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 by 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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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 by 飖今
 ·文案· ·给第一篇梗单独开个坑,假装自己有很多写完了的文...(不是)· ·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年 ┃ 配角:白葫芦(镇行) ┃ 其它:· · ·☆、第一章· ·我叫何年·年是年兽的年,阿母说取这个字是因为我刚出生时睁着眼睛看她,就像年兽被鞭炮吓着却又想进村子偷吃八宝粥的样子,我表示不能理解·我在一百一十三岁生辰的过七日被人拐走了,之所以还记得是第七日,是因为某个缺心眼的家伙说那天要送我只彩尾的小凤凰做辰礼,结果我兴冲冲的等了半天,小凤凰没等到,倒等到阿母的宿敌了·要说我阿母本是天上守若花的仙女,结果和去讨夕露的阿爹互相对了眼,两人便在西海的边边上做了个屋子,天天听远处潮涨潮落,在我面前秀尽了恩爱,·至于这位宿敌,倒比身为散仙的阿爹要尊贵上不少,是排前九位的华徽仙君,华徽仙君尊贵是尊贵,- xing -格却无论如何都和阿母处不来,这两人怕是对方戳心的刺或上辈的冤家,只是想起就不痛快极了,见了面就更不用提,各种法子斗来斗去斗了几百年,不知殃及了多少无辜,可怜现在的无辜竟是我·我被提溜着到他的府邸,那拎领子的手一松,硬是害我在地上滚了一圈过去,正好磕了额头,疼的我龇牙咧嘴的叫唤,生怕起个包来·只是我这揉了半天,也不见那冷面的叔叔有半点反应,只得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要说我才活小百年,要放在现世那也就是六岁过半的小孩,在他面前还真没什么便宜好占,巴巴地只能仰头瞪,要不是他低下头来和我说话,怕是就看个下巴了,仙君似是才仔细打量过我,毫无顾忌地皱起眉来·“你这样子,男孩女孩”·我简直想踩他的脚,可惜比人不过,只好咬牙咽下去·“打娘胎里就是男娃,怎的”·他倒松了眉毛,伸手就要用红绫绑我,骇的我整个人都傻了,兔子似得扑腾个不停·“哎你欺负人你有本事找我阿母去啊”·仙君前前后后捆结实了,朝着我脑袋就是一下·“别吵。”
哎呦我的亲娘,你怎么就困了这么个不讲理的冤家我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突然遇上这种有权有势没好心的,又一时找不到靠山可依,只能汪着眼泪想遗言,只是转念想到阿爹阿母现下疼那还不会说话的妹妹疼的紧,怕是不在意他们的倒霉儿子去哪了,我吸吸鼻子,无所畏惧地瞪那华徽仙君·“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要你做我的仙童。”
我是真没想到事态居然发展成这样·虽然自记事起,每次有人来我家拜访,见了我在一旁玩,总要说些想讨我去他们座下当童子的话来,用阿母的话说,我若是肯乖乖的坐着,那便是金童玉女里的一个,让人远远看着就觉出瑞气来,只是华徽仙君说要我当他的仙童,绝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为什么”·“气你阿母。”
我真是无力极了,阿母在人前豪爽在阿爹前温婉,偏偏在面对仙君时暴躁的像只炸毛的孔雀,现在看来,不只是阿母幼稚,这俩冤家都幼稚,居然想出抓我做仙童这种方法来斗气,也是很有前途·不过其实,我对当童子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最初那些都是阿爹回绝,说是以后想要个女孩,长得差不多大后和我凑成一组,出门时给他跟阿母摆架子,对此我很是嗤之以鼻,等我的小妹妹长大到能跑会跳,我也该是少年模样了,哪里还能歪着头装嫩·华徽仙君等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伸手就扯那条该死的红绫带,我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到地上·“你到底当不当”·我深呼吸,一个气沉丹田·“当”·从此我开始了华徽仙君座下童子的生涯·要说我没骨气也好,反正看那华徽仙君的架势,我要是不答应,怕是免不了一番折磨逼迫,我曾听阿母讲过红孩儿的事迹,既然早屈晚屈总是要屈,还不如少吃点苦头的好·而前九位不愧是前九位,不止在天上尊的很,地上也到处有他的祠庙,我点签抽了一个地方,每日下去将许愿签集起来烧了·华徽仙君命格归火,只要用特定的火术烧去签纸,凡人诚心许下之愿便可被送达,使用这术法不难,只是我每日天上天下的跑,累苦了自己的小短腿,后来实在受不住了,便去找仙君诉苦·仙君用我来气阿母,但并没打算真的难为我,便命旁的仙童带我去挑坐骑,我听那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哥哥说仙君的阁中还养了凤凰,当初被打断的期待一下就飞了出来,只等着去领只火凤凰晃悠上几圈·结果凤凰还没看见,我却寻见了只白老虎·那老虎被锁在角落里,一只眼睛被划伤闭着,想来是瞎了,听见动静就睁了单眼看过来,恰恰好和我撞个正着·我突然想起阿母说的,像年兽被鞭炮吓着却又想偷进村子吃八宝粥的样子,那副表情想来又难过又渴望,却安静的如同没了念头·于是我指了那只白老虎当坐骑·后来我才知道他错伤过一位星宿,那星宿- xing -子烈,气呼呼的来找仙君说理,于是仙君反手就是一鞭子,从此不知锁了多少年·唉,我当初怎么会觉得仙君幼稚,他分明是狠绝极了,只有在面对阿母时才会有点情绪·不过,先不管这只白虎是不是被罚,既然仙君让我指坐骑时没设限制,那就是什么都可以的,是以仙君虽有不满的意思,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任我把白老虎牵出来了·那单眼老虎不敢置信地盯着我看,见我拽他脖上的链子,便犹豫着乖乖起身跟了过来,只是一点都不稳,踉踉跄跄的,却又努力想跟上我的速度,让人看了心疼·“哎你别急,我又不会跑了,”··我腾出手去摸白虎背上的白毛,粗粗躁躁的,摸起来极不舒服·“我等会带你去河边洗洗吧,脏的很,”·连个哼气声都没有,我摸他的脑袋,觉得自己指了个哑巴回来·“你怎么闷成这样,华徽仙君府里的老虎连灵智都没开,谁相信啊我把你送回去了啊。”
白老虎不动了,他仰起头,哀求似得望着我,仅剩的眸子里黯淡一片,我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娃娃,居然对他气都气不起来,只觉得心疼,便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笨葫芦。”
后来我觉着这名念着顺口,搭上他也正好,便开始白葫芦白葫芦的叫唤,要不怎么说我取名的水平不够,当初给妹妹想好的名字阿爹阿母是死都不愿意,直说用了就会毁去我胞妹的一生,不过眼下这个连反抗都不敢,名称而已,我还真不担心他会跟我计较·白葫芦让我留在房里修养了几天,又每日用清水洗着,倒也精神起来,骑着他去烧签的那天,我硬是绕了远路,用零碎金银买了不少糕点与他分食干净·有个说话的伴后,我对仙童这个职业突然充满了兴趣,虽然大多时候白葫芦都只是安静地听,再用脑袋蹭蹭我的手·我是从来都不缺玩伴的,那个说要送我小凤凰的西海龙太子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我身边闹腾惯了,现在遇上个不怎么会说话的,竟然不会让我觉得厌烦,这可不是一般的让人惊讶·我在白葫芦的陪伴下做了两年的仙童,接着,我那身为罪魁祸首的阿母终于找到这来了·她竟是以为我跟扶摇家的姐姐去溟海玩了,苍天大地,我是那种离家两年不归的人吗·阿母一上来就和仙君开打,紫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这渡劫,我阿爹习以为常的绕过他们踱过来上下打量我,害我以为自己是一根适合炖莲藕的大骨,就等着被剁断加水,我媚着笑·“阿爹~”·“华徽有没有欺负你”·哎呦不愧是我的阿爹,连尊称都不稀罕加的·“没有,我玩的挺好。”
阿爹听到后点头,冲那边乱成一团的战局里送了句没事,声音嘹亮高亢,传了老远,阿母脱了跟仙君的对峙跑过来·“你这孩子,让不让人省点心”·“娘哎,您要是早注意到我丢了,不就没这事了吗。”
阿母作势要打我,我一扭,躲白葫芦后面去了,他们这才注意到还有只老虎在,不由有些困惑·“什么呢这是”·“我的坐骑呢。”
华徽仙君远远地看着,这时却突然悠悠地走过来,微微笑着看我·我看他的冷脸看了两年快三,突然露出这样一个笑来,那是吓得我够呛,直觉没什么好事,果然他指着白葫芦说到·“你想回去可以,那只老虎得留下”·白葫芦僵住了·我低头看他,他正转过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我,阿母疑惑得很,凑过来摸我的头·“怎么了”·唉,这算什么事嘛·我闭闭眼,终是狠不下心让白葫芦回到那黑漆死沉的地方去,只得妥协·“你想怎样”·“一百年,做满了他就归你。”
其实我知道,华徽仙君只是想当着阿母的面欺负欺负我罢了,只是白葫芦抖的厉害,我顾不上那些,·心意既决,那便没有犹豫的必要,可想到日后阿母必为此事烦心,只得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直挺挺地冲她道·“阿爹阿母,孩儿不孝,要在仙君座下做童子。”
阿母被我这一跪愕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手冲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孝你个头”·我扯她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我自小没怎么求过情,阿母看看我又看看白葫芦,明白过来了·“认真的”·“认真的。”
