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by 御崎渠(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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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by 御崎渠(下)(3)
·月离弦几许讽刺,“阡渡教那时辩解的情真意切,自己伪饰自己教门手脚,哪里不同自然留的毫不含糊,由此竟也能拖住正道门人的动作·”·月离弦几步向前,静看向似是熟睡的人,伸手过去却只能碰到冰冷的棺面,他心里挣扎起来。
要怎么做·启棺,又怕那蛊会如瑰柏推测的坏情况那样不受控制,可若不启,他恐怕再难知道在里面的师尊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若把那为少主疗愈的人寻来吧,先让他在棺外探看,想是也能得出些什么。”
月离弦轻蹙起眉:“非是我不愿那样,可师尊眼下的模样……不便示人,再加上流冥仙棺,接连顾虑之下,哪个也不好抉择了·”·眼下抛却过去偏见,平心而谈,月离弦比芜秋想象中要可靠上许多,他考虑周密,在这般年纪实属不易,又处处为仙宫翎谋量,芜秋先前那几抹不放心也随之少了几分,也有些理解仙宫翎对他的偏袒了。
月离弦走出地窖,天元正在外面透风,见他出来便跟了上前,月离弦示意他去陪芜秋,天元便又回了那处··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月离弦又走了不远距离,思量之下,正要往魍笙宫去,牧硝在这时联系上了他。
“宫主接连几日不见踪影,这才上任多久,好的没见学会多少,坏的却已然无师自通了·”牧硝语气不善,都能让人联想到他甩鼻子喷气的模样··月离弦装作听不懂,转移话题:“牧老,此番正要拜托你帮我寻个人。”
牧硝气仍未消,却也不曾造次,他问道:“宫主要找何人”·“苏长明·”·牧硝那里良久噤了声,再待他开口,那抹不爽之意尽然消失,换成了几抹小心,只听他迟疑道:“……宫主寻他作何”·“魍笙宫本就在寻他。”
月离弦神色自若,声音照常沉稳,听不出情绪·“之前我见过他,亦与他相处过一段时日,自然知道他在何处躲,而后他在特殊时段,一言不发就动身离开,太可疑,所以我要寻他。”
他补充道:“此番只为查明原因,牧老不必多心·”·牧硝见他真不是为自己当年把人搞错的事秋后算账,放心下来几许,他立即表态道:“我自当协助宫主。”
“还有一人·”月离弦又道,他把那据闻是魍笙宫的那个样貌平庸的人大体上描述一遍,道出他的分析:“此人能代表阡渡教出手,地位必然不凡,也不会过多在人前露面,不论他有没有伪装,应不难寻,倘若寻不到,便把符合条件的人资料整理与我,若寻的到,能抓来最好。”
牧硝不禁出言:“宫主不怕与他们决裂”·月离弦反问道:“你怕我们会声名狼藉吗”·“自然不怕。”
牧硝道·“可我们总要忌惮别人联手的,此番种种动作之下,我宫门现在恐怕很难再做到中立,真有那时,宫主既不与魔修联手,又遭受道修打压,该当如何”·“此其一。”
只听月离弦淡然接口·“乌合之众,牧老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争相加以讨好·”·牧硝见他似是有了衡量,心里也有些底:“无论宫主要做什么,魍笙宫永远会在宫主这边。”
月离弦把想交代的交代了下去,也不急着回魍笙宫了,他不知宫离弦现在是沉睡还是清醒,便试探- xing -了唤了一句··宫离弦懒懒的回应了他··月离弦问道:“眼下我所经历的,有多少是相似于你的”·“没有。”
宫离弦打了个哈欠·“我们同样是魍笙宫的宫主,不过这位置是我自己夺来的·没有梅界庄的杂事,没见过芜秋,更没遇到过天元,也没有季敷罗,要说起来,只有他的婚配,季敷湘。”
“师尊没有婚配·”月离弦淡淡驳口··“对·”宫离弦低低笑了几声,“他是我的师兄·”·“他不是你的。”
“他是·”宫离弦语调微扬,只一瞬,又沉了下来,好似那短暂的愉悦只是错觉··“但是他死了,你一定想知道是谁害了他吧。”
月离弦只是想套话,本不欲跟他口气相冲,真到这时候,却越难管遏住自己的怒气,从他宣称自己的所有权开始··所以他闭上了嘴,没接话··宫离弦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着是我逼死了他。
可你又知道什么,所谓正道修门的和谐才是最恶心的,表面是多么平顺善意,心里却期盼着他陨下,等着看好戏·一点一点的把人蚕食掉妄图捧杀,就是那么一个个虚伪善妒的伪君子,他那亲传弟子,可居之首。”
“我是把他关在笼子里逗弄,我也承认,季敷罗那女人跟那时的我像极,所以她该死,我也是·但是最可笑的,到了最后,十恶不赦的我却成了唯一一个要护他的人。”
宫离弦冷笑一声··“你说,他那么坦真率直的人,一旦认定什么就死心眼的坚定,把护正道安危为己任·当他被毕生珍视的这些背弃,却唯独被生平最不屑厌恶的魔修维护,那时得有多恶心。”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再加上他唯一一个亲传弟子,全然信赖的人反咬一口·他就会发现,魔,凭他一己之力,他除不尽,道,他放在心间,却被践踏撕裂,他无处容身,自己也容不下这样无能的自己,你说,这一切,够不够他崩溃呢。”
月离弦呼吸困难起来,他难受的咳嗽了几声,却无济于事··“是我害他他吗”宫离弦轻声道·“师兄从不是软弱的人,凭在他心里区区一个我,是无法真正把他消磨的。
我现在渐明白了起来,那是一个根本就容他不下的世界,就好像所有的东西在紧密联系间,不知如何就演化成对他的针锋相对,偏偏相对的,还不是无关紧要的,全部都是最拿捏得住他的。”
月离弦遏不住地又咳了起来,大口喘起了气,他用灵力一遍遍的顺着几处道- xue -,好不容易舒缓过来一点··“…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对师尊能活过去抱期望,甚至希望他去死。”
宫离弦沉默良久,声音难得夹了几分不易觉察的伤··“他这样……比起那时,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师兄他毫无生志,意志- yín -灭使他比真正的傀儡还要麻木,单是看着就难受,我救不了他。”
月离弦却问:“仙宫翎在你手里,你若不想看他死,还有谁”·宫离弦蓦然滞住,他忍着极大的无奈,终是把这块伤疤一点一点揭了起来。
“苏长明·”提起这名字,恨意又破土而出,“苏长明几次联系我,说他有办法能唤醒仙宫翎,我自然不信,可他对仙宫翎的了解终要甚于我,再加上…师兄又一直是那副模样,都不如让他了断更能减轻痛苦,可那时的我无法接受,不肯放他离开。
接连而下的暗示消磨,待苏长明再度问询过来,我妥协了,我从不信什么情分,那一次却把仙宫翎赌给他们之间的师徒情分,我做了最无法挽回的决定,也是最错误的决定。”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月离弦,这些你早晚都会知晓,所以我并不介意提前告知你,而现在,魔道的争端才刚刚开始,知道了这些,就算你能唤醒他,你还舍得唤醒他吗。”
· ·☆、第一百零七章· ·外界传来的第一道消息,不知何处来的傀尸现身,且数量庞大,已然开始侵蚀修真界了,许多道修虽被骇了一跳,可他们本就严加戒备着魔修动静,也不是毫无准备,这尸潮来的太无声息,却也能稳住。
在月离弦的授意下,魍笙宫亦出手相助了··经此,月离弦便知道,他那时没错下手,季敷罗已是穷途末路,再翻身不得··他独自在石瀑之上,宏壮飞流直奔而泻,轰隆隆的水声盖过了一切,震得人耳膜发痛,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就这么静坐了好一会儿,眺望远方。
风景如画,却入不到他眼中去··直到日落,牧硝传来了第二道讯息··——“如宫主所言,阡渡教确有一人,他虽无名分,亦未对外界张扬,教宗地位却不低,那教主都尊称一句‘言先生’,他亦在不久前离了阡渡教,除此之外,再寻不到任何消息。”
月离弦脸上寻不到失落,他只是动了动胳膊,站起身来,最后再望一眼已然烧灼半边天的赤云,御剑而去··夜初,月离弦终是踱步回来,他顺着地窖迈步阶而下,芜秋正闭目憩在一旁,本是个极警惕的人,而今竟是放任自己就这么浅眠了,不知是不是天元护他熟睡的缘故,连这里多出一人来都没能把他惊动。
不用天元示意,月离弦已然自发把脚步放缓了,他看向天元,传音道:·“我想单独陪师尊,让芜秋去好好休息吧·”·天元略些犹豫的看着芜秋,不想把人扰醒,便俯下身来试探- xing -的碰了碰人,后又探过手去,分别揽住他肩膀和膝腕,慢慢把人抱了起来。
饶是他动作极轻,芜秋还是醒了,他疑惑的闷哼一声,眯起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又被一片黑暗覆住了··“睡吧·”那覆盖在他眼前的手还没移开,低沉的嗓音这般在他耳边道。
“月离弦会看护好真君的·”·芜秋迟疑的点点头,似是还没能从惺忪的状态下切换过来,天元已是抱着人离开了··待衣角摩挲声随着脚步声渐远去,这处已是全然静寂了下来,微弱的烛火晃掉几滴白蜡,光亮一并打到人的影上,也打了颤。
在魍笙宫,他要学会的事物还太多,该打的基奠也刻不容缓着,再之后,身上的创痛也一定程度上麻痹了他的神经,置身虚幻也不住的给他错觉,让他不由自主的变得混乱。
当繁杂如潮水般退去,真正要他去独自去面对的,就厉显分明了··被流冥棺困住的人怎么都看不够,他在陪师尊,也在等天明··只等一个天明··夜深,地窖有些潮- shi -,渐起了缓缓的滴水声,啪嗒、啪嗒,碰撞出比分秒要慢许多的节拍,夜色由漆又入了浅。
凌晨,破晓还未来临,便投来一个惊雷,打的人猝不及防··他没等到天明··“……你说什么”月离弦腾地站起身,他手抚在棺面上,正冲熟睡之人的脸庞,那小少年肤色苍白到透明,愈发不真实了起来。
“…这波尸傀已被打退,我魍笙宫正巧遇到的是罄灵宗的道修,柳炎说,他在那之中见到宫主的师尊了·”牧硝是分毫不知仙宫翎是什么情况的,他知道月离弦比谁都要亲近那翎祀真君,只是寻常问道:·“您的尊师既在,宫主要过去吗”·月离弦只觉得脑中有什么径直断裂了开,他看了看棺里静躺着的人,不可置信。
师尊一直在这处,这不可能·如果那不是师尊,那个人会是谁·他飞快朝天元传口讯交代,都要等不及他过来,天元刚迈入窖口,月离弦就迫不及待的从他身旁瞬移而过,脚下生风。
等他毫不停歇的终于赶到牧硝说的那处,柳炎候他多时,已然迎了过来··“你见到他了”·柳炎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他们宫主的状况有些不对,他抿抿唇,微蹙起眉,正犹疑着,只听月离弦又问:“他在哪”·只观神色,月离弦看起来平静极了,柳炎却不敢忽视自己心里的直觉,也不能瞒着宫主,他只得指了个方向,道:“罄灵宗的人刚离开不久,宫主兴许能赶上。”
月离弦不迟疑,又朝那处御剑疾略而去··他逆风而驰,烈风擦着面颊,阻力极大,心里却是愈发坚毅起来··不管柳炎有没有看错,也不论会是什么花招,高山险阻,他都要上前亲自确认才能安心。
本在一片并不算深的树林中疾徐行进,月离弦蓦然停了下来·这时,天已然大亮了,树上莺声燕语,月离弦久久僵立着··应子淮第一个察觉到了他,先是发自内心的一喜,后又有些复杂起来,他先一步走上前,问道:“月师侄怎么来了”·月离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眼神不离后方,一瞬不瞬,应子淮察觉到他的僵硬以及不经意,便了然笑道:“是来寻师兄啊。”
月离弦胡乱点点头,应子淮便引他来到那人面前··月离弦脚步如灌铅,却又控制不住的跟上他,朝着那人的方向去··他倚树而坐,树上零落几片薄叶被风吹拂,打着旋,渐落在雪色衣衫,离得稍近些,便能更清晰的感觉到他白玉面庞上不改的严整,眼尾一扫,冷眸足以冻得人寒颤。
那人明显也看到了他,眸子略过丝困惑,长眉微蹙··月离弦朝他靠近,一步又一步,却感觉身躯在发抖,这些日子磨砺出的底气尽数消失的影都不见,他僵硬的发不出一点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师尊·而这时,那人旁侧走过来一人,因有树挡在前,月离弦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人身上,才注意到他身旁是有一人的。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月离弦猛地顿住步子··应子淮疑惑的朝他看去,似是在奇怪他怎么不跟上来了·这奇怪不过一瞬,他也知道那处除了师兄还有谁,月离弦这么黏师兄,想是心里偶有不情愿也实属人之常情。
于是他亦停了下来,道:“师侄要过去就过去吧,你独自在外,师兄他一定不放心你的·”·月离弦深吸一口气,他眸色渐深成一弯幽潭,抿唇朝应子淮一笑,与平日无异,应子淮亦放心不少,看他又往前走,自己便离开了。
苏长明弯腰不知对那人说了些什么,仙宫翎紧蹙的眉头渐松了下来,生人勿扰般的气息一点点的平顺下来··月离弦心中一痛,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终于听到苏长明在说什么。
——“师尊……”·师尊··他来到距他们不足十米的位置站定,竟觉得自己无足可插··苏长明又看了自己一眼,眸光一如看向仙宫翎时那般温和,不待月离弦分辩出还有什么情绪,苏长明已是背身离去,好似对他们单独相处这点,一点都不担心。
两厢对视,浅眸第一个移开视线,看向别处··那人不是紧逼之态,月离弦竟比自己想象中要坚韧些,他又朝前几步,来到那人身前,逼他不得不重新看向自己,心里却早已是一团乱麻。
他看似平静道:“师尊好久不曾问询我,师尊不想我吗”·仙宫翎看他一眼,似是不知要如何回,这诡异的寂静没持续多久,他目光渐被他身后的某物吸引了注意。
月离弦心里不是没有警惕,他试探- xing -的将背在身后的清绝解了下来··清绝急不可待的窜了出去,亲昵的反复围着人打转,对人蹭了又蹭··仙宫翎眸里的冰浅浅破开一角,他伸手抚向清绝,主动问道:“它怎么在你这”·月离弦自若笑道:“师尊只是不小心把它留到我那了。”
袖袍之下,他手上却是小幅动作,清绝只顾着跟人亲近,丝毫没有要听他话的意思··但现在,哪怕这人气息是如何相近,月离弦丝毫不敢轻信了··他坐到那人身旁,见那人并未过分排斥,又离的稍近些,距离拿捏亲近,又不会惹人反感——是师尊勉强能容忍的范围。
那人果然神色奇怪了起来,皱着眉打量着这距离,却什么都没说··太像了,全部都太像了··月离弦心一点点的沉落下去,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师尊·若真是师尊,可他眸里的生疏之意又不似作假,让他想起在某段时间内记忆错乱时的仙宫翎。
不……或许不对··月离弦想到了驻在他体内的宫离弦,不确定了起来··可即便是宫离弦,除了夺舍别人,也只能做到保持在现有的状态,身体是他自己的,且只有一个,绝不会再多出另一个躯体来。
除非已然到了踏虚破空的地步,否则怎么能凭空冒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可既然都有能力踏虚破空,又怎么会是而今屈居之态··讲不通,除非这人根本就是别人伪装的。
可真的有人能做到伪装的气息如此相近,就连这般细微之态都雕琢的这般惟妙惟肖的吗··就连近乎时时相伴于仙宫翎身旁的月离弦,他对仙宫翎确有一定了解,甚至有些连仙宫翎自己都没有自觉的点,月离弦也照样摸的透,可即便是这样,月离弦都无法保证能模仿到这般。
太刻意难免显生硬,而稍有疏忽,又可能会随时露马脚,眼前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第一百零八章· ·于道行上,月离弦不及仙宫翎,自然不能冒险直接借讯切画面给天元他们,他只得颇为小心的用一枚载晶仪悄悄录刻一段,这才传讯给芜秋。
这时,仙宫翎转过头来,月离弦差点被抓个正着,笑容不由僵了一瞬··仙宫翎只轻瞥他一眼又错开视线,看起来没有丝毫起疑··而芜秋那边极快的传讯过来,声音遏制不住的震讶:“少主…这怎么可能那这棺中的……”·月离弦不方便传口讯,只是回道:“那不久前无故离开的苏长明也在这里,你可记得自己曾说那流冥仙棺被人动过”·芜秋应声,反应过来,“你猜测是苏长明做的”·“他的嫌疑可谓居其首,我寻来之时,他已然正跟这位极像师尊的人在一起,而且语态亲昵。
至于那究竟是不是师尊……把棺打开吧,芜秋哥,这时候已然容不得我们选择了,那样才有可能确定此人究竟是谁,棺里的人又有没有被动换过·檀幽谷的瑰柏离我们不远,但凡稍有变故,我就用传送阵把他弄来。”
芜秋也没纠结太久,终是压低嗓音道了句:“……好·”·芜秋来到棺前,手覆在正前方的棺身上,他闭眼无声喃了几个音,并指集中点于一处,本通透到透明的棺体倏然一点点的恢复本色,渐直纯白,周遭浓郁的灵力倏然消失,一如未启用之前。
