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by 御崎渠(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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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 by 御崎渠(上)(4)
·被拦之人为他指了个方向就要走,牧硝却是一扫先前萎靡之态,目光炯炯两眼发直,再管不得什么檀幽谷了··晔兮如华,温乎如莹,眼前这人的眉目轮廓好似在一瞬间跟记忆里的人重合又分开。
月离弦却是被看的一阵恶寒,只感觉是被什么变态盯上了,偏生那个姓宫的还不让他脱身··牧硝端起神色,飞快的换个副正经的模样,但早就为时已晚··月离弦愈发觉得这人形迹可疑,即使对方现在还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好在这可疑之人先一步向他表露了身份:“魍笙宫某阁老牧硝,多谢小友指路,只是这附近路段好生错杂,可否有劳小友带段路”·【应下他,现在不是你耍小- xing -子的时候。
】·月离弦沉吟稍许,他记得,昨日他去捉女干…去迎接师尊的时候,师尊说是在大殿旁听,这其中许是有魍笙宫参与,带路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旁敲侧击一二··月离弦便礼节- xing -的朝他露出抹温和,就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愈发变态了,他强行按捺住扭头走人的冲动,只得快步向前走了几步。
说是要旁敲侧击,月离弦却一时难转换过来情绪,倒是牧硝搭话搭的积极:“今日遇到小友实属有幸,不知小友姓甚名谁,师出何方啊”·“……”怪他前些日子看戏本子看多了这人举止奇怪且先不提,这番谈吐怎么活像个登徒子·【说话。
】·“罄灵宗·”月离弦慢吞吞道,不细品竟还咂摸不出他的不情愿·“翎祀真君座下弟子月离弦·”·牧硝心里便是一个咯噔,暗叹冤家路窄,这么一说他昨日还得罪过那位翎祀真君,便状似极为真诚的打起了圆:·“说起来昨日正巧与令师有过一面之缘。”
“前辈见了我师尊,当真”这一次月离弦接话流畅了不少··牧硝笑意蔼蔼,极大的展示自己的和善来:“正是,只是在场的不止我们魍笙宫,还有阡渡教、韶华宗的小友,梅界庄是这次的祸始,那时一位阡渡教小友率先提议共去查探,其间没人持什么特别意见的,便是成了。”
“这些晚辈倒是有所听闻,只是不知赴往梅界庄的可有人员限制”·“各宗门自有考量吧·”牧硝说话思量间也不耽误跟他同行。
“此事需得众志成城才是,多半自愿,任谁也管不得那么宽的·”·月离弦听明白了,这意思是即使中间混进去什么人也不好察觉,他一边有些放了心,一边又没忍住想了些多余出来。
他止了步子,道:“再径直往前便可观得一处断刀峰,寻着中断处可探得一阵法,限罄灵弟子使用,到时唤一人再引路便可,晚辈要去的地方更远些,那么就此分路,不耽误前辈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无妨,那便谢过小友了·”此话下意识一出,牧硝方悔没再多追问些,他正欲多言,可惜一溜烟的功夫,先前那人已是远了。
牧硝心知再缠下去就不好了,只得暂为作罢··· ·☆、第六十八章· ·聚灵池是由无数个小灵池汇聚而成,小灵池之上则亦有成千上万处天然岩洞,岩洞各据一小天地,周边灵力富饶,是诸多内门弟子最为长去的修习之地。
那灵池之水作用诸多,比如其在吸纳又挥发之下以自身灵池的一小循环牵动整个灵脉,疲累之时还可浸泡进去以做舒缓··侍者接了委托,忙不迟疑的取了个挂号小木牌交与来人,月离弦接过挂牌便朝里去了。
那侍者心生奇怪,聚灵池虽好,可既是翎祀真君亲内,要什么更好的去处没有,怎么就来这里了·月离弦知道这处聚灵池,但确实还是头一次过来此地,他平日里早已习惯了独自修习,那个姓宫的说什么要跟他磨合,便要他来这里修习之余从适应别人的气息开始。
月离弦本还有些不当回事,可他把木牌挂在洞口入内打坐,却发现这个决定着实有道理··当他入定调息之时,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亦是呈开放状态,苌音苑修习分部要相对分散,寻个相对清净之地亦不难。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除了他,俱是像他一般到此处修习之人,人数密集气息各异不说,洞- xue -内封闭- xing -再好也掩盖不了他人的存在感·修习之时这种存在感亦是被成倍放大,对他的干扰程度也放大了,较之以往,他此时修习的效率低了一倍不止。
他平素不排斥师尊的气息,若是有师尊在他的效率反而会更好,对其他人气息排斥与否倒是无从知晓,现在他知道了,不仅排斥,还排斥的分外厉害,更别肖想像平时一样的效率了。
姓宫的对这些这么了解,莫不成是有过这种经历·【喂·】宫离弦突然开口,语气揉杂着浓浓的不满:·【别一天到晚姓宫的姓宫的行不行,真是烦死了,你要是叫不出来,像之前以绝染相称也可。
】·“那是假的·”·【称呼而已,有什么假不假的·】宫离弦嗤之以鼻·【不然你就叫全名·】·月离弦调息不停,更努力的去适应现下环境去了,不理他。
【我当是表露身份,你想问的会多些·】·月离弦蓦然睁了眼:“我问,你就告诉我”·宫离弦把他摸得清清楚楚,冷哼一声:·【美梦做多了人不清醒,噩梦做多了也一团浆糊。
】·月离弦便极识相的退而求其次:·“你当年,可是跟我一样拜他为师”·【我跟你不一样·】宫离弦冷声道,【这些你都可以在以后慢慢‘看见’,像之前一样。
论关系,顶多称一声‘师兄’而已,够了吧】·好不容易打开话匣,月离弦自然不想吃闭门羹,又选了个相对忌讳不大的:·“师尊几次曾对一人避之不谈,仲先生也明明虚虚不曾明说,我想知道跟师尊牵扯甚笃的女子是谁,还有,师尊在蛶玖阁那次,那个助我的女子是谁。”
【要说名字,你不是看到了吗·】·“敷罗”·【这人我不曾见过,只知当年确实有这个魔修跟罄灵大弟子有过纠葛,不过早已被仙宫翎了结于尘埃里,再不复闻。
】宫离弦回忆道··【蛶玖阁那次,除了他未婚妻,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女子能那般近身于他,还那般在意,可他未婚妻我自是熟悉,那次助你的不是她·】·月离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轰然炸开:·“你胡说什么师尊何曾有过婚配”·宫离弦冷笑一声:【莫长老的意思你又不是不明白,婚配这种东西,早晚会来。
】·月离弦腾地站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喂,你想干什么,给我好好在这待着,你现在去了也无济于事,不想后悔的话就给我认真在这修习以便磨合你我,过两天派的上用场,到时候就算你不想去也得去。
】·月离弦狠狠缓了口气:“什么意思”·【有人要撒网了·】宫离弦竟是低低笑出了声··【我们不准备浑水摸鱼,怎么对得起他呢。
】 ·仙宫翎探着眼下浮云,颇有些百无聊赖,他不禁联想若是有月离弦在,不知那早已习惯了凌空的小崽子会不会对这种帆感兴趣··人在身边偶尔嫌烦,难得清净却还是有点挂念,这约摸就是师者的父母心·仙宫翎眸色缓和了些,便是身旁又多一人也未曾收敛。
女子亦将眸光投远了些,好一会儿,才缓缓道:“真君几次探视过来,可是有什么话想说晚辈自当知无不言·”·仙宫翎这才又收敛视线看向身旁,季敷湘亦不避不躲的回看过去,似是在印证她那句“知无不言”一般,只等他问话,极有耐心。
仙宫翎开了口,却是文不对题:·“照这速度下去,约摸要明早才能到,季姑娘可去过梅界庄”·“不曾·”季敷湘稍向前曲起手臂搭在栏杆上,“倒是有经过,不过不曾停留就是。”
季敷湘知他无意多提,却是又道:“真君是因这名字吧”·仙宫翎想到少有人愿意为他人桎梏,这才选择不过问,可季敷湘竟是早已料到一般没太多反应,他便如实道:“正是。”
季敷湘却是笑道:“真君不用在意我,芸芸生灵,名号这般多,即有相似亦是无甚稀奇的,哪能因此就生得什么名讳呢·”·“不过,也确实没那么多巧合,真君是联想到了数十年前的季敷罗吧。”
仙宫翎没表态,季敷湘却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她解释道:··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季家传字,到我这一代正好又是一轮,这‘敷’字便是避不开了,斯人已去,盖棺仍未论定,真君介意吗”·男人薄唇微抿,冷眸染上清寂,似是被化不开的结给死死纠缠着,他露出些空茫之色,唯独把最少的那一分落寞藏的好好的。
“原是过去这般久了·”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有些记忆是自然而然的模糊,有的记忆则是被故意埋起不去念及,等时间一久,这些东西不会再动摇人的时候再挖出来,却是跟自然而然忘掉的感觉极为相似,异途同归。
