰这个可怜兮兮的大男孩,于是阎君大人十分善解人意的将香软的白粥推到了大男孩面前··“吃点东西·”·明礼的语气很软,可他的声音却十分低沉干净,像是春季的风,轻抚在人心窝,暖暖的又有些痒。
·李思源忽然觉得,没有抱抱有碗粥也很好·心情微微好转了些,将肚子添了个满··“出了事……你不用去警局了么”李思源将空碗往桌上一放,侧头看向明礼。
明礼是很小气很护食的,但每次对着李思源,却完全没了那种分食的怒意,看着他吃饱后眯着眼睛反而觉得心情无比顺畅··“黎青山回来了·”明礼顺口说了一句,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是说,黎师兄。”
李思源一惊:“黎见的师父”·“恩,大概下午就到了·”·明礼觉得很开心:“我以后都不用去警局了。”
原本明礼就是代班的,不用再管那些事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李思源马上就要近沉道的剧组,到时候总是不方便的··小木还在房间睡觉,自打上次在旧楼拉了李思源一下后,小木睡的就越来越多,李思源趴在门口,有些担心的盯着那精致的小婴儿床。
“小木这样睡,没什么问题吧”·明礼看着他无奈道:“没事,草木一族本就多静,他太小,动用了力量,多睡睡是好事·”·李思源这才放心,在小饭桌上放了五颗糖,悄咪咪的将门关严。
休息了几天,庄语特意通知了他今天有个广告要拍·明礼自然要跟着他出门,不忘带上了自己的相机··庄语已经等在楼下,下楼时明礼不解的问了李思源一句:“为什么别的明星都有司机,你是经纪人来接”·跟着李思源在片场呆了许久,加上在微博混了一个多月,这些日子明礼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个圈子的规则。
只有那些十八线开外没背景的小明星会这么没排场,阎君大人莫名有些不开心··李思源正对着电梯的镜子整理领结,随口答道:“原来是有的,但是之前的司机出了点问题,庄哥为了安全才自己接我,他没时间的话就让助理接我……就是那个媳妇生孩子请假回家的。”
阎君大人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看着他半天也没把领结系好,伸手扳过男孩子的肩膀,低头帮他整理领带··李思源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和煦的眼。
明礼的睫毛很长,眼角微微下垂让人无端觉得疏离,可这样专注的做事时,又有种无可比拟的魅力··有时候李思源会觉得明礼像个小朋友,有时候他又会觉得,这个人像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而当他这样认真的时候,无论是系领带还是看着报纸,都给他一种强烈的安全感··胸膛里的心脏又在不停的乱跳··直到上了车,李思源的耳朵都带着一种可疑的热度。
庄语并没发觉自家艺人的异常,但依旧十分忌惮这人的一切动向,直男庄哥念念不忘上次两人的通话内容··庄语从后视镜瞪了某个不安分的人一眼,碍于明礼在场,隐晦的问道:“你上次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李思源心中警铃大作,含糊的答了一句:“恩,你专心开车。”
庄语想了想,觉得李思源估计是顾忌明礼,也没再乱说话··李思源偷偷看了明礼一眼,只见他坐的端正望向窗外,连个眼神都没变,心里升起一阵失望,又有些庆幸。
阎君大人的耳朵很灵,自然没有遗漏这两句话··李思源……有喜欢的人·阎君大人的心情突然像是沁了冰水,寒凉的让他觉得有些刺。
低气压的明礼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生··总之,就是很不高兴··这次的金主爸爸是个轻奢护肤品,在进组之前拍了广告片,在李思源进了剧组后,就会宣布代言的事,等寻夜开播时,再将这支广告片一起放出去。
拍广告要比演戏简单的多,这对演员来说是赚外快的活儿,并不缺钱的李思源没那么上心,他的工作重心永远放在演戏上·可是跟着他的工作人员毕竟要吃饭,他只能听从庄语的话。
摄影组正在调试灯光,李思源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换衣服化妆··这次的产品概念主题是“奢”,产品的主创人员与宣传部都极为看好这系列的产品,所以这组广告是很受关注的。
迪艾尔是在国际上较为知名的轻奢品牌,亲民的价格与过硬的质量是招牌,很受年轻人的追捧,国内市场的代言虽然不会引起大轰动,但也会给李思源带来很好的宣传机会。
产品与艺人相辅相成,这才是双方所看好的前景·也是庄语废了大半个月- cao -心这个资源的原因··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大概是为了贴近‘奢’这个理念,第一套衣服就是贴近于希腊风格的服饰。
奢,总让人会向往浪漫··而进了试衣间的李思源看着镜子,只觉得一阵五雷轰顶··衣服是没有问题的,上半身有一半是裸露在外,下身是长长的淡金色长袍,配上他金色的头发与白皙的肌肤,有种意想不到的高傲感。
配饰也很好看,不同于女- xing -化的设计,相反,雷电的项链,蔷薇花藤的腕饰自右手攀爬呼应,与衣服的搭配有种恶魔与天使的撞击感··让李思源头疼的,是他上身出现的红色痕迹——大概是昨天的蝴蝶遗留下的。
而在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些斑驳的痕迹还没出现··无法,李思源只能趁人不注意偷偷叫来了明礼··两人躲在试衣间,李思源愁眉苦脸的看着明礼:“明哥,你有办法么”·痕迹太多,而且印子很深,看起来就像是偷偷去做了什么坏事,李思源欲哭无泪,这连粉底都遮不起来。
艳红的蔷薇缠在李思源的手臂上,映的他皮肤更加的白,李思源的身材很好,即使这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衣服也能完美的撑起来··可那红痕却像将天神撤下神坛的罪恶之手,让眼前的人染上了无尽的暧昧颓靡。
明礼看了一下,飞快的转开了眼,总觉得小小的试衣间染上了一种蒸腾的热度··李思源急的团团转,拽了拽明礼的手臂,明礼全身一僵,生硬的答道:“有办法。”
“怎么做”李思源眼巴巴的看着明礼,他真的不想被庄语骂成狗··明礼某色渐深,不自在的眨了眨眼:“你闭眼。”
李思源乖乖照做,长长的睫毛刷出一道剪影·明礼深吸了口气,将手浮在李思源的肩膀,隔着空气抚摸这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施了个障眼法··“可以了。”
李思源睁开眼,并不知道明礼做了什么,看着镜子里什么痕迹都没有,这才松了口气,忙接着跑出去化妆··明礼站在试衣间中,无声盯着自己的手,偷偷将手揣进了口袋里,像是藏了起来。
连呼吸都不可思议的烫··拍摄很顺利,李思源的镜头感很好,也能很快的进入状态·这点摄影师最为满意,演员与专业模特是很好拍照的,反而是那种新生代的偶像艺人,总是要摄影师主动追寻。
所以李思源这个类型,是他们最喜欢拍的,毕竟怎么拍都好看··明礼靠在一边的桌子上,眼神不明的看着那个耀眼的人,插在口袋中的手悄无声息的握起··摄影师很讨厌,那几个直直盯着他的女人也很讨厌,甚至微博上那些喊着要嫁给他的人也很讨厌。
明礼垂下了眼,突然很想将这个人藏起来·· · ·第35章 ·临近进组的前一天,  李思源倒霉的感冒了,然而第二天早上,他还是要守时的爬起来上了飞机。
“阿嚏”·在打了第七个喷嚏后,李思源慢吞吞的接过了明礼递过来的感冒药,  又慢吞吞的就着水吞下··眼皮沉重的要死,  李思源却还是想起将头转到另一边闭上了眼。
明礼有些担心,  轻声道:“靠着我睡”·李思源摆了摆手:“别了,  传染给你就糟了·”·庄哥岂不是要一个人拖着两个病号和一个来打酱油的黎见小朋友。
庄语也有些担心,  李思源这次感冒来势汹汹,看起来不像是很快能好起来的样子··“庄哥,  李思源这样能行么”黎见一边说着,  一边嘎嘣嘎嘣嚼着巧克力豆。
庄语看了他一眼,  忽而笑了:“他没问题·”·那是一种极其信任的语气,黎见眨眨眼,专心的吃起了小零食··黎见是翘课来围观李思源进组的。
原本庄语并不同意,但是黎见小朋友那个刚刚回来的不靠谱师父却双手赞同,  主动帮他定了机票,态度好的让黎见都觉得奇怪··黎见看了眼明礼的后脑勺,悄悄砸了咂嘴。
老头子哪里是让自己跟着李思源,是让自己多亲近这个师叔才对……·自己这个师叔,貌似很不简单啊··下了飞机,李思源戴上了口罩,  主动将明礼的行礼一起提了过来。
就算生病也要体贴,  源哥男友力MAX·明礼却没注意,  要不是李思源,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还托运了行礼··庄语眼皮一跳,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思源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的是个男人→最近和他联系最紧密的→以及这个几百年没拿过行李的举动……·喜欢的人=明礼·庄语: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黎见推了推庄语:“走啊庄哥”·庄语面容狰狞:“别催,让我静静。”
黎见咽下口水,露出微笑:“您继续·”·将东西放到了酒店去了剧组,李思源立刻换掉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举止绅士有礼行事滴水不漏··黎见的眼珠差点没掉下来,明明这人上午坐飞机的时候还哼唧着要死了。