他动作连贯的反扣在棺面上,稍一施力,那棺盖松动一些,在覆手一推,整个棺面终于滑了开··那阖着眼的小少年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这般看去,更能直观感受到他的内里。
芜秋脸色一变··天元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渡灵息过去,毫无阻隔的便融进那副躯体——与其说是渡入人体内,不如说更像是渡入一个躯壳,本就空落的躯壳。
他们面面相觑,这躯壳是哪来的·天元传讯道:“主人,这幅躯壳一丝灵脉都无,像极了新生的婴孩,甚至比婴孩还要少慧识,说是空壳也不为过,主人的猜测没错,真君应是被人掉包了。”
月离弦心脏抽动,他交代道:“不论那棺里的是什么,劳烦你看护好,等我回来·”·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他僵硬的扭过头,脸上早不复先前那般从容,他手心不由得渐渗起- shi -潮,整个人紧绷起来,再度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正在身旁静坐的人。
这人真的会是他的师尊吗·他有些难以置信,师尊竟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蛊虫呢若是蛊虫也消失了,可师尊的记忆为什么还是错乱的样子·那道目光热烈极了,像是镀着火,仙宫翎被看的不自在极了,又故作平静的回看过去,问:“何事”·月离弦忽地整个人亲昵过来,揽上人的胳膊,仙宫翎蓦然一惊,下意识要挣开人,奈何对方搂的紧极了,一时间竟是就这么僵持着。
那双乌黑的眸瞳显露出几分委屈·他但凡稍一示弱,仙宫翎就不怎么能拿他如何了,事实证明,不论是失了哪段记忆的仙宫翎,这招都通用··那人愈发不自在了起来,月离弦却稍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摊开手掌伸出手,试探道:“我曾赠与过师尊一枚发簪,师尊若是能寻到,能把它还与我吗”·仙宫翎绝对不会占人东西而不还,听对方这么说,他也不迟疑,没过太久,只见一枚精巧的梅玉簪已然放到月离弦的手心。
“是这枚”·月离弦不动声色的端详片刻,点点头,出口的话,这时候也容不得他反悔,便径直收了回来··月离弦直直看向他,他眸光又深邃许多,压低嗓音,“你忘了我,对吗”·那双冷眸无甚波澜:“没有。”
“那你记得什么我们的点点滴滴,你都忘了,不是吗·”·月离弦深吸一口气,难掩哽咽:“师尊,别被苏长明给骗了,他……”·“我怎么了”突兀的一道音渡来,径直把他的话打断。
月离弦蓦然顿住,恶狠狠的看向他,传音道:“你究竟对师尊做了什么”·苏长明温和一笑,吐出的话却令月离弦微眯起眼,“在这之前,有一点你要清楚,他不是你师尊,而是我的。”
“长明,那些傀尸如何了”仙宫翎问道··苏长明看向仙宫翎,“多亏魍笙宫的人出手相助,附近的傀尸都不足为惧,难成祸害,已然被降住了。”
闻言,仙宫翎不自觉的朝月离弦一瞥,月离弦留意到了,通身一僵··师尊这是什么意思他认为魍笙宫跟自己有关·魍笙宫上下在他授意下掩护的极好,又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外界是决计不会有人知道那上任不久宫主是谁的。
月离弦脑中不住浮现起那个梦境,又或是那个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之中的仙宫翎,是师兄··【他是你师尊,师兄从不会这么温柔·】·“可你感觉不到吗,他虽然把我忘记,却似乎又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苏长明还叫他师尊,他还受用了”·稍远方,应子淮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看向这边显然有些微妙的气氛,只得故作没察觉,他问仙宫翎:“师兄,我们已然修整完毕,长老要我们这就回罄灵宗。”
仙宫翎道:“你们回去就是,不用管我,若是二长老问起,只管让他跟我联系·”·应子淮点点头,仙宫翎又看向月离弦··月离弦搂紧人胳膊,竟使起了脾- xing -:“我不走”·仙宫翎抿抿唇,无声看了眼一旁的苏长明。
只听月离弦又道:“让他滚”·苏长明眸里极快的闪过丝- yin -翳··他表现的这般蛮横,仙宫翎神色不悦起来,他一个用力把他挣了开,冷声道:“宫离弦,不许你这么跟长明说话。”
“你叫我什么”月离弦不可置信一般,音量高了一度·“师尊,你刚刚唤我什么”·他平日是不会用这般质问的口气跟仙宫翎说话的,应子淮想让他冷静些,劝道:“离弦,师兄他不过口误,你别再惹他烦恼了。”
月离弦如个被戳瘪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他垂下眸不做声,任谁看他都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却终于不那么张牙舞爪了··应子淮放心下来,便与仙宫翎简单道了别。
余下的便只剩仙宫翎,月离弦和苏长明,月离弦很明显还在置气,仙宫翎不知要怎么应付他,心里竟还有点难以放他不管··不待仙宫翎想出办法,月离弦什么都没说,已然随他们一道站起身来,竟是比想象中要好搞定。
一路静寂,苏长明与仙宫翎离得不远也不近,月离弦却不那么乖,他几步凑近上前,拽上人袖摆,一点都看不出方才置气的影子,只听他传音道:“师尊,徒儿姓月,是师尊给的姓,我是月离弦,不是宫离弦。”
浅眸看他一眼,若有所思··月离弦又道:“师尊怎么会跟苏长明在一起你曾记忆紊乱,而今看来还没有恢复,芜秋你还记得吗就算不联系我,为何不联系芜秋,或者瑰柏”·仙宫翎神情微变,他刹那间的情绪被月离弦捕捉到,月离弦敏锐的感觉了突破口,他顺势道:“师尊在前一段时间曾中了蛊,是季敷罗做的,你因那蛊的影响,才会记忆紊乱,才会忘了很多事。”
久到月离弦以为不会听到回应了,仙宫翎这才迟疑的问他:“蛊……还在吗”·月离弦心里微松,他反问道:“师尊觉得呢”·“我记不清……但我看见了一些事,我记得你,你是我师弟,但弟子只有一个,是长明。”
月离弦牙齿咬的咯吱响,他极力收敛着自己的脾气,好声好语道:“师尊,不要被迷惑了,你是我师尊,就算你对徒儿没有太多记忆,抛去你那些‘看到的’,难得你对我就没有丝毫熟悉的感觉吗”·他这般问,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气,不过是秉承着过去的经验推测的。
因为在过去,即使仙宫翎再怎么不记得他,行为上却依然会容让他,那是一种人很难控制的,发自内心却不由自主的感觉··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过去的也仅能让人凭依,而现在的仙宫翎是怎么想,他其实根本就无从得知。
就在月离弦忐忑之时,却蓦地感觉到脑后多了些分量,他还没从那再熟悉不过的感觉中反应过来,那人已然收回了手,看向别处··“有·”只听他这般道。
月离弦眼眶一热,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他一把搂人的脖子扑了上去,紧紧箍着人,像是要把他缀到怀里··仙宫翎微愣,任他搂了一会儿,两人终是贴的太紧了,彼此的气息都无缝缀融了一般,月离弦体温只是微泛着暖意,仙宫翎却觉得他身上热的不行,要把人推开。
然而他箍的极紧,仙宫翎后退了半步,却感觉他喷洒在颈处的呼吸若有实体一般,划落下去,甜腻的气息到了让人惶恐的地步,他不禁瑟缩了一下,挣扎的更厉害了··没等仙宫翎发作,月离弦终于把人松了开,他忽而粲然一笑,眉眼弯弯,剪眸破出星星点点温柔的光来。
仙宫翎抿唇,故意冷淡的无视掉他,不顾其他,快步向前 ··不过一个拥抱,他却不知怎么感到些心虚了··他环视一周,苏长明不知何时不见了,他感应到苏长明气息渐远,正要追上,却听一道温润的嗓音道:·“月离弦终是个潜在的危险,师尊不想探他底细吗这段时日,师尊大可尽兴的在外伐魔求道,等时机成熟,我会来接你的。”
袖摆又被人从后方拉扯住,仙宫翎回眸,月离弦正定定看着他,毫无商量··“不许追他,不许丢下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仙宫翎看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却在那一瞬说不出口了,终是把话吞了回去,道:“我不走。”
 ·☆、第一百零九章· ·月离弦是因为有宫离弦这一意外的存在,才得以知道知晓那异界元发生的事,而苏长明呢·他凭一己之力如何诡秘的隐匿行踪,如何寻到流冥仙棺,为何会唤仙宫翎师尊,又从何来的那洞悉眸光的·好似所有的事都不出他所料之中,那胜券在握一般的泰然自若,看了就让他恶心,也让他不安。
一个猜测已然在月离弦心里生了根,那苏长明必然守着极大的秘密,也极有可能跟宫离弦是同一来路··【难得,我们想到了一处·】·月离弦问:“你所识的那个苏长明,他对仙宫翎究竟是什么态度”·宫离弦声音倏然冰了几个度,【我跟他不熟。
他不安好心·】·情绪会影响人的判断,月离弦只得等他稍缓了缓,又道:“他若讨厌仙宫翎,甚至到了恨他的地步,罔顾人伦,背弃师门,既然已经把人拽下神坛,推落深渊,什么样的畜生还嫌不够,他还要做什么”·宫离弦似乎被那句‘畜生’取悦了,他冷笑一声。
【我不知他目的,而今回想起来,他可真是不负好弟子的声名,“好事”做尽,我都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居然会寄希望给他·】·“……那仙宫翎,之后如何了”·【不知道。
】宫离弦冷冰冰道·【那事发生在泫涸真界开启之后,我找不到人,就算把罄灵搅的不得安宁,把他居所、所有有可能的留处翻个底朝天也遍寻不到,于是便有人说,仙宫翎死于我手。
】·【我等了两年,仙宫翎就好像从这世上匿了迹,最让我觉得可怖的是,所有人都在一点点的忘掉他,我也是·某一天,我突然想不起来要等谁了,但我记得一个苏长明,于是我又等一机会,跟他决一死战。
那时的苏长明一点也不像苏长明,我想不明白,但这不影响我杀他·再之后,就感应到了这么废物的你,几乎同时,被我遗忘的,关于仙宫翎的记忆又毫无征兆的复苏了回来。
】·月离弦不计较他嘴损,揪住一角:“苏长明不像苏长明”·宫离弦微顿,终是开始不情不愿的回忆起来:【他身上有让我厌恶的气息,只要靠近他,就会让我有不愉快的感觉,但后来,我再去寻他之时,那种感觉不见了,他分明记得我是谁,却总也感觉有不对……他像是突然产生了变化。
我杀他,也不是因为厌恶他,而仅仅是我想杀他·】·月离弦知道这种感觉,他想起一人——季敷罗··他在最后一刻杀她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这能说明什么呢……苏长明也是被强行夺舍的·宫离弦知道他在想什么,道:【若真是如此,那个苏长明极有可能是在仙宫翎不见之后也消失的,至于之后的那个苏长明,他已然有了改变,是我不曾多想,不愿留意。
】·他说这么些,却从来不认为仙宫翎是死了的··“仙宫翎会否入了泫涸”·【月离弦,你好好想想,什么人才会平白无故消失在这世上,又会毫无征兆的近乎被所有人迅速遗忘,就好像他从来不曾来过那般。
除非——】·……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从头到尾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月离弦猛的看向身旁的人,那人亦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见他看来,毫无躲避之意。
月离弦只感觉有什么堵在他嗓子里,噎的他直难受··之前他们一起漫无目的四处游走,一路上妖兽倒有,除了非除不可的被斩了头首,也没遇到什么人作妖,月离弦干脆要他去见芜秋,仙宫翎惊讶之中同意了。
他们不需要敢太急的路,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先前的落脚处——他也不知道是谁修筑的落脚处··仙宫翎起先见到时,眸里难掩抗拒,月离弦感觉出来,心里腾然出了危机感,“你来过”·仙宫翎点点头,不久,又困惑的摇头:“不记得了。”
自月离弦说他“记忆混乱”,“忘了很多事”,仙宫翎就时常像这样拿“不记得了”来搪塞··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虽有抗拒,却也因为这记不清而轻易迈过了心里那道坎,随他进了这道建筑,也见了芜秋和天元。
芜秋来来回回这么些时日下来,在应付仙宫翎上也有了经验,不一会儿就把人安抚住,他怕多说反令仙宫翎生了不该有的疑虑,便推辞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与月离弦使眼色。
现在这屋子便只剩仙宫翎与月离弦这两人,也是各怀心思的两人··月离弦喉结微动,那股如鲠在喉却消失不去,他终是道:“师尊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师门何处,嘴上说记得我,却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芜秋,师尊究竟记得是什么”·仙宫翎难得几许茫然无措,他道:“不对……”·月离弦紧紧盯着他,眸里划过道瑰色:“哪里不对”·仙宫翎忽地抚上额头,眉头紧蹙起来,他看向他,眸里却多了几分涣散之意,嘴唇微动,却更似无知无觉,“师弟,你不要逼我。”
月离弦狠狠僵住了··……原来他潜意识,就算他潜意识,还是不认他··良久静寂··这时,宫离弦突然出了声:【我修筑的。
】·月离弦没反应过来··宫离弦重复道:“这里,这处,我的,为他而建,也是囚笼他的·山水布落,与当初时日并无不同·”·月离弦混乱不已:“你是说,这建筑是从你那地方搬来的”·宫离弦默了下,“不止建筑,这周遭之景都与那时一样。”
月离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难以言述的恐惧扼住了他,冰凉一点一点从脚尖袭上全身··仙宫翎那时的反应本就不寻常,若不是有所接触,怎么会流露出那么明显的抗拒·一模一样的脸庞,别无二致的气息,月离弦却忽然觉出他的陌生了,眼前的人就像个再熟悉不过,又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他刚刚叫自己什么·——师弟··——宫离弦··月离弦闭上了眼,等他再睁开,纷乱繁杂早就不见了踪影,他眸光照旧温柔,好似从没有什么不同过,他语气一丝咄咄逼人都无,让人舒服许多。
他笑道:“我早就想问,师尊眸色为何与别人要不同太多”·他不再一个劲紧逼,而是岔开话题,仙宫翎松了口气,随口道:“许是儿时体弱。”
他不说天生,不说不记得,而是说体弱··月离弦站起身来,“今日叨扰师尊已久,徒儿便告退了,师尊好好休息·”·仙宫翎点头··月离弦走到门外带上门之时,那人明显要比之前放松许多,脊背不那么紧绷了。
昔日最信任他的人而今这般防备,月离弦难免郁结,他终是什么也没说··一道横在两人面前的门,就这么掩住了两扇心扉··他向一人传讯,问瑰柏:“师尊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他边走边等,那边仍没有回讯,也不知是忙什么去了,他踱步向长廊,穿梭过大片石林,又顺着步阶来到地窖,天元已在那候他多时了。
那棺盖被好生侧放在一旁,显然是从启开之时就没再落回,月离弦几步来到他身旁,垂眸望向那少年身形的人··天元道:“无声无息,少灵魄,更无慧识,形态自成,若放到外处,怕是随意一个孤魂野鬼都能轻易附到这躯体上。”
月离弦抿唇,这躯壳与他师尊的孩童形态是多么的如出一辙,他再清楚不过··他道:“在入这流冥仙棺之前,真不知这躯壳是如何安然无恙到现在的。”
他想: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仙宫翎,又想:宫离弦,苏长明,从他们出来那一刻,他所认知的世界就已经乱了··还有仙宫翎·月离弦仿佛又一次看他唤自己“师弟”、“师弟”,那模样与他数不清的梦境虚幻重合。
那本就浅薄的眸色如覆了层冰,淡瞥他一眼··——师弟··不属于他的画面更鲜明了··宗门大比上,他曾作为外门弟子屡受挑衅,一举击败那弟子,从此跃入内门,那人难得顺便来寻同门之时看他一眼,丢下个细囊就走,里有疗伤之物几许,辅助丹药几罐,尽是些对修士来说再常用不过的,却也是他急需要的。
·还有……·月离弦头突突跳了起来,只觉的有什么在眼前一闪,像极了剑辉,那熟悉的剑意压迫极了,他心口处紧张的沉重嘭响··一个清冽音色在耳边不徐不疾,说了一些话,他无法听清,最后那些话都徐徐散去,只余一句似在不停重复。
月离弦只听到几个音,他额头跳的更厉害,用尽全力去分辨那几个音是什么··“……归尔……”·月离弦开始有了嗡鸣的错觉,那到清冽的声线渐渐交叠,重合又分开,他头昏脑涨,痛苦不能。