阿母沉默了好久,终于负气走了·“随你吧”·华徽仙君站在那看阿母和阿爹走远,身影看起来竟有些寂寞,我想他也是傻呀,放在眼前了不试着去抓,得不到了却又舍不下·我扭过头,白葫芦正愣愣地看我,像是没从我选择了他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我可是把自己卖了一百年来换你,你是不是要乖乖听我的话”·白葫芦的眼睛- shi -了,他低下头,轻轻舔了舔我的手·· ·☆、第二章· ·敖朔来的时候,我正靠在白葫芦身上吃桂花糕·那个当初害我被捉的家伙装模作样地穿了全套的暗龙纹紫黑袍子,头配玉环腰挂系璧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我把剩下的糕团喂了白葫芦,正准备拍拍手睡个午觉,却见从敖朔身后探出个脑袋来·从前我总觉得阿母对小孩的安危太过放心,到了现在,这个念头便更甚,不然就凭敖朔那个不靠谱的,哪里能老是带着我的亲妹到处跑·“小连儿,过来阿哥这边。”
到底是跟我有血缘系着,我这边一唤,何连就摇摇晃晃的扑过来,撞到我怀里的时候脚下正好一软,整个都埋了进来,干脆赖在我身上不走,银铃儿似得笑个不停,敖朔慢腾腾的靠过来,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下了·“我就不明白了,我跟她熟了那么久,怎么每次见着你她就把我丢凉快地去,你施什么术啦”·我一巴掌拍他后背上,原先还摆出贵气的龙太子立马捂着哀嚎,缩成团虾米哀怨地望着我跟我阿妹,仿佛天下最没良心的都在这占了·“施什么施,我才不想被阿母打断腿躺着,就为了晾晾你,”·你当我是华徽仙君,为了气我阿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翻了翻白眼,碍着这里还是仙君的场子,随便乱说话总有被听到罚跪的危险,只得把句子囫囵吞下去,再咳嗽两声用来缓气··白葫芦瞧我忽然咳起来,以为是我说话岔气了,紧张地睁圆了剩的那只眼睛,本就黑得出奇的眸子像浸在白水里的曜石珠儿,好看的要命,我看着觉得心里落了白羽似得痒,赶忙拿手捂了·“你吓什么,又不是真的呛,我多大的人了。”
敖朔正逗小连儿开心,听到这话就坐直了,一副来和我讲正事的严肃感·“你还知道自己大啊这仙童的职我们还在说你是不是想做到举礼呢。”
“滚你们,你见过哪家仙童是成年的·”·其实我这个岁数拿做仙童还是绰绰有余,只是那群小孩和我玩的好,突然见我消失了快百年,想来还是有些郁闷·“你们也别急,再过上一两个月,仙君就得放人了。”
何连被我护着,一边伸手去摸后面的白葫芦,这个让我不得不在仙君门下呆了一百年的白老虎任她胡乱摸毛,只是安静地看,我就纳闷,世上怎么会有静成这样的,好像我哪天出手打他也不会吭声似得,何连开心的很,吐字不清的喊了声白葫,敖朔不干了,挤着凑到何连面前·“小连儿,你最喜欢谁”·何连想来被人问惯了,半点犹豫都没有·“阿爹阿母,”·扭头看到我,又想起两个来·“阿哥,白葫——”·我被她逗的想乐,一眼瞥到敖朔脸色抑郁,简直压不下去,抱着何连笑个不停,何连见我笑也跟着眯眼笑起来,她长的好看,又因阿母的喜好穿了绣着卷心莲的肚兜和红裙儿,说不出的惹人喜爱,敖朔去捏她的脸,语气恨恨地·“没良心的小东西,平时都谁带你玩的”·何连只是笑,抓了他的手往嘴里咬,敖朔那么个看不得脏的小子,居然无动于衷地任她咬,我看了惊奇,饶有兴趣地去问他·“你对我家阿妹这么上心做什么难不成想拐回龙宫去”·“我要是想拐,你让不让”·“什么让不让的,等小连儿大了,这事得她自己决定,哪有我插嘴的份。”
敖朔垂头丧气起来,把何连小心拉过去·“你阿爹阿母也是这么说,不过小连儿到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连走道都不稳,这算什么事嘛我满百岁的时候可早就上天下海的闹腾人玩了,你说小连儿怎么长的这么慢”·这点敖朔想问,我也想问,照理说这个年纪早该识人记事了,谁成想何连却还天真烂漫懵懵懂懂的,半天长大的迹象都没有,我最初没在意,等敖朔每隔几年带她来这玩的久了,也是瞧出不对,只是用书信问了阿母也仅是说不用担心,我又能想些什么出来·“我哪儿知道,不过小连儿就算懂事了,最喜欢的怕也是阿爹阿母,阿哥白葫。”
“你个吐不出象牙的,赶紧死开”·我往旁一躲,避开了敖朔丢过来的草屑枯叶,敖朔把小连儿往白葫芦身边一放就扑过来,瞬间我们俩扭成一团,在草地上翻来翻去·等到滚的力气都快没了,我抬头一看,却见引战的那个正跪坐在地上摘小小颗的果子,举到白葫芦鼻子下面要喂他,白葫芦配合得很,微张着嘴叼了,等何连去找下一枝的时候才把果子放到一旁·敖朔也瞧见了,一下塌了力气,躺在我旁边气吁吁看我·“等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去扶池那偷火珠”·那扶池在上君府里,前头隔了座昆山,平时若山中大门不开,那便是最擅飞的神兽也过不到山后面去,我的兴趣上来了,亮着眼睛眼睛看他·“胆子不小嘛,让上君捉到了,怕是会罚好几天的跪哩,怎么进去”·敖朔早把我看的透透的,我这边一问,就咕咚地坐了起来·“过几个月有个仙会,你晓得不”·“不晓得,”·“你在这里呆着,不晓得也正常,那仙会是上君开的,就在昆山里,我们跟大人去凑热闹,等进了昆山,自然就去的了扶池。”