“多谢你·”·这女子提醒了他,前尘故去,原来再度面对的时机早就到来,他也是时候甩掉这枷锁了··仙宫翎想了明白,心境跟着拨开云雾一般又是焕然一新。
女子明眸善睐,但笑不语,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季敷湘·”仙宫翎认真道,“我记住了·”·梅界庄整体坐东朝西,起于群山之上,傍于水涧之旁,苍翠林荫甚多,时不时有零星绯色灌木点缀一二,内里建筑布局倒是零散的不甚讲究,主建筑区里呈棱角形的比斗擂台要瞩目些,这地方比起一个宗派的驻据点,更像是凡界的落座山庄。
到达目的地后,那巨帆缓缓下落了去,直悬在距地面约摸十数米处停了下来,韶华宗的两名女子飞身而下后,仙宫翎便把那帆收了起来··他们寻着台阶上到主院,应子淮率先进了去,巡视片刻道:·“师兄,说是宗门覆灭,可这里却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无,若不是稍显清净了些,说是有人在住也不奇怪。”
说是这般,他们却知道,前方紧闭着的院门之后却是几具横尸··地位稍高些的已是有人来为之处理好了后事,剩下尸体有的被随意葬了,更多则是像门后那几具尸体一样保持着生前死状,肌理有些风干,腐败的恶臭味却不大。
仙宫翎走向一具将近化白骨的,那具骨上确有符文,这些尸体上无一不染着魔气··仙宫翎探出神识来,发现这梅界庄并不是一人都无的,他看向应子淮,道:“昔日宗派成了这副光景,却仍有人留于此地,若说念情分,也不见其来收尸,若说顾自闲散,面对这些竟也不觉膈应吗”·“师兄此言差矣,往简单的说,这里是个落脚处,对有的人来说,待在个熟悉的环境便是个不错的选择。”
仙宫翎知他在理,却还是难以理解··“我们可要找那些人问询”·应子淮看向出声的季敷湘:“先前已是有人几番盘问过了,我们怕是也问不出再多。”
兰亭仔细观摩着那教符,以笃定的口吻道:·“我曾在载录晶的镜画中看到过,这确实是阡渡教的手笔,要说除了阡渡教,若是魔道之辈亦可凭此声名鼓躁,有这等本事的人又何必藏着捏着。”
“可是师姐,阡渡教仇党亦不少,说是嫁祸也不无可能吧”·“一面之词·”兰亭蹙起眉·“那些魔教尤其不可信。”
形迹难察,仙宫翎试图从动机下手··若真是阡渡教所为,灭这么个小宗派是想做什么·依那魔教扫荡之势,会让方圆建筑这般无损况且他从未听闻梅界庄存有什么麟角之物,就算再灭几个这种宗门,也怕是难捞多少好处。
物利方面排除,立威就更不可能了,拿小宗派开刀简直是在闹笑话··可若不是阡渡教干的,可这残留的魔气又骗不了人,阡渡教的教符不是想纹便能这般入骨的,这么熟悉这教符,手段又这般厉害,如兰姑娘之言,如是一人之力便能做到,何必偷鸡摸狗 ·便是嫁祸于阡渡教,又指望谁来肩负灭满门之仇·正道宗门虽看不了邪魔猖狂,但生存法则之下,所做的牺牲俱是有条件的,做出这种事的人万不该这般天真才是。
从这一带僻壤出发,为的什么· ·☆、第六十九章· ·牧硝往魍笙宫传了急讯,却是不闻回复··幻渔想在罄灵宗多留些时日,牧硝念他少年心- xing -,就不顾柳炎跳脚让他两天,也想顺便再等等消息静观其变。
可约摸两天过后,见幻渔仍不想动身,他这里也未收到什么回信,便忍无可忍的硬扯着不情不愿人就是连夜从罄灵宗奔赴回魍笙宫··一入宫内,便见他毫不停歇,就是火急火燎的冲到冥祭殿内,喊到:“祭师何在”·一旁的侍女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拦着:·“牧老这是作何寻大人需提前通报,大人现在……”·牧硝浑然不顾那侍女说什么,就是极轻易的挣脱掉那几位侍女,往隔断屏后走去,却是座上空空,仍是无人。
在祭堂·牧硝想到这里,便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要出殿,却是一下子跟空气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牧硝下意识要退,却骤然发现自己是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牧老当冥祭殿是什么地方,勿要失了仪态·”·侍女恭恭敬敬的朝说话的人行了一礼,便自发退去,独留殿上两人··侍女退去后,牧硝就感觉出身上的压力一松。
那人温吞的朝一旁侧手,示意座上说话··牧硝万不会因这人轻易放他而缓和上几分,见他还是如捂不热的石头,便不由得怒生心来··“你收到信了吧,为何装没看见”·“牧老此言差矣。”
那人客气的收回手,甩袖背至身后,便悠游自在的向前几步在桌案上倒了两杯茶,这才落座:·“想应对之法而已,何来无视之说·”·牧硝几番忍了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深舒一口气大步跟过去坐下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曦和大人是否早已知晓”·祭师曦和静静饮了口茗,并未应话··牧硝只感觉额头突突跳动。
他先前在人界逗留许久,为寻少宫主费尽周折,不是心有埋怨,而是拼了他这条命也在所不辞·而后好不容易才将人带回来,又逢宫内祸乱,千辛万苦弄来的人就这么给丢了,丢了他也认,好歹人还在不是,再不济费费心思再把人好生哄回来,先前做过的差事,大不了再做一遍。
可这自老宫主去了,那祭师就是躲在冥祭殿吃斋祷告、遛鸟看花隐居一样不管事,连同内乱之时都是这般做调,若是长此以往,必有人心生不满·牧硝好歹作为阁老,肩着一股责任,看不得宫内再分散下去,自是会出面维系。
他那时想着大不了便多担负些,绝不能放任魍笙宫不管,这之后,越是管的多,也渐渐生了轻视这祭师之意··魍笙宫对外界诸事向来中立,发生什么只要不危及自己便作壁上观,听闻外面稍有动乱之后,这不管事的祭师大人突然动用了职权,半是委托半是逼着宫内长辈去罄灵宗。
那时“祭师”在人心里的位置早就打了滑,牧硝心知少有人情愿,只得又在一开始主动出面了··他原以为只是去探探立场,却不曾想遇到一个变故来,那翎祀真君的弟子,怎么就生的那般面熟·这若是真的,不就意味他受了欺骗耍弄,白白浪费这么多年心血,曾视为使命一般的东西被轻易付之一炬,让他如何接受·他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连这般相似的人都看错。
“是挺像的,几年过去,越来越像了·”·嫩色茶叶在杯具里打着旋,逆水行舟一般,曦和抬手落上茶盖放置一旁,似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牧老莫急,非是你想的那般。”
牧硝有些听不进去,他现在就想拂袖出去,什么都不管了··“这件事我本是不确定,因嫡血一事,宫内镇奎珠岂会骗人,我心知牧老凭此往人界捞针,带回小宫主的也是验明过正身,是我生- xing -敏感之故,又派人出去留察一二,才又寻了些真假不明的线索回来。”
“只是事关重大,焉能儿戏,这次派人去罄灵宗也是存了心思·不想,牧老反应竟是这般大·”·闻此,牧硝冷静下来不少·宫内镇奎珠代代传来,确实不该出错才是,世上相似的容貌也不少,后天也可设法更改,他这么下定论确实过于草率了。
“老宫主知道这事吗”·“推测,怎敢在那种时候再惊扰宫主·”·牧硝叹口气,想也是:“若是推测成立如何宫内可经不得变故了。”
“那就把佛戚放出来·”·“你疯了”牧硝顾不得其他,当即道,“佛戚不知天高地厚搅和的浑水还不够,你不杀他,还放他”·要把这次内乱的始作俑者放出来,哪怕他先前地位再长,牧硝也决计不妥协。
祭师也不应话,只是静看向他,牧硝才好似意识到什么:“佛戚知道”·“一人之力不稳妥,我就是跟佛戚的人联手暗查的,你带了人回来,就跟牧老您方才付之一空的感觉相似,他亦是心生不甘,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才捅了娄子。”
“他会被如何宣判,是死是活,就看这之后的结果了·”·牧硝神色一凛,终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了起来,他站起身,低头谢罪道:·“是牧某考虑不周,鲁莽行事,之后如何,任凭祭师大人处置差使。”
梅界庄虽僻远,可地势称不上有多复杂··仙宫翎倒想探探这附近是否有什么玄机,便独自寻着阶路走去,所行之处越多,眉头深深蹙起··宗派受袭,若要反抗,约摸都要集中于一处区域,论战再分散,也不该是像这样除了尸体便无迹可寻。
能让尸体分布成这般的,非短时毙命做不到,至少要到宗派里的人做出反应之前··逃出生天的人为零,活下来的人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强硬探入他们的魂识也查不出什么多余。
如果连死了的人都是不明不白的呢·仙宫翎直觉不对,又幻出一张万通图来··周遭地势幅员的画面便缓缓铺散在眼前·梅界庄地如其名,山上植被不少,但梅树并不算多,真正集中的地方正在不远处东南方一带,以此地聚为大片梅林,一直延伸至河流边缘。