一抹清凉袭向额处,那昏胀的感觉渐被抚平,模糊又缭绕不绝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了··月离弦反应过来,天元正搀扶着他,有些紧张的问:“主人,你如何了”·月离弦顿了足有三秒,他迟缓的摇摇头,也听清了那句话。
——“此剑归尔,当诀别·”·原来他并不是悄无声息消失的,他在走之前,是来告过别的,还送了他一把好剑,那剑是清绝,后来叫绝染,他起的名字。
他缓了口气过来,问宫离弦:“……你可曾记得”·那边良久没回应了,月离弦却感觉到了他的惊异,他的悲恸··清绝化作绝染在他身边,宫离弦知道那是谁的佩剑,却不知道是谁留给他的,连那“绝染”的名字都是他脱口而出就有了一般,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了下去。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哪怕他忘了仙宫翎是谁,他也知道这剑该是什么名字·他从不记得那最后的饯别,现在也是··月离弦却不似他沉浸的那么深,他始终在内心出保留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清醒。
他不禁惑道,师尊的记忆错乱,模糊所记得的却与宫离弦那个界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是会是哪个仙宫翎属于他的师尊记忆到什么地方去了·与此同时,另一抹想法悄然而又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
——如果杀了他,他的师尊是不是就会回来了··虽只一瞬,这个念头就烟消云散,却又在人心中留下不深不浅,又不可磨灭的痕迹· · ·☆、第一百一十章· ·瑰柏是在隔日被月离弦硬扯过来的。
月离弦看向他,颇有质问之意:“你知道仙宫翎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瑰柏看他一眼,几许莫名:“不是你助他恢复的”·月离弦摇头,在门前站定,他知道瑰柏不喜在这时被人干扰,缓下声音道:“师尊在里面,看似安然,却不似已然恢复的样子,劳瑰柏师叔前去看他情况了。”
瑰柏睨他一眼,无声嘲弄一番,这才伸手向前推开门··月离弦眼看着那门又一次被合上,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去看仙宫翎是什么情况,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叫嚣,在抗拒。
这一回瑰柏竟是比想象中探看的要快,屋门自开,月离弦这一次不作犹疑,他几步闪身至房间里,直问道:·“如何师尊身上的蛊还在吗”却是仍旧紧张。
苍白修长的指间静静拾掇着桌上的几个瓶罐,月离弦瞳眸微凝,那桌上一方器物内,一只通身银白的蛊蜷缩着,四仰朝天被随意丢弃在缸内,正是那玉女··月离弦如临大敌紧张起来,他定眼探看,那蛊通身僵硬一动不动,分明是死了的。
瑰柏把桌面收拾整齐,只余那盛蛊的器物摆在中央甚是显眼,他取了跟火柴随手往那缸里一丢,幽蓝火焰将整个器物包围,那死蛊的颜色渐变为一层暗灰,又待一阵子,形态才慢慢变化起来,渐被烧灼,化成灰,- yín -灭不见。
即便知道那已是死物,月离弦眼见它消失才稍松口气··苍寂眸子这才抽空看他一眼,“这蛊死了,甚好·仙宫翎的身体仍会受你的血影响,这代表蛊的影响仍在,不过终会慢慢恢复过来,不需担心。”
房间里的安神香静静燃放,月离弦看向榻上,便是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仍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那师尊的记忆呢”·“我已为他清了淤血,那蛊躲的位置极刁钻,便是死了也费力气才寻清地方,免不了牵动一些经络,他的身体许是会吃不消,便让他睡。
这蛊的存在已然导致了他记忆错乱,眼下阻碍的东西不在了,记忆自然会回来·”·知道人没事,抛去不可控之外的,月离弦心里总归轻松一些,又问:“倘若师尊真能全然恢复……那记忆紊乱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呢”·瑰柏这一次好好的端详向他,似是想确认他这么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不会记得·”他道·“被蛊迷惑- cao -控的人是不会有主见的,那已不是他自己,既然作为祸端的蛊不见了,人怎么还会有相关的记忆呢。”
月离弦扯了抹笑,似真似假的道:“那我没有后顾之忧了·”·瑰柏表情未变,似是一丝波澜都无,他站起身来,踱步向外··“劝你早日收了这心思,不然被他知道,免不了你苦头吃。”
月离弦撇撇嘴,不满他的挖苦:“怎么就不能两情相悦了”·瑰柏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向他比划了一个小不点的高度,无声嘲笑他的少年期。
“他护你,你以为是什么他若是真接受你,才是让我称奇的,愿你能活到那天,让我大开眼界才好·”·说罢,头也不回的带上了门。
月离弦不忿起来,心里又不由漫上酸涩,反倒坐回床榻一旁··他一手撑起脑袋,心思不减,不安未褪,不禁又想:我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师尊恢复的样子吗··仙宫翎的手臂就横在眼前,月离弦上前掖了掖被子,看他片刻,又轻倚过去想靠近一点,他闭上眼,却一点都睡不着。
屋里的安神香味渐有些重,月离弦对气味比常人敏感,他起了身来,稍推开一侧窗,又把那香掐了,仙宫翎还没醒,他想了想,自己悄然走了出去··夜幕落至,他才又踱步回来,手上端了一碗温粥。
仙宫翎眉头蹙起,不知梦到了什么,月离弦伸手在他眉心轻触,终于把那道痕抚平下去··再不久,仙宫翎醒了··初醒过来的人是迷瞪的,他只觉得堵在心口的什么东西不见了,让人轻松许多,仙宫翎撑起身,借了一阵力向后靠去。
过一阵子,他眨眨眼睫,唇上贴了什么凉凉的东西,仙宫翎下意识启了唇,才发现喂到嘴里的是清粥,久不进食的他别开脸,那粥已经被喂到嘴里,他没办法,只得吞咽下去。
·味觉这才迟缓的递送给他那清香之气,不想想象中难接受,仙宫翎疑惑的舔舔嘴唇,又转过脸来,这才认出那是谁··“离弦·”·他语气太过熟稔,惹得月离弦手上差点一个不稳。
他仔细观他模样,迟疑唤道:“……师尊”·仙宫翎点点头,一把掀开被子,利落的起了身,与先前的迟缓大相径庭,他几步上前一把拉开屋门,望着天色似是怔了怔。
月离弦有些凌乱,他忙不迟疑的放下粥,跑上前去··仙宫翎这时也回过头,分外疑惑:“此处不是毓灵”·月离弦还来不及高兴,又听他道:“长明呢”·仙宫翎似是分毫未觉出对方倏然而至- yin -沉,等他回应。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月离弦深呼一口气,“为何要提他”·仙宫翎又掩好门,拉他回去,解释道:“我昏迷不醒时,是他救了我。”
他眸光刹那躲闪,月离弦狐疑起来,“师尊,还有什么”·果见仙宫翎有些踟蹰了,他道:“……我与他尚有机缘,他亦是雷灵根,我答应收他做弟子。”
开峰收徒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仙宫翎自也无需事事都要向他交代,可他直觉这是月离弦不想接受的··他不禁轻瞥一眼月离弦神色,却见他未露不愉,反是平静道:“全凭师尊做主。”
仙宫翎见他不曾为难,也是松了口气,他来到桌前,端起那碗粥喝的干干净净··【你竟是这般轻易答应】·月离弦只道:“师尊情况不妙。”
屋里昏暗,再加上背着光,极难观察到月离弦瞳色的细微变化,他直直凝视向他,轻易就能窥见那迷失的一角,在说起苏长明时,那股迷失的感觉愈盛了··而这也不是错觉,当晚,仙宫翎又起了噩梦,他反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手陷入被里,死死揪住一角,青筋暴起,他大口呼气,饶是如此,也难缓解缠绕在他身上的窒息之意。
他忽地起了痛楚的呜咽声,眼角甚至渗出泪··——月离弦从未见过他这样··月离弦无措起来,也不敢贸然去惊动,眼看着他这般受苦,却又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无法施为所带给他的无力感更让人难受。
而这时,仙宫翎的动静渐小了下来,他呼吸仍旧带喘,起伏却不难么剧烈了··他嘴唇翕动,月离弦听到了他在说什么··“别救我……别救我。”
单单几个音,却仿佛有了穿透力一般,击打在人心脏上,那么绝望··时间一点点的向后推移,本就不大的声音更小了下去,那人唇边紧紧抿起,神色痛楚又挣扎。
月离弦看着,就这么守了他一夜··第二日,仙宫翎明显要沉默上许多,月离弦本不想去提,可那一幕不停的在他脑中晃,挥之不去,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昨夜梦到了什么”·仙宫翎眼神漂移了一瞬,“……不记得了。”
又是这句耳熟的托词·月离弦眸色沉了下来,终究任他搪塞··这晚,仙宫翎不再像昨夜那样在梦里剧烈挣扎,却一样被梦境困着的··他喊师弟,他说:“我来告别。”
不过一夜之间,仙宫翎身上的变化仿若覆地天翻,他话更少了,愈发沉默,他看着月离弦,又不知透过他在描摹谁,与何样的模子比··但他唤:“离弦。”
从未唤错··是夜,他再没做梦了,除了呼吸声,一夜静寂··他从不提苏长明,从不提过去,哪怕是月离弦逼问一般的旁敲侧击,仅从只言片语,根本就无法窥见他的真心,也像是根本就窥不见了。
他仿若随时会离开那样,愈发让人摸不透··月离弦无法从这若即若离一般的- yin -影脱身,他搂紧了人,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人就会不见,像那次的梦一样破碎了。
他难以忍受这种折磨,难以从不见天日的幽渊里脱身,终是失了理智一般,不仅把人禁锢再怀里,还把人压在身下,他问:“你真的记得我吗·”·仙宫翎似是不介意他发泄一般的冒犯,揉了揉他发顶,同样的温,他的淡然却令他慌不择路。
月离弦压抑着,心绪早已溃不成军,甚至搬出了那曾经虚假的誓言:“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也说过不负我的·”·手上的动作蓦地顿住,浅眸看着他,冷淡道:“骗人。”
“骗人的是你·”月离弦抚上他面庞,月华之下,近乎妖异的紫在他眸里涤荡·“骗人的是你,师尊·”·他俯下身来,仙宫翎不轻不重的躲开,又轻易把他推到一旁。
“睡吧·”他道··月离弦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他寻到了知觉,又自己默默朝里挪了挪,离他稍远了些·不去打扰他,不碍他的眼··第四日,仙宫翎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珍惜这个会哭会闹会撒娇的离弦··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仙宫翎就这么不见了,悄无声息,好像他从没出现过。
月离弦想到了这一天,一直想,一直想,克制不住的想,就算他不想,这想法也会钻到他眼前,以至于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却没有什么真实的感觉··他没有四处寻找,一如既往在这处待着。
月离弦想,仙宫翎不知去了何处,但是他总要回来的··他怎么能丢下自己不管呢··少了一个要时时看守住的人,他的视线总也不知要放到何处··芜秋几次看他欲言又止,也不知在担心什么,倒是天元,一样的沉敛,一个妖,守在芜秋身旁,竟也能成个宽慰。
月离弦想,人妖殊途,仙魔殊途,我与你究竟差了什么·直到接到魍笙宫的人连番轰炸的讯息,甚至连曦和都劝他即刻动身往归,他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无事做的。
在回魍笙宫之前,月离弦依着记忆寻到了一处山岩间,正是他拖着流冥棺,一步一步刚至这地方时所穿过的路径··往里去,向下穿梭,或大或小的石岩拦到脚边,他勉强也能过得去,再往里,有的洞口就愈发狭隘了,他层层突破过去,这一次知道怎么避开石头以免砸伤了,他终于寻着路找到了要寻的地点。
·许是这处距地面太深,又太过- yin -冷,那具尸体竟是保持的极好,忽略那狰狞的伤口,竟也没甚腐烂的地方··他垂眸,忽道:“你对他很重要,比我还重要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声音在漫长的过道回响,飘忽着凉冷的尾音。
不会有人答他··他把那冷尸收了,一步步走了出去,朝着和来时相反的方向··阡渡教已是有段时间未曾派人过来联系了,他预料之中的外界本该有的动乱迟迟未发生,月离弦不知那封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 xing -联系上她,封鎏却也推辞慢慢,说着容后再议。
魔教头子,当初信誓旦旦称要与他翻搅修真界的魔头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却说容后再议·他以为还会有什么手段,等着她出招,真是无趣的紧··封鎏与当年的毓灵族族长仙晔情同姐妹,她想要的,除了阡渡长留,血洗修真,若还有什么事,十有八九会是那泫涸真界。
族长仙晔,极有可能是入了泫涸,封鎏若想去寻她,便会打那名额的注意,侵扰也好趁乱也好,这时候若不搞动作,如何去干扰那不利于魔修的规则·这就放弃了·可若是封鎏选择放弃,不会愚蠢到选择在这箭在弦上的时候,她还能寻到些什么办法·泫涸将至,谁又真的是在坐以待毙的呢。
.·仙宫翎睁了眼,映入眼帘的地方很陌生··苏长明看向他,柔声道:“我说过,我来接你了·”·仙宫翎不动声色与他拉开段距离··他表现抗拒,苏长明也不强求他,又过一阵子,仙宫翎终是开口了。
“我应该是死了的·”他这句话轻飘极了,轻易就在空中散去·“你为何还来寻我,不怕我杀你吗·”·苏长明唇角弧度都未有变化,他径自摇头。
“你不会杀我的,师尊·”·“我会·”浅眸里一丝锐意都无,却又笃定到让人不敢怀疑他的话··清绝渐渐在空中现了形,倾泻一地剑辉。
“是你背弃于我,我杀你,正常不过·”·“不止我,仙宫翎,若论背弃的人,你真的杀得完吗,弑掉那么多人,你不怕堕魔”·“……怪我执迷,有的人就算为魔,也比道修要好上许多。”
剑身直指向他,苏长明唇角那抹弧度渐扩大起来,笑的轻狂,他肩膀颤动,不徐不疾的伸手鼓起掌来··“真是好极了·”却是全然无视掉那边直指向他,随时可取他- xing -命的剑来。
“我顽固不化的师尊,是谁改变了你呢·”·他轻手抚上那剑身上,朝侧一推殷红鲜血啪嗒啪嗒的簌簌而落,他似是感知不到,一点点的把那剑身推偏离。
仙宫翎手腕翻动,却发现每被他推过一寸,这剑就再往前不得了·他惊觉这人伪装的厉害,瞒过他眼睛,怕是要在他之上··“师尊,你还忘了一件事。”
冷眸横过剑身扫向他··“我不是要杀你,我从未想过要杀你,我只是要带你走,离开之时,我还允许你向他告别·我们从没有仇怨,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若太过当真,我就亲手毁了你的当真,那样你就会知道,这里什么都不值得留恋。”
苏长明眸光温和,这淬毒的话仿若不是他自己吐露的,他轻啧一声··“最重要的事·你还是没能记起来·”·浅眸瞳孔猛地滞住,眼前之人在这刹那间与某个影子重合。
“我告诉你,我全部告诉你·师尊上一世所有的不幸遭遇几乎都由我推波助澜,后来都不用我动手,该背弃你的人都等着反咬一口,滋味很好吧·宫离弦会堕魔是因为他碍眼,宫离弦有机会困住你,是因为我想恶心你,我要你断生志,我成功了。”
“……为什么…不杀我·”仙宫翎浅薄的眸终于划过痛色,他仿若又置身在那时,喃道:“我是该死了的·”·“哥哥,该回家了。”
仙宫翎倏地僵住了··那人半是无奈,半是遗憾的看向他:“是我做错了,我本以为让你斩断留恋就好,我做的越绝,结果却与我预想的背道而驰了,断你生志,却不曾想,连同那里的生志也断了。”
他把声音放缓,口吻愉悦:“这一回都不同了,哥哥·不会再出现那般剧烈的动乱,我愿保修真安宁,不会有魔修胆敢侵扰,你那徒弟,只要他不来扰我,他就能在属于他的轨道中好好的。
如果你愿意,我还会护毓灵重新壮大起来·但是,哥哥,你还要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已经数不上是多久之前,他也是像这样,用着属于自己强烈的自我观念干涉着他,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强塞给他,也会把自己厌恶的东西强行给他。
仙宫翎不觉得这有何不对,从来宽容,从未拒绝过··他说‘该回家了’,从不曾问过自己是不是想回去·他说‘给我忘掉’,从不会介意是不是别人重要的,把人设计到陷阱,也不顾那人会伤的多厉害,实验一般的结果与预想的要背道而驰,才会认一句“我错了”。