我看着可行,就直接应了,结果敖朔又想起件事儿来,一直凑到我耳边才小小声地说·“到时你就别骑那只白老虎了,伏奕他们听说你是因着只老虎回不去,对他可有意见,怎么都不乐意你和我们玩的时候见着他。”
“哪有这么说的又不是白葫芦逼我留着的,还怪上他了”·敖朔见我不悦,便摊着手装无辜·“他们又没见过白葫芦,迁怒他是理所当然的,又不是说以后都避着,总得先给点时间接受一下不是,”·我听着觉得有理,再说这和敖朔没什么关系,朝他发火也不是个事,只得闷闷地揪草根泄愤·“那你说,我坐什么去扶池”·“坐凤凰呀,我这可还欠你一份辰礼呢,就看你还要不要。”
“要啊,干嘛不要,那小凤凰你还养着呢”·“那只早被我哥要去了,不过我记着你想坐凤凰,不就得帮你找吗·”·想我跟敖朔认识这么久,还真没觉得他是这么仗义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已经两百来岁了,敖朔虽比我年纪小,但怎么着也不是当初那个孩子气的,做事周全点也还算可以理解·我让他把小连儿带回去,并嘱咐他不必再来,三个月后,我终于得以和白葫芦一起离了仙君府·阿母见我回来,抱了我半天不撒手,阿爹倒是表现的平淡,就摸了摸我的头顶·我还是仙童时常听闻阿母多了条禁忌,不许人在她面前说我是在华徽仙君座下的,也不知是被劫我的仙君气的还是被不愿回家的我气的,不过好在这事算过去了,不然我现在指不定得被阿爹拎着竹条打·我回去的时候,阿妹并不在家,阿母说她跟敖朔去龙宫里打珍珠玩,玩过头了就在那过夜,我被敖朔打着算盘的心思骇住了,直想该不该护着阿妹不让她出门,然后在第二天,敖朔背着小连儿就回来了,顺道把那只说好给我的凤凰也一并捎了过来··火凤凰显着人形,见着我就腼腆笑着唤了一声大人·打从出生起,我还真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都说凤凰一族长的惹眼,今天一瞧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他那声称呼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虽然跟我混在一起玩的大多都有头有脸,不过我的身份和年龄实在抵不上一句大人,只得摆着手让他改口·“担不起那个,叫我何年吧,”·我边说边习惯地去摸白葫芦的脑袋,却见他愣愣地看那凤凰,我觉得奇怪,就出声叫了他一句,白葫芦一下看过来,眼睛里沉重的看不出情绪来,只是我还没弄明白怎么了,他马上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又变回平时沉稳平静的样子了,我想接着问问,何连却过来了,举着手里的小玩意给我看·“阿哥,珠子。”
嚯,这么大一颗珍珠,也亏敖朔舍得拿来给她当玩具使,何连给我看完,又迈着腿去屋里寻阿爹阿母,敖朔目视着她进去,等到没影了才转过来瞪我·“你那样瞧着我做什么,”·“没做什么,只是龙太子够大方啊,那颗珠子挺贵重的吧”·“你什么时候管起这些事了,半个月后就是仙会了,你要不要练练手”·“练什么手,你当我做仙童时是吃签灰的,偷个火珠都不行”·“谁让你练那个,你不先适应下怎么骑凤凰到时速度慢拖了后腿,看我们怎么讹你。”
这种损友的氛围离我太久,突然回来了竟觉得无比怀念,我拍了拍白葫芦,示意他先进屋去歇着,白葫芦用额头在我手心里点了一下,转身走了·想我这一百来年都跟他待在一起,这种行为该是习以为常了,只是这次我举了手看,却觉得他那一下轻蹭有些难过,敖朔不明所以地用手肘捅了捅我·“诶,做什么呢,走不走啊”·“当然走,哎你下手那么重干嘛”·半个月用来练飞,实在是宽松的很,那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火凤凰住在这,因着没多出来的空位,白葫芦便把自己没占多久的位置让给他,我不愿意要他睡地上,就扯着让他跟我一起睡,白葫芦没拒绝,在床尾缩了一角准备做我的垫脚,气的我想笑,喝令他变回人形睡我旁边·我在仙君那还没呆多久时就撞见过他人形的样子,白葫芦估摸着该比我大上一轮不止,我还是个娃娃,他已经是快要长成的少年模样了,现在我好不容易到了少年拔高的岁数,却也总是比他矮上一个头,而现在这个人却尽量减少空间地躺着,生怕碰着我·我就奇了怪了,以前也不是没有窝在一起睡过觉,怎么突然就害怕成这样,好像碰到我就会害我生气似得,只是和他说了也没用,到后来真是没辙了,也就随他去,但每次我闭着眼装睡的时候,总能觉得他在一旁看着,固执的像是怕我会跑似得·不过我对这些倒不怎么在意,最近我老是出去和那些跑野了的玩伴比速度,就等着仙会那天好好玩上一把,毕竟白葫芦总是在我身边,等这仙会过去,再把他摁在面前好好询问一番也就行了·结果仙会那一天我却没能偷成扶池的火珠·因为在会上出了件大事,而那件大事却怎么都跟我脱不了干系·白葫芦把一位星宿的元丹给掏了·· ·☆、第三章· ·出门之前,敖朔对我要带着白葫芦一起去的意愿表示出了十分的不解·“要是不带他,白葫芦岂不是得自己看家,那可不成。”