仙宫翎盯着地图上的那片涛涛大河,一直到其奔泻至江洋,俯瞰图旁有一小行批注,标的是钟山江··他再往更东处看,除了水仍是水,再没什么了··不该是这样的,仙宫翎总觉得是少了些什么。
他翻过崎岖山路,适才又碰上一具尸体,不一样的是,这具未带丝毫魔息,面目完整,生灵之气犹滞留,只是肤色稍黄了些,怕是还没死上多久··他又抄着小径顺坡而下,方见得一人来。
那人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步履蹒跚甚至于以拐做支,通身萦绕着一股颓暗之气,比方才那个躺在地上的还像一个将死之人··仙宫翎扫了一眼那人近白头发,很难联想到方才的人是这老者杀的。
那老者也不看他,又是颤颤巍巍的蹲下身,枯瘦的手在土里刨了几个红薯出来,嘴上却道:·“小道长,能说的老朽都说过了,你们还来这里干甚么·”·“人是你杀的”·老者嗬嗬笑了出来,全然不曾在意,又因气息不稳沙哑之余留的只能是断断续续的气音:·“人各有命呐,小道长,老朽为活命而已,人要屠我,老朽好歹也算活了不少年,还想接着苟延残喘,不想就此死在这里罢了。”
老者轻轻拍了拍红薯上的泥··“莫不成您要跟老朽讲个什么甚么人界的王法吗,此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也要瞎上一瞎,老朽且奉劝一句,若不想落个掩人耳目的虚伪之名,就收拾行囊,顾自离开吧。”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这般说道,倒是愈显口无遮拦,那老者把红薯扔进筐,待结结实实的装了个满,这才背在身上,又拾起横倒在脚边的拐杖拄着站了起来,缓步背向他而去,摆了摆手。
“你们这些宗派才不在意真相如何,只是想知道威胁几何罢了·”·仙宫翎没应话,慢悠悠走着的老者却是停了下步子,他感觉着佝偻背上筐里分量一轻,扭头看来,却是语气不善:·“小道长莫要多管闲事。”
仙宫翎几步便上前去,道:“能少死些人,便少死些·”·“老朽不过风中秉烛,自是比不了尔等富裕春秋,便是再纠缠老朽也没多意思。”
仙宫翎知这人是服软了,不徐不疾道:“本无惊扰之意,见谅,只是同门相诛,怕有后辈看到寒心,适才多问·”·那老者眯了眯浑浊眸子,似是想要多看清他些。
仙宫翎神情自若,岿然不动,任其打量··也不知对方是打量出了什么,竟是一反之前泰然之色,树皮似的脸上又爬上深深沟壑,也不铁齿铜牙争辩,留了句“石火光- yin -,道长何必于此浪费时间。”
就甩头走了··老者行步比先前匆匆,拄着拐愈显一步一瘸,竟是像仓皇而逃··仙宫翎有些纳闷,他若是洪水猛兽,这人要逃却在最初不逃,竟是在交谈后这般避他,简直莫名其妙。
· ·☆、第七十章· ·仙宫翎见那人存心躲他,也不强求,便又去他处寻觅走走,途中又遇到一个梅界庄的人,那人目不斜视,沉默的行着自己的路,不一会便各自错开。
·山上本就温度低,过了晌午,气温更是降的厉害,偏南处竟是飘来树植腐烂似的的潮- shi -气,极为难闻··仙宫翎御剑而上,这才发现那处竟是有处极深的瘴林,乌沉沉的让人避之不及。
他又朝左行了些,见到了稀疏几颗梅树,长势正好,越往前行梅树越密集,渐渐的,远观脚下便是大片大片朦胧似的粉,待他终是穿过这片繁茂之地,地势骤然低了下来,再复向前,便见得一溪流清脆流淌,好不欢快。
仙宫翎收了清绝,鞋靴落步在这微潮泥土之上,梅树沿溪边顺势蔓延而去,鳞次栉比,树上却是含苞待放,不像山上早已盛开了··他飞身横越过蜿蜒溪流,直来到那处广袤无垠的江洋旁。
那江水的颜色有些特别,偏青绿,比翠玉的颜色还要温柔更多,落日余晖投掷到粼粼波光上,天水一线愈显分明··仙宫翎远望着这片江,心中熟稔不去,天上的火似是一并映辉烧灼进浅眸里。
钟山江··仙宫翎有些走神,直到一个讯息颤动碰到他袖处··“师兄在何处我们在庄里绕了好几圈,还是没寻到什么特别的,梅界庄里偏东处有个能歇脚的阁楼,师兄今天回来吗”·应子淮的声音传来,仙宫翎想了想,应道:“这就回。”
便照着原路回去了,途中经过那老者停留附近,觉察不到多余气息就多留意了些,这才探得一阵法··这老伯防范心重,果真谨慎,既然像这般惜命,为何要待在这个刚遭侵害之地一般来说,到外处寻一个平静之地不是更安全些吗·应子淮所提之地并不难寻,因为天色暗下来,一处楼阁的顶亮灯火在这四处漆黑万籁俱寂的地方太明显了,他甚至都不用看方位,一眼就识到了。
一并看见的,是楼阁上灯火通明栏杆处的女子,那女子似是早就留意到他,笑吟吟的等着仙宫翎凌空而下,道:·“还以为真君不回来,好在问过了·”·听此,仙宫翎只觉得个中滋味颇有些不清不楚,他想问季姑娘何必等他,又觉得不能问。
就算是知道有人想撮合,或许当事人并不觉得,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呢·那样的话,问出口恐怕会尴尬,他也不是轻浮之辈,又何必扫了兴··季敷湘一副洒脱之态,看起来竟是丝毫不在意,仙宫翎朝她点了点头:·“夜露重凉,季姑娘早些歇下吧。”
通常人一听这话,十有□□解读出婉拒之意,从而却步了,可季敷湘却不太一样,她趴到栏杆上向下望去,微挑起眉颇为兴致昂扬,跟平时不太一样··“谢真君关怀,小女子见不到公子,心里难安罢了。”
「我自是在等人,若是见不到公子,小女子就躁动难安,公子负责吗」·仙宫翎恍惚的后退几步,竟再不应话,闷声朝阁内走了··只听屋内穿来了声音,兰亭打趣道:·“师妹平日不是收敛的很吗今日是怎么了,人都被你吓跑了。”
季敷湘收回视线,轻笑几声:“师姐不知,再多亲近,若是人不明白,也是徒劳呢·”·应子淮一看到进门的仙宫翎神色不对,当即就想询问,又反应过来若是事关重大,仙师兄也不会不告诉他,便忍下探寻的心思,指了一处:“师兄用那间吧,都收整好了。”
仙宫翎便往那处去,应子淮又唤住他:“师兄,瑰柏师兄说不准后天过来,倒时再探不出结果,我们便回去容后再议吧·”·“好·”仙宫翎顾自应了句,也不看他,就进了屋关上门。
“……这是怎么了”应子淮有些纳闷··仙宫翎闭了眼,经久画面翻旋而出,他仿佛又看到那女子在面前,就像他的遗忘是徒劳,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仙宫翎幻出香囊,抬在眼前捻至手边,耳边似是就能听到那小崽子罗里吧嗦絮絮叨叨的声音,要更鲜明,霎时就盖过许多不必要的不真切··他眸光软了几分,头一次主动要传讯过去,张了张嘴,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好好修炼。”
 ·讯息一传过去,仙宫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悔:·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多此一举,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徒弟也自会好好修习去,提它作甚。
仙宫翎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衫,挺直腰板好好修炼去了··聚灵池岩洞里,月离弦引息正完成一轮周转,他睁了眼,目若寒星却无甚波澜,短短几日却犹带几分饱练世故之态,气息好似又沉淀下许多,眉眼也又长开了些。
他缓缓压下灵息,正打算重新浸入一轮,却是得一讯息,月离弦有些疑惑,还是打开了··他等了会儿,却是没听到什么声音,正以为是传错了要拂去之时,却听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线在空中流淌而过。
“……好好修炼·”·这太突然了··月离弦似是突然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砸中,又惊又喜,他还愿意多来几下,再吓吓也无妨的那种。
他适才反应过来这之前一大段空白是什么,恐怕是师尊话到嘴边却不知要说出些什么,那句‘好好修炼’的嘱咐,恐怕还带了些无措下的紧张吧··他有些忍俊不禁,闷声笑了出来,等情绪能控制住了,才开口回了讯。
“徒儿谨遵师命,古语:‘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蒙师尊挂念,徒儿亦盼着解相思之时日·”·【你恶不恶心·】·月离弦置身幸福之中,充耳不闻。
宫离弦若是有实体,必会被酸出一阵疙瘩,他忍了忍,转移注意妥协道:·【……先从左手开始,试试·】·月离弦渐敛了神色,这才配合做了反应。
他微些凝神,此时意识好似被剥离分二,他认知仍旧清醒,可其中隐约带层似梦似幻的朦胧面··左侧眸子渐被抹瑰紫墨一般染了开,只见左手抬起,拇指摩挲下指节,他唇角微勾,竟是发出声来:·“比我想象的好些,这种情况下还能桎梏住我,真有你的。”
转瞬间,眸子又复漆色盖去,月离弦收回手,冷清道:·“与虎谋食,焉敢不自知·”·.·仙宫翎天未亮之时适才敛息,见有讯息,不多想就查探了。