庄语面露微笑:“他是个专业的演员,也是个合格的艺人·”·无论遇到什么,发生什么,作为艺人都要将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现给他人··这是他们的基本素养,也是一种良好的敬业品质。
优雅的举止谈吐让原本吊儿郎当的黎见都有些正经起来·的确,之前在寻夜剧组时,李思源似乎也是这样··无论工作到多晚,一天有多疲惫,他都能让人感到舒适。
那副怕死胆小的样子似乎在脑海慢慢淡去,黎见突然开始真正了解了这个人一点··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其实,李思源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有着梦想,刻苦又努力,实际上自从大学毕业后,李思源再也没要过家里一分钱。
而这个圈子里,也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李思源的家庭背景,这也是他到现在都不温不火的原因··黎见勾起唇角,他真的认识了个很棒的朋友··今天的工作是试妆拍定妆照。
导演陈礼家是个很挑剔的人,但意外的,他对于李思源却很看好,让李思源自己都很惊喜··陈礼家今年五十多岁,看起来却十分精神·他头上有了一半的白发,但却没有染发,平日总是一身中山装,看起来有些古板,却也十分帅气。
那是种很多人没有的气度风韵,让这个相貌平凡的人,总能在人群脱颖而出··李思源的头嗡嗡作响,只觉得灯光与人影交织,杂乱的声音像是几重奏,但他却依旧站得笔直,笑的谦逊优雅。
若不是他偶尔流露出一丝乏意,明礼都要以为这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即便这样,李思源还是十分顺畅的和陈礼家进行了愉快的交谈,淡定的让场务定了几份饭,业务能力连庄语都叹为观止。
顺便给明礼买了许多小零食··李思源笑眯眯的拿着小袋子给明礼发零食,一边开口··“草莓干没有你常吃的牌子了,这个你将就吃·中午你也没吃多少东西,先吃点东西垫垫,晚上也不知道几点能下工……我这都已经换三套了,陈导还是觉得不太满意,恩你吃不吃黄焖鸡,刘姐,就是那个副导演说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明礼接过草莓干撕开了塑封,拿出一颗塞到了这人嘴里。
指尖碰到的唇有些烫,大概是有些发烧,明礼蹙眉将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果然是一片灼热··李思源笑着将他的手拿下来:“我脸上还有妆,别擦到你手上。”
说着,小流氓还在明美人的手上摸了两下,吃了个豆腐,瞬间神清气爽··明礼并没在意这种小动作,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了退烧药,这是早上他特意拿的。
“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明礼语气有些闷,看起来很不开心··李思源捧着喜欢的人亲手接的温水,只觉得美滋滋··庄语神情古怪,黎见刚刚帮李思源拿回了新换的衣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庄哥”·庄语叹了口气,语气沧桑:“我为什么还没辞职”·黎见:·兵荒马乱,定妆照在晚上十点多才拍好,而具体的片子还要等陈导敲定才可以。
几人都只在摄影棚吃了口冷掉的盒饭,庄语提前定了粥到宾馆给李思源··黎见为难的看着那一小盒粥,眼巴巴的看着庄语·庄语叹了口气,带着小朋友继续出去觅食。
一时间只剩明礼和李思源两人,李思源累了一天,连澡都不想洗,全身上下像是放进了洗衣桶里轮了七八圈一样酸痛··明礼烧了些热水,盯着人吃了药,才回了自己房间。
李思源精神不济,却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次感冒一点也不难熬,如此想着,李思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等他再次醒来时,也不过才十二点多·大概是药力生效,出了些汗脑子也清醒了,李思源考虑下还是去洗了个澡。
吹干了头发,李思源关掉吹风机,嘀嗒的水声在耳边骤然响起,让他冷不丁的颤了一下··这个时候的晚风已经有些冷了,大概是因为李思源生了病,明礼并没帮他开空调,而是将窗打开。
灰白色的纱幔随风飘起,原本宽敞干净的房间显得有些空荡··李思源没了困意,回到床上随手将剧本拿出来翻看··厚厚的剧本上满是他用记号笔所做的备注,各种颜色密密麻麻的备注在台词边,看起来就像高考前期的文科复习。
李思源却看的专注,不时声情并茂的念出台词找语感··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凌晨两点·李思源皱眉看着台词,翻身下床,对着穿衣镜不断地调整自己的神情语调。
对着镜子练习是很有效的,李思源调整了几次,终于找到了最适当的处理方式,微微松了口气··嘀嗒——嘀嗒——·水滴到地上的声音隐隐传来,李思源耳尖儿一动,转头看向浴室,久违的恐惧感又窜到了脑海中。
大概是他洗过澡后没拧好水龙头··李思源深吸几口气,安慰着自己,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加清晰··李思源僵硬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认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
而紧接着,他在镜子中看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从浴室的方向游走而来,慢悠悠的缠在房间的水晶灯上··艹·李思源心里暗骂一声,转眼看向手串,果然已经隐隐发亮,心里才像是有了些底气。
没事没事我有手串没事的他不敢过来……·又默念了一段大悲咒,李思源紧紧盯着那黑影,发觉那黑影并没有移动的一丝,依旧缠在灯上··敌不动我动·李思源抱着剧本,悄悄往门口挪了一步,哪料到那灯嘎吱嘎吱的发出了声响,接着那黑雾便幻成了个惨白的人影。
更过分的是,这鬼东西竟然像条鼻涕虫一样垂了下来,细长的脖子垂下像是拉面条,一双浑浊的眼紧紧盯着李思源··鲜红的长舌头从嘴里掉出来,铺在地上··李思源心率瞬间飙升,而那死鬼还在费力的捞自己的舌头。
“啊啊啊啊啊”·李思源惊叫着往门口跑去,那鬼被吓了一跳,一只眼珠掉在了地上··小鬼用仅剩的眼珠看了看掉下去的眼球,竟然也开始跟着尖叫。
“啊啊啊啊——”·李思源抱着剧本飞快的跑出了房间,蹿到了不远处明礼的房门口重重的敲门··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明礼很快就打开了门,见李思源穿着浴袍可怜巴巴的抱着剧本,没说话先让人进了房间。
李思源立刻蹿到了明礼的被窝,连脑袋都没露出来,这才感觉镇定了不少··连续见过了鬼怪妖魔,实际上他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但那鬼东西的样子实在惊悚,源哥真的招架不住。
明礼见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坐到床边拍了拍床上被子里鼓起的球··“他不伤人·”·李思源无力的将脑袋伸出来:“你早知道有东西。”
明礼无辜的开口:“我也不知道他会去你的房间,大概是你……比较香”·李思源委屈的看着明礼,他自然知道这个香究竟是什么意义上的。
对于那些妖魔鬼怪,他果然就只是盘菜·· · ·第36章 ·凌晨两点多,  李思源抱着手臂盘腿坐在床上,严肃的看着明礼··明礼叹了口气。
“以后附近有东西,我一定会及时告诉你·”·李思源面无表情,拍了拍床的另一边:“睡觉·”·明礼拿不准这人是不是生气了,  乖乖躺到了床上。
李思源心满意足的躺下去,  侧头笑的像只偷腥的黄鼠狼·其实他一点都没生气,  只不过趁机会跟着人蹭一晚上而已··计划通·明礼耳聪目明,  自然感觉到了他在笑,  疑惑的歪了歪头。
“你笑什么”·背对着他还能知道·李思源一惊,觉得自己作为演员的实力受到了质疑,  回身严肃道:“快睡觉。”
人类真是奇怪··明礼并不想睡觉,  眨着眼看李思源··其实对于明礼来说,  李思源有些举动真的很奇怪··这个人白天的时候明明很难受,却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
而且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会将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对于明礼来说,  抓在手里吃进肚子的才是真实的··还有……·李思源突然转过身,将明礼的胳膊拽着抱在了怀里,无辜的开口:“我害怕。”
然而说着害怕的源哥,十分自然的摸了把阎君大人的胳膊··明礼脸上有些热··还有这人总是喜欢蹭在自己身边,做些小动作··别以为阎君大人真的不知道。
李思源开心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中·明礼想要抽出手,  却还是放弃了··就稍微让他抱一会儿好了……·明礼已经毫无困意,  默不作声的盯着李思源的睡颜。