到底哪里不成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他一个人被关了那么久,后来又总有我陪着,不在我眼前呆着哪里放心的下·敖朔从来都拗不过我,现在又有小连儿把珠子滚远了拉着要他去捡,转眼就把我这边抛了个干净,牵着那小祖宗去找那颗价值连城的弹珠了,倒是白葫芦接受力极好,我逗他说不带他去他就点头,反悔说让他去了他就蹭我的手·整个一没脾气的软柿子,怎么捏怎么顺手·我跟着阿爹阿母混进仙会里去,敖朔自己有名额,却偏要挤在我家占个位,迎客的仙童见这里呼啦啦的四个小孩,差点以为阿爹他们是拐幼童来炼丹的·阿爹身份虽不高,但与人交好的本事却十分厉害,再加上个阿母,那两人一露面就围了几个道友过来嘘寒问暖,留我在那做一尊寂寞的童子像·敖朔马上就领了小连儿去搜刮各种稀奇玩意,只剩白葫芦和那只小凤凰还呆在我身边,我左右看了一圈,见遥遥的有几个小孩聚着,就猜着该是伏奕他们,但现下白葫芦却不能给他们瞧见,我觉得难受,可暂时又没什么法子,只得把他置在个安静的小角落里·“这琼浆仙果你先吃着点,我马上就回来。”
白葫芦点头表示了解,接着他就坐在那,安安静静地看我跟小凤凰走开,我迷了心窍似得在半途回过一次头,见他隐在喧嚣之外,孤独的像一只弃犬·什么玩意——我一哆嗦,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句子吓的直搓胳膊,赶忙加快步伐的走,那几个小子闹得开心,离了好几步就能听着笑声,还是伏奕眼睛利,一撇眼瞧见我,很用力地顿了下气,瞪着就要扑过来踹·我本来还试着酝酿些重逢的伤感喜悦,结果等来的是这么一出,干脆也懒得撑,和他胡乱扑腾到一起,其他人终于也反应到我过来了,居然一起气势汹汹的压过来,直把我埋在地上·“喂你们一群欺负一个,怂不怂啊”·他们倒还会卖乖,一个一个笑着叫哥,可惜压着我的力半点没减,憋的我气闷,只得拍着地板求饶,这才得以把那群混小子轰下去,敖朔带着小连儿绕了一圈过来,正好见我趴在地上,不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诶这是怎么啦遭报应啦”·我气的牙痒,恨恨的指使小连儿报复他,小连儿歪着脑袋,眼睛亮亮的,转身就踢了一脚在敖朔的小腿上·小孩子的力能抵多少,可敖朔整个人都灰了,团在那像只失意的陆龟,伏奕走上去拍他的肩膀,俨然一副好兄弟的姿态,可一转眼就扭到一边抖着身子笑,半点义气都不讲,敖朔失意不下去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满是龙子贵气的冲小连儿喝出一声··“没良心”·我简直要笑到地上去了·在仙君府里时我常念起这群损友,如今隔了那么久才见,却觉得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这边许久未见正热闹着,从某个地方却突然开始有让人觉得不安的骚动声,我停下来向那边看过去,不是白葫芦的方向,敖朔也静下来,指着那边疑惑不解·“干嘛呢那是打架”·伏奕对这个不感兴趣,他跟着事不关己的看了一会,突然凑上来压低了声·“正好趁乱走呗,再不去火珠都要熄了。”
确实是个好时机,我正要投赞成票,那边闹的起劲的人堆里露了团白影子出来,转瞬即逝·我却觉得浑身一凉·白葫芦别的不说,总是乐意听我的话的,我让他呆在那等我他就一定会等到我回去,哪有可能跑去凑热闹·可不安挥之不去,我站不住了,边朝那走边让敖朔他们等会我,等挤进人堆里我就傻了,白葫芦何止是去凑热闹,他根本是正在对峙中的一个,另一边好几个人,齐齐冲白葫芦怒目而视,我心说别闹了,自古人多欺少这事只有我做,哪里轮得到别人,当即什么都没想的往那一扑,就护在白葫芦面前去了·“你们几个大人欺负一个,也不害臊”·他们大概没料到半途里会出来个小孩,面面相觑的噎在那,我这一嗓子是什么都没管,可只一抬头,却见他们扶着个有些站不稳的,那人捂着胸口,自掌下渗出许多血来,把他穿的衣服染出大片的红,我心里一咯噔,一格一格转过去看白葫芦,他安静地站在那,嘴边的血缓慢地滴下去,像早花落地·“这是你家的老虎他什么毛病居然敢偷星君的元丹。”
我是真有些不知所措,白葫芦跟了我许久,总是那副好欺负的模样,我倒从未想过他竟厉害至此,连星宿的元丹都抢得到手,可那是能抢的东西么星宿星宿,生来便是守护天命的,这一爪子下去,什么身份都抵不了罪·星君大概是疼着,苍白着一张脸喘气,但见我呆在那,居然还有心思安慰我,说只要你把那只老虎交给我,我不怪你管教无方的错·到底是我没见过什么场面,先前虽也翻天覆地的闯祸,但这种大错是真没犯过,可把白葫芦交出去,交出去他会怎样他还能怎样,当初他伤了一位星宿就被关了那么久,这次更严重,这次他连人家的元丹都挖了·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下去,那可是我换回来的坐骑,用整整一百年换的,哪里能放手丢出去,我眼一闭心一横,铁骨铮铮地说不干·连被华徽仙君捉去时都没这么有骨气的·可一直都很平静的白葫