这般喜恶无常,界限模糊,又全凭好恶··仙宫翎闭上了眼··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趁泫涸真界开启,乱了元界,我没能回去,怎么没死。
言禾,你又做了什么”·那人轻挑抹笑,“上回是我失策,那一方维度确实为此乱了,我怎么能眼看着哥哥就此消失,功亏一篑呢,既然回不去,也无法再回头留在那里,所以我带你来了另一道界元,把这一世的‘仙宫翎’扼杀掉,抹去你记忆,重新开始,忘掉那些不愉快,你仍是我最熟悉的好哥哥。”
说着,他眸里划过丝笑,轻描淡写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仙宫翎却不应他,未露分毫惊讶,也不允他··言禾眸里的笑意刹那逝去,他拧起眉:·“哥哥会有犹疑,是因为想成仙道”··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静默看向他。
“劝哥哥趁早死心吧,我踏破界元带你过来,于你不可能没有影响,不然你又怎么会隔段时间就修为尽失,化成孩童形态·”他尽然不曾在意,字句诛心:·“你注定得不了道,也成不了仙。
一开始就注定陨落,再挣扎又有何意思呢”·袖袍之下,指间微些颤动,“言禾,父亲当年取字言禾,是愿你少戾意,多随和,你直到现在,却是分毫没有长进。”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哥哥,我只知道,世上有两种东西,对我有用的,和没用的·”·他近了些,温声道:“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这一瞬的模样,倒是跟苏长明的影子重合了。
他问‘好不好’,却绝不会接受违背他意愿的答案的··仙宫翎冷冷看回去,“我自知患重疾,身将死,你就算带我回去,也无济于事·”·“不是将死,哥哥。”
言禾道·“是你不愿醒,一直一直不愿醒,若我不曾来到这,也不会想到困住你的会有这般多·”·一只蝴蝶蹁跹,经过时猛的扑腾下翅膀,却径直跌落,一动不动了。
仙宫翎在那蝶身上凝视片刻,“你又是怎么过来的”·“父亲要把你冷封,我不同意,要求他让我跟你一样保持沉睡,利用仪器刺激意识一度坠到更深,在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我想,我的脑波应是保持着与你同频·但我终是来晚了,我借身在你徒儿苏长明身上,慢慢观察他,侵蚀他,取而代之·”·“……如何向父亲‘要求’”·言禾是这样我行我素,但他们的父亲永远不会,怎么可能会这样就允他胡作非为。
果见,他这么一追问,言禾脸色微沉··哥哥从不会与他生气,更不会同他疏远,但是眼前这人会,对谁都会,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过去他所认识的哥··……都是这鬼地方的错,只要能带他回去他们的地方,他的哥哥就会回来了。
这般想着,言禾心里稍宽慰了些,见仙宫翎仍旧态度硬冷,虽不甘愿,终是解释了起来:“在他们要处理之前,我给哥注- she -了与冷封液相悖的针剂·他必须答应,他不得不答应,他若要继续,就是在害死你。”
“…害我的是你,小言·”·言禾感到好笑,分毫未曾听进去:“我怎么会害你呢,哥哥·”·仙宫翎怒意终是一点点的涌现上来,他沉声道:“你所作所为,哪一个不是在害我,不是在置我于死地若是父亲不曾同意,我呢我会怎么样,你想过吗”·“没关系的不是么。”
言禾唇角的弧度一点点的收敛下来,一双瞳眸冷寂又无神,似能把人穿透··“你不会介意的·生,死,若无人来拽你一把,你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是死是活,以前是这样,最后也终究会成为这样,这才是你。”
仙宫翎仅剩的情绪随他的话- yín -灭在风里··言禾轻眨眼睫,“我们不可能永远都活在梦里,假的永远不会成真,当真的只有被蒙蔽的人。
我这一天等了很久,我受够了,哥哥,我们早该回到该去的地方,这样,那个苏长明,你疼爱的徒儿就会回来,一切都会重新回归到它应有的轨迹,这里的人也再不会把你我记起。”
“同样,如果哥哥甘愿对着一个陨落的结局,不愿回去,那么我也无法从归·哥,重活一世,陨落是如何滋味,你还想重蹈覆辙再受一轮吗,且不论这些,父母这两个儿子要不要失去,就让哥哥自己选择吧。”
如何选,这答复在明显不过,本就容不得他选··在生于修真之前,他从来都是为别人而活,要他如何,如何恰当,便如何,不计较,不纠缠,无念想,心里容的也不多,除了手中遍布数据资料的研究工作,在意的人也不过几个朝夕相处下的血浓于水,能绊住他、同样伤到他的,也只有这血浓于水。
直到降生到这个世界,真正的他才仿若迟钝又缓慢的鲜活了过来··他才知道亲情除了严苛的教诲,竟是还有另一种方式表达的,人与人的相处也可以不用刻意,就算立场不一,双方也不必多说什么,修真可以看作是工作,最大的敌人更直观的成了自己,世界有黑有白,却不是非黑即白。
这些都是某些方面迟钝如他,在经年累月之下才慢慢能真正明了的,就是在这片“虚假”之中,带给他无法言表的真实·他确实当了真,太当真,这当真才会切切实实的伤了他,但这片伤又能说明什么呢,便是在他的世界,他都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哪怕是痛彻心扉的伤。
……可他不是言禾,不是任何一个别人,终是不能任- xing -太过的··于是他道:“泫涸真界,何日开启”·“还剩一个时辰。”
言禾抬起手,在表面上摩挲了下,仙宫翎这才察觉到他还带了个微端··“你若想跟谁告别,任何人,我仍会像上次那样,绝不拦你·”·仙宫翎沉默片刻,“……什么都留不下,也好。”
言禾便知他意思,眸光缓下几分:“哥,我们都希望你能回去,也希望你能真心想回去·”·仙宫翎眸里划过复杂:“若还是回不去呢”·“再来无数次,又或是彻底消陨,我来到这,就注定没有退路了。
我们在等你醒来,哥哥·”·“……知道了·”·此言一出,仙宫翎尚未料到发生何事,便觉眼前之景倏然一变,褪色一般点点消逝于空中,最后徒留漫无边际的虚无的白,什么都不剩。
“泫涸真界尚未真正开启,可它的界裂到了,这足矣我破虚,哥,你当真没有告别的人若你在这世上尚有遗憾,才是风险·”·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眸光动了动,终是敛寂下来,摇了摇头。
“没有,也不必·”·只见言禾袖袍猛扬,方圆十丈外数不清道刺目的光烟火一般直窜而上,一道道绚丽的亮渐在正上方聚拢,形成一个偌大的笼子一般的形状,一条条亮- yín -灭,又有数不清的亮盘旋而起,不断汇聚,息息相渡,层递不绝。
在这色彩浅薄的空间内,人似是也随着褪色了一般,似真似幻,如梦如醒··那道界似是把他们分离到了另一个空间,做到这一步,言禾神色轻松了许多,他道:“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即便是寻到了,也无法靠近,这里不属于修真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活人若要硬闯进来,魂魄磨灭,其人必死,所以哥哥不用担心,这里只能有你我,接下来,哥哥只需静等就好,时间到了,我们自会离开。”
·仙宫翎仍在打量这周遭,惑道:“为何与之前不同那火……”·声音终是消寂下去··不远处,一簇烈火不知何时徐徐燃放了,不高不低,不缓不急。
仙宫翎知道,再过不久,这处便会被这烈焰蔓延吞噬,焚化殆尽··无声·四处无声,逐渐蔓延的火焰也无声,更无法觉察时间流动,一切都好似暂凝于此,只等一把火烧个净。
火舌舔舐到衣角,周遭漫天大焰,已无容身之地,更寻不见言禾的身影··仙宫翎意识悄然流失,分明被火燎了半身,衣衫化去,皮肤已然发出怵人的嘣响,却感觉不到一点痛,他似是失了知觉一般,眼看着自己的躯壳破落,自己终于不像自己。
眼前仿若出现一道小心翼翼探寻过来的眸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记忆紊乱时,他十足耐心的劝诱,心里却是忐忑的,一遍遍的问着不同时段的自己··——“你还记得我吗”·得到应允,那颇为小心的眸光就会倏然绽出光亮,好看的紧,得到否认,他也不外露分毫低落,不给他多添困扰,笑着向自己解释种种,慢慢靠近茫然又戒备的他,不厌其烦。
这不对,也不应该,仙宫翎清楚的明白,他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确实记起了不少事,连着不该记起的也似是被一并强塞了过来,由不得他想不想要。
也自然想起了那夜,他自己神志不清,他还由着自己疯,他满口承诺“定不负你”,那人错愣间看似欢喜的笑了起来,眸里却有着破裂的东西·那时仙宫翎虽不清醒,可终是与他相伴了一段时日,自然看了出来——他不信。
他不信,还由他许诺,由他胡为,由他去徒伤他感情,明知会化成泡沫,破碎成一场空,明明不信,还交由真心……怎么会有这种人·——“骗人的是你,师尊。”
仙宫翎下意识的摩挲了下指节,感觉到了指腹下的凹凸刻记,是一个简单不过的木质小套环……也可以是枚指戒··他轻阖上眼睫,享有着无关他人的最后宁静。
……骗人的是我··也再没机会与你同说··骗人的是我,忘掉这个不堪的骗子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识渐趋飘摇一般跌宕,但总似又只差一些,铺面而来的熊熊火势本应在下一瞬就一并把他彻底吞没,却好似又隔了层什么。
虽不怎么想看到自己破败的惨状,总归也好过再受多些折磨,仙宫翎终是抬起眼,却在刹那间迷惑了··尽管他已经感觉不到,可眼前这俯在他身上牢牢禁锢着他的人,以及这拥个满怀的怀抱,哪怕是个幻象,却也如何都不陌生的。
仙宫翎动了动眼眸,浅浅的瞳色映着铺天盖地的艳红,他被这不知何处来的幻象护在身下,手似是也被紧紧攥着,那只小木环夹在两双手间,有些硌··硌醒了他,更分不行今夕何处了。
似是感受身下人微妙的僵硬,那人渐支起身,漫天烈焰被隔绝在身后,竟是撑起了一片天··经久年,他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仙宫翎却是不知,此刻,那眼眶婆娑闪动的……是什么呢·言禾的话仿若又响在耳边——“假的永远不可能成真。”
那块晶莹在瞳眸停滞了许久,然而他是这样一番倾身的动作,那泪如何也回笼不去,终是“啪嗒”一下子砸在仙宫翎脸颊,他分明是感觉不到的,却又觉的被砸的那处滚烫的生疼。
这也是假的吧··他也这样对自己说:假的永远不会成真··即便这样,仙宫翎唇瓣微启,用自己都听不见声音对这幻象喃了个口型··——忘了我。
浅眸中有焰火摇曳来去,却无一能留在心里··“忘不了,可怎么办呢·”·清清淳淳,在这片无声的辽域愈显分明··浅眸瞳孔似是张了张,凝在那人身上。
“……离弦”·那人轻轻笑了一声··他面部违和极了,此刻更为奇怪,眼里淌着泪,唇边却是噬着笑,好似学不会如何控制表情。
仙宫翎微抿起唇:“师弟·”·那人终是应了一声,平静道:“师兄又要走了,这次竟是一句话都不留的么·”·仙宫翎突然回过神来,神色浮现出许多慌,他挣扎出手,把他直往外推,急道:“走别留在这”·那人却是纹丝不动,仍是牢牢把他锢在怀里,“你呢,这世间就没有能绊住你的吗。”
“晚了,没有”·在宫离弦眼里,他从未对自己这般惊慌过,甚至就连被构陷时,被所有人反叛时,被自己困拘时,要赴死时,都没有。
难得见他动激一次,这一次,却怎么也不够人欣赏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见他毫无离去之意,不由动了怒:“我不会死,你会神魂俱灭的懂不懂”·“…不会死么。”
宫离弦这般低语,却也没再追究,只问:“你这般紧张,是在乎你徒弟吧··他冷嗤一声:“他被你驯服的家犬一样,而今要沦落成丧门犬了,真可怜。”
仙宫翎眸里倏然炸裂出冷峭的光,猛地打在他脑侧,毫无留情,即便没术法,却也是结结实实的击到他身上,打的他大脑嗡响,心神忽颤··这幅模样倒是熟悉的紧。
这时候的仙宫翎是开不得玩笑的,更听不得这种讥讽··宫离弦霎时气弱了不少,语态里的讽刺之意被击的烟消云散,终是低落下来,耸拉地解释:“放心,他不会有事,先顶上来的可是我,我……”·“闭嘴给我滚出去”仙宫翎径直打断他,毫不想听。
宫离弦愣了愣,似是不曾想他讨厌到连一句话都不想听自己说了,他有些无措地喃了句“师兄”,却说:“我不走·”·又是一掌,这次是重重掴在耳侧,他脸颊偏了过去,唇角渗出一道细长的殷红。
错愣间,宫离弦眸色复杂几许,竟还开始了计较,“……你从没这么打过他·”·“你犯错最多,都是你都是你”仙宫翎在他身下狠踢猛踹,然而不管他怎么踢踹和下狠手,那人却是扎根的树一般岿然不动。
·似是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没用,渐渐的,仙宫翎终是撤了手,虚脱一般仰躺在地面,手背无力的搭在额上,透出一片影,遮了神色··“……我本以为该是最后的清净,被你搅乱了。”
这一回,宫离弦听出了抱怨,还有本不该听出,也不可能听出的东西··他说:“师兄,纵使是我,也是会累的·”·他不是生来就惯于胡闹,也是会累的。
那遮挡的手微微移了移,一双浅眸露了出来,无声看向他··宫离弦说:“师兄,我不做出格,不肆意夺舍,不为祸一方,在这世间,我也终是多余,早该去了。”
昔日那个随心所欲又喜怒难测、强势又爱以作弄人为乐的人,卸掉所有伪装,角落里的自卑便再难以用强悍遮掩,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以一种甚至都超出他自己想象的平静语态对他说:“我多余。”
——我多余··瑰丽的眸子不再盛着张扬的桀骜,原来他也只是个迷途之人··他说:“我不为祸,你收了我吧·”·何曾见他这般向人示弱过·仙宫翎僵了僵,酸涩径直压到嗓子眼,难受的说不出话,也不知要说什么,他终是有些沉默的一点点的张开了手,应了这个意味不明的怀抱。
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如暗无天日的长夜里,两个同样持着细弱烛火的人终于寻到彼此,才得知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的··“我讨厌你这种人·”过不久,仙宫翎这般轻语,“也曾最讨厌你。”
“嗯·”宫离弦闷声应了句,“我知道·”·“我原以为师弟虽顽劣,尚有些可取之处,不是无药可救,后来又想,是我错看了人。”
闻言,宫离弦不可能是分毫未伤的,他垂下眸掩了那丝多余,似是劣- xing -又上来了些,半是敷衍半是挑衅,道:·“那可真是对不起·”·然而心下却毫无轻松,更无轻佻之语。
不住的在心里认认真真的重复一句:对不起··火焰直透过躯壳,直侵蚀到他神识去,滋滋灼的锐疼,痛不欲生·他护在身下的人身躯破败,却是眉头都未皱,宫离弦昏眩间真想问他疼不疼,会不会像自己这般疼……如果是这样,就再别回头,再别相见了,这份折磨太熬人,一遍又一遍,再重来,师兄也会受不了。
他却已然问不出声了··硬要闯来时,他毫无畏惧,要被这人赶走时,他甚至心有庆幸,而今真的要远离他了,永别了,一种名为悲怆的心情才迟钝的把他内心占据,也使他明白……自己可能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割舍掉这份感情。
他嘲讽月离弦,却从不知,在乎一个人,果真能做到奋不顾身的地步吗……他从不屑的··宫离弦心道:我变得都要不认识自己,真倒霉,许是上辈子作孽,我再也不想陪你遭这份罪了,忒折磨人。
眸光却是他自己都不曾见识的温柔··或许,他本就该是过客,不应扰他,却始终始于那偷看一眼,一步之错··有那在意的一眼,便会忍不住要看更多次,又会开始不甘于那更多次,还想靠近,说上话了,又觉得不够亲近,如何都寻不到理由,却想吸引他注意,却是如何努力,如何也不够。
于是他渐又发现,惹是生非的人总归讨厌,却是越在外放纵,越不可理喻,那人反倒会更留意起自己,哪怕是到了一见他就蹙起眉的地步··于是他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又输掉在他心里的信誉,仿若如何也不开窍、扶不上墙的臭虫烂泥,执迷不悟,自甘堕落。
换来了一次次冷脸,冷声冷语,甚至出手教训··但他对自己生气,也新鲜,出手伤人,也好过他不理··印象中,师兄总是那么不温柔,从不温柔,不是他不够好,是自己非要把他的耐心耗尽的,怪自己。
是他把师兄拖累的,都怪他自己··神魂俱灭……也好··不知何时,圈在那人身上的那双手渐渐无力,身上的躯体慢慢沉重下来,火焰终于彻底的要大张獠牙扑上两人。
仙宫翎指间颤了颤,终是收拢起胳膊,用尽力气回抱住他,一手抚到他细密的发间,贴近他耳畔,迟疑的话再不迟疑出口··“我在乎你的,师弟·”·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上一次要道别的人是你,这一次陪在身边的还是你,你总在外惹是生非,胡作非为,狂妄自我,嘴硬心烈,但凡我在,你还不知悔改的变本加厉。