左想右想,  想到这人说过有喜欢的人,又有些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气什么,就是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业火,心狠的将自己的胳膊拽了回来··李思源只能抱紧了被子。
明礼的体温偏低,很快手臂上那种温热便消失不见·他盯着自己的左手,心里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盯着某人抱着的被子几分钟,明礼抿了抿唇,严肃的将被子抽出来,换成自己的手臂塞了回去,又无声无息的往这人身边靠近。
睡的香甜的李思源咂咂嘴蹭了蹭身边的人,明礼才安心的闭上眼··上午的商业街热闹依旧,两个穿着华丽的女人逛在各个大牌店··其中一个正是李思源的母亲李夫人,李夫人平日穿戴均是定制,但偶尔也会这般和闺蜜出来一起逛逛。
“淑芬,你看看这双鞋好不好看”·李夫人指着一双鞋子给自己的闺蜜,兰淑芬女士走上前,挑剔的看了眼这鞋子··“我不喜欢绒面,但是这样式还挺好看的。”
兰淑芬女士越看越觉得还不错,叫来店员拿来新鞋子给自己试穿··两人再次从商场出门,已经是大包小包拎了一堆··“雅雅,那有个算命的店,看看去”兰淑芬女士踩着高跟鞋,战斗力丝毫不减。
李夫人笑笑:“你还信这个,都是骗人的·”·李夫人商战多年,走的是女强人风,虽然这几年已经退回幕后在家,但风格不变·可兰淑芬女士从小就是大小姐命,嫁人了也依旧不减少女心。
“就看看嘛·”·算卦一道如今辉煌不再,但依旧还有很多人喜欢去占卜,大多只是看个热闹,开的如此大摇大摆的占卜店,还真的是少见··可兰淑芬女士偏偏就是个十分迷信的人,遗传自整个兰家,连这个土气十足的名字,也是当年她父母找人算出来的。
李夫人无法,只得陪着闺蜜去算命··《沉道》的剧组人员,从导演到场务,尽是精益求精,第一天的戏很简单,由于贺宇成还没进组,所以李思源这次是和群演演出场的戏。
这场戏讲的是苏成初到临江,在戏班听戏,全程只有一句台词,是苏成看到台上之人含冤入狱,父母惨死歹人之手,潸然泪下··金玉堆砌的公子,本便是惹人侧目,台上的戏子微愣,下了场。
两人戏楼口相遇,戏子相问:公子可怜她·苏成折柳而笑:人各有命··而紧接着一个人影闪过,苏成目光如箭,飞身而去,剑下无情··戏子回神,身前已经空无一人,只能怔怔看向地上的折柳。
最难把握的是陈导要求长镜头,这就代表所有的人员都要专注自身,不能出现一点差错··而这还仅仅是陈导心中最简单的第一场戏··李思源跃跃欲试,他的气质本就与苏成很像,难点仅在最后一幕提剑时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是个很微妙的转变,但他练习了千百次,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做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黎见蹲在一边专心看着,觉得李思源与之前在寻夜剧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寻夜》是个靠着流量的电视剧,而《沉道》是制作精良的电影,就连里面的群演,也是沉浸演艺多年的老戏骨··与这样一群人对戏,李思源才能真正得到提升,而不是之前那般怕抢了主角风头而压制。
顺利的过了这场戏,李思源才发觉自己手心微潮,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不希望第一场戏就出现问题,让其他人看轻了自己,所以直到昨天夜里,他还在调整自己戏中的状态。
他要无限度的贴合这个角色,不断地剖析这个人物的心理,才能让苏成真正活起来··所以这在陈导心中最简单的第一场戏很重要··陈导笑眯眯的看着李思源:“挺好,来看一遍”·李思源悄悄擦了自己手心的汗,这才点头上前。
镜头中的人呈现状态和李思源想象中相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微妙的差异·李思源微微抿唇,陈导的笑里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接下来的戏得更好才行。”
陈导拍了拍李思源的肩膀,开口道··李思源礼貌的微笑··而一边的庄语与明礼之间,气氛却有些微妙·这种微妙,是从早上看到李思源穿着浴袍从明礼房间出来开始的。
黎见不明所以,傻呵呵的跟着场务乱忙··明礼专注的看着李思源,面上看不出什么,庄语摸摸鼻子,走到他身边递了一瓶水··“思源,他……”·身高一米九的男人难得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看起来有些奇怪。
明礼侧头看了看他:“源源怎么了”·称呼都改了……·庄语心痛的捂住胸口,叹了口气:“我之后去和公司协调公关。”
明礼:·庄语也知道明礼一直住在山中的事,只当他不明白这其中,摆手道:“没事·”·想了想,庄语还是问了一件重要的事:“思源带你见过他父母了没”·明礼自然地答道:“见过。”
庄语:·“那怎么样”·明礼:“挺好的·”·庄语灰溜溜的走了,他决定提前和公司打好招呼。
虽然国内即将实行同- xing -婚姻合法化,可艺人出柜这种事,万一- cao -作不好,就是个惨死啊··一天的时间静悄悄的溜走,本来李思源已经拍完了今天的戏,却被陈导和编剧扣下生生聊到了半夜一点多。
他的感冒还没好,晚上又微微发起热来,却还是强撑着和陈导聊完,直到上了保姆车,才往旁边一栽直接睡了过去··黎见年纪小,倒是精神饱满,抱着本来要给李思源的保温杯坐到了副驾驶。
车开到一半,明礼突然小声叫住了开车的庄语··“停一下,退烧药找不到了,我去买些·”·庄语也压低了声音:“你们回去吧,我去买。”
明礼没再坚持,闭嘴看着睡的沉沉的人,慢慢将李思源的头揽到了自己肩上··大概平日两人也比较亲昵,小直男黎见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有庄语觉得自己吃到了满份夜宵。
都见过家长了,那还能怎么办··不过他这傻儿子下手速度够快的啊·胡思乱想的将车开回了宾馆,庄语自己又开着车出门找药店··凌晨两点多还开着的药店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幸好这附近还真的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庄语买了药便开车往回走。
所以说演员明星不容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可助理和经纪人更不容易,尤其还是庄语这种经纪人兼职保姆的,一天天累的要命··等着红灯的功夫,庄语打了个哈欠,点开了广播。
一阵戏曲声悠悠传来,伴随着信号不稳的嘶嘶声,在这大半夜听着还有些渗人,庄语眼皮一跳,赶紧跳到了个深夜电台··情感电台略显矫情,但那种惊悚的气氛却轰然而散。
这个红灯异常的长,庄语不耐的点了根烟,随意的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他为了找药店钻进条小胡同,拐弯出来后,也只看到一些老旧的破矮楼·除了两家点着红粉灯的‘按摩’店,也就一个小店前面亮着盏灯。
庄语的目光自然地就被那点着白炽灯的小店吸引了,而这白炽灯下,似乎站了个人··这大半夜还在外面站着,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庄语仔细的看了看,由于距离太远也没太看清。
红灯终于变成了绿色,庄语慢慢将车开向前,开到那小店最近的地方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灯下的人牢牢的站在地上,双手合起,而这人的身形单薄,身上的衣服花花碌碌,大红大紫十分乍眼。
这也是他能从远处看到这个人影的原因··庄语漫不经心的往上瞟了一眼,差点没将车开到路边··红红的腮红涂在脸上,惨白的脸衬着那红嘴唇血淋淋,而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庄语,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
——这竟是个烧给死人的纸扎人·· · ·第37章 ·自打那天李思源在明礼的房间住下后,  一连几天他都没回到自己的房间,庄语几次三番提醒李思源注意,源哥左耳进右耳出。
李思源的感冒一过,状态大幅度提升,  让陈导夸了几句·他这边拍了快一周的戏,  贺宇成才进了组··两人还是自从上次的宴会第一次见,  也不知是不是贺影帝自带光环,  李思源总觉得这人满面春风。
贺宇成的定妆照一早便拍好了,  到了剧组直接上妆,影帝的职业素养极好,  与李思源说了几句话迅速进入状态··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两人试了几场戏下来,  李思源只觉得心服口服。
贺宇成的年纪不算大,  但却是很多老演员也比不上的·与他对戏时李思源能隐隐感觉到贺宇成在引导自己,很多他觉得难以捉摸的地方,仿佛被眼前的人手把手的带进了门。
晚上下了妆,李思源决定问问贺宇成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贺宇成也刚卸妆,  擦了些护肤品转过头来:“好啊,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专门为演员开放,我去订个位置。”
李思源笑道:“是‘琳琅’我已经订好了·”·已经九点多,两人没再磨蹭,直接出了门·影视城的构造很规整,  这附近是不对外开放的,  所以两人扫了两辆小黄车就出发了。