他静静听完后,一拂袖就把这口讯抹散了:·蹬鼻子上脸,说是修炼就是修炼,谁说挂念了·仙宫翎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恼意,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心道:随便他怎么解读吧,反正不关他的事。
他又径直起了身,觉感出些不同的气息来,这才推门出去··外面仍是一片蒙蒙的黑,仙宫翎不徐不疾走出了院围,却是看到了昨日见过的那老者,正静悄悄的坐在石阶之上,靑褐衣襟在这天色之下更不打眼,鹤发沾雾结冰,也不知是坐了多久。
察觉到有人靠近,因睫毛上犹结了层冰,看起来睁眼都十分困难··仙宫翎不打算袖手旁观,他随手捏了个诀法助其烘干,待融融暖风拂过,仙宫翎便随这风一并要走。
“……道长可否听我一言”·那老者忽地开口,因为寒凉,出口的话都夹带着些瑟瑟颤意·闻此,仙宫翎止了步子,静看向他。
一夜过去,老者看起来浑浊眸子似是有了方向,他颤巍巍的动了动干裂发紫的唇,终于又吐出句话:·“道长小时,可曾偏爱蒲萝锦,喜草编”·仙宫翎眸色微凝。
蒲萝锦是一种藤本植株,所结之花秀气精致,便开之时琳琅满目,毓灵族中生数多繁木,每逢一定时节,就有很多蒲萝锦攀附到树干上争相斗艳,极为繁茂漂亮··蒲萝锦的藤蔓很结实,每到那时,仙宫翎就喜欢顺着藤蔓爬到树上,能直爬到他平日遥不可及的高度来。
至于草编,仙宫翎儿时极为讨厌,因为那是族中老小常拿他逗趣编的玩意儿,白天逗逗也罢,还有不知轻重的晚上耍,时不时就有一个蚂蚱进了他被窝,都要把他吓的心力憔悴,印象非常。
这人是谁·静看向老者的眸子忽地锐了些,那老者显然能感觉出来,他扶着拐杖,佝偻着缓缓站了起来:·“小道长可愿借一步说话,再听老朽几言”·仙宫翎祭出块独行木,待那老者安安稳稳的坐上去,这才缓缓升了起。
“何处去”仙宫翎问道··“道长知道老朽栖居之地,那处便好·”·仙宫翎记得那地方,便载他到那处他未近过身的阵法前。
老者行步其中,仙宫翎亦是跟过去,只见那老者几步间直入了阵,仙宫翎看见其中浮现出一处葱郁树丛间的幽径,以为这算完了,结果又听那老者一声“跟上”。
那老者步子不快,但行步却能做到极紧凑,并不按那幽径走,却是往深长的灌丛去了··他又抬起拐杖隔空敲打三下,再破了一个密丛,这时就浮现出一个似有非有的泥泞土路窄窄的向前蜿蜒。
依着这小路走,才见到一个一树而落毫不起眼的破旧茅庐,仙宫翎四处探望反应过来,此地已经不属于梅界庄那处了··那老者又走向前几步,竟是扔了拐杖转过身来,他低了头身子趔趄起来,嘴唇翕动:·“少主。”
 ·☆、第七十一章· ·仙宫翎本还担心那老者不稳倒下,而今听得这一声,幼时画面又纷杂来,竟是直感觉头部一阵钝痛,恍是隔世··“你是何人”·老者轻叹口气:“毓灵族人芜秋,少主还记得那个时常在外游山玩水,偶尔捎带些小玩意,回来常挨族老骂的人吗我记得,少主小时候还是挺喜欢跟我说话的。”
仙宫翎确实能忆起一个模糊身影,印象中总是开怀大笑,不时回来就给他稍带东西的人,制青蛇蚱蜢这一类草编来吓唬他,貌似就是这人带起的头··过往的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如今再提起,却是不同滋味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见他着实吃力,不禁上前扶他一把,触碰到那双枯瘦斑驳的手,眸光复杂:“你不该这样的·”·芜秋摇了摇头,也不管拐杖了,背起手便往屋内走,仙宫翎亦步亦趋。
芜秋是毓灵族族老谬虚独子,按众族老说法是个‘好苗子’·但他生来比别人还爱玩,年轻时还喜欢浪迹,一心想往外钻,一不留神人就没了,拉都拉不回来。
谬族老恨不得把他栓着跟畜生一起关起来,每次都说“出去就再别回来”,但毕竟是亲儿子,不曾有哪次真要赶他走··芜秋也一次比一次走的洒脱,回来之时再挨阵痛骂算做暂为了事。
族里自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反对他出去,有的族老倒是很赞同他多在外四处走走,能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但很可惜,那其中就是没有亲爹··仙宫翎记得有他在时,族里会更热闹,因为这人回来一次就挨骂一次,其中骂他的还不止谬族老,但无一不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芜秋给他捎东西挨骂,带他在族里玩挨骂,什么都不做也会挨骂。
仙宫翎也挨过骂,那时他尚有些受不住,还以为算狠的了,可见识到别人骂芜秋的架势,他才意识自己受的“教训”是加了层滤镜的,不由得对这人佩服有加。
日复下去,芜秋本是该抗骂功力渐长才是,后来不知是不是气- xing -上来了,还是因为又年长几岁多了经验来,芜秋竟是还真的在外走了许久不曾回来··谬族老也不似刚开始那般反应激烈,偶尔还会把“芜秋那小子”挂在嘴边。
再之后……·仙宫翎眸光晦暗下来,袖袍里无知无觉的攥紧了手··“当年自凡界回来,这里一切都变了样,我从那时便一直守在这里,从不曾远过。”
仙宫翎心头一震,族门覆灭之时他尚为幼年,芜秋虽长于他,却也不能说大得了多少··从人界酣畅淋漓的游历一番,满心欢喜的带了趣闻趣物要分享,回来发现家丢了,到处寻不到,再也到不了了,这对芜秋来说该有多难接受。
那时的人放浪形骸惯了,落拓不羁都要刻到骨头里,缪族老怎么管束也束不严实,而今束缚他的人不在了,他却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死命不肯出去,甘居在立锥之地··顾自匿躲起来,伤口置留封闭,不经风雨,也不得日光,是痊愈更快些,还是溃烂更胜一筹·老者轻手推开被腐蚀到将近烂掉的木门,跨了门槛进去,风一下子从被木棍支开的窗户透来,险些要把木棍吹走,仙宫翎透过窗,一眼就看到了无垠水面。
此时太阳仍未露面,天空却是稍明了些,透过稀微天幕,流水汇成的广袤局域终是显出温和的色调来··“这江可有名字”仙宫翎问道。
·不管看多少遍,芜秋亦是露出怀恋,他应道:“钟仙·”·仙宫翎清明了些,总算是解了一处··万通图所标‘钟山江’,在他更深的记忆里,却是有处钟仙江,直迤逦贯穿至毓灵族内。
“当初我没能尽好族人之责,而今早已下定决心要为族门而活,我苟且到这般年月,曾以为妥当些再寻少主不晚,如今却是难以为继,心有不逮,莫说寻少主了,便是我自己顾好自己都难。”
仙宫翎皱眉探入他脉间,确实如他所说,灵息稀微,脉络早已阻滞了去,丹田坏死一般不作为,若是再放任这般再度过些时日,只怕仙缘要尽数毁去,彻底沦为凡夫肉体,那时正是弥留之际,一切都来不及了。
“……芜秋哥·”仙宫翎终是唤道,浅眸缓和几分,芜秋好似在他身上寻到些过去的影,亦是动容非常··“你向来肆意洒脱,族门一事,这责任莫要自己独扛,若是视它为生存动力不是不可,可而至今日,你竟迷失于此,作茧自缚,便是族老在也不肯轻饶你。”
芜秋眸子眨了下,竟是流了泪来,直砸到他手背上,浑浊眸子滚动,看着手上一迹水,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失措的以手拭泪:·“……很难看吧,少主莫看了。”
似是觉得有些丢脸,芜秋顾自沉默一会,又道:“往事…不提便罢·”·“毓灵会回来·”仙宫翎忽道,“只是需要时间,数百年前玄涸真界开启,诸多能者入了另一界面,其中就有大半多我族门之人,他们终会回来。”
芜秋神驰微松,似是又被燃亮几分希望,却道:“少主所言不虚,但玄涸真界开启千年难遇,有时只得须臾间,往事便灰飞烟灭·”·他动了动自己早已不灵活的指节,道:“……少主能把握住吗”·“我等得了。”
仙宫翎目光笃定··“这些年月下来,我勤功不坠从不敢轻易懈怠,等的便是时机,待光- yin -逝去,我犹存留一天,便心知离那个方向便会一点点更近,待我能独撑片天,有能力让族门恢复些样子,才算得上能堂堂正正的去面对毓灵族人。”
“等得来玄涸真界开启最好,等不来也罢,这种希望要肩负在自己身上才更能感觉到分量……芜秋哥也是这般想的吧·”·“……是。”
芜秋心里直想再淌几行泪来,他回应道,“少主能有这份心思极好,但而今之势,并不是抛头露面的时机……请少主暂回宗门吧·”·“这是为何”·仙宫翎突然想到这人于今早是在外头等了许久,昨日之时,还是那般慌张唯恐避他不及,今日却是独自坐在外头,他以而今这般身骨,夜间如此寒凉受冻还要等他,怕是有蹊跷。
“我昨日识出少主,后又发现少主最初竟是不知自己究竟身置何处,恐怕是没意识到这里离当初的毓灵极近,几番细想之下,唯怕有心之人故意利用,这才惶恐之余去梅界庄寻你,又不敢惊扰到他人,适才不远不近的静等了一夜。
想着能见到少主说个明白,现在少主应是大致清楚情况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少主现在需知,此地实属是非,更非久留之地,芜秋恳求少主勿要再管其他,请尽快离开吧。”