你的张牙舞爪太有欺骗- xing -了,骗得我险些都要忘记过去的师弟是什么样的人··但最终,不管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你都从未对我真正背弃··从始至终,我都放心不下你。
——我在乎你的··这度清浅的游息散落在空气里,被火吞了尽,一滴晶莹径自划落,也不明从何而来··那人终是归于消陨,身骨都化成了烬,风一过,什么都不留。
天地失色,又倏然复了本色,没了滔天烈火,没了剑拔弩张,也没了温声耳语··失了支撑,一副躯壳就这么直直跌落下去,覆在与方才烈焰烧灼之地截然相反的冰凉面上,眉睫紧闭,再无生息。
也不知是谁落了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滴——滴——·时间似在无尽延伸,不知过了多久,长促的奏响缭绕不绝,渐渐越响越密集,越发尖锐刺耳,简直要到不堪其扰的地步。
便在这一番吵闹之中,长久沉睡的人睫毛轻颤,渐醒了过来··他就这么静看着上方,眼瞳无甚焦距,只是放空了思绪,意识愈发回笼,心神却徒然空落··然而就连这走神的机会都不与他多给,很快的,紧促的声响虽隔着层仓身,那尖锐却是有穿透力一般,仍旧一次次锲而不舍的径直刺入耳膜中。
仙宫翎这才动了动眼眸,试探- xing -的蜷起指节,他感到通身乏力,已是难以伸手过去碰那仓体了··正这时,那簇紧迫声音戛然而止,只听外面一声清脆碰撞,眼前的这块仓体自发抬起数寸,又朝后挪移,已是启了开来。
大片的白有些刺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不陌生的面孔··一袭大褂妥帖的覆住他高挑身形,口罩遮了近半边脸,单只高倍目镜悬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瞳眸锐利,眸光却浅淡,手中还执着份简屏,只与他对视一眼,又扫了眼旁侧的仪器,便侧过脸,修长手指在那投影飞快挪移,不住在记录着什么,待他记录完毕,手上投屏已然收拢回去。
·他一手移开口罩几寸,说:“欢迎回家·”这次,只是看着他,再没别的动作了··仙宫翎无声勾了抹唇角,许久,才张了张唇,他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更是嘶哑的厉害。
“……言禾呢”·男人道:“今早就醒了,情况还在观察·”·再没下言了··仙宫翎却是有些意外,依这人- xing -情,眼下竟也没再对他追问,不过,他就算是问,自己也决计不想答的,便也不再提,随之沉默了。
隔日清晨,母亲也来看他了,竟有大半日都留在这边,倒像是专门空出时间来的··除了工作偶尔交集,父母两人在外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再加上有些研究工作密闭- xing -极严,能相伴的时日更是少之又少。
难得悠闲,难得平静,所以现在比起来看他,仙宫翎其实更希望他们能单独相处的··再不久,他就回到了那个久违的家,家里的一切都仍是原来的模样,仙宫翎却又觉陌生无比。
在那个世界所长久保持的习惯却是不那么容易修改的,偶尔他想啜饮杯热茶,下意识翻手间却又反应过来,这里是没有茶具的,就算有,出手也是成空··若不是那些画面仿佛如昨,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臆想症。
一晃数日,自出院后,他就一直留在家里,从不出门,甚至连自己屋门都很少下去,食欲也少有,多是饮支浓缩剂应付了事,父母照常忙事务,言禾偶尔会兴冲冲地跑上楼来寻他,多是说不了几句就有些无趣的离开了。
可在今日,言禾的话使他不得不留意了起来··“哥哥,你还记得在那边发生的事吗”·仙宫翎不由看他一眼,“怎么”·言禾皱起眉,屈指点了点额头,“这里,记不清了,每睡一觉都会忘一点,真担心哪天彻底想不起来。”
仙宫翎不动声色的随手摆弄了下投屏,“无关紧要的事,忘就忘了·”·言禾应了一声,看起来却心不在焉,不一会,就下楼离开了··又过半个小时,门外响起锁门的滴响。
仙宫翎站起身来,难得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轻易瞥见一个微端,看起来像是被主人随手丢在这里··仙宫翎拾起那微端,不一会就轻松破了密码,屏幕上的画面仍呈开启的状态,仙宫翎稍扫一眼,发现文字上描述的正是修真界,多数都是言禾经历的事,旁侧有一个名为“资料图”的小点,仙宫翎紧张了一瞬,没做犹豫的点开,映入眼帘的却俱为空白。
仙宫翎愣了下,而后皱着眉在那一张张图上翻来翻去,连翻数页,又拖拽到底,这些图的备注时间俱不相同,却无一例外都是空白··他顿了顿,又划到上一界面,在删除的位置犹豫许久,考虑到这些资料的参考- xing -,终是默不作声的关了微端,丢回沙发里。
当晚,他递交了回归申请,第二天就重新回到了工作的地方··他的生活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然而在那里的记忆照旧清晰,丝毫没有受时间影响,无论是在这里过了几年,还是十几年。
他早已搬离了家,在外独自生活,后来,身体上有的器官渐呈衰弱态势,他却拒绝签之后的移植协议,也拒绝用药,这是父母难以理解的,但他立场坚定,他们终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案台上,他最后一次整理好学术汇报,长年研究的成果,传输却连一秒都不到··仙宫翎久违的抿了抿唇,眸里轻松许多,他想,自己或许可以试试重新着眼生活了。
想法轻易,实践起来却不那么容易···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重新着眼生活的第一天,仙宫翎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写写画画,想起什么写什么,大多是感想一类,他从没这样的习惯,而今却是不知为何就想这么做,他在本子上勾画,偶尔也会走神放空,一直持续到晚上,他舒了口气,把笔记放到了抽屉里。
第二天,仙宫翎随意浏览界面时,看着眼前的邮件讯息,犯了难··困扰间,父亲难得通了语音过来··“邮件,看了”·仙宫翎略有犹疑的应了声:“…看了。”
他纠结片刻,又问:“你们什么时候……”·那边却径直打断他:“看了就好,什么时候有空,抽时间去见个面吧·信息第一栏,匹配度最高的那个,你们- xing -格相对更合适,第二个也不错,年纪轻轻造诣不浅,你应该在学术会上见过他。”
“抱歉,我没什么想法·”·语音里,男人沉默片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言禾兴冲冲的朝他喊道:“哥你找时间赶紧去吧,不然等妈回来,她会让你后悔没想法的”说完一个人在那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仙宫翎切了语音··他盯着邮件看了一会,礼貌的挨个回了拒,结果不到中午,他同样收到了来自母亲的礼貌问候,重点却只有一句话:·“你过去,还是我把你地址交过去”·于是当晚,仙宫翎出门打了辆智行车。
今天的天气很糟糕,白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时不时还会曝晴,反复无常,到了晚上,偶有的平静晴朗都不见了,乌云更是一点点的聚合起来··仙宫翎本不以为意,又过一会儿,天气越不好了,他不禁在车里抬头眺望。
远处,厚重的乌云压迫在狭隘的上空,不住滚滚翻搅,四处的狂风愈发烈然,席卷着灰暗,飞沙走砾·天边更是时不时一声闷响,几闪雷光··仙宫翎心里有些不妙,他直觉不想靠近,可偏生这车行驶方向就是那活像世界末日一般的灾难之源。
便在他犹豫下,黑云压迫的更低了··仙宫翎快速换了挡,切成人为- cao -控,又一脚踩上刹车,不知是行车速度过快,还是那密布的乌云移动太快,不过一个刹车抬眸功夫,那“灾难”的中心点竟是到了直冲向这里的上空,简直像冲着他来一样。
他飞快瞥了眼周遭,竟是一辆别的车也没有,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愈盛,车身随刹闸间快速在路面上划了个急转弧度,他又一脚踩上踏板,车身蓄势箭一般窜了出去··然而还是不及。
数道重重合合各有交叠的闷雷轰隆几下震耳欲聋,紧随其后,几道闪电划破苍穹,径直把漆黑帘幕自上而下生生劈出一条窜裂的大缝,霎时亮如白昼·那道刺眼的白就这么让人猝不及防的晃到眼边,眼下他也不过肉体凡胎,只一眼就被刺的无法再睁开看,更别说躲过去了。
始终躲不过··仙宫翎心里喟叹一声,心下却是一片平静·无愧于心,不惧天地,在这世间,他是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真要说起。
无甚波澜的情绪在这一瞬微些触动起来,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也还没来得及多想,绕是他闭上眼,也极难不察觉那道光,猝然直打入头脑一般,刹那间,什么思绪都空白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识渐回笼时,耳边正有声音淅淅沥沥,他却是没曾想,竟还能听到这噼里啪啦的雨声,紧随着,耳膜像是被水灌住一般淹没,饶是隔着一层,那雨声却滴滴答答,声源离得不远也不近。
那急促的沥沥声不知在何时缓了下来,仙宫翎感到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身边流动而过,荡出水纹来·发生这一切都太过玄妙,根本难符常理,他尝试想动动身体,却又如被什么压迫住一般,感觉的到,却再难动弹。
失了身体上的控制,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使他不由添了许多慌,随着时间流逝,心脏的跳动愈发沉重,他本就觉不出温,而今体脉更似是冷却下来一般,一点点的冻结了··蓦然,一道锐亮又乍然闪现,朦胧中,仙宫翎好似觉出一抹身影,一头华发摆动间流泻而下,他周遭萦绕着无尽缥缈,哪怕眼下的仙宫翎肉体凡胎,却仍被慑住了。
能达到这种界地,远超过修士该有,是仙·正惊异着,下一瞬,仙宫翎只觉身上渡了一阵柔和又深厚的力,那阵通身的冰凉被截断一般,与此同时,他躯体似在无尽汪洋里飘摇下坠。
接连起伏之下太过惊心动魄,待仙宫翎终于适应了些,这才仔细回忆方才那一瞬间闪现的朦胧之面,却是越思量,越觉熟悉··……芜秋·他适才反应过来,那身影却悄然暗淡了,他发不出声,心下却极力呼唤着,他太久没见到熟人了。
那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身形稍顿,终是侧过身来,他仿若明珠拂尘一般,不见昔日一丝- yin -霾··他语态淡然:“你偏离太远,故来相助·”·仙宫翎凝向他片刻,“往何处”·那人只作静默,讳莫如深,似有玄机。
仙宫翎心里漫上些复杂:“而今,若无他助呢”·“偏离之事,一直偏离罢了·”话出口的极平静,而那风轻无痕的眸里这才显露出几分放浪形骸,一抹笑意稍纵即逝。
“谢君恩,今当去·”·此言一出,那簇流仙之影已然彻底寻不见了··仙宫翎便觉飘摇的身形愈发沉落,不住往下方的更深处跌去,这里压力明显大了许多,似有涡旋愈发湍急,他还没从方才的平和缓过劲,却是一下子被那股吸引力径直拽了过去。
仙宫翎紧绷起来,这时反有些庆幸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了,那股巨大的拉力好似一并拉扯着他的魂形,待这股翻江倒海之势终于过去,仙宫翎越发清晰的感到这股流水在身上施压的冲刷之力。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他突然毫无征兆的猛呛一口水,身体不知何时恢复了过来,手脚便不由的挣扎而起,竟是一下子破开水面··他睁开眼,无措的看向眼前,自己确确实实是从水里挣扎出来的。
这是哪里·仙宫翎打量了下周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个不知名的郊野··树木错落有致,草木苍翠茂盛,身处的这片小溪也清清透透,仙宫翎动了动脚,竟发觉这溪水并算不深,他倾身探向前,脚落上了- shi -软的泥面,再向前几步,又露出了脖颈。
待水落至胸膛之时,他听到一阵碰响··仙宫翎警惕的看向生源,却发现是个不大点的孩子··晴日朗朗,那小姑娘也是愣然的朝这里看过来,脚边歪倒着一个小箩筐,箩筐里的果子散落一地。
想是那惊动他的声音便是从这发出的了··那小姑娘似是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扭头喊道:·“娘亲,这里有水妖”·小小年纪,音量却不小。
仙宫翎头疼起来,他看着自己身上已然- shi -的不成样子衬衫,自然不敢再往前走了,却也不能由着她这么去惊动人,当即道:“我不是·”·小姑娘眨了眨眼,似在分辨真假,竟也不怕他,就这么僵持一会,看水里那人没有分毫恶意的样子,她才弯下腰拾起那散落的小果子,背在肩上,冲他甜甜一笑:“大哥哥,你在水里做什么呀”·仙宫翎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回应她的好奇心,这时他又换了个方向,避着她从水里趴了上来,习惯了水的身子刚上岸沉重极了,他险些重新摔回去,终是咬牙撑了一会,步履沉重的走到最近的树身边,靠了过去。
他故意躲着人,那小女娃却是一蹦一跳的朝他跑了过来,眸里满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欢欣雀跃,看他似是不舒服,就拿出个果子放到他身上··仙宫翎看了那果子一眼,又看了一眼这不揉复杂的孩子,终是浅浅的勾起唇角:“谢谢。”
女孩也笑了起来,显然正处在换牙期,缺了门牙的甜甜的笑容格外有趣··那小手又朝他指了指:“大哥哥,你头发也- shi -了,而且好短·”她话题跳跃极快,又说:“你在晒太阳吗”·仙宫翎应了一声,想起她方才那一声唤,道:“去找你娘亲吧。”
女孩也坐在地上,“我娘亲要一会儿才回来呢·”算是默认那一声呼唤是诓骗了··仙宫翎倒是没成想自己竟是被一个孩子给骗到了,又见她身前妥帖的佩戴了一个物什,想是与亲人也牵连。
年纪小,多谢防范总不是坏事,他便也有些了然··他气力恢复一些,这才又站起身来,那小姑娘巴巴的看向他··他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小孩子乖巧的摇了摇头。
仙宫翎抿抿唇,又问:“罄灵宗,你可听过”·女孩的瞳眸倏然亮了亮,猛的点头:“哥哥要去那里”·“对。”
“等我娘亲回来,让她带路好不好”·仙宫翎迟疑的点点头,女孩又站起身来,两条白嫩藕臂探进竹筐绳背好,在前面蹦蹦跶跶的走,还示意他跟上。
仙宫翎几步跟上了她,略有犹疑的伸过手,把她身后的竹筐取了下来,小姑娘不解的停下步子,见竹筐被这哥哥好生拿着,这才又满心欢喜的向前奔去,全然忘形起来,开始撒丫子撒欢了。
·也太活泼了··她生的小巧,便是撒丫子跑,仙宫翎也不会跟不上·这童稚的模样太惹怜,仙宫翎不禁想起另一个人的模样··……离弦少年时,那小模样的精巧也不差,只是总要多沉稳些,刚带回来时待谁都好,总留着一分乖,却是也谁也不亲近,大了些,才知道对人耍娇,也会使- xing -子了。
想到之后,仙宫翎有些低落,也就不再深入的去想了··他顶着这具毫无修为的身体,突如其来的从原本的世界跨了过来,既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今夕是何年月,更不知究竟能否见到他所熟知的故人。
他甚至认不清,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人记得他··女孩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大哥哥,就是这里啦·”·眼前正是一个简单却也算得上结实的草庐,仙宫翎看着她熟门熟路的往里面拐,又看了看不止一间房的屋子,不由问:“还有谁”·“屋里没人的,娘亲她很忙,有时候也会来。”
把这么点的孩子扔在外面仙宫翎蹙起眉,却也没在这小家伙面前说什么··小姑娘踮着脚,伸手要够他手上的竹筐,仙宫翎给她放到桌上,看着她哒哒的把竹筐放到一间疑似灶房的屋里,又哒哒跑回来,精神的很。
“你叫什么名字”·“香香·”女孩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在对面,也好奇的看着他·“大哥哥叫什么”·他微敛下眸,“仙宫翎。”
然而这名字对小女孩来说还是有些绕了,她听的笼统又模糊,最后一个音却很清晰··香香歪了歪小脑袋:“灵”·仙宫翎确实不在意对方理解的是哪个字的,当即点头。
得了许肯,小姑娘眸里雀跃的光忽闪忽闪的,兴奋道:“阿灵”·仙宫翎猝然抬起眸来,眸里划过他自己都未觉的寒芒··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清澈瞳眸一眼见底,不掺一点虚。