琳琅这家店是专为演员明星开设,  装潢古雅,又设置了很多包间有着绝对的隐私- xing -,很多在影视城拍戏的明星都喜欢来··李思源之前来过几次,直接定下了最常去的包间。
贺宇成似乎也很熟悉这里,两人带着鸭舌帽,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就像两个出门的普通年轻人··两人点了些东西,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戏,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十一点多。
李思源续了杯茶,感受着氤氲的香气开口道:“认识师兄这么多年,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好好坐下来聊·”·贺宇成点了点头,眼里也尽是愉悦:“是啊,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合作,陈导和我很看好你,但你还得加把劲。”
说罢,贺宇成顿了顿,才不着痕迹的开口:“你最近,有和你姐姐联系么”·满脑子励精图治好好工作的李思源一怔:“我二姐”·贺宇成的手指轻轻点下桌面:“是,我看她的朋友圈很久没有更新了。”
李思源也没注意这些细节:“她就这样,疯起来说不定大半年都没消息,师兄你是有什么事”·贺宇成微微垂下眼:“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
见他的样子似乎只是偶然提起,李思源也没在意,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起来拍戏的事··直到十二点多,两人才又骑着小黄车回到了酒店··他们剧组并不是在同一个酒店,这家酒店目前只有女二和他们两个加上零零星星的随行人员,所以两人才可以一起顺道回来。
十四层的窗口,阎君大人的低气压笼罩了一整个房间··或者说,这种低气压自从贺宇成出现就存在了··这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思源用一种崇拜主动的态度对另一个人。
大多时候,李思源都是温和有礼的,这种温和带着一种疏远,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可是今天李思源竟然主动提出请贺宇成吃饭··明礼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李思源喜欢的人会不会是贺宇成。
他的视力太好,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骑着单车的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如果他想,甚至可以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明礼并不想听··他有些生气··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站在明礼身后,那是个极为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一双桃花眼尤为显然,深沉的瞳孔却仿佛能看透这个世界。
醒目的是他手中正拿着一只鎏金笔,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大人可在烦恼什么”判官开口问道,颇为不解··明礼收了神色:“没有。”
明明就是有事的样子··判官暗想,却并不敢说出口,只能恭敬道:“此番无常已经将丢失的魂魄追回一部分,但流失的魂魄依然很多,怕是与梦魔有关。”
明礼拉上了窗帘,有些厌恶道:“果然麻烦·”·判官叹了口气:“大人吞了他的真身,他怕是不肯罢休·”·明礼眼中金光一闪:“那就连他的神魂也吞掉。”
“大人是不怕的,可梦魔无孔不入,李思源却是挡不住的·”·明礼蹙眉,判官接着道:“再忍耐些时日,不要轻易激怒梦魔·”·“上古之物难以消磨,能活到现在,自然有他的本事。
您此间正临飞升之际,能否修成真神,大人千万斟酌·”·明礼将火气尽数压下:“我明白·”·判官有些心疼,他知道明礼这个阎君当得委屈,可眼下也只有忍得一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判官头也未回,道:“他回来了·”·明礼的神情一变,忽然转身往床上走去··“我睡了·”·说罢,阎君大人帮自己掖好被子,占据了一整张床。
敲门声再次响起,判官疑惑的看着明礼:“不让他进来”·阎君大人闭着眼不睁开:“我睡了·”·判官无奈,只得道:“下官告退。”
没得到回应,李思源也并没再继续敲门,判官早已无影无踪,明礼在床上翻了两下,骤然睁开了眼··隔了五六分钟,敲门声还是没有响起,明礼终于躺不住起身去开了门。
可走廊却空无一人··明礼站在门口,觉得心脏像被抓紧般难过··重新关上了门,明礼又开始担心今晚李思源会害怕··毕竟这酒店不止有那一个吊死鬼,那人又有双- yin -阳眼,什么东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晚上睡不着,白天工作的时候就会没精神,源源又那么看重这个电影……·明礼坐在床边开始后悔··最后他烦躁的站在窗边,打开窗化作一条红龙跃入云层。
明明没有- yin -云,天空却似乎隐隐包裹着雷电··判官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到,他刚刚的话都被阎君大人当做了耳旁风,刚一转身,阎君大人便幻成真身去找人麻烦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忍气吞声不存在的··李思源敲了门没得到回应,怕吵到明礼休息,想也不想便去了黎见的房间··黎见睡的一向很晚,自然欢迎李思源,又开黑玩了两把游戏,两人这才入睡。
明礼带着一身寒凉的煞气回来时,李思源正神清气爽的在和黎见吃早餐··见他似乎并没有精神不济,明礼才放了心,骇人的气势一扫而空,跟着一起吃了早餐··李思源替明礼盛了碗白粥,道:“你昨天睡的很沉啊,我回去敲门你都没听到。”
明礼夹着葱花饼的手一顿,应了一声··李思源昨天也反省了下自己,明礼的作息是很规律的,而自己却经常读剧本到很晚,这几天一定是影响了他休息。
不过好在黎见的作息和他差不多,他和黎见商量了下,之后他都会和黎见住在一起,两人还能顺便开个黑··自以为安排明明白白的源源宝贝笑看着明礼,还觉得自己真是体贴又暖心。
《沉道》是部双男主的电影,李思源与贺宇成饰演的角色,一开始其实是情敌的关系··武林世家公子与浪迹江湖的大侠被同一个女子吸引,又因为这个女子的失踪而相识,所以在前期,两人还有一场打戏。
打戏不好拍,好在李思源身手不错,贺宇成又有很多拍打戏的经验,两人的配合又比较好··可这场戏,陈导就是迟迟不给过··原因自然出在李思源身上,他的身手是年少打架时打出的野路子,与苏成那般翩翩公子的形象完全不同。
而不论武术指导如何,人体本身会有惯- xing -··而在镜头下,这种小动作便会尽数暴露·是以这场戏李思源卡了半天,还是没能过··这个时候,反而是什么都不会的人学起来比较简单,一张白纸,教什么是什么,而李思源这种就有些吃亏了。
中午李思源也只是吃了半个卷饼,就抓紧时间的去练习了··如果是其他导演,可能到如今的程度便过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打戏中的缺陷,观众所想看的,只是刺激爽与电影本身剧情的衔接。
可陈礼家并不是如此,从服装灯光道具到每个群演的神情,他都力求精致,触及到电影,原本脾气很好的陈导,就会瞬间变成喷火的狮子··这是艺术家的执拗·陈礼家是个偏门的导演,他的作品评价两极分化严重,也是如此原因。
可李思源愿意和这样的导演合作,这些苛刻能让他极快速的成长,而不是靠着恋爱风流量明星来带起票房··陈礼家也没怎么吃东西,李思源在练习的时候,他还在一边跟着武术指导挑挑拣拣。
那样子看起来尖酸刻薄,又让人有些佩服··一天下来,陈导到底也没放过这条··李思源回到宾馆,累的像条死狗··明礼这次倒是学乖了,吃了晚饭正准备带人回去睡觉,就见这人和自己说了声晚安,疲惫的钻进了黎见的房间。
庄语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直接回了房间,一时间走廊只剩明礼自己··可怜巴巴的阎君:……· · ·第38章 ·一个星期的时间,  李思源的感冒好了个彻底,没想到庄语却又病了。
李思源捏着体温计,无奈将退烧药拿给坐在床边靠着的庄语··“三十八度九,乖乖吃药吧·”·庄语听话的接过药,  水也没喝直接咽了下去,  摆手道:“你先回剧组吧,  我这没事,  歇一会就好了。”
已经好几年没享受过感冒的滋味,  庄语这会儿并不好受,声音不如平日般中气十足,  李思源看了他两眼笑了出来··“我等黎见回来再走,  晚上才有我的戏,  我和陈导说了。”
将烧开的水倒在杯里,李思源看他一眼,露出两排白牙:“好久没见你这样子了,挺有意思·”·说罢李思源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调出相机快速的拍了一张:“来,茄子。”
一旁的明礼对李思源的举动视而不见,庄语只想把这俩人扔出去··黎见出去给庄语买了份粥,自己却买了份龙虾饭,诱人的香气窜到鼻翼,庄语盯着自己的粥,  只能将就着吃。