仙宫翎知他在理,仍是辩解道:“我以罄灵宗弟子来此,只是为探查近些日子有人无端收害一事,这才到了梅界庄,并非全然不知情·”·“是为查是否跟魔修有关”·仙宫翎观其神色,忽道:“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少主莫查了,此事与阡渡教有关无议,勿再听他们狗咬狗·”·“可我想不通,为何这里除了尸体,竟是一丝痕迹都无,打斗的迹象也不明显,更像是在反应过来之前受害。”
“知道这些又能如何”·芜秋语态霎时冷了些,竟是还夹杂强硬,让仙宫翎想起了此人不仅是毓灵族族人芜秋,还是昨日遇过的那个喜怒不明的老者。
仙宫翎暗自奇怪,芜秋也是知道自己是反应过激,又缓和几分下来:“我独守此处绝无虚言,毓灵……在那之后总归还好好的,我微怕等不了,好在少主出现,但少主只需知晓这地方便可,现下绝非停留于此地之时。
要知道,少主乃罄灵宗弟子,况也坐至首席,不至于为这等事出面·”·芜秋目露深思:“我不知少主是如何来此,但总有一种感觉,就算少主不来,他们也总要设法把少主引来,请少主务必三思后行。”
见他这般谨小慎微,仙宫翎默默把那句“我自己要来的”给吞咽回肚里··· ·☆、第七十二章· ·“我不能眼看你这样下去。”
仙宫翎道·“至少给我一个找寻方法的机会·”·“少主没听明白吗在芜秋眼里,没有有比毓灵更重要的事了,我这般之态是活该,任这糟粕身子溃烂下去,就此消殒也没有关系,但是少主不一样…”·“不明白的是你。”
仙宫翎蹙起眉打断他,“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真的分得清吗,毓灵是象征,族人才是主心骨,逝去的不复闻,若连存在的都把握不住,谈何日后你已经耽溺至此,当真明白,何不问问那心魔放过你否”·仙宫翎见他敛着眸不做声了,又道:“体疾我医不了,但如何应付心魔还略知一二,你想怎么做,毓灵族人芜秋”·芜秋听到那声‘族人’身形竟是微颤,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知是等这句认可等了多久,他想问一句“我也算得上是族人吗”,话到嘴边,终是化成一句喟叹似得妥协:·“谨遵少主吩咐。”
仙宫翎神色微松,他大步出去就地设了个法阵,道:“我不逼你,至多两天时间就好,你若走的出来,就有回转之机,走不出来,我照旧尊重你,这是你的选择,谁也无法干涉。”
这等法阵束心,照由充沛灵晶便可运作而起,而今之势他没时间准备周密,不过这眼下基础之法亦是够用了·此阵擅引心魔,人怕什么来什么,会趁间隙推算出最糟糕的情况,以此引出恐惧,若是最深的恐惧都经历过,眼下状况自是会相对好办些。
·“若是答案称得上满意,少主可会答应我就此离开”·仙宫翎牵挂他状况,又想着过不久瑰柏会来,到时他再回去也无不可,便应了下来。
芜秋扶着拐杖慢腾腾的靠近阵地,决定之后不见犹疑,他在一脚就要迈入阵之时,忽道:·“翎祀真君的心魔可曾破了若她再复回来,该当如何”·“想必芜秋哥不喜欢旧事重提。”
仙宫翎冷淡道,“我也一样·”·芜秋看他一眼,却是仅一半放心:·“芜秋妄断,少主在有些地方还是太天真,若真如少主所言,何故留她一命。”
仙宫翎心头微震,一时分不清他究竟知道多少··他只是未曾彻底了断她后路……谈不上留她一命··芜秋忽地生出许多不忍,他把斑驳横生的木杖朝前探了探,也不再看向对方。
“…老朽本没多少活头了,少主这样下去如何让人放心……您这般为我着想,可曾想过,芜秋这人,为罄灵不惜殚精竭虑,尽管是于事无补,这样的人,怎么会希望毓灵少主跟魔修有牵扯,甚至一错再错”·“……这是何意”·天色早已见了光,仙宫翎却仍觉有些寒,这股寒还颇有些过不去。
“芜秋不仅不会坐视不管,还推波助澜,即使知道这样,少主也会希望我活下来吗·”老者浑浊眸子半睁,照旧波澜不惊··“遥想毓灵族当年,虽是树大招风,但怎可能是一朝就能摧倒,那些人必然筹谋已久,玄涸真界之后他们趁虚而入,毓灵仅于朝夕便气数尽毁。”
“其间者,或推波助澜,或冷眼旁观,有谁会真的希望毓灵长久·毓灵的主心骨若是族人,族人之核心便是血脉,我们谁也不允许血脉外流,千百年一直都是,这般优势与生俱来,是天赋异禀,在他人眼里便是叵测,是异类,他们表面上有多尊崇我们,就有多忌惮,少主以为谁无辜”·毓灵族为保证血脉纯粹,与外人结亲的人通通会被剔除族内,绝无例外,这或许亦是召来祸害之处。
仙宫翎有些动摇,却仍旧并不认为毓灵族跟一切是必须对立的,芜秋却把毓灵隔离了开··“您有疑虑,却不曾逼问过我为何会在此处,少主待我终究太仁,如何让人宽心”·“你不会害毓灵族。”
仙宫翎道,“确定这点,至少这点,我们立场一致·”·“芜秋自不会,但是少主,害毓灵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芜秋的家寻不见,罪魁祸首却好不逍遥,千年万年,只要有芜秋在一天,就决不罢休。”
老者身形微颤像是不堪打击,胸腔鼓胀片刻,终是平息下来: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这话芜秋知道不该说,可若是有一朝对立日,您是选择做毓灵族少主,还是那罄灵宗弟子”·说罢,芜秋也不等答案,径自迈入了阵法,似是直把身家- xing -命也抛却到身后了。
倒不如说,若是那位少主就此了却他,说不准更会令他痛快··芜秋竟连连这次的事也参与了进去……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仙宫翎心里恍如翻江倒海,搅得他烦乱无比,他把这一切都压在内里,非要自我审视出些什么不可。
这般心绪纷杂间,还是联系上了瑰柏,将芜秋的情况大致交代了个清楚,不一会就收到了回讯··“将死之人,不安静的等着行将就木,还要挣扎一番,有什么意义”·仙宫翎早就习惯了瑰柏这般态度,对他的宽容也是经年累月练下的,当即便难得识趣道:·“师弟可是缺什么灵草我帮你寻。”
瑰柏天生体格弱些,相识之时对方还没像现在这般表现强劲,仙宫翎对这师弟下意识便是要让些,慢慢的容让的限度便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至于寻药物的要求自不是第一次提,有的植株千金难求且生长环境险远,有时就算没什么别的条件,仙宫翎也仍旧会顺带给他寻来。
“……只疗体表,不管心·”·“自然,此番是我有求于你,要何需要都会尽力·”·仙宫翎从不轻易允诺,答应的事自不会轻易违背,瑰柏深知这点,回道:·“那就说好了,缺什么让我慢慢想,医疗所用材料不含其中。”
“好·”·仙宫翎只以为算是交代完了,谁知不过一会儿,一抹讯息再次不容忽视的渡了来,仙宫翎正奇怪着,还是径直读取了,却是应子淮的声音:·“师兄,我们发现了些异处,有的地方幽魂汇聚格外多,不成灵也不似魔,刚刚已经处理过了。”
“你们在何处”·“偏南方,这附近有个瘴林,季姑娘还想去瘴林里探探·”·“知道了·”·因着两地相距原本就并不远,仙宫翎从阵中走出,很快就见到了他们。
“季姑娘呢”仙宫翎见兰亭身旁没人,这般问道··“师妹看起来是往瘴林去了,刚走不远·”·仙宫翎想起那地方,微皱眉:“我去寻她。”
“等等,师兄,我也……”应子淮下意识就要一同去,却是被一旁的兰亭拦了下来··“师妹她走不到哪去,翎祀真君带她回来就好。”
仙宫翎点了点头··应子淮看向拦他的人,只见兰亭眸带促狭,应子淮霎时明白了些什么,犹豫之下仙宫翎已是远了··现在是何种情况,儿女之情理应放置一旁才是,应子淮语夹不赞同,驳口道:·“姑娘就不担心季姑娘独自一人有何不妥”·兰亭看他面色不愉,猜出他在想什么,道:“师妹做事有分寸,何况翎祀真君已经跟上了,这一点更不必担心。”
季敷湘确实没走多远,仙宫翎并非是在瘴林寻到她的,而是在几处坟墓间,方位却是直冲那瘴林附近,腐潮气味遥遥飘来若有实体,季敷湘直接设了个屏障用以抵挡这难闻的气息。
那几落坟墓设的极简陋,小小的土包几乎要与地面向平,甚至有几个连墓牌都没有,不过,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奇怪,被风吹走,或是本就没有设立都有可能··仙宫翎不知她在看什么这般认真,令他意外的是,自己很轻易便步入对方所设的屏障内,看来季敷湘并非没有察觉到他。
·“真君且看这处·”季敷湘仍旧看的仔细,却是突然出声··仙宫翎也跟着端详片刻,那处坟的木牌还在,不过斜倒在土上,身下的泥土极为松垮,更显摇摇欲坠。
泥土犹带潮- shi -,跟旁处略不同,更像是翻新过,再等一场雨,这痕迹便会彻底不见了··“此处前任庄主之墓·”·仙宫翎掀起眸,正对上季敷湘,后者朝他轻笑:·“真君是作何想法”·“季姑娘想怎么做。”
同时出声的两个人似是都愣了一下,季敷湘似是笑意更甚,又先一步道:“开棺可好”·口吻倒是似赏花观水一般自在··仙宫翎正是这样想的,却是从对方口中听到一样的答案,忽生了股轻松之意,不知不觉中对方竟是又特别了几分。
“好·”·仙宫翎抬手,骤雷直接从袖袍鼓动而出,乍亮之势自冲出之时便猛击而落,直裂开条缝,土屑窣窣,探目过去,内里的棺材直露出来··又听“噼啪”一声,棺木盖直跌在一旁。
季敷湘又向前几步,映入眼帘的是已然发黄的布料,置尸身下用,本应在的尸首却是不见了··“空的·”她道··将腐未腐的棺木内空旷旷,却是连一块白骨都没有。