她喊了声“阿灵哥哥”,就雀跃欢喜的跑开了,好似得知了对方名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满是童真,无忧无虑,仙宫翎却对这处世界的未知越发忐忑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仙宫翎眼看着这小丫头在各间屋里窜来窜去,也不知是在忙活什么,一只到日头渐落,这里也不见有什么人来,他疑惑起来,不禁问:“为何没人回来”·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女孩这才顿住身形,踮着脚朝门外看了看,有些失落,“娘亲今天也不回来了。”
她跑进灶房,端出来一个小盘子,里面有白天采摘的果子,还有一些糕点,这一次,她安安生生把那盘子放到桌上,光线渐暗,她又取了颗夜明珠出来,丢石头一样随手丢在桌上。
“哥哥吃不吃”·仙宫翎在那颗成色润亮的珠子上扫了一眼,又看向盘子里的点心,“你做的”·女孩小手抓起一个糕点往嘴边送,一口吞下去才应了声:“是娘亲带的,娘亲一来就会带过来很多好吃的。”
她吃相算不上狼吞虎咽,嘴边却是粘上了些碎屑,仙宫翎好笑的看着她,“谢谢你,可你以后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了·”·她瞳眸忽闪:“陌生人是什么”·“不认识的人,有些人很危险。”
她乌溜溜的眸子在仙宫翎身上打量一圈,“大哥哥是好人·”·仙宫翎哑然失笑,浅眸潋滟:“这是看不出的·”·他本生的样貌比之前要柔和不少,说不上多温和,总归没那般那么摄人凌厉了,若换成以往,修士都要对他另眼三分,更别提这么不大的孩子,怎么还会像这样无忌惮的靠近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怎么能辨出美丑的,女孩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也不闲着,又啃了口果子,本就缺了颗牙,而今声音更是模糊的厉害:“可我在这里,除了娘亲,除了哥哥,就再没见过别人了呀。”
仙宫翎觉出不对劲,笑意敛了下来·“‘再没’是多久”·女孩认认真真的掰着指头数了数,似是有些数不过来,她只得道:“好久、好久,娘亲只给我送吃的,也不陪我玩。”
说着,噘起了嘴··仙宫翎想,此处地势算不上恶劣,便是人烟再少,也不至于一个人都碰不着,这小家伙不会被什么人给软禁了吧·晚上,他在一处屋子里靠着草垛凑合了一晚,隔日醒来,正要出去,方觉外面的人声,他不由呼吸放缓,又反应过来自己极可能瞒不过的。
果然,脚步声由远及近,仙宫翎低了头,修长手指默默扣好衬衣最上面的扣,尽可能的保持修整··就在他等着门被推开之时,外面的小姑娘却是不安生起来,小步快跑过来,小身板挡身在门前。
“香儿”女子微皱起眉··女孩怯怯的看向她,“莫嫣姐姐,这里什么都没有的·”·然而她坚定的挡在这门前,就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仙宫翎也能想象出来门后是什么情况,本以为来的人应是她口口念念的“娘亲”,而今她却唤人“姐姐”·不过眼下,饶是那孩子再坚持,也终是拗不过的。
仙宫翎上前半步,缓缓拉来了门,他垂下眸,摸了摸挡在身前小丫头的脑袋,这才看向来人··那女子戒备的微眯起眼,后退半步,没有分毫顾虑那女娃的意思,态式如何,仙宫翎已然了解了些。
女子冷声问道:“阁下何人”·仙宫翎揽向那丫头的小肩膀,把她轻轻推到身后,这才不徐不疾道:“无名散修,一介闲人·”·散修女子惊疑不定的朝他打量,愣是没探出一点修为……还是说,这人深浅她根本看不透·她怀疑起来,眼前这人衣着打扮虽称得上奇怪,可他只一浅淡眸光就让人觉出不凡,气质更是超然清隽,他既然能做到不知不觉的破界到此处,瞒过主子……该有多可怖。
她把遍布的心惊收敛,既然认定他有所藏捏,自然不信那‘无名’的,见他从始至终并无唐突,想是现在还没多少恶意,不然那小姑娘也不会到现在还好好的。
想通这点,她语态恭敬道:“您若无意留去,还请……”·小姑娘也似是感知到她要说什么,当即一把扑上了人:“不要我要他陪我”·莫鸳朝她直皱眉,心想还是给惯坏了,几许威胁道:“若要主子知道,你想如何”·小女孩身躯明显瑟缩了一下,闷声不说话了,却也仍不撒手。
仙宫翎拍拍她后背,“我无意此处,不过四处游走·”·女孩似是得了些安抚,鼓起勇气插话道:“大哥哥要去罄灵宗,姐姐能带他去吗”·莫鸳倒是又看了一眼仙宫翎,似是在奇怪,毕竟鲜少有人不知罄灵宗的位置的,若这人当真痴路了些,要她指路也无不可。
莫鸳取了份索引地图来,双手恭敬的奉过,仙宫翎道了声谢,应了过来,只略扫一眼就收了起来··他应的行云流水,不知有多习惯,女子愈发庆幸没多生是非了。
小姑娘朝他眨眨眼:“阿灵哥哥,你要走了吗”·“嗯·”眼瞧着她愈发失落,仙宫翎不由看向那女子:“你留她独自在这地方,未免可怜,此般下去,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莫鸳衡量片刻,眼里有迟疑,又过一会,终于点下去了头,“好,给我些时间,容我禀报·”·说罢,她就撤身而去,避开了他们··她走远了,小姑娘才撒开了手,脚尖轻轻碾着地面,满是不安。
仙宫翎问:“所以,你娘亲呢·”·小家伙看他一眼,心虚道:“就是莫鸳姐姐……我好奇才这么叫她的,想叫才叫的·”·想叫就叫,当面不叫仙宫翎真不知该不该夸她机灵。
她看过来的眸光有着期许,又有小心翼翼,道:“阿灵哥哥,你能带我一起走吗”·这澄澈的眼神勾得他心中一痛,又很快回神到现实中,他暗自叹了口气:而今,我的处境早已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照顾得上你呢。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本是再明白不过是事理,触上这眼神,却是有些哑声了··他正想着如何开口时,那女子已然闪身到他们面前··“我为您带路。”
莫鸳这般顺允道,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小姑娘·“覆香,你也一起·”·她离去又回来,不过片刻功夫·仙宫翎总觉的她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平静,却有些深,这人先前还留有被迫驱使的意味,而今却是彻底服从,那反抗之意分毫不见了。
一去一回间,她改变的这么彻底,究竟被下了什么旨意·仙宫翎不由好奇,更多戒备,而今弱势,早已容不得他有分毫放松了··清绝早就不在身边,仙宫翎不动作,也动作不了,只得摊手放任闲云野鹤,不能更糟,他真真正正的毫无凭恃,眼下不过故作高深。
莫鸳却看似毫不关心这些的,似是为了照顾小姑娘,她取了日行帆··曾对这龟速的东西万分嫌弃的仙宫翎这回什么都没说,跟随在女子身后一步一步踏上船身,比谁都乖觉。
小姑娘刚开始对什么都好奇,这也看看那也瞧瞧,活蹦乱跳的就是闲不住,在她往下探头时,仙宫翎一把把她拽了回来··时间久了,她开始打起了哈欠,莫鸳盼着她安分,这时毫不犹豫的抱起困意乏乏的小人就塞到房间,房间不大,东西一应俱全,倒是也算舒服的很。
夕阳西下,余烬席卷了半边天,仙宫翎强撑困意,又无事可做,又怕倦意会露出马脚,只得背过身去,盯着远方看··“道君此去罄灵,是为哪般”·仙宫翎略顿,“……时当已久,寻故人罢了,倒是姑娘。”
他侧过脸来··“你我萍水之缘,姑娘从谁旨意,为哪般·”·包袱被丢了回来,偏生莫鸳还不能不应,她只道:“主上之令,不可否从。”
两厢都应的模棱两可,仙宫翎随口道:“不知姑娘出自何门·”·他本没曾指望回应的,莫鸳却是心下权量瞒不过太久,终是明确应了他一句。
“魍笙宫·”·仙宫翎自然知道魍笙宫的,记忆中却貌似没多少牵扯,从这女子口中探知,自然稍留意了一下,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对魍笙宫的印象始终是可有可无的。
想是魍笙宫的人清闲惯了,喜欢多管闲事也不一定··他撑着精神,而今竟也不怎么困了,莫鸳却是先一步告离,又道了声:“道君随意·”·又少了一人,仙宫翎卸下些沉重,空落却怎么都填不满。
强撑出的精神也是精神,反正困意已然消退,他便又静看了会儿远方的黄昏,直到被黑夜彻底吞没了,以他而今视力什么都探看不见,这才百无聊赖的收回眸光,不紧不慢的踱步到一间房内。
房间相对要简小,可也足够落脚,毕竟他对这日行帆向来态度偏颇,固有的印象很难颠覆,而今客观些,这房间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好上许多,他也挑不得什么,看来这帆确实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仙宫翎在床边小坐片刻,不一会,困意又涌了上来,他心知强熬不好,也不再推诿,就此歇落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似是有什么探进衣衫里游梭,温软的太过真实,好似人的手一般,仙宫翎蹙起眉,想挥手甩开,那股动不了的感觉又一次紧紧锢住了他。
好在,视距是清楚的··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动了动眼睛,别扭的向下探去,只能粗略瞄见一个俯下去的身影··“……”还真是个人。
他感官本是迟钝了许多,身子不好使,脑子也似乎混沌着,可谓一团浆糊·可那温热的触感却恍若有穿透力一般,迟缓的错觉感知直把时间拉长,变得简直若受刑一样。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在做什么··对方习惯了无数次一般,玉指利落的打结……竟是在给他穿衣裳··那人一直不曾抬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玉冠之下的如瀑青丝,还有一丁点白净的侧颜,简单的动作搁到他手心,都能演绎成另一种月朗风清,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剔透干净,很难让人感到被冒犯。
打理好上衣,只见那玉指边又多了条素色……亵裤··本是混沌,眼下更懵,仙宫翎反复确认他那手边是什么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朝下看去··……好在,还在。
他微松口气,下一瞬又不得不紧绷起来,方才换里衫外衣的经历使他反应过来那个人要做什么··绕是这个人再怎么不掺冒犯,他也是很难去接受的了,事态紧急,急火上心,他下意识地想抬腿踹过去,又反应过来控制不好身体。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整个人已然蓄势发起,内里猛的一下子挣扎似乎起了些微弱的作用,他小腿抬高了几寸,就再难向前了,悬空状态都难保持上多久,径直跌落回去。
“啪·”他听到了腿与身下床板轻微碰撞的声音,动静不大,直羞到耳朵里··刚想闭眼,却在须臾间捕捉到那人的抬起的面庞,明月皓洁,千回百转,寒眸在氤氲光色映照隐衬出几分微妙的艳绝,如墨展平,撞到深处去。
时隔数久,他始终刻着这眉眼的··刚想细辨,那墨色果真在眼前铺天盖地起来,一片黑·他以为这算结束,那抹好不容易摆脱掉的温热却又开始不依不饶,一股子不清不楚的酥麻之意电流一般从尾骨直窜上脊背,麻痹了本就近乎麻木起来的神经,脚指更是不由己控的被刺激的蜷缩起来。
……怎么回事·他不由的开始喘息,更是本能的反抗挣扎,一阵急促呼吸,他终于猛的挣脱掉钳制,竟是直接醒了过来,额边细汗,醒过来的他还有点缓不过劲儿,久久被笼罩在那股子错觉里,一下子分不清今夕何处。
他本就睡眠浅,这么一折腾就有些睡不着,而今紧绷着一根弦,外面还黑着,又思量待会要起个大早,便又翻了个身,把那乱七八糟的梦抛到脑后,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多想。
他有些放空,帆身偶尔遇上强流,开始吱吱呀呀叫唤,略有节奏,竟也不怎么吵,便借着这不闹人的韵律,加上剩余的那股迷糊劲儿,也竟能再睡下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但时日也不算长,而今又被外面凄厉嚎响扰了起来。
他终是没招了,便独自听了好一会风声,阖眼养神,而后才起了身去·推门朝外望了望天色,还是漆黑的很,但他前后醒了这么几次,已然不想再继续回歇了··本欲踏步,忽地顿了顿,他俯下身,将放置在门口叠放整齐的衣裳抱起,粗略一比,竟跟自己的身量相去不远,料想到自己身上的打扮着实不合时宜,他稍作犹疑,便又磕上了门,再出来时,已然穿戴整齐了。
他一手轻抚上发冠,颇有些不习惯,又将裸露在外的几缕碎发拾掇藏了进去,便又坐到帆身前段,静等着天明分晓··帆在空中本是缓行,这时开始明显的降落了。
快到了··一眼过去,厚重的浓雾夹着- shi -气迎面而来,阻隔住大片视线,直到又过了许久 ,雾气渐薄,近乎同时,帆身“嘭”的一声撞到地面上。
仙宫翎站起身来,侧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后者察觉到朝他颔首,又背过身去入了里侧,一手捞上了个睡得正酣的小人摔到肩上,一脚踹开半阖着的门··仙宫翎看着她连番下来的孟浪的动作欲言又止,想着自己当年也似这般没轻重又不自知,又开始反省起来。
好在,莫鸳动作看似粗鲁,行进的却是四平八稳,小姑娘俯在她肩上,这么些下竟还是睡得香甜,仙宫翎看了几眼,见她动作老练,显然已是习惯了,便也不再置理,几步迈下台阶。
莫鸳紧随其后,待里地面还有不远距离,她一手按着那小人,抽空一手把这帆身径直收入袖中··佛晓已过,大片阳光毫不吝啬的遍洒山河,盛极之时,他不禁微眯下眼,光色落在长睫上镀成暖暖的金色,一并投染进浅眸里,晕出几许怔然之色。
“那处便是罄灵,道君识得”·仙宫翎如梦方醒,他敛下眸光,“许久未曾来过,倒不知变化如何·”·莫鸳了然一笑:“而今又到罄灵竞选日,旧更迭代,自然日新。”
招录赛仙宫翎心下微些震讶,他记得,罄灵统一招录日每届所定不一,但是时间最近的,也要至少间隔五十年一次··继离开修真界,他的世界已然又过了二十三年,然而时轴运转,这里竟是至少过了五十年。
五十年,在凡界已是人类寿命的大半辈子,哪怕是在科技发达的世界,五十年也足以一个时代的更迭··虽是时过境迁,他心下不无准备,而今果真要直面,却是藏怯。
便是十年,他也怕的··“您只管叙旧便是,在下尚有令在身,这便告辞了·”·说罢,果真头也不回的闪身离开,消失在视线,好似只是为了护他到此,愈发难测目的了。
罄灵宗护山大阵向来严密周整,唯有试选赛阶段是例外,若在其他时段,他必然是混不进来的··这么一路下来,竟也没碰见什么熟人,他向人打探消息,未免出错惹眼,他挑了些相对青涩的面孔问询,这人明显不是罄灵弟子·“莫长老”那人微惑起来,一时竟也不敢定断,只道:“许是有吧。
不过,银钥前辈我自是知道的·”·仙宫翎又问:“道友可否听过翎祀真君”说起自己着实有些奇怪,可眼下若要他确认自己会否存在过,这便极快的捷径了。
听到此,那人瞳眸微亮起来,“自然知道的·”·他的话为仙宫翎燃起把希望来,这希望来的极快,好似直冲云霄的烟火,明亮晃眼,又转瞬须臾··“道友莫不是在拿我取乐吧那位翎祀道尊早在数十年前道魔之争中就名震四方,伐魔求道,安定后便退居在后,想是一心修法,久不复闻了。”
道魔之争名震四方·仙宫翎脑海嗡的一声,毫无实感,他唇瓣动了动:“……其座下弟子,月离弦呢”·那人差点以为对方在消遣自己,可又观他流露而出的怔忡不似作伪,一时心里也犯了嘀咕,虽奇怪着,还是认真的回忆了下。
“……这倒不知,闻所未闻,那年战役的动乱之源除了以阡渡教为头首的魔修,还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傀尸,再加上泫涸大界开启,混乱极了,也惨烈的很,因而故去了许多能者,若是在那般情况,你所提及的那个人殒身也不一定吧”·仙宫翎心下大恸,他草草道了声谢,回返的步履有些虚浮。
被他问话的人也不知是想起什么,忽地叫住他,问:“道…道友问起这些陈事,不知是何身份”·不知为何,眼前这人总给他一股违和之感,好似他与这世道脱轨许久,行进间却难褪游龙之势,一身无华素色白衣,三分淡雅,偏生撑出七分英采,起始间并不觉多么打眼,复看之下,却是越看越心惊了,怎么也不信他是池中之物。
·浅眸而今也竟似忘了掩饰什么,侧过眸去不轻不重的淡瞥一眼,眸光一样静无波澜,却是凝成寒冰万丈,介乎礼,勾了抹不似笑容的弧度来,他没再回话,问话的人也愣住似得,直在那杵着久久失言了。
仙宫翎也不知该不该继续混入行进,他没放弃,又接连连问了两人,其中一人还是罄灵内门弟子,俱不识得月离弦其人··这一回,他有些寻不到方向了··二十三年弹指间,又像是为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划了界,往昔轻易便能触动情绪的记忆也蒙尘一般,最后那幕诀别,亦或是偶有的思念,便是无意识要念起,也再难像当初那般牵动心绪了。