李思源和明礼中午在剧组吃了盒饭,  这会儿正坐在一边看电视··电视上放着的正是之前大火的宫斗剧,  明礼看的津津有味,李思源的心思却不在上面,转头看向了吃着粥的庄语。
“庄哥,拍完沉道你就顺便休个假吧,你都好几年没出去旅行了吧上次兰姨还说来着,说你都没时间回家陪陪她·”·李思源晃着脑袋,笑吟吟的构想美好未来:“正好你休假了我也休假,咱们选个地方去逛逛,好好放松一下……”·庄语忍无可忍:“行程要听经纪人的,别给我瞎安排,还想出去旅游沉道拍完就是寻夜上映,你还想出去玩醒醒。”
李思源咂咂嘴,斜眼瞪了眼吃粥的老男人:“吃你的吧·”·没到一点,李思源便和明礼回了剧组,黎见拿着庄语的手机下了两个游戏,拉着人一起玩。
庄语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说着不玩不玩,结果还是跟着黎见玩了好几把,演示了下花样送人头··退了游戏,庄语貌若无心的划开备忘录,看了看沉道之后李思源的行程安排。
既然说出来了,肯定是想出去玩了,庄语修修改改,还是给李思源挪出了几天假期··黎见坐的笔直仰头偷偷看庄语,瞄到一眼才笑起来:“庄哥,你还是很疼李思源的嘛。”
庄语瞅了他一眼也笑了:“可不是·”·“你们认识多久了”黎见点着消消乐,随口问道··庄语喝了口水,道:“从小就认识,但是一直不熟,真正认识应该是他上高中的时候。”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黎见有些意外:“这么早”·“嗯·”·庄语靠在了床边,闭上眼没再说话,不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从前,庄语做了个梦,梦到了刚和李思源认识的时候··高一的李思源桀骜不驯,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江湖人称源哥,十三中扛把子,也是老师都头疼的对象。
那时候的舒千羽上了高三,已经从大姐大的中二模式清醒,源哥却尚有余温,四处生事··两人同在一所学校,只差了一届,但真正有了交集,是因为一场篮球赛。
篮球,阳光与冰可乐,一身的汗味与炎热的夏天组成了青春,年轻气盛的高中生,因为一点摩擦,私下里就约了架··与十几年后的庄语不同,那时候的他,也是个让老师头疼的坏学生。
打架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而李思源更是嚣张的自己去赴约··庄语也算仁义,当即叫所有小弟都回去了··结果被李思源打了个服··穿着牛仔裤的少年顶着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傲气的仰着头,往嘴里扔了颗泡泡糖,居高临下的告诉他这事结了。
庄语对这人越来越好奇,两人越加熟悉,竟然混成了挚友··别看现在源哥嘴上庄哥长庄哥短,实际当年,庄语是跟着大家叫他源哥的··真正改口,是在庄语高考之后。
庄语的成绩太差,就算考前疯狂补习也无济于事,强行靠着家里上了个贵族学校,那一刻庄语才从他的少年时代惊醒··说不上究竟是沮丧还是迷茫,这大概是很多人都面临过的处境,庄语有一段时间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件事。
他能做什么,他以后要做什么··庄语的家境太好,可他也是个相当傲气的人,他不愿意做只蛀虫,却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给他答案的是李思源。
被勒令闭关高考的李思源千里迢迢的跑到了他的学校,两人喝到了凌晨,醉醺醺的源哥手一挥道:庄哥,以后我去做演员,你给我当经纪人吧··那是李思源第一次叫他庄哥,而原本以为李思源只是开玩笑的庄语,没想到这人最后真的报考了艺校。
而这个称呼,也从两个打架逃学的毛小子,叫到了如今的演员和经纪人··梦中的庄语像是重新走了一遭他的青春,他心知身在梦中,却无法挣脱·直到这梦境走马观花的走到了他曾经和李思源拍过的一个网剧片场,才有了微妙的差异。
那时李思源什么戏都接,网剧也接烂片也接,丝毫不放过一丝一毫能吸取经验的机会··这部网剧是个由民间故事改编的灵异剧·庄语记得,那时恰逢广电整改,最后这部剧并没能上映。
可如今他的梦里,却正看着这部剧,身边的人尽是灰白,唯一有色彩的便是电脑屏幕中的影片··屏幕上的影像,正是身穿戏服的女主,音响中传来的戏曲咿咿呀呀,声音像是老旧的收音机。
庄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本人并没听过什么戏曲,可这调子听起来却十分耳熟··庄语摸着下巴,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却又消失无踪·实在想不起来,他只能求助于身边原本坐着的公司同事。
一转身,入眼的却是紧贴着他的女人··女人与那女主角相差无几,那脸上却是两个红彤彤的腮红,眼睛就像是破了洞的大窟窿,惨白的脸点着殷红的嘴唇,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曲。
分明是个穿着衣服的纸糊人··庄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拳锤了上去,那纸糊人的脸瞬间陷了下去,可行动却依旧如常,变了形的脸越加恐怖,不断开合的口中还在唱着戏。
他站起身便走,这纸糊人却咯咯的笑了两声,跟着起身去拉他··“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身后的纸人紧追着,这曲子听起来与女主角同样标准,却是不一样的声线,在人听来不是一般的诡异。
庄语大骂一声,跑到了室外的草地上,只觉头上忽的一痛··再次醒来,他看到的便是黎见的脸··见他醒来,黎见将手上一本厚厚的书放下,讪笑道:“庄哥你做噩梦了”·庄语一阵恍惚,摸了把头上的冷汗,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点点头起身去洗了个澡。
李思源拍完一天的戏,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今天没人来接,只能和明礼取了小黄车··可阎君大人却根本不会骑自行车,李思源取了车,便见明礼呆呆的站在小黄车前,满目迷茫。
两人对视了几秒,李思源眨眨眼道:“我载你”·明礼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坐上了后座,李思源看他一眼笑出声来··一同出门的场务小鱼也笑了,道:“源哥,不然我找辆车送你们回去吧。”
李思源道:“不用挺近的,你回去注意安全,明天见·”·小鱼的头发被风吹乱,愣愣的望着暖光下的两人,一个大男人规规矩矩的坐在单车后座,明明是看起来奇怪的场景,此时却有种莫名美好。
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连滤镜都不用加··李思源自然看到了小鱼的举动,却也没生气,扬了扬头道:“好看之后发给我,走了·”·小鱼连忙点头,目送两人离开,良久才想起来调了挑照片的光线给人发了过去。
明礼的手自然的搭在了李思源的腰上,不轻不重,李思源却有些不大自在,他腰侧有痒痒肉,这么被碰着,虽然不痒,却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哪知明礼得寸进尺,还可以的捏了两下。
·李思源一个急刹车,严肃的回过头:“别乱动·”·这路上没几个人,明礼抿着唇点头,活像是被欺负了一样··李思源哭笑不得,重新开始骑车。
却不知阎君大人正在纠结,今晚他要住在哪儿··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直到回到宾馆上了电梯,明礼才终于开口问了这个问题··“你……晚上要在哪儿睡”·李思源以为明礼担心自己会打扰他睡觉,忙道:“我去和庄哥住,有事也好搭个手。”
明礼的话被噎回了肚子里··李思源回到庄语的房间快速的洗了个澡,又看了会儿剧本,直到庄语安稳睡下,他才关了床头灯躺了下来··劳累了一天是很好入睡的,李思源眼睛一闭便睡着了。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耳畔传来质感嘈杂的戏腔,李思源站在一座空荡的大宅里,只觉太阳- xue -一阵疼痛··而那声音悠悠扬扬,李思源不知深处何处,脑中混混沌沌的往那声音的方向寻去,穿过破旧的回廊,才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台子。
可那声音分明是从台子上传来··“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李思源的眼角忽而扫到了一片艳红的衣角,揉了揉眼,再次望去,那台子上已经站了个背对着他的人。
而一眨眼,那人却又不见了··微妙的风自身后而来,李思源心中一寒,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到长着青苔的池边,却见那水中央尽是翻着白肚皮的死鱼··一阵恶寒自脚底而生,李思源低下头,再次看去,却见倒影中,自己的身后,多了两个一左一右两个身影。
这两人扎这一模一样的丫鬟头,脸上两块大红胭脂,空洞的眼睛如同两个黑洞··而此时,这两个‘人’,正极为诡异的盯着他笑·· · ·第39章 ·若不是那些死鱼,  李思源被惊的差些跳进了池塘里。