· ·☆、第七十三章· ·仙宫翎又探入周围几处土里,只消片刻便收了手,看向季敷湘道:“空墓不止一处,斜左侧并行三处亦是不见尸首,其余无他。”
季敷湘便走向仙宫翎所说的那三处,又飞快并指写了些什么讯息传递出去,这才又开口:·“这三位俱是梅界庄长老,具体些说,已是到了元老的程度,这几位在梅界庄地位都不低,应不至于蠢到自绝后路的地步,尸首被盗可能多些。”
“死后头七内,化炼傀尸极佳·”季敷湘稍整罗裙朝他走来,“小女子妄自推论,此乃魔修手段,阡渡教破绽百出,难辞其咎·”·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师妹在理。”
只见兰亭信步而来,扬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师祖对此事未予置评,只是来讯,要我们不必查了·”·应子淮亦走到仙宫翎身旁,“师兄,闻讯说魍笙宫、玹青宗等宗派之人大致今天便到梅界庄,即使有到不了的,约摸也会在这几天过来。
空墓这事,应是近几天才发生的,溯源未知,罄灵诸多长辈亦是极关注·”·仙宫翎微定神:这般关头,趋利避害才是通行之道,其他宗派看似反其道而行接连派人过来,怕也多半是为了权量这威胁是否足以烧身,值不值得出手。
“人已然到了·”季敷湘忽地出声,遥遥望着一方,“还不止一波,未免他们提前打起来,还是先顾那边为妙·”·应子淮犹感不妙:“莫非连阡渡教的人也来了”·季敷湘沉色点头:“来人不少。”
四人俱是有些不宁了· ·待他们赶赴庄上之时,只见不算大的围院内,伫立其中的人数哪怕犹过半百,却是仍显拥挤,烈风萧瑟而过,落叶打旋间似是一并在他们之间重重划了个界,剑拔弩张,泾渭自明。
仙宫翎飞快在这些人里打量一眼,暂未做声··倒是韶华宗的兰亭眸光犀利,一开始便出言嘲讽道:·“这位倒是眼熟,不是阡渡教的甘长老吗,怎么有时间来这里跟群小辈叫嚣,莫不是先前有所疏忽,特来遮掩痕迹不成,还是说终于藏不住尾巴了,迫不及待的来打一仗。”
被唤的人青灰眼珠咕溜溜盯回去,再加上副毫无人色的棺材脸,若是平常人被那般盯视怕是都会两股战战,正听他回嘴道:·“黄口小儿,先刀剑相向可是你们,别往别人那里扣屎盆子。”
此番争辩自是又惹口舌,有人似是更被激怒,扯着那犹带少年音的嗓子当即叫骂道:“放你娘狗屁从你们面世后一直祸乱不断,事已至今,哪条线索不是跟你们阡渡教有关系,还在这里…唔…唔”·仙宫翎朝向声源方探去,原是熟人。
在人群偏后方的程风被施了闭口诀,挣扎片刻后好似鼓胀气泡被戳破,竟是垂头直接蔫了··他身旁玹青宗同门俱是目不斜视,眼也不眨的看着前方,好似什么都没察觉。
但此番故作无视却并不代表没发生,便见程风一言瞬时激起千浪,场面愈发紧迫起来··“我且问一句·”·一道清亮女音忽响,雨露洗涤般霎时盖过许多混杂,众人视线纷纷不约而同的聚焦过去,又一阵风拂过,却是犹如直过镜面,庭内忽地沉静下来。
“甘长老至此仍未先动手,想来现在非是要你死我活僵斗的,如此拔刀相向,是为那般”·甘忡冷哼一声:“我们不过同样来探查此事,尚未有定论,分明是你们以己度人,敌意太明显,阻碍在先。”
“你胡说是我们先来的,阡渡教不相让也就罢了,况且你们尚有嫌疑在身,凭什么还跟我们抢地方”男子位在一行人头列,亦是怒气冲冲。
“你才跟爷爷喷人呢,什么抢地方,莫不是以为梅界庄无人守,当了你们地盘不成,就你这做调,足以看清是有多虚伪”·“你我们稍表态度便是虚伪,你们魔修光明正大作恶就很值得称赞是吗”·仙宫翎适时道:“再争论恐也无果,各退一步,互相牵视如何”·冲突是冲突,怒气是怒气,总归说,他们并非真心实意决心要拼一命,至少现在。
这种时候,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足矣··果见,其中跟对方叫嚣的道修中的一位被同伴拦着,又恨恨骂了一声,道:·“跟你这小人说话,果真多一句都嫌命长,我们走”·便再不顾对方回什么,领着一行人入了内里。
甘忡看向仙宫翎,竟是点头致意什么都没说,亦是领着阡渡教之人回身去,院中忽地空落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多数亦是做鸟兽状散去,程风仍旧说不了话,只是在靠近的时候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其他几位玹青宗弟子则礼数周全的施了一礼,仙宫翎亦回敬过去。
他无意又朝玹青宗一行人离去时的背影扫了一眼,齐整的内门弟子衣饰,唯一人袭便服,虽与程风并肩,却显的格格不入··熟稔之感惹得仙宫翎眸光微滞,他甚至都未曾多想,身体已是先一步上前扣住对方臂膀,待已是出手之际,才又慢一拍似得查探气息。
不是·仙宫翎暗自皱眉,在看清对方面庞之时,亦是有在反思自己的冲动了··气息不一,面容不合,甚至观摩之下周身气质亦是相去甚远,即使如此,仙宫翎仍旧未曾松懈,视线牢牢紧锁过去。
可惜,被他扣住的人仍旧未露出什么可疑,看来是他太过多虑,大惊小怪了··仙宫翎有些松口气,他出于私心,自然不想要让月离弦牵扯进来,如果可以,他希望徒弟能永远不要置身危险。
“抱歉·”仙宫翎松了手退开半步··有人察觉他这一番动作,停步下来:“真君认识”·“不……想是认错了。”
仙宫翎又打量一眼过去,这次跟第一眼不同,却是越看越不像了,适才后退几步保持距离··云澜看了眼程风,后者仍旧耸拉着脑袋,“这位似乎是小风的朋友,也是刚碰面没多久呢。”
程风骤然抬头,眸里俱是强掩之下的慌张:“师兄别胡说我们是早就约好的,才不是刚碰面……哎”·他忽地惊讶的碰着自己嘴,似是在奇怪怎么又能说话了,下一秒,耳朵又被人重重揪住。
“疼疼疼…师兄手下留情啊”·“早就约好了……骗人”云澜温和笑笑,下手却愈发重了。
他一松手,程风还以为是结束了,后脑勺又啪的挨了一记··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还是再好好练练,再跟你师兄说话吧·”·猪队友·月离弦想是要暴露,可还未曾打入敌人内部,这才刚碰面而已,暴露的也未免太快了点吧·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跟程风打好商量,这个人不派上用场就算了,居然还在这种时候拆他后台·云澜揉了揉手,道:“既然真君不认识,那便没什么了。”
“……我姑且撤回前言·”·月离弦面上拿捏稳妥,看起来倒是波澜不惊,内里却是悄悄竖起耳朵,警铃大作··只听仙宫翎朝他平静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双浅眸亦是没什么情绪的看向他,月离弦有些心惊胆战,亦是在心下无数次的描摹自己撒谎骗师尊之后的“死法”了··……他还不至于要到抵死反抗的地步。
月离弦敛下眸子,忽然嗖的一下子窜到仙宫翎身后,距离拿捏的分外恰当,亦是代表他不否认了··识时务到让仙宫翎怀疑他究竟在心里演练过多少遍,都想当众收拾他。
云澜了然:“看来真君认识,那便不打扰了·”·说罢,亦是又朝着内院走去,程风呜呜咽咽却不成音节,想是又被封了嘴,他看向月离弦看起来还想再哼唧些什么,霎时又被位同门毫不客气的拉扯走了。
月离弦读出些意思,即使传音过去也无济于事,只得心道:自身难保,对不住··季敷湘意味不明的朝仙宫翎后方看了一眼,却是未曾多问,“韶华宗亦是多了些人来,师姐已然去接应了。”
“季姑娘何不一同”·“真君有事须理,我自会多留意些·”说罢,竟是露出些笑来··仙宫翎亦是稍稍牵动唇角,显然是习惯了。
不过是分别几日,月离弦哪能想到竟是有人与他师尊这般亲近了,当即有些吃味的上前拉扯衣摆,试图吸引到他注意··仙宫翎没甚反应,有没有被吸引倒是不知道,季敷湘却是注意到了,也竟是“爱屋及乌”一般笑意不减,月离弦霎时更吃味了。
他脸色终要在更难看之际,对方已是转身离开,好似只是为了等仙宫翎才多停留一般,这个认知让月离弦更不妙了··应子淮自那时对峙散去就先一步回去了,他本是捧着茶杯在想事情,听到仙宫翎回来的动静才动了动抬起头来。
入屋的竟不止仙宫翎,还有一人随他亦步亦趋··应子淮看到仙宫翎还带了个人过来,反复打量几眼才迟疑道:“这位是……”·“朋友。”
听着这介绍,月离弦有些不解师尊为何不直接拆穿他,但他亦是反应极快的上前一步,朝应子淮问了好··应子淮稍作回应,又看向仙宫翎:“兰亭、季姑娘她们呢”·“跟同门会合去了,也不知是否回来。”
应子淮放下茶杯,适才问道:“那这位……这位公子,这处楼阁仍有空余房间,尚未动用过,自然也未曾收拾,我带你去看好了·”·仙宫翎道:“他跟着我便好,劳师弟费心了。”
说着,屋门就被“啪”的关上··应子淮从不知还有能让仙宫翎这般处置的人,真是奇了怪了·他摇了摇头,不多纠结,又捧起茶杯接着思索了。
· ·☆、第七十四章· ·房门响动的声音让一直悄悄紧绷着的月离弦心头一震,仙宫翎转过身来,终于肯正眼瞧他··在仙宫翎近他身时,月离弦都要以为这一顿打逃不了了,谁知对方只是径直错开身,无视着他,径自绕过屏风朝左侧去了。