他还记得,正因为能近乎习惯一般偶尔去平淡想起,他才总以为自己会忘掉的··可这二十三年里,关乎个人的事总那么浅淡,他愈发不明白自己该是谁··感情是这么怪异的东西,而今探无所获,失其踪迹,他才察觉自己已是思念成疾。
                        ·作者有话要说:表述方式极力赋予求生欲(其实是有点想开che的…)·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流不知何时开始变多变密集,他无甚目的步步随着这方向而去,哪怕前方的人要更为密布,嘈嘈杂杂,全然不曾想起自己是最不喜的。
偶尔嘈杂些,也没什么不好,只可惜,外界的嘈杂之声还是太小,全然掩不了心间的吵闹··不知多久,就连这颇些浮躁的嘈杂都没了,一串串清脆悠扬的铃声缓缓鸣起,节奏很慢,一阵阵从远方涤荡而来,直把一方污垢净化归无,如临别境。
人们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四处喧哗一下子归于沉寂,独留那声声慢在不住回响··仙宫翎亦被慑住一般,他不住抬头,视线在这方四处搜罗,终是落于一处··陆续几个通体雅素的软轿落于正台之上,轿身微微颠簸,惹得前帘处的细铃一个倾荡,又发出一阵脆响,这才有人反应过来,低低抽了口气。
满堂寂静到近乎滴水可闻,众人眸光不约而同的紧紧盯向那执起一角轿帘的修长手指,正要掀起,却见这时又有另一只宽大些的手掌探了出来,径直把轿帘掀开,一个通身玄衣的男子先一步落出,他生的俊朗英拔,面上却少有表情。
先一步出来的人并不急走,而是微弯下身子,伸出手掌,那先前探出的手便又自然的落在他掌心,两厢握紧··……天元……芜秋·便听一阵小声议论。
“毓灵族的人怎么会来”·仙宫翎猝然惊醒一般,警惕朝说话的方向扫去,说话的人叙述平淡,旁侧的人亦摇了摇头·他表述的自然极了,似是察觉到了锐利目光,又颇有些疑惑的回看过去。
在他动作之前,仙宫翎垂下眸,不禁用余光留意着周遭人的反应,有疑惑的,有惊奇的,却无一不过是寻常反应··此般插曲还未过,便闻台上一人出言,温润清亮的声线琴泄一般徐流而过,使人不禁被吸引,专注起来,耳目焕然。
“今日,谨谢诸君不远千里,汝等天溢,吾宗幸甚,往事终陨,惟新济济……”·那人发冠高束,面若莹玉,眸光润亮,唇角始终噬着抹温和,勾摄心神,不消气魄,如月下徐风,高而徐引。
竟与昨夜梦中人的打扮一模一样··时间流从未静止,仙宫翎抬着眸,也难免失神了··幽邃又清和眸光似是深深朝这儿一瞥,仙宫翎心下微紧,又是极快的否认了。
那高台之上,他也曾驻留过,自然知道向下望去是何种情景,更何况而今他一丝修为都无,与之前的样貌虽有相似,更有不同,怎么可能会察觉到··他就这么静静看着高台上的人是如何慷慨致辞,一手娴熟的掌控局面,自若的剖疑解惑,又是如何从容退场的。
眼前那稚气未脱的印象还未真正消去,再复眼,却是朗朗正正,赫然能顶天立地··叫兔崽子已然不合时宜,他真的长大了··唇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露出他重新归来这里的第一抹轻松。
也是这时,他才从别人口中迟迟得知了他的名号··——清徽道尊··罄灵首席弟子,月清徽··无人熟悉月离弦,与师门亦无关,他凭一己之力,当得这席位。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于眼前,芜秋天元亦离了场,仙宫翎重新拾掇好情绪,好如一下子卸下许多包袱,轻松不少··数十年不止,会改变太多事,而今他是不便过多打扰的,既然他过的不错,眼下他又无甚修为他,对外界的情势亦知之甚少,难免累赘,怎么能去唐突破坏呢。
不如悄然退场,待时机成熟,再久违的去聊表叙旧吧·想通了这点,他不紧不慢的从人群中慢慢挤了出来,寻着熟悉的僻静小路,一步步从山上行步下去··午后一过,天色就稍稍暗了下来,仙宫翎小腿有些发麻,脚后跟磨的直疼,又看着脚下仍旧遥远路程,有些发愁,又束手无措。
周围倒是有几处可暂为躲避的山洞,仙宫翎朝里侧望了一眼,又回看向远方,若是天色晚了,他就会跟个半瞎子差不多,在这方险峻之地更是极难摸索,他便朝向那洞口一头扎进去。
洞里不浅不深,做个遮挡刚刚好,他随意靠在里侧,心里踏实了一处,疲乏之意又拖累着这具身子,眼皮又有些睁不开,他本欲单纯的阖眼养神,困意却是一个劲的上涌,思想在挣扎,这疲累的感觉又委实难抵挡得了,从闭眼养神,又到半睡半醒,后又干脆头一歪,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连日下来唯一一次可称作踏实的觉,却从不得知醒来又会是另一副光景··一眼望去,不尽的粼粼,蒸腾而出水汽裹着罄人的清凉,在这炎炎夏日之中也可谓舒心。
分毫不陌生的场景,往昔的他如何都无法接受噩魇,再度浮现在眼前,仙宫翎竟是难得平静··身上着的外衫凉凉滑滑,里衣柔柔软软,他扫了一眼不着鞋袜的脚,又动了动手,有些吃力,牵连着筋骨酸疼。
他以为这是梦,又用力往前撑了撑,竟是再挪不动了··仙宫翎连挣了几下,终是迟疑伸手试图撩开袖袍,另一只手在空中伸了一半,又不能动弹了··这番挣弄之间,袖袍也被掀乱开来,他也看清了手腕处。
——被一条软绳好生缚着··似是触动起什么回忆来,仙宫翎指间颤了颤,脊背不由绷紧,他细细盯着腕间看,直到被勒出一道刺疼的红痕,这才放松了些力度。
·这微微的刺疼也提醒了他,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而过,仙宫翎抬起眸来··一把出鞘利刃,剑身在水纹的映衬下,直漾出道清泓的光··“……”·愣神功夫,那剑已然蹭到跟前,光洁的剑面上映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仙宫翎不可置信的动了动手指,轻碰那剑身。
清绝……·鬼使神差的,指腹触到刃处,再要向下,却见光影一闪,那剑已然嗖地一下子退到边缘··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看着那踟蹰着,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的剑,寂声垂下眸,打量这双手,抬指间,一簇细微的紫电蹦- she -四起,又极快消散,浅眸也随之一闪一暗。
他探知内府,竟是感知到了些滂湃,微弱,终归聊胜于无··他有些迷茫了,不知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为何一醒来就换了副躯体··清绝好如受惊动物一般安分的躲在角落,再没有上前。
所处的这一片亭莲心叶一般被弥漫的水流拥簇,亦被隔离,抬头望,看不见一点天色··过了许久,远处倾泻的流水声被齐断一般微滞,他低垂着眸,余光便察觉到不远处多了双勾勒着银纹着莲状的鞋靴。
那边的人步步迈向他过来,仙宫翎不用抬头,已然感知到是谁了··他手心渐渗起- shi -汗,有些无措··“什么也不打算解释吗·”·这声音拌着细流,也似浸上渺茫一般,愈不真切了。
仙宫翎抬起眸,望向那片幽邃,同一处境,那人面容与一人重合又倏然分离·仙宫翎知道是不同的,眼前这人,无论是与那个师弟,还是他所认知的离弦,都是不同的。
时隔多年,这般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袖袍之下,手指不由自主的蜷起,他撑着面上的平稳,深吸一口气··“……放开我·”·竟也是第一句话了。
那幽邃里猝地席卷起令他参不透的风暴,平静之色好似下一瞬就会崩裂,从云淡风轻的裂口挤出狰狞来……然而并没有··不过一个眨眼间,漆黑的眸里仍是那样无甚波澜,甚至还能瞥出抹温凉的光,所有的揣测尽归错觉了。
“不可能·”温和注视他的人这般道,不咸不淡,偏让人咂摸出几抹残酷意味··仙宫翎颓然的后靠在向天柱棱上,俨然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
他半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眼神太过笃定,也有些意味深长,仙宫翎分明才是被钳制着的那个,却莫名有些心虚,抿了抿唇:“…如何称呼”·“月清徽。”
他撇了抹不轻不重的笑·“你呢,你想我怎么称呼·”·仙宫翎错开视线··“我在找你·”他不由分说的逼近,双手牢牢撑在他身前,强势的把人锁紧,逼得他不得不重新看向他,面上还波澜不惊。
“还魂引,锁魄铃,无所不用其极,一直在找·你呢,你走的多干净,杳无音信,烟消云散,生死簿都寻不到影·”·满眼的愧疚滞住,仙宫翎蓦然回过视线,“你又闯祸了”·那人歪头看向他,“你当我是谁。”
他不是那个跳脱顽劣的师弟,也不会是乖乖听人训诫的小徒弟,仙宫翎已是毫无立场去质问了,霎时气弱不少,闭上了嘴··“仙宫翎,你既然舍得要走,做什么回来,偏挑了个我要放弃你的时候,是何居心”他冷笑一声,凉薄终是扑出獠爪。
“你配吗·”·不过一声,刺不到心里去··自然是假的··“……我不辩驳·”良久,他这般道,一句话就这么扎刺一般,搅的愧疚的一颗心抽痛。
“当我木石心肠,不通人情,不配为人师表,今日……唔”·撑在两侧的手箍住因僵住而忘记反应的玉指,十指相扣,他侵略的深了些,灵活的撬开贝齿,攻陷城池了起来。
太突然,仙宫翎被吻的头皮发麻,接连之下他不禁闷声出声,反应过来又是一僵,向后躲,却是一下子磕在冰凉的柱面,避无可避,又受制于人,不得不被动应承着这些,津液搅出令人脸红的咂响,仙宫翎耳尖通红,不知是不是憋的,他好不容易换了口气,又一下子被堵了上来。
没完没了,不依不饶··仙宫翎有些受不住,眼里渐起了水汽,终是被惹的血- xing -上涌,渐渐习惯了的这个吻的他猛的张口就咬··施予的人一下子撤开身离了城池,唇边还勾着道银丝,就这么舔舔嘴角,- yín -/糜极了,朝他扯了抹餍足的笑。
就差一句“多谢款待·”·急火攻心,怒上心头,仙宫翎咬牙切齿,全然不记得什么愧疚什么刺痛,此刻只想着怎么收拾这厮,好让他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不知羞耻的兔崽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许是过去有所经验,过往的心结亦到了期限,他呆在这里倒也有些习惯,也勉强能称得上惬意。
仙宫翎早先的不告而别就是月清徽的触点,只要不提及这个,多数时日还是很好说话,不会对他过多为难··月清徽做事的周密- xing -向来很好,以至于他早早就断绝了探知外面情况的打算。
日复一日,与外界隔绝,不知讯息,不忧心绪,不劳衣食·宽敞而空旷的狭隘之下,仅剩的新鲜,好像只剩下一个人,也只有这么多了··而这新鲜的人,却好似不懂如何合理的利用这新鲜劲,逮到时机便在他眼边晃,打破他的惬意,徒扰他清净,还变着花样的使坏。
手脚上绳缚就好似抹规则一般,只要守在这规则内,便是那规则束缚动作,习惯了,倒也能寻些自由··他一人独自赏水游神本也自在的很,但凡他一来,他就不得不束手束脚,走出那得来不易的舒适区,时刻防备他做出什么出格动作来。
仙宫翎本来偶尔会想见见他,而今盼不得他赶紧走··仙宫翎搞不懂他是什么想法,看似满不在乎,却偏执的不肯放走他,时常探视,又多是戏耍,闲言碎语,却不与他说真心话……只一执念吗·这人来来去去,总也能寻些招数回来,百厌不烦的打压人,连连下来,仙宫翎也能在他打压之下练就一番死尸本领。
从刚开始的什么都要躲避挣弄,结果不出意外的被遏制··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到现在,茶桌上被好生摆放的食物,他慢条斯理的享用干净,非要更换衣衫,他也能自如的摊手方便他施为,便是被趁机按着乱啃一通,他还能抽出空来去走神。
“喂·”仙宫翎回过神来,一把捉住了在身上乱摸的手··好好换个衣服就换,这人不由分说啃人就罢,动手动脚是什么理·反抗总归背气,可若是不反抗,眼看他就会越发变本加厉。
变本加厉的人没有应得的坏模样,照旧朗润周正,好似他手上捻的不是衣裳,是花瓣,碰的不是人,是花蕊··眼下,仙宫翎心里却不盛半分风月,自然也欣赏不来这幅光景,故作嫌恶要把作案的手甩开。
那手分明被推离了去,却在仙宫翎收手之际又一次的反客为主··月清徽的气息渐有些不稳,眸色里蛊惑意味更盛,骇的仙宫翎以为他真要再多做些什么过火的出来。
正这时,月清徽眼看就要前倾的身形蓦然顿住,只见他摩挲了下指间,眼里竟难得露出颇些不耐烦··“知道了·”·竟是在与人回讯··罄灵弟子遴选之日,也是首席弟子最忙的时间,便是月清徽有心要拿他消遣,也不是时候。
仙宫翎心下庆幸无比,许是那微松一口气的刹那细微变化被捕捉到,月清徽只微眯下眸子,半笑不笑··他就着那手背吻到唇边,道:“等着·”·便头也不回的闯出结界,直奔外处去,火急火燎,仙宫翎真怕他下一秒就会如走的时候这般回来。
手边似残留着余温,烙人,仙宫翎忍耐着目空了一阵,那余温还是有够灼人,终是解了衣服跳进水里··他埋首深入到水下,本是想把自己浸个通透,目光却睃巡到了个形似器鼎之物,在清零碧透的水下格外惹眼。
他心生奇怪,不由靠近了些,手脚处的软绳不轻不重的阻下他,眼下的距离,却是有够仙宫翎看清那是什么了··摄魂鼎·他不由细细分辨着,这鼎的模样虽与他见过的都有不同,但靠近之时所感应到的吸引却是不会骗人。
他直觉意识到,眼下他换俱身体,魂识更如手脚一般被钉于此地挣脱不开,想必与这器鼎有关··他心下一动,径自破开水面,眸光睃巡向亭边一角··“清绝。”
那角落静立的剑闻声,微微晃了晃剑身,却仅止于此,不再动弹了,仙宫翎又唤一声,清绝才犹犹豫豫的晃悠过来··仙宫翎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它的警惕是对的,他伸出手,那剑再犹豫,也是安分的停在他掌间。
仙宫翎一手执剑,看向腕间绳缚,抱着尝试心态用力挥掷而下,刚硬的剑与细软的藤绳摩擦交撞,那软绳灵活的弯下形,却极快复原了,他又挣了挣,果真无用··却也没放弃,这一次他注入仅有却也不多的灵力,清绝确认到他确实无自伤举动,这一次也配合了不少,便听倏然之后“铮”的一声,剑身都在面上磨出了一道道璀眼的火花,那光亮- yín -灭,软绳仍旧如新。
他算是服气了,也是,若是这般轻易便能挣开,月清徽何故会把清绝留在这呢··这般想着,腕间却是一松··仙宫翎神色微怔,看向空落落的手腕,上下动了动,还是不那么敢信,心下狐疑毫不耽误他斩乱麻,便见他如法炮制,出手极快的挥剑而过,桎梏四下皆无了。
他就这么- shi -哒哒的又爬上亭台,没了软绳控制,又踱步到自己平日走不到的地方歇脚,过了一会,又不知作何,莫名有些焦躁起来··他怎么会情愿偏居一隅,怎么可能喜欢被人绑束着。
想到那人走时表露出的示威举动,仙宫翎站起身,又颇为烦躁的来去踱步,终是以指捻水,在桌面上划了几字··——改日会··改日会,若有那日,我来找你。
落完这三字,他又遁回水中,离那水下的器鼎近了些,本只是想外观之后再试探,没成想他稍一靠近,那鼎的吸力越大,惹得他魂识都不稳了··只这么晃眼晕眩间,面前之景就变了,不远处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似在耳畔缭绕不绝,仙宫翎适应了一番,这才记起自己是在哪。
正是他先前躲进去的那个山洞··他感受着自己原身内的修为空落,也不气馁·这副身体实在太虚,他随意摩挲出几个小果子,却都酸了,只得丢掉,幸而还留有一个糕点,他嗅也不嗅,一口吞下去勉强填肚。
却是远远不够,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今早刚入口的盘盘色香味清的食物来,许是两相对比的画面感太强烈,仙宫翎抑制不住发苦,终是扶着墙撑起身子,坚定的朝外迈了出去。
那又能怎样,他还是不想回去的··正午闷热,盛极的阳光晒的人大汗淋漓,仙宫翎正虚弱着脚步发浮,这时胸口也发闷到渐有些喘不过气,即使停留在交错树荫下,也难抵消这股郁劲。
他臂膀靠在树上,汗水顺着已然- shi -透了的头发划落,前方树木更稀,将那大片晃眼的曝晒暴露于视线之下,从视觉上就委实难让他消受··无法,只得就地坐在这一小片林荫下歇脚,乏力与头昏脑涨齐平,竟是生平第一次中暑了。
他已是无力再支撑,身体在这时斜了斜,怕是要摔··预感果不其然的实现,便觉眼前天地倒悬,短暂的失重过后,也不知是否快失去意识过去的缘故,竟没多少磕疼的感觉。
额头忽地覆上抹冰凉,酷暑还没下去,两相接踵,仙宫翎被激的一个哆嗦,他茫然的眨了眨眼,从晕眩的昏暗之中辩出一个轮廓··“……离弦”·覆在额头的手顿住,又转了个方向,凉意紧贴着面庞,好歹也能舒缓一点。
横竖都晃的看不清,仙宫翎干脆闭上了眼,希冀能好的快一些··他枕在这人腿上,身畔充绕着气息微些陌生,贴在面庞上的手又换了个地方,开始抚向太阳- xue -,灵活的指间一点一点按绕起来。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其实本可不必这么麻烦的,只消为他渡些灵息,他就会好受许多,但他没这么做··看他挣扎,看他下定决心的离去,看他流露思念,看他背影坚决,看酷暑之下,他单薄身影渐渐不支,看着他忍受着闷乏的苦楚,直到他真的倒下,才有了微些要帮的意思。