那两个梳着丫鬟头的,只是两个形容单薄的纸糊人,李思源摸向手腕,心中两了个透彻,  贴身佩戴的手环此刻竟不在手上··好在两个纸糊人丝毫没有惊动李思源的意思,  李思源只能努力装成没有发现的样子,  转身往庭院深处走去。
这院子看起来规矩的很,  九曲回廊外是贴满宅邸的喜字,  明明繁盛的景象,没有人气的大宅却只让李思源感到诡异··身后的纸糊人还在无声无息的跟着,  李思源假做风轻的四处游看。
慢慢的,  他发现了一件事··他似乎并不处于现实——或者说,  这是个幻境··李思源闭了闭眼,他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回到酒店睡着,那么之后呢发生了什么导致他进入了幻境·还是说,他在做梦·一瞬间李思源只觉茅塞顿开,  不过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他还是谨慎的找到了一处尖锐的石角,蹭破了自己手指。
果不其然,他是不会感觉到痛的··李思源心里瞬间有了底,而他的心还没彻底放下,他身后的两个纸糊人便忽然将他压住,  将他架了起来··李思源一回头,  便对上了纸人咧着嘴笑的脸,  而这两个纸人力气极大,竟是让他半点动弹不得,他索- xing -也不再乱动,打算先看看这纸人究竟要做什么。
两个纸人走的飞快,很快将李思源带到了个挂满红绸的屋子··这屋子不像外面空荡,两排纸人整整齐齐的如同粘贴复制一般站在两边,齐刷刷的用那空洞眼睛看向李思源。
李思源差点被吓的咬了舌头,半天才反应了过来这是个喜堂··最让人心惊的,却是原本的高堂之位,却是一个牌位··李思源看了一眼,便听外面响起了唢呐的声响,跟着原本寂静的可怕的大宅忽然如同活了起来一般喧嚣,连他身后的两个纸人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李思源无法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能听到外面的锣鼓喧天,很快,一个盖着盖头的女人被两个纸人搀扶进来··这女人的衣服很熟悉,便是之前站在戏台子上的女人,李思源想要仔细的看她,却忽觉心口发痛。
随后他才发现,那女人正转向他的方向,似乎在和他对视·那盖头忽然成了无用的东西,李思源痛的差点叫喊出来··好在那女人很快便转开了··两个纸人却不管他如何,直接将他压着上前。
李思源心中惊骇,这东西不会要让自己跟她拜堂吧·一阵古怪的忽而传来,那女人的盖头被吹落,李思源站在她的左侧,那盖头直接落在了他手中。
他下意识的看了那女人一眼,这女人容貌姣好,黑发浓密,头上的金钗衬着她无比明艳··而女人的那双眼却写满了怨毒,带着尖锐的杀意,像是从地狱爬出的厉鬼,稍有机会就会向他索命。
李思源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你——该死”·女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 yin -冷,像是强行钻到了李思源的大脑。
李思源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该死了,刚想反驳,却被门口纸人一声吆喝打断··随之被压进来的竟是庄语··李思源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庄语为什么也会出现在他梦里。
而庄语的状态浑浑噩噩,像是没有看到李思源一样,顺从的被压着走到了女人面前··一看到庄语,女人的情绪似乎更加愤怒,原本漂亮的脸突然便的狰狞,脸上的皮肉一层层脱落,只剩一张血糊糊的脸。
那血肉中似乎还有蛆虫蠕动,李思源的胃中一阵恶心喊了庄语一声:“庄哥”·而庄语似乎毫无感知··李思源突然明白了,要和这女鬼拜堂的,不是自己,而是庄语。
那么自己是什么角色证婚人·李思源心里焦急,直觉不能让庄语拜下去··而那女鬼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所有东西都毁灭,而周围的纸人们还在开心的欢呼。
李思源身后的纸人也退去了,可他的手却如同被控制一般去拉起了庄语身上的红绸,与女鬼身上的红绸连在一起··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李思源眼看自己将这红绸打了个结,一狠心低头咬住了红绸。
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出了错,他的手不再乱动,而这时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所有的纸人再次噤声看向他··连那女鬼也看向他··寂静维持了几秒,那些纸人开始缓缓移动,向他的方向靠拢。
李思源身体发冷,一大波僵尸向自己靠拢,他只能一步步的后退,直到撞到了那牌位,避无可避的跳到了桌子上··眼看着最近的那一层纸人向他伸了手,李思源抄起牌位直接砸了过去。
那纸人原本怎么也无法伤害分毫的坚韧身体,突然被瞬间撕裂··李思源惊愕的看着牌位,随即一双手自他身后伸出,将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独属于明礼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李思源呆呆的看着明礼的手抓到一个纸人,那纸人便在惊叫中被捏碎了头。
明明只是一双手,却如同坚不可摧的利器··李思源勾起唇角,这才彻底心安··明礼的心情很不好,这在他解决这些纸人的方式便能看出来·很快屋子里的纸人四处窜逃,而明礼的手一挥,这房门便自己动关了起来。
穿着大红喜服的女鬼也在瑟瑟发抖,却仍然不得动弹,李思源一转头便看到她抖掉乐两块皮肉,默默的移开了眼··阿弥陀佛··直到这屋子里只剩下了一地纸人碎片,明礼才回到了李思源的身边,伸手将坐在桌子上的人拉起来。
“庄哥这是怎么回事”·李思源伸手在庄语眼前晃了晃,开口问道··明礼蹙眉看向李思源,片刻才拉起他的手,看着那个被李思源故意擦破的伤口:“有人拿了他的生辰八字,与死人作配。”
李思源倒吸了口冷气:“冥婚”·明礼轻轻点头,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动弹不得的女鬼,女鬼脸上的肉被被抖得差不多,清晰可见的骨头露在外面,看起来尤为可怖。
明礼皱了皱眉,生怕吓到李思源,将地上的盖头扔到了女鬼头上··女鬼:……·李思源有些头疼,看来这女鬼也是个受害者,不然怎么一脸怨毒:“那怎么办”·明礼打了个指响,庄语眼睛一闭,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得找到施术之人,不然他们会一直拜堂,拜到成功为止·”·那女鬼似乎也能动了,正悄无声息的往后退,留下一地血痕,血腥味弥漫整个喜堂··李思源完全不懂,明礼摸了摸这人炸起的呆毛,道:“放心,我有办法。”
随即明礼走到那女鬼面前站定:“跟我走·”·而女鬼随着明礼的走近,竟是发出了一阵呜咽声,更多的血从盖头下流了出来··李思源都有些怕再等一会这女鬼就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碎肉。
“大大大……大人……你放了我吧……”·女鬼边哭边小声哼唧,全然没了十分钟前狠戾看着李思源的高贵冷艳··李思源竟然都觉得她有点可怜,上前将明礼拉了回来:“她作恶过”·明礼说:“不曾。”
“那你吓她做什么”李思源无奈道··明礼抿唇没说话··因为她吓着你了··阎君大人的想法很简单,受欺负便欺负回去,所以小女鬼吓到了源源,他就要吓回来。
源源宝贝没能懂,只当明礼心情差,转头看向女鬼道:“是你的家人给你作配吧”·女鬼颤抖的身体一顿,忽而掀起了盖头,看起来很是激动。
明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女鬼总觉得又将盖头盖了回去··“是我父母哥哥,他们嫌我冤魂不散,想用这种法子让我去投胎·”·李思源想起之前她那副怨气冲天的样子,有些奇怪:“你不愿意投胎不好么”·女鬼沉默一瞬,才回答道:“我恨意难消,看他们过的安生,我便不好过。”
李思源不知道这女鬼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明礼却不想再听这女鬼期期艾艾··“先回去吧·”·明礼的话落,李思源只觉眼前一暗,他便又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睁开眼,他又回到了睡前的样子,外面的天还未亮,李思源第一反应就是去叫醒身边的庄语··庄语迷迷糊糊的醒来,开口即便是一句脏话··李思源挑眉看向他:“你记得你梦到什么了”·庄语转了转酸痛的脖子:“全程我都醒着呢,只不过控制不住身体……艹,什么鬼冥……”·庄语的话没说完,两人抬头便看到了穿着大喜服的女鬼。
那盖头依旧盖在她头上,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可这般突然出现在黑漆漆的房间,还是免不了一阵惊悚··李思源咽了口口水,伸手在庄语身上掐了一把:“这次不是做梦了吧。”
“滚蛋疼”庄语一把将他推开:“醒着呢”·女鬼依旧未动,甚至有些恭敬的站直··很快一阵敲门声响起,李思源以为会是明礼,刚把门打开,便见将自己全身贴了一层符咒的黎见大吼着冲了进去。
“妖孽哪里走”·李思源:……·庄语:……·女鬼:MMP· · ·第40章 ·女鬼看到黎见便迅速的消失在屋内,  李思源忙拉住乱冲乱撞的小神棍解释起来。