月离弦仍旧心里打鼓,有些泄气·比起这样,师尊不理他还不如把他打一顿呢……过程可以长些没关系,希望别太疼··“我早就想问了,你是受虐狂吗”·见人还肯说话,月离弦振作起来,忙不迟疑的上前去,下意识就要侍茶,伸手过去却适才意识到这里不是磬竹峰,且茶壶空落着,也不知是放置了多久,怎么看都不能给师尊碰的,他只得讪讪收回手,无辜道:“不是啊……”·仙宫翎瞧他模样,终是无奈一般叹口气,“下次大可提前跟我说,不必藏躲了。”
月离弦尚有犹豫:“师尊……不生气了”·“我没生气·”仙宫翎道,适才迎着对方略显怀疑的目光,他又迟迟补了句:“……我早就不生气了。”
他踱步到桌椅处坐下,轻舒一口气,像是决心坦白一些什么一般,道:“来到这里,我没想到的是会遇到毓灵族人·”·“师尊在这里寻到了族人”月离弦霎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是·”见他这般反应,仙宫翎倒是不奇怪,径自说了下去,“他名芜秋,在族门时我也受他许多照顾,能有重逢的机会实在不易,但他现在变得……跟以往不同了。
没了约束,失了归所,他迷失了,活成了过去的影子,拼命弥补却寻不到救赎·过去就是把他锁起来,他照样我行我素,现在没了那些,他却被真正的捆绑束住·看他这样,我很担心。
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你·”·月离弦眼睫轻眨,默默听着··“不管是芜秋还是你,我都很担心·”说到这,仙宫翎微顿,眸光复成波澜不惊,清浅又寂静,他道:·“所以才更想问,离弦,可曾寻得道心这个定义许是模糊,但若是真有什么看重的要逝去、要被推翻,却又无力挽回,那时,如果真的承受不能,不妨将六欲绝了吧。”
听到这,月离弦不肯沉默了,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捂上他的唇,微凉又柔软的触感蔓延,“师尊又开始骗人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仙宫翎别过脸一把拍开他的手,蹙眉道:“我说真的。”
“是吗·”月离弦看起来仍旧有些不服气·“那师尊还记不记得,你也曾说:‘六欲可止,不可绝·修真之本,亦为做人之本,若连‘本真’都做不到,谈何修仙’”·唱反调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仙宫翎暗里叹着,道:“……我后悔了。
出于私心,我可能宁愿你斩情绝欲,也不希望你被偏执纠缠,活成悲哀·”·月离弦心下沉默,表面上却是作出苦恼状:“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所以,师尊说的话,徒儿只能将就听了。”
“……你是存心想来气我的吗”仙宫翎揉了揉眉心,却在片刻间妥了协,“算了,让人省心些就好,至于其他的,师尊也管不了多少……做师尊真是麻烦,若以后还常要跟你在一起,恐怕会让人心生老态,变成啰嗦的老头子该怎么办。”·见他有这种烦恼,月离弦有些好笑:“既然这样,那师尊不如考虑再换个辈分”·“做父辈都这般艰难,还要换辈分”仙宫翎瞧着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果断拒绝,“不必。”
月离弦晃晃手指头:“再长一辈大可养老·”况且同辈不是也很好吗他把后一句咽回肚里··仙宫翎凉凉看他一眼,“心领。”
又道:“你今日偷来梅界庄之事我不责怪,但以后不可瞒我·我曾想,有师尊在,你可以慢些长大,我不想束着你,我不想当那样的师尊,可仔细回忆,可能在无知觉下,我早就成了束缚你的存在,这种界度太难把握,若你能早些独立,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你确实是束缚我的存在,月离弦心道,一直都是··实实虚虚这么多次,许是说这些话时的仙宫翎,一心为他考量的样子让人动容,而与之恰反的是,眸里的凉冷却又太让人不甘心,在压抑与冲动之间,月离弦当即遵从心意一把搂上去。
要知道,即使是久顽不化的冰池,他也非要搅乱,非做不可·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他还谈什么恻隐之心呢··月离弦悄悄感受指腹下隔着层衣衫的骨感,从前他尚未长开时,也曾被这人背在背上,那时总觉得这人哪里都显得可靠让人心安,记忆中宽厚的肩膀更是让他觉得舒适,多年后碰触下却又察觉,师尊的肩……有过这么单薄吗·若不是他亲手碰一碰,就算是之前一起洗浴也不好立即让他意识到这点。
“……做什么”即使知道徒弟有时候- xing -情反复无常,连带着举动也会匪夷所思,仙宫翎还是被吓了一跳··月离弦将人搂紧了些,“太久没见师尊了,师尊就不想徒儿吗”·仙宫翎在心里磨了磨,因为实在是有够让人发麻,即便是心料不过一句随便打发的事,却始终磨不出一个答复,他连半个含糊的音都磨不出。
……说‘不想’貌似更容易··仙宫翎极认真这般思索·不过貌似这并不是什么惹人雀跃的答案··仙宫翎还有些出神,不过很快就不得不回过神来。
月离弦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个头早就不似当初那般,一股全然不同陌生的气息侵来,一波波挑战着他的忍耐力,注意到这点后,仙宫翎几番按捺着不舒服,终是抵不过心理抗拒,直白道:·“……离弦,能请你撤下伪装么,不然……我忍不住的话,你可能会受伤。”
月离弦:“……”他已经受伤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带来的打击太大,月离弦没逞强,却也并未退开身,只是稍抬手聚了道灵力,沐莹水汽霎时微聚过来,撤开之时脸上的遮掩也一并离去,露出真容来。
“你说,师尊,徒儿变重了吗”恢复原貌的月离弦把身体分量全倚了过去,反而贴的更近了··“……有点。”
仙宫翎内心无甚波动,实诚道·“不过也算不得什么·”·熟悉的气息即使是越过了往日相近的度,在这两相对比之下,总比让人心惊肉跳的受折磨要好。
月离弦扬起脸,却是不像之前那般朝仙宫翎笑的开怀,忽地整个人闷闷的,黑亮眸子径自看过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谴责及质问的意味··我说错话了·这是仙宫翎的第一反应,他有些纳闷,因为很少见到离弦把不高兴的情绪表露的这么明显,还以为徒弟是因为被说分量重了不高兴。
可是他长大了自然要比从前重,这种事还用问吗·“徒儿的事师尊问完了,现在该说说师尊的事了吧·”·“我的事”仙宫翎愣了下。
“嗯·”月离弦应声,瞳眸浸沉,向来朝他洋溢着明媚的笑脸黯淡下来的样子忽地让人觉得有些陌生,只听他质问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今日也不知是什么事触动了徒弟的神经,竟是一下子表露出这些多他不曾熟悉的模样。
仙宫翎被他这幅模样唬了一下,为此好生仔细想了想能有什么“女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即有些哭笑不得:他用这副模样在说什么傻话真以为自己是被始乱终弃的怨妇不成·仙宫翎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跟谁学的,这么不像话。”
下手的力度却是不疼,月离弦任他捏着,神色缓和下来不少,嘴上却是仍旧不依不饶:“师尊,别岔开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仙宫翎在他脑袋瓜上拍了下:·“没大没小,你还……你也不小了,更要知谦卑些。”
眼见月离弦还要纠缠不休的问,仙宫翎只得道:“你说的是季姑娘吧,那是韶华宗的弟子,来这里的原因跟我们差不多·”·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月离弦狐疑道:“师尊没什么想法”·仙宫翎同样盯着他,回嘴道:“你想要什么想法”·月离弦眸光定定,目露探究,手下却不似面上沉稳,悄悄攥紧,微微冒汗,连身下白衣被他握皱了几分都不曾察觉:·“师尊少唬人,我早在路上就听说了,师公想要撮合你们。”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仙宫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微挑起眉,“就算如此,我是给你找师娘,又不是给你找娘,跟你这兔崽子有多大关系。”
月离弦似是没料到会被这么说,当即眸光微凝,而后面色沉了下来,忽地探身向前,在仙宫翎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狼兽一样张嘴就冲着那玉色颈子,猛的咬了上去··“嘶——”·仙宫翎被这一口咬的猝不及防,也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捂着颈处倒抽一口气,一拂袖直把人掀开:“做什么”·月离弦被掀到地上,也没服软,却是冷笑道:“这是要让师尊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兔崽子也一样。”