——却也不那么全心全意··面色上的苍白终于稍稍消退,微拧的眉也渐松了下来,月清徽挪开了手··似是嫌尴尬,这人没有睁眼的意思,便是你不言我不语,气流凝滞,两相僵持,陷入短暂的沉默了。
没多久,本是挪开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点至眉心,又划到鼻梁,开始一点点的细细描摹了起来,他动作轻,凑凑合合之下也能不那么在意··直到那骨指抚上唇边,近乎蹂/躏的开始抚弄唇瓣,仙宫翎偏过头,浅眸露了出来。
本是没怎么生气,也没多少气力生气的··那灵活的长指又探到唇缝,在仙宫翎都没反应过来之际钻了进去,轻而易举的勾住- shi -滑的软舌玩弄起来··仙宫翎懵了一瞬,错愣间已然有些怒了,刚要再偏过头去躲开,下颚却是被另一只手紧紧钳制,一时间只得被迫松开牙关,应承着他极赋技巧- xing -的挑逗。
修长骨指奏出- shi -- shi -黏黏的声音,那人下颚被箍的有些泛红,他松了些力度,不出意外的被咬了··好在他虚,不然这一口下去,怕是难免见血··指头变本加厉的打了个旋,在被揉的殷红的唇边中进出,勾唇些- shi -黏的丝来,生生逼出他几分生理泪水,雾气蒸腾的浅眸都染红了。
这才肯放过他··仙宫翎难受的翻过身呛咳,不住用袖袍在唇边擦拭,先是天公不作美酷暑消磨,眼下又是被这人戏弄折磨,他好不容易才缓过些劲儿,朝他怒目而视。
后者竟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矜贵的好似方才出手的那个畜生不是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接连冒犯之下,仙宫翎被气的几近冒烟,全然忽略掉自己是怎么被他逮住,又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他嘴唇颤了颤,那里被蹂狠了,现在还微肿着,火辣辣的感觉不住刺激着他的神经,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这个孽……”·却是戛然而止。
谈不上犯上了,毕竟杳无音信这么些年,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算得上什么关系··“孽障”· ·☆、第一百二十章· ·被骂的人好整以暇,似是在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还走吗·”·仙宫翎别开脸,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月清徽捻起他一缕碎发,不长,很快就从手心滑落了··“锦衣玉食,无忧无惧,只要我在一天,你就能多快活一天,你还要什么”·“放我走。”
指间按向他眉心,沁出丝丝凉意,他俯下身,低声道:“是你不愿走的·”·仙宫翎朝后靠了靠,满怀质疑的看向他··“在我的地盘肆无忌惮,好吃好喝供着,舒服够了就执起清绝翻脸不认人,不是你”仙宫翎张口要辩驳,又被一指堵了回来。
“况且,你要下山,不说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能顶到多远,就算你出了罄灵,那不远处遍绕妖兽精怪,你能去何处,活得过明天吗·”·“……”他确实在理,仙宫翎冥思苦想,仍是说不出反驳的话,终是咬咬牙:“留在这,我无立场可言。”
“你要走,便是自己分明不情愿,也要走仙宫翎,你还真是死脑筋,伤人伤己,也就是我大度些,可以把这些计较放在别的地方·只有一点,你必须留在这,陪我,刀山火海,上天入地,但凡我在,你就别妄想挣脱。”
月清徽眸里乍现出危险,稍纵,又被清润的芒取而代之··“我知,你异世异界,凭这副躯体亦难在修真界长久,我可以等你寿终正寝,那时候再当回仙宫翎,好不好”·他最后一句恳切极了,澄澈的眸光映着一人,好似能埋进心里。
即便是知道这并非出自他本真,极可能是作伪,这模样仍旧与记忆中某个剪影重合,仙宫翎看着他,声音不自觉的放软几分:·“往者已矣,人非物是,你图什么呢。”
他不再是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师尊了,能做的事更是少之又少,无能之人,要往该去的地方去,不劳牵挂费心··守他无用,图什么呢··记忆中的少年模样渐长,那人执起他的手放在心口,认真又坚定,好似在宣告着什么誓言。
“我会保护你,师尊·”·亦是素年锦华,那少年藏于心间的话··仙宫翎错愣几分,从未想过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他说:“换我来护你,来我身边吧。”
一时间,本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人竟是动摇了,他有些挣扎,又因为那声“师尊”挪不开心思了··月清徽静看向他,匿在清润间的,是势在必得,还有没说出口的。
——你觉得自己逃的掉吗··而仙宫翎确实逃不了,中暑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他现在连翻个身都头昏脑涨,更别提逃跑了··就在这昏眩间被人扯了起来,架起胳膊就朝前走,脚步也使不上气力,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那人身上,待终于停下,仙宫翎虽头脑昏沉,仍旧分辨出面前的是个传送阵。
他终于不再怀疑这人是早有预谋,而是确定了··难怪他这么快就寻了过来,怕是一路都在旁边看笑话··月清徽对他刹那间散发的- yin -沉气息似是浑然不觉,若无其事的问:“回那摘月台,还是磬竹峰。”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被引了注意,“……磬竹峰”·月清徽朝他一笑,不无得意,“我的磬竹峰。”
似是为了以防他更不适,月清徽抬袖遮住他视线,那磁引一般的吸力很快就过去,骤风也变成了拂面清风,袖袍挪开,仙宫翎不住打量曾经驻留之地,竟是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未差。
月清徽又半搀扶半拖拽着把他扶进屋门,见仙宫翎实在萎靡紧了,这才施施然的攥住他手,渡了丝灵息过去··这股清凉寒意终是抵消了炎暑,一盏凉茶又抵在唇边,仙宫翎顺意张嘴啜饮几口,振作上许多,待他终于有了精神,也不忘过河拆桥,轻轻挣开那手。
而月清徽,从始至终都秉承着极好的- xing -子,不见恼色··仙宫翎安定下许多,打量这房内布置,眸色复杂··“这里既然成了你的峰邸,为何不修整一番”·月清徽但笑不语,仙宫翎先是莫名其妙,后又轻咳一声,不再过问了。
他不经意瞥见那床榻之上似是还有着什么人,心里微惊,又留意过去,还真是个人的模样,心里竟涨上了些许莫名的酸涩··他稍稍抿唇,先是错开视线,后又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月清徽在他倾身之时就一把拦下他,似是微惑:“怎么”·仙宫翎垂眸,后退半步,只道:“多有打扰·”·月清徽转过头去,刹那间就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唇角抑制不住上扬,极力压着情绪,平声道:·“恩,不过没关系,他不会介意。”
什么叫不会介意·仙宫翎抑制不住的火气直往外冒,冷冷瞪了他一眼,连句告辞都不回,一把甩开他胳膊,却没走几步又被拽了回来··“干什……啊…”·他惊呼一声,已然被摔到那那榻上,磕的有些疼,又想起这床上还有一人,又不禁要弹跳起来,从这个角度,先瞥见的便是一个清瘦身形,属于少年的纤细青涩还未能全然蜕掉,肤色则呈经久不见光的病态苍白。
他犹疑起来,也不知如何分辨,月清徽却趁这时欺压上来,好似全然不顾床上多的那个人··“你这个孽畜”仙宫翎使不出灵力,指甲却在挣扎时不慎划伤了他的胳膊,细长的一道,不深,但渗出了血珠。
仙宫翎顿住了,月清徽也停了动作,这时也稍稍松开了钳制,憋不住了似得闷声低笑几下,全然不把这伤当回事··仙宫翎无法理解,用一种打量疯子的眼神看他。
“阿翎,你且再看·”·那声唤就好似鸣钟击磬,泠泠过溪,跌入心扉久久转响,难消磨尽,仙宫翎回神几许,竟是怔然又听话的朝旁侧看去··阖眼的人静如冷玉,便是不动作,也能透过眉眼感受到那股冽然之意。
月清徽又轻笑几声,“竟是不认识自己了么·”·有了一眼,又反复打量好几眼,他才觉察到这身躯竟是未长成的··“……怎么回事”·月清徽唇角噙着笑,双手箍在两侧,好巧不巧,那不深的口子又划出一道细长的殷红。
明显做错了事,仙宫翎有些失措,眸光不自觉闪躲了起来,他心中有愧,眼下更是羞愧难当,张了张嘴,月清徽却道:·“不接受道歉·”·他语调照旧温和,好似极好说话,说出的话却又那么不容置疑。
像是为了让他看的更清楚,他把胳膊递在他面前,指了条明路··“既然是你弄出的,不帮忙止血么·”·看清那口子,仙宫翎愧疚又多一分,他慌不择路的扯开衣襟,露出里衬,径直从那里撕下一道柔软布条出来,正要给他裹上,月清徽却是朝后挪了几许,躲开了。
正打算施展手脚的仙宫翎不明所以,月清徽又把那胳膊递近了些,眸里划过兴味,暗紫流光倾泻··“阿翎,这样是处理不干净的·”·仙宫翎受蛊惑一般探出舌尖,直到血腥的气息蔓延至嗓腔,他才若醒神一般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懂了吗·”·下一度的火气冒上来时,仙宫翎已然有些警惕,他就是因这一瞬的不清醒,才出手伤人做错事的··心绪复杂间,也就闭上了眼,一不做二不休,权当偿还愧疚。
月清徽任他胡乱舔了好一阵,才颇为享受的指点迷津:“阿翎,你这样是看不见的,也没寻对地方·”·便觉腕间吃痛,仙宫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朝着没伤的地方咬了过去,松了牙,留下一排牙印。
“疼死你算了·”·他擦拭着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睫羽恰到好处的垂落,一小簇- yin -影覆去又移开,月清徽语色平静:“师尊错入两世,原来的身骨已然消陨,眼前这具,才是属于这一界面的‘仙宫翎’的。
从师尊来到这世界为止,这身体的灵已然不见了,我发现他时,这身体还是个孩童模样·一具魂灵不可能没缘由就消失,所以我推测,是第一世的你在破界后魂识受损,与这俱魂灵融合了。
无魂灵,所以它才长不大,师尊才总是过一段时间就修为尽失,化成孩童形态·”·仙宫翎认真听着他叙话,亦是认可他的推测,毕竟,这是他们见面以来为数不多的坦白。
“有段时间,我也曾假扮于你,伐魔取道,退隐功名,功是翎祀真君应得的,过便由我担·那之后,我心知不应再与你扯上关系,我的余生是月清徽,不该是,也不会是你的- yin -影。”
他神色冷了下来··“月离弦早就死了,从你抛下他那一刻,你不会搞错吧·”·仙宫翎心间一痛,敛下眸,吸了口浊气,终是依言启唇,艰涩唤道:·“…月…清徽。”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骗你的·”·眼前的人抚上他眉眼,敛下刻意展露的冷芒,墨池一般的眸里俱是幽邃··“月离弦、月清徽都是我,而我永远都只会是你的,这个不骗你,师尊。”
仙宫翎却并未能因此好受,他喃道:“为什么…”·“我会活不下去·”月清徽点上他眉心·“作为月离弦,我会活不下去,扼杀过去,月清徽才能生存。
首席弟子无所谓谁当,但这磬竹峰,我一样不会相让,当我的立场与你相近,走你行过的路,历你经过的苦,步步摸索,好似能体会到你的过去·”·他说:“我向来别有居心,想独占你。”
“……你不是拿当我师尊吗”·月清徽攥紧他的手,虔诚的吻向玉白指间··“你是我的毕生钦慕,亦是这一生倾慕,是我最好的师尊,永远。”
为何现在敢这么宣誓呢,月清徽自嘲一笑,自问自答··因为你逃不掉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这一番言语太过突如其来,是仙宫翎始料未及的,倏然不禁僵硬起来,下颌线绷紧,浅眸一瞬不瞬注视着他,愣是没打探出一丝玩笑。
他心下翻江倒海那般汹涌,有所顾及,仍极力秉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然而身体上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月清徽感受着指间寒枝般的生硬,饶是他再怎么强装镇定,仍旧掩不了他失措的事实。
——你瞧,手都忘了收回··他貌似不经意拉开些距离,指间松开些力度,那人才惊醒一般飞快撤了手,左顾右盼却只避开他这里··浅眸映的视线投掷于一旁,忽地沉默许多。
仙宫翎又静默注视了会儿那似在沉睡的躯壳,他不久前被桎梏其中,那时混乱极了,又对这身体陌生,没察觉到更多不对来,而今换了个角度看,这面庞分明还犹存稚气,若非被人提醒,便是叫他再三细量,也不敢确认这是谁的。
月清徽同样打探向那躯体,拾了缕墨发在指间缠绕,似在比划着长短··“该剪了·”·仙宫翎抿唇,终是开口问道:“而今过去多少时日,为何这身子这般青涩。”
“五十又三·”他把那缕头发平整打理好,不知做过多少遍··“这身体不能太长时间离开流冥棺,偶尔才出来透风,本就生得极慢,灵力也是我强灌于它,好不容易养护到这么大,你嫌青涩”说着,侧脸看向他,好似他做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事。
许是那瞳眸过于熠熠晃眼,仙宫翎垂下眸,没理会他的揶揄,心下盘算着时间,也不曾想毓灵族的流冥棺被用到了这种地方……委实不值当··“阿翎可是还有什么话要问能相告的,我自不隐瞒。”
仙宫翎颇为不自在,他还是不习惯这人口中的这个叫法··“……容我一人,静处些时间,可好”·那抹浅薄的眸光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仙宫翎不由绷紧心弦,以为会被矢口回绝,毕竟,一旦对方回绝,他也是别无他法的。
“多久”·闻言,仙宫翎颇为意外的抬眸,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明天为止……到明日就好·”·难得见他恳切,月清徽不禁多打量几眼,也说到做到,当即翻身下床,离开时才又似突然想什么一般补充了句:·“哦,对了,现在这里是我的房间,既然阿翎执意要留在此,我自不介意。”
说罢,也不待那人反应过来没有,猛的带上了门,人就不见了,恶劣的很··只一句话,毒瘾弥散一般让人控制不住的在意,仙宫翎静等了稍许,见外面果真没了动静,这才在房间里踱步试图转移注意力。
房内布置跟记忆中相去不远,屏风后有一角玉白露了出来,仙宫翎探究的走了过去,这才发现是那口流冥仙棺··他记得月清徽曾说,那副躯壳不可长时间离开这棺,而今竟是离开的这么放心·又想起他那句“我可以等到你寿终正寝”,心绪纷乱间,又涨上了些沉重。
他来到铜镜前,端视着镜中的人,良久,不轻不重的把那面镜倒扣在桌上·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茫然之色消退,眸光坚定不少··他径直走到那俱棺身旁,玉臂与通白棺身相得映彰,少顷,便见一滴红触上棺身,倏忽与其融为一体。
流冥棺本是毓灵族宝,仙宫翎自是对其不陌生,此棺用途远比世人想象中还宽泛,而今仅用作存留一物,在他眼中已是暴殄··他如今要引的,正是定魂·这几日接连在两个躯壳中周转,他魂魄远比初来乍到时要动摇,自当要更容易施展。
这一次,是他自己当主,至于魂倚何处,他决定好,也已经全然做好准备了··.·珞笙大殿,罄灵诸多长老齐聚,参选弟子的现有成绩画卷一般铺展在面前··来此地的人,多是为得争得资质优异的红苗收入麾下,自然对那些记录颇加留意,时而视线难免撞到一起,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相让。
一人环视一周,忽问:“清徽道尊何在”·“许是在试炼阵巡查·”一指直指向偏侧一处,了然一笑·“这人不错。”
闻言,一伙人果真被引了注意,有的径直上前看他所言是谁,有的没曾挪步,视线却是不由朝这里探过来··有人大吃一惊:“毓灵族的小子”·银钥似笑非笑的朝他一瞥,似在说:你不要正好。
再看那卷上所列的资历成绩,多数人更是瞳孔一紧,彼此间交换了个眼神,你来我往,一时间又是刀光剑芒,互不相让··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此人确实不错,- xing -子也桀骜,双生尊老这般看好,可是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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