黎见听得一怔:“- yin -婚”·咔的一声,房门自动打开,明礼穿戴整齐的走进来,随手一招,  那女鬼立时又在房中显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李思源却在想,  果然门锁对于明礼都是无效的。
见李思源看自己,  明礼的唇角微微勾起,  看向黎见道:“将她收到你的八卦袋中,  别伤了她·”·黎见立刻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袋子,对那女鬼道:“进来。”
女鬼有些怕黎见,  这小孩一身的道家味,  鬼类都是很排斥的,  可她不敢忤逆明礼,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钻··庄语见那女鬼再次消失,有些头疼的按着额角:“接下来怎么办”·明礼垂眼看着李思源睡衣上的小熊,对庄语道:“睡觉,  明天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黎见忙举手:“师叔,我可以去么”·明礼点点头:“可以·”·李思源明天一天的戏也走不开,却还是有些担心这事,庄语冲他扬头:“那你明天先自己在片场。”
明礼眨眼道:“很快·”·李思源笑了出来:“知道了·”·说罢几人散去,黎见立刻跑回去睡觉··明礼眼巴巴的看着李思源,沉默几秒才开口:“酒店还有些别的东西……和我回去睡”·李思源想了想自己房间的那小鬼,  庄语又不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立刻点头跟了上去。
明礼淡然的转身离开,  李思源跟在他身后,盯着身前的人,总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占人家便宜似得··他到现在连明礼的- xing -向都没搞清楚,万一人家只喜欢女孩子呢·从没追过人的李思源开始盘算起来,临睡之前还在百度知乎上纠结。
求问:怎样才能知道喜欢的人- xing -向·答案千奇百怪,而在其中一个回答让李思源目光停留了很久,那是一个心理- xing -向测试网站··李思源点进去自己测了一遍,悄咪咪的看身侧的人,打算明天有空给明礼测一测。
源哥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第二天一大早,明礼就带着庄语和黎见出去了·李思源刚好在餐厅碰到了贺宇成,两人顺路去了片场··贺影帝近来的举止颇有些剧中角色的意味,坐在车上时反复的去摸自己身侧的剧本,李思源有些奇怪,却没说话。
而等到了剧组,贺影帝上了扮相后李思源才发现,他之前放剧本的位置,如今是一把刀鞘··贺宇成在可以养成一种微动作,也可以说是在养成习惯··一个侠客最为信赖的必然是自己的武器,而莫无处的武器,便是这把刀鞘。
除了刀鞘,莫无处最喜欢酒··他遇到那个如同四月烟雨般的女子,便是在酒馆里··而这个可以称之为女主角的女人,只出现了几场戏,仅仅在苏成与莫无处的记忆里,且并不多。
陈礼家的这个剧本很妙,没人能想到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般优秀的两个男人念念不忘,所以镜头不多,反而给人想象的余地··女演员容艺虽然是个新人,长相却是万里挑一,演技基本功扎实,待人谦逊有礼,李思源已经能预料到女孩子的一片星途了,反正肯定是比他强。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李思源知道,这部电影只能让自己小火一次,与众多老戏骨与贺影帝一同拍戏,必然少不了被人比较·他的斤两还不足以去和这些人相比,所以之后黑他的通稿定然少不了。
而另一边的明礼,带庄语与黎见到了破旧的小街道··分红标牌的按摩馆,熟悉的红绿灯,以及门口放这个纸人的小店,庄语越看越气,这他妈不就是前些日子他来过的地方么·“是这家店的人搞鬼”庄语凶神恶煞,袖子也撸了起来,活像电影里砸场子的黑社会。
周围的路过的人匆忙走过,连看都不敢多看··明礼没说话,抬腿走进了小店,这店是个寿衣店,专卖些死人所用的东西··小店有些破旧,屋内空无一人,庄语气的想将这店给砸烂,黎见忙拉住他,往柜台后面走。
庄语定睛一看,一个看起来有些胖的男人正躲在下面,三两下将胖子揪出来··“诶,好汉别拽着别拽有话好说”那胖子自动自觉的站起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
庄语冷笑一声:“好说给老子配- yin -婚你让我好说”·胖子脸不红心不跳矢口否认:“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合法营业,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明礼巍然不动,庄语揪着那胖子的衣领:“没干过你他妈躲什么”·胖子一脸委屈:“我那不是低头系鞋带嘛……”·这胖子插科打诨嘴严得很,黎见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到那开着的电脑前。
胖子忙阻止:“诶你干什么啊这是你们这是要干嘛啊我跟你们说我可要报警了”·庄语一把制住那胖子,黎见手指翻飞,很快调出了近来这人的所有记录,指着其中一个ID叫做迷岛的人,对他们道:“生辰八字是他买的,我看看,还有很多别人的,我靠庄哥你八字都是跟着批量卖的啊……八块八十个……”·一瞬间庄语的表情就像是便秘。
胖子脸色一变,冲庄语道:“兄弟,这事我经手过,但这真不是我干的·”·明礼也淡淡开口道:“不是他·”·胖子如同等到了救星:“这位兄弟是个明白的”·明礼接着道:“他没这个能耐。”
胖子心里品了品,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明礼淡色的瞳孔对上胖子,胖子忽然浑身一颤,接着他看到了这人瞳色变换,一瞬间成了金色的竖瞳··而再一看,却又恢复了原样,还没等他再说什么,突然眼中便没了神采。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庄语没注意明礼做了什么,只觉得抓着的人一下子就老实了,将手撒开,这胖子也不说话,就乖乖的站在地上··黎见眸色一深,忽然严肃的看向明礼。
明礼自然知道,可他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对那胖子道:“配冥婚的是谁·”·“迷岛·”·明礼又道:“他在什么地方·”·“C市。”
“具体·”·胖子木讷开口:“范临街商业区,有一家相面店·”·范临街黎见皱着眉,总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明礼伸手在哪胖子的眼前晃了晃,转身离开了寿衣店··庄语追上去问:“就这样”·明礼点点头:“他不会记得我们来过。”
见黎见也跟出来,明礼吩咐道:“你该回去上课了吧,回去后将地址告诉师父,他知道怎么处理·”·庄语去开车,黎见呆呆的应下,忽然叫住了明礼:“师叔,你……究竟是什么人。”
黎见有些紧张,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太对··明礼没心情吓唬这幼崽,随- xing -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人便是什么人·”·其实黎见想问的是,你究竟是不是人类。
在店中他分明看到了明礼在那一瞬间,身后幻出什么,那不是人类会有的气息,而他道行尚浅,分毫不能看清··抿了抿唇,黎见决定回去问问自己师父。
黎见没敢耽误,带着装着女鬼的袋子,当天就飞回了C市··临上飞机之前,他才忽然想起了师父隐隐提过,范临街的相面馆,似乎是个大人物坐镇……·飞机一点点没入云层,直到消失不见。
庄语将黎见送去了机场,明礼自己回了片场,回来的巧,正赶上李思源刚拍过一条戏,正在休息··李思源忙招呼他过去··“怎么样”·明礼替他将水杯拿来,道:“那人在C市,黎见已经回去了。”
没想到黎见走的这么匆忙,李思源喃喃道:“黎见走了他这一星期忙前忙后的,我都没请他吃什么好吃的·”·想着李思源调出微信,给黎见发了个落地有惊喜的红包。
明礼坐在一边刷微博,忽然眼前多了一个黄鸡手机链··李思源笑着将手机链放在他手里:“托人买的,限量款·”·这小黄鸡的造型十分可爱,材质做工也相当好,沉沉的还抱着颗钻石,李思源冲着明礼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明礼便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链。
“谢谢·”明礼面上淡然,身体却很诚实的将小黄鸡挂在了手机壳上··李思源满意的笑,明礼自然不知道这是情侣款··很快李思源就要接着去拍戏,明礼坐在一边,盯了会儿那小黄鸡,默默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了一张。
镜头转动,又缓缓移动到李思源身上··李思源的扮相相当好看,而这场戏,又是李思源的一场打戏,苏成与莫无处被人围攻,苏成为救莫无处受伤,两人的关系正式从情敌进化为朋友。
李思源的背部被剑划伤,此时拍的这场,正式贺宇成为他上药··镜头中的人半裸着光洁的背,被化妆出的伤口狰狞,放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惊艳,仿佛一件完好的瓷器突然多出了一道裂纹,让人感到疼惜,可却连那裂纹都有了种无双之感。