说罢,竟是气愤一般别过脸,爬了起来,又拍拍身上尘土解了衣服,也不再看他,直往床上歇去,盖上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再不理仙宫翎了··仙宫翎:“……”该生气的到底是谁·这人生气就生气,怎么还要抢他床位· ·☆、第七十五章· ·仙宫翎被这人的反复无常给惊到了,倒是又开了眼界,他探息过去,见对方真的不打算理人了,终是也没拿他怎样。
再不济,他也不至于要跟这小崽子计较,至于床不床的,舒适如何,他也不是很在意,还不如让徒弟趁早休息··这般想着,仙宫翎稍整衣衫,便随意从一旁书架上取了捧书卷翻看了。
而月离弦,因这几天都紧绷心神不分昼夜的调理,坚持也好强撑也罢,他都未敢松懈,这才好不容易得了那宫离弦的准可·便又是为了过来想方设法,接连几次去檀幽谷寻瑰柏,终于求得同意后,得以掩了真容匿了气息。
瑰柏本是为了方便要带他一起,不过月离弦早就迫不及待了,自是想能早些便早点过来见师尊··他本是有自信,就算是见得师尊也能撑上一撑,却不曾想,还未等他撑一撑,这副面皮之下的身份便不言而喻的被识破了。
可以说,这次一沾枕,可是他接连几日下来为数不多所能休息的时候了,再加上有仙宫翎在,这一点潜意识认知更令他放松,此番种种,乏意便跟着涌来,他本是闭眼假寐,这一次却是真的困了,心驰放松之际也未曾多想,竟是直接睡过去了。
待隔日天明,月离弦再次醒来,他犹有些朦朦然,下意识就要四处探望寻找师尊,尽管明白师尊极有可能不在,但当他真的未见到想见的人时,心里仍旧难免会稍感失落。
月离弦起身下来,终于清醒了不少,他看向桌椅处,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昨日是在榻上休憩,那师尊是在哪过夜的·依师尊的- xing -情,断不会真的因这般事就跟他较真,就算这软榻上容纳两人足矣,亦不会选择过来扰他,怕是宁愿留够空间,无所谓独自往何处去。
月离弦为昨日自己竟跟师尊闹情绪感到后悔,想起自己毕竟也不是小儿了,亦是有些羞愧,当下又重新掩好仪容,就快步出去,想着要尽快去找到师尊和好了··仙宫翎确实是不在意去处的,不过毕竟徒弟还在,留他一人自是难以宽心,也就整夜守在房间随意打发时间了,天亮之时,见月离弦仍没有要醒的迹象,便随应子淮一起出了门。
应子淮今日状态总让人觉得些许不对,仙宫翎几番侧目,也问不出个究竟,也只得暂罢··昨晚季敷湘她们许是留在了同门那处,仙宫翎还以为她们这便是要回去了,没曾想今早还能遇到。
季敷湘觉察到仙宫翎便抬步迎来,而在她身旁的人却不是兰亭,仙宫翎也未曾见过,那位同门似是早就料到她这般反应,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见那明眸皓齿的曼妙女子直向他过来,袅袅婷婷,仙宫翎却是不知自己何时这般受欢迎了。
“真君安好,昨日歇的如何”·仙宫翎应道:“尚可·”又复眼看向那季姑娘的同门,却见对方已是回身过去了··“她识得真君的,见我过来便先回了。”
季敷湘笑着解释道··仙宫翎了然,又道:“季姑娘可是要回宗门了”·“本应是的·”季敷湘眸里划过些调笑,“真君可还要问句‘为何不走’”·仙宫翎本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见她促狭之意流露,霎时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还以为是自己无意过问太多,对季姑娘冒犯了,殊不知季敷湘可是盼着他再多问一句出口呢··正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应子淮极不识趣的轻咳一声··仙宫翎松了口气,季敷湘却是犹带嗔意的扫视过来。
应子淮先前寻不到时机插口,此时就算会得罪季姑娘也顾不得什么了,他看向仙宫翎道:“师兄,瑰柏师兄在庄下,现在怕是已经到了庄主坟墓之前,我们可要过去接应。”
“自然·”仙宫翎有些无奈,“要他等着,怎么跑到那处去了·”·“瑰柏那人什么样,师兄又不是不知道·”应子淮也摇了摇头,又道:“檀幽谷的人不会轻易放他来这凶险地,跟他一起的人也未对我们交代,想是不熟悉,也不知会是谁。”
“真君又要去墓地探风”·“瑰柏对这些事见解颇深,在他手边,许是会发现什么·”·也正是这样,他们才这么不放心瑰柏来这里,更不会放任瑰柏一个人停留,不然千难万难、好不容易离了檀幽谷那些长老们的掌控,若是再出事端,可是如何也难交代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如此·”便见季敷湘只稍加思索,就上前几步,“师门虽交代我不要涉身太多,但既然有真君在,自是能探查到的越多越好,此番我便替宗门前去再巡查一二,也好方便同门行事。”
应子淮不禁侧目:这宗门旨意,季姑娘竟是这般轻易就朝他们交代了,虽是没什么越轨的,可总归多些防范才好吧··仙宫翎见她坚定,虽稍觉不妥,亦是没什么加以阻拦之理,也便是默认了。
在他们正要动身之际,季敷湘忽地神色凝重起来,仙宫翎觉察到了,正要问些什么,却见季敷湘竟是直接近身过来··仙宫翎微惊,心知季姑娘虽爽朗,但也不是冒失的人,不会平白此般,便将退离的冲动忍了下来。
而月离弦刚一赶上,就正好瞧见这一幕··月离弦早就看这女子不顺眼了,便见她离自己师尊这般近,他哪里还忍得··季敷湘跟仙宫翎其实还是有段距离的,但是就月离弦的角度看去,就好像是那女子要径自入怀一样,而师尊竟是不避不躲·这分明就是越轨·月离弦只感觉自己霎时被一股邪- xing -缠绕,说不清是怒是妒,当即在他内里烧灼了起来,理智早就被冲到九霄。
只见他猛的冲上去挡身在二人之间,牢牢封锁着一段距离,护食一般挡住季敷湘朝这边探看的视线,眸光不善,警惕的打量着对方··仙宫翎一早就察觉到了他气息,所以现下对他的突然出现也没甚反应,但季敷湘却不同,她对这个不速之客深感意外,她同样打量过去,就忽然想起是昨日见过的,那时站在翎祀真君身边,想是关系近。
容貌平平气质平平,她本是未曾多留意,可如今见此人这般敌视之态,亦是心里不好了起来··仙宫翎倒是想伸手把月离弦拉到一边,可顾忌到这是公众之地,月离弦又顶着副假名头,未免多事端,还是迂回些好。
但也正是这样,眼下让仙宫翎不满的是,若是只在他面前,月离弦冲撞便冲撞了,可眼下之地,哪里容这小子胡来,更别说还轻易对一个姑娘无礼··仙宫翎传音过去:“离弦,莫要胡闹。”
月离弦却是很固执:“这女人这般轻浮,分明居心不轨,师尊莫要被她骗了”·仙宫翎听的直蹙起眉:“季姑娘并非莽撞之辈 ,你莫要对她误会太深。”
月离弦只感觉是有一把火在心头烈烈燃烧,又忽地被淋上一桶油水,呲呲燎起轰然不可收拾起来,此番刺激之下,理智却是一反常态续了弦上来· ·而季敷湘那边也似是应仙宫翎所言一般,便见她被挡开之时收手之际,纤指径自捏着什么。
她摊开手心,手上看似空无一物,待幽蓝焰火灼上去,一只银白蛹状之物却是径直现了出来··应子淮不禁惊呼出声:“这是”·“蛊。”
季敷湘将那东西在手心彻底灼没了影,这才解释道,“蛹状最易让人无知无觉,待它破蛹能被人感知之时,这蛊已然成熟,那时若出手及时亦能遏制住,但若是来不及,这蛊便结成了,随着时间推移渐融入体内,极难化掉。”
季敷湘收了手,看向把人挡的严严实实的月离弦,淡淡道:“倒是这位小道长,小女子不过是想为真君解忧,你却这般度人,未免也太反应过度了吧·”·月离弦脚步未挪分毫,忽道:“你为何这般清楚”·应子淮极为紧张,关注点全在这不知来处的蛊身上,本无他疑,听到月离弦这句,不禁回神过来,亦是有些惊心了。
是极,这次的事连他师兄自己都未曾觉察到,这季姑娘怎就能拿捏的这般清楚·几乎没人会在被揣测之时还能维持好心情的,更别说揣测她的还是个讨厌的人。
季敷湘语态更冷了:“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罢了,吾有一师姐曾得过此蛊,亦是险之又险才得以脱身,至于更多的,我好像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劝也不听,仙宫翎再不出面就不妥了,他直接上前伸手不客气的一把月离弦扯到一边,道:“今日一事,多谢季姑娘了。”
月离弦轻嗤一声,却在仙宫翎回看他一眼之后就闷声不言了··逆反期仙宫翎心道,不过也还算听话··季敷湘自不会加以迁怒,勾唇受用下来,全然是另一种情绪,好似刚刚跟人动火的并不是她。
仙宫翎亦点头致意,道:“此番多有耽搁,尽快去寻瑰柏要紧·”·月离弦心里有个疙瘩,现下更是郁结起来,眸子更是- yin -霾直沉到墨池子里去。
师尊什么意思瑰柏要紧·那个瑰柏,竟是比师尊自己还要来的重要吗·那他呢他就在师尊眼前,师尊不仅不看他,不理解他,还想着别人,那他算什么,他这个莫须有的徒弟算什么·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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