芦却慌了·我这次是真相信自己收的这个是个傻子,我可能把他推出去不管的时候他半点波动都没有,我卯足了劲要保他倒见他惊恐起来了·白葫芦挣扎着,就要把咬在嘴里的元丹吞下去,把我吓的声都拔高了,嘶哑地冲他喊不许·这要命的家伙,竟想把星宿的元丹给毁了,弑杀一名星宿要什么样的能耐别说白葫芦,就是华徽仙君也不是轻易做的到,可他就是狠了心了,居然准备拿自己碰运气,运气好了就两人一起死,运气不好也能损好些星君的元气,我没空管他为什么一定要跟这位过不去,但运气是星君的事,白葫芦是怎么都活不下来·哪有这么死脑筋的气的我都想打他一顿,我红着眼睛,一句一句骂人似得骂不准,白葫芦怎么说都是和我签过契,我这边下了死令,他就真的半点不能动弹·白葫芦低声发出呜咽,眼睛里满是浓的化不开的焦急担忧,我伸手去掰他的嘴,试图把星君的元丹弄出来,可他不能动不代表任人摆布,竟一心与我为难,怎么都不肯把元丹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我心下疲惫,身上竟有些发软,眼前眩晕的想吐,而因此变得叠着影的会场里,人都慢慢聚过来了·这里闹成这样,再大的场地也该传遍了星君遇袭的事,我正想着阿爹他们也该闻得动静了,就听得一声“何年”惊炸在耳边,是阿母急急地向这里跑过来·就算我之前失踪了两年也不见阿母这么不安,她跑的那样快,像是下一秒就会奔到我身边点我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气说让不让人省点心,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那位星君却愣住了,用接近慌张的眼神瞪着向这边赶的阿母·“...她是你娘”·他问的极轻,听起来像是不敢置信·“你就是何年...”·那问句僵的如同逼出来似的,我不明所以地和他对望,结果却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撑着受伤后虚弱的身子猛的要往后退,扶着他的人压制不及,被迫着一起退了好几步,如临大敌的离着我,别说我了,连旁的人都是一头雾水,觉着这星君大人或许是被挖元丹时伤了脑子·阿母没多久就冲到我跟前,一个刹步跪坐下来,紧张地捏住我上下查看,打从小连儿出世之后,我是极久没得这等重视了,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可我方才没觉出太大的不适,这时抬眼看向阿母,眼前却蓦地压下一片黑来,我愣愣地眨眼,在黑暗里寻阿母的身影·“阿母...我瞧不见你。”
阿母按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我胸口发闷,一阵阵的铁腥气在里头翻滚,几乎要涌到喉咙里,我觉得郁闷,暗自恨道是谁那么卑鄙,居然暗地里搞偷袭的,可先不说阿母在这,又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偷袭一个小孩·我自个儿想的乱,冷汗却顺着背脊出个不停,没多久就把我身上的衣服浸透了,又使不上力气,只得靠在白葫芦身上,白葫芦和我挨的近,却又僵的死紧,像冬天里被弄- shi -冻实的皮草·我想我是吓着他了,可这变故突生的,别说他,连我自己都没回过神来,阿母没说话,只一个劲的摁着我的肩膀发抖,我控制不住,闭着眼就沉的像要倒下去,可白葫芦犯了错,我怕他受罚,只得伸手努力寻了阿母的衣摆攥着,·“...阿母,你护一护白葫芦...他又静又听话,哪里会无故做这种事的...”·我狠命撑着,咬着牙瞪着阿母的方向,那里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瞪着那片黑暗,终是栽了进去··白葫芦啊白葫芦,你若是死了,拿什么来还我那一百年的恩情·· ·☆、第四章· ·白葫芦遇见何年之前并不叫白葫芦,叫作镇行·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父亲就出去和别的族群打仗,最终也没能等回来,而他母亲又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连抱抱他的心愿都没能做到·那时镇行还不明自己身上的悲惨,呜呜咽咽地向还温热着的母亲那里蹭暖,族里的老人听得消息赶来体恤这只刚出生就变成孤儿的小幼崽,结果刚一进屋,就看见只闭着眼睛的白团·族里的新生儿不是没有,但白色的老虎在族中的历史里也十分罕见,长者们述说这样的孩子诞生该有瑞事,便给他取名叫镇行,意在守护那些远去打战的族人们归来·然而战事却不是一个幼孩能改变的,这场耗了快近两百年的战争怎么都无法结束,不止如此,传回来的战况每每愈下,最后几近到了落败边缘,于是又有人跳了出来,说镇行既是祥瑞,怎么会无法为族群做出些有用的事一群人就把算盘打在近来有传言说要收瑞兽的华徽仙君身上,巴巴地把镇行送了过去·那时镇行才堪堪长到六七十岁,尚是稚弱年幼的岁数,在族里却已受尽了偏待疏远,许多族人将那些死于战祸的- xing -命归结于他身上,认为是其象征的祥瑞没派上用场的缘故,镇行懵懂时不明白被如此对待的根源,等到了明白时早已习惯了被人排斥,连不甘埋怨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因而那些长老说要领他去仙君座下侍奉时镇行什么话都没说,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孤零零的,在不在族群之中便真的没什么区别·于是族里的一位伯伯就牵了他到那华徽仙君的府邸里去,说希望仙君能顺手庇护一下他们族群,要说镇行的原形是白老虎不错,但显成人的样子却是极普通的黑发,掉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仙君淡淡地看他,静了极久才吩咐一句日后少显人形,算是应下了这个族群的请求·而镇行到了华徽仙君府中,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他过了好几年才知仙君之所以收瑞兽是因有位守花的女仙正在寻岁数适当的瑞兽灵物,说是为着等她之后有了小孩拿来做玩伴,镇行不明白仙君赶在她前头寻完一遍的用意何在,他只记得在他满百岁时曾与那大人偶然见过一次·虽离的略远,但她低头对怀里闭着眼睡觉的小娃娃微笑的样子极温柔,令镇行忍不住眼睛一酸,差点要落下泪来·他一个人孤独了太久,从小不知遐想过多少次父严母慈,到最后拐到死胡同里,愈发的沉默寡言起来,在族人看来镇行安静又顺从,其实他心里固执极了,只把那些遥不可及的温暖放在深处守着,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本该完好的家·因而镇行对那个理所当然被疼爱着的孩子生出了小小的嫉妒,但到底,错的还是自己的命数,想通这一点后,他又对那个孩子有了些歉意,明明迷茫懵懂,凭什么因着有个温柔的母亲,就得对他的经历负责的·那之后镇行也再未见到过那两位,居在仙君座下的日子也算波澜不惊,因他是普通的老虎,府里那些沾仙带贵的神兽们也都不爱与他处在一起,说来说去,也不过跟在族里一个待遇罢了·直到他遇到褚昰星君·褚昰君是位星宿,地位极高,连仙君见了都得勉强低一低头,镇行见着他自然有些紧张,视线都不敢轻易对上,可某次不经意对到了,却忽的打了个寒战·镇行曾在本杂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有些能力高的白虎能窥见天命,与其自身有关又强烈到无法扭转的命数便会预先知晓,可先不说那书上所言可不可信,单他只是发色为白的老虎而非四神兽里的白虎,就该引用不得才对,但他的脑海里确实凭空生起一个词两个字,惊的他浑身都是冷的·‘伤主’·若说这主是指华徽仙君,按理也不该让他这么紧张在意的·只是等镇行再回过神来,他的爪上已沾了褚昰君的血·而从眼睛上传来剧痛时,镇行并不感到意外·若是让他听闻有人伤了星宿,他也觉得出手的人该受到惩处,只不过现在那个伤人的换成了他自己·仙君从来薄情的要命,一鞭子下去又起一鞭,还是星君看镇行满是血的眼睛心生不忍,抬手止了,说是一只眼抵得上那道伤,算是不再与他计较,可他不计较仙君却计较,镇行虽没在华徽身边侍奉太久,却也明白他不愿被人惹麻烦的- xing -子,该说这世间除了那位守花的大人,什么人都不能给他添出一丝麻烦来,因此当即就是一道铁锁落下去,一锁便锁了一百来年·那座阁的阁底极黑,侵着寒意似得死寂,倒是后来有位小凤凰觉着阁顶瞧着高远,时常坐在上边唱歌,再后来又引了只青鸟,两个女孩坐在阁角边儿一起对曲,滚珠撞玉似得清脆回漾开来,镇行躺在黑漆漆的阁底听她们唱歌,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挨得过去·事实上是他想错了·那两个人笑闹,那两个人离去,反反复复的,从来没融进过小心听她们唱歌的镇行,他慢慢想明白过来,只独自陷在孤独里,到最后几近绝望·若他这一生都要是如此,还不如当初死在仙君手里·镇行苦苦忍耐,多次求死而不能,再到后来,有人推开了阁楼的门·是个被仙童领着的小孩,长的极好看,转过来和他撞上的眼睛明的像星子,没心没肺的耀着光·生生印进镇行被黑暗束缚了太久的瞳孔里·镇行心中动摇向往,却也明白自己担不起被那样的人注视,因此直到那个孩子远远将手指向他,又走过来拾了锁他的那条链子之后,镇行仍是没反应过来,在旁的仙童劝那孩子选别的做坐骑,说镇行的身份在这府邸里极低,除掉毛发为白,是连瑞兽都称不上的,小孩置若罔闻,只是拽他的链子,待镇行犹豫地起身了,就带了他往外走·阁外天气正好,明亮的有些扎眼,镇行站在里头,却觉得这些都抵不过身边那个孩子的眼睛耀灼,引着他离了暗处·可这样身显贵处的小孩,竟真的愿意...