明礼拍了两张,却怎么都觉得这照片有些奇怪,仿佛做了坏事般的羞愧,可又舍不得删掉··可当他放下相机,刷了会儿微博,那种羞愧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微博热搜第二名:贺宇成李思源· · ·第41章 ·贺宇成的新戏开机,  是很多人都在关注的,官方为了满足粉丝要求,就也放了几个花絮出去,也算是给电影预热。
而眼睛雪亮的CP粉,  一下子就嗅到了这里面的基情··双男主,  高颜值,  很好,  素材有了,  糖也就有了··明礼皱着眉看着一个CP粉大佬剪辑的视频,也不知用了什么黑科技,  硬生生将李思源和贺宇成以前的剧给剪辑到了一起。
别说,  还真像是情定三生海誓山盟一样··于是这条微博很快被贺宇成庞大的粉丝团体顶到了热搜··CP粉越来越多,  《沉道》剧组也乐得见这情况,官博又发出了几段粗剪过的视频。
明礼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他觉得很不舒服··将小黄鸡吊坠攥在手心,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微微消退,明礼神色晦暗的看向李思源,  沉默很久··等李思源拍完戏,那椅子上已经没了人影,微信上是半个小时前明礼发来的消息,说要出去走走。
片场的确很无聊,想来明礼也是呆烦了·李思源没在意,却还是找了下周围有什么好玩的,  抽出一点时间可以陪明礼转转··容艺在一边吃水果,  见李思源在搜附近好玩的地方,  贴心道:“源哥,这附近有个密室逃脱还挺好玩的。”
“密室逃脱”李思源转过头:“什么类型的”·容艺道:“解密类的,我进组前去过,还办了张会员卡,剧情场景做的都不错,你可以去看看。”
说着容艺调出了照片与介绍,李思源觉的不错,而且时间不长,晚上下了戏就能带明礼去··而明礼这么一逛就是大半天··李思源都要把定好的密室逃脱取消了,明礼才迎着夕阳回来。
明礼的脸色并不好,因为一个被镇压在南落山的邪神逃走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这事本不该阎君来管,可在界的神官不够,只能让人手充足的地府来帮忙寻找。
明礼的半神之身平日被上界忌惮,用起来倒是一点不觉羞··可也没人敢去招惹明礼,对于神界来说,明礼是个最为特别的存在··“你身上怎么血红的”  一身的血煞之气让李思源有些吃惊,还以为明礼是受了什么伤。
明礼忘记了李思源这双眼什么都能看到,忙将这血气打散··“没事·”·李思源见那红雾消失,才放心道:“我们等下出去玩”·明礼看向李思源:“去哪里”·“密室逃脱,我都订好了。”
明礼心底那几分戾气彻底消散:“好·”·李思源已经卸了妆,笑眯眯的去换衣服··明礼就等在外间,见迎面走来贺宇成,带着几分敌意的看向他。
贺影帝自然敏锐的感受到,满心疑惑,没等他想明白,却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人忙将电话接起··而明礼的视线却停在贺宇成的手机链上··一只顶着钻石的小黄鸡。
贺宇成没走几步,忽觉一阵晕眩·甩了甩头走出去,脸色一白,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他的助理就在身边,这会儿看到忙拿着水跟着过去··“怎么回事成哥”老白拍了拍他的背,将水递给他。
这难受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贺宇成漱了口,摆了摆手,将刚刚按掉的电话重新打了回去··“抱歉,有些不舒服,给你寄的礼物收到了么”贺宇成白着脸温声道。
电话那边的舒千羽道:“你没事吧,我收到了·这不是限量款的么,我上次还说想买来着,是你们副导演帮着买的”·贺宇成笑笑:“大概是吃的不对,我看师弟也托了副导去买,只不过样子和你的不一样。”
贺宇成眉眼弯弯··和我的也不一样··李思源换好了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冰寒的明礼,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明礼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才收回了目光。
“走吧·”·纵使他的态度不对,李思源也没多想,低头不经意看到明礼的手机,眨了眨眼:“诶,你的小黄鸡呢”·明礼没回头,他的脚步很快:“抱歉,掉了。”
掉了·李思源心里有点不舒服,中午送人的东西晚上就丢了……怎么都有点让人不开心··“没事,之后看看还有没有,给你换个新的。”
明礼没答这话,低头看着路··李思源更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以为是丢了小黄鸡闹脾气没在意··给庄语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晚点回去,之后叫了辆车来。
容艺推荐的是一个埃及探险主题的密室逃脱,有些神秘元素又不恐怖,很适合源哥这种胆子不大的人··明礼没玩过这种东西,倒是很好奇的跟在李思源身后··店主小姐姐热情的将他们带到门口,给两人发了对响机和矿灯以及任务手札。
神秘的埃及,为了一个传说中的面具,由玩家组成的探险队悄悄潜入··黑暗的密室亮着红外线,李思源打开两人头顶的灯,一点点看着手札上的线索,仔细查看这个密室。
明礼却能将黑暗的密室看的一清二楚,三两眼便看到了机关开关,见李思源兴致勃勃,没上前打断··也可以说,他现在不太想和这人说话··原本以为独一无二的礼物,却发现别人手里拿着同款,骄傲的阎君大人一气之下将那只小黄鸡从四楼扔了下去。
可这会儿他又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李思源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的,好心送出的礼物却被扔掉,肯定会特别难过··明礼烦躁的低着头沉默,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把小黄鸡扔出去……·而李思源完全不知道送出去的小黄鸡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明礼已经纠结成什么样子,还在美滋滋的翻找机关。
找了十多分钟,李思源才将这关解开,带着明礼往第二关去··第二关的灯光也不明朗,右边的高台上还放了具棺椁··李思源倒是不怕,研究了很久,才发现这棺椁可以打开,而墙壁上有许多浮雕,象征着各种古埃及神邸。
两人翻看手札一一对比,又回到第一关拿了对应的祭品,才将神像点亮··让人没想到的是,竟没有任何出口开启,两人面面相窥,一时无言··“我们放错了”明礼不解的看着手札,认真问道。
李思源看了圈屋子:“肯定是还有机关,找一找·”·两人继续翻找着屋子,很快明礼便又发现了一个机关··而这个机关的开启,竟然要用答题板回答智慧之神的一个问题。
你看不到房间里唯一的苹果,为什么·李思源尴尬的看着这个脑筋急转弯,笑着看向明礼:“你觉得是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李思源自然知道。
答案是因为苹果在你的头上··明礼想了一瞬,在写字板上写到:苹果在肚子里··李思源哈哈大笑,明礼奇怪的看向他,道:“这个问题很多漏洞。”
这倒也是,不管放在那里,只要看不到就可以了,背后也看不到··好在明礼的答案也通过了,棺椁轰然移动,露出第二层··李思源上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躺了个木乃伊,顿时有些无语:“我们不会要躺进去吧”·明礼挥了挥手札:“看来是。”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恐怖·手札明晃晃的写道:与亡者进入下一个世界··也就是说,他们要和这木乃伊一起躺着··虽然是假的,但李思源全身的汗毛都要蹦起来。
明礼却无所谓,直接走进去躺下,向李思源看去··李思源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也躺了进去··这木乃伊不占地方,可狭小的棺椁却仍然显得拥挤,李思源与明礼肉贴着肉,连呼吸都近的很。
之后昏暗的矿灯亮着,李思源盯着明礼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什么不舒服都烟消云散了··“然后怎么办”·棺椁没动,明礼疑惑地看向李思源。
“盖子要合起来”李思源吸了吸鼻子,猜测道··于是两人又齐心合力的将盖子合起来,只听咔的一声,盖子彻底关严··随后是一个红色的小灯亮起,在棺盖上隐隐浮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背景乐神秘又悠扬,仿佛让玩家彻底回到了那个炎热的沙漠之中,风沙之下的诡谲丛生,充斥着信仰与神明的力量··承载两人的棺椁突然倾斜,两人脚下的挡板消失,突然变成了一个黑洞。
那木乃伊是固定住的,他们就这样倾斜着滑了下去··像是坐滑梯一样滑了很远,随后他们落在了软软的海绵垫里··明礼被李思源压着,拍了拍身上的人。
李思源一抬眼就是明礼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些不可抑制的想亲上去··于是李思源脑子一懵,就真的直接上去吧唧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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