指他这样的来当作坐骑·小孩说他叫何年·何年吓唬他说要送他回阁里去,攥着链的手却没松开过··何年给他取名叫白葫芦,白色的白,闷葫芦的葫芦·何年牵他到溪边清洗,一寸寸顺过他燥起的白毛,洗累了就泼一捧水溅着他玩·何年带他回自己的屋子,见他准备蜷个角落躺下来,便一边骂仙君小气,一边赶他到床上一起睡·何年骑着他去烧签,在回来的路上绕了个弯,用碎银买了一包米糕点,自己吃一块,就喂他也吃一块·那糕点做的精致,含在嘴里化开一般的香软,镇行载着何年回仙君府邸的时候,忍不住涩了眼睛·他等了那么久,其实早已不相信真能等到个人愿意正眼看他,形影不离,在心里放了点位置的关心在意,于是每一日都极珍视,片刻的回忆都不愿弄丢·镇行晓得这是有期限的·何年让镇行唤他阿年,说是在他家里都是这般称呼,镇行垂着头没喊,他虽抑制不住地想在何年身边呆下去,却也知道什么不可行,何年还小,一百来岁的孩子,分不清以后的事,许多人在幼年时会把某些东西看作要留一辈子的珍物,其实过不了多久便会厌弃,镇行知道自己也是一样,何年珍惜他,多半是因为镇行是他第一只坐骑,可是那样出身的孩子,以后可以有许多瑞兽能做坐骑,哪里还顾得上连白虎都不是的镇行·因而还留在他身边的时日就被深深地刻下去,再细碎的事他都愿记着,以便今后能够拿来当作念想·何年的父母,何年还不会走道的妹妹,何年玩的很好的朋友,镇行自小没怎么说过话,何年虽嫌弃过一次,却也没怎么不悦,后来常是他靠在镇行身上说自己以前的事,镇行安静地听,而听着听着安静下来,便是何年靠着他睡着了,毫不设防的孩子闭着眼,平稳的心跳传到镇行那边去·两年六个月零十二天·镇行心里的日期记到这个数的时候,何年的父母找来了·镇行认得其中一位,他曾远远瞧着那人抱着个小孩,神情柔和的让人渴求·竟是那位·他曾心生妒忌后又觉得愧疚的小孩子,竟是陪了他这些日子的何年,何年的母亲与仙君比过一架,便要领何年回家·镇行明白的·何年是被仙君绑来的府邸,平日虽过得风生水起毫不在意,但到底不是自愿,跟着回去是理所当然,仙君却开口拦了人·不是拦何年,被拦着的是镇行,镇行虽早就明白终有一天会与无法继续留在何年身侧,但事到临头,却是生出彻骨的寒凉·他要与何年分离了·那些留作怀念的温暖窜出来,逼的他忍不住发抖·什么念想,他以为能当作安慰的东西,最终却变成折磨他的利器·何年,何年,何年,何年·心中每唤一次,疼痛就加深一层·他的何年·他做梦都想喊一声的...他的阿年啊.....·· ·☆、第五章· ·一百年有多久·镇行尚未遇见何年之时,活过的前一百年受尽冷落无人问津,后一百年被锁阁底暗无天日,尽是些令他不愿重历的时日,旁人无法想象的漫长难熬,而何年虽没有过如此经历,可这么一个总共才一百来岁的孩子,要为了个坐骑被仙童的身份压制束缚百年,不论怎么想都不可能轻易接受·因此当何年软磨硬泡地求得母亲同意,最终陪他一起留在这仙君府邸的时候,镇行几乎要抑不住漫上眼眶的- shi -意·他哪里想过这个孩子会选择他,就像当初府里那么多瑞兽何年不挑,偏偏一指指到他头上,便到了现在都还愿意紧攥着锁链不放,牵引他处在光亮之下·整整一百年,对镇行来说足够了·能伴他晨晚,听他说话,守他长大,怎么还会有不知足的道理·何年照旧替仙君烧签,有时闲了就带着镇行一起偷溜出去玩,而时光流淌,等期限行尽了的时候,何年已从孩童拔高成了少年的模样·他终究是跟着何年回了家·当初羡慕向往的地方,如今得以踏入其中,命数周转,即便是镇行,有时也会心生感叹·只是命数却也多变,不过一夜半日的时间,何年的挚友便带着他夜不归宿的妹妹一同回来,同行的还有位相貌漂亮的小凤凰·镇行愣愣地看那小孩冲何年行礼,笑颜展露的样子如同有簇火焰跳跃,又亮又艳,引得人挪不开视线去·天差地别·镇行从最初见到何年时就预见他能有许多坐骑,此时不过是时候到了而已,百年前那次可能的分离让镇行看了个透彻,之后便每日的告诫警醒,决心定不让自己在真正分别时漏出会害何年为难的情绪出来·他将难过藏的干干净净,只在离开时蹭过去的那一下里忍不住泄了点分毫,但镇行觉得何年既有了新玩伴,必然不会察觉到这么细小的东西,心里却更加闷疼·他想这样的日子果然最是难挨,明明钝刀子割肉一般疼,却得努力隐藏情绪安静地等待,直到被舍弃的那一天临到面前了,再被狠狠伤上一记·每次注视都可能是最后一次,镇行小心记着何年的样子,反反复复的,一直到他们跟大人们去仙会的日子·镇行原以为自己不会被捎上,毕竟仙会那种地方他本就不够格,再说何年已经有了位能载他偷火珠的小凤凰,又何必带着只老虎过去,但何年的意思镇行总是愿意顺从,他说要一起去,那镇行就一定会跟着去,只是当他坐在角落里看见褚昰星君的时候,却又一次的,被惊炸在脑海里的词激出一身战栗·‘危主’·竟是比前次更深一步,一直到让他恐惧的程度·可若说之前的镇行云里雾里,现在倒是蓦地悟清前后关系,在眼里透出坚决出来·他第一次看见命数时会觉得奇怪,不外乎是因为他与华徽仙君之间并没有什么牵扯,自然也不会强烈到出现窥视命数的情况,但他现在明白了,这两次命数里所指的主,指的皆是何年·镇行不清楚为何褚昰星君身上会有何年的死劫,更不清楚在还未碰面之时,牵着他的命数怎么就已经跟何年连上关系,但他咬着那一个词两个字,能想明白的就只有要救何年的- xing -命··其实说起来,褚昰星君曾救过镇行一次·可他没有办法,比起世间所有,他只想护何年平安,而当镇行趁星君没得防备夺了他的元丹时,除了对星君的愧疚与歉意以外,剩下的就全是平静·他知道这次是一定逃不过死字·但他愿意试,他甚至庆幸在他还未被舍弃,仍然是何年的坐骑的时候,能够有机会把命毫不犹豫的赌进去·而他要做的,就是拼着把何年的死劫打断·· ·☆、第六章· ·阿母说我出生时,窗外正有大片晚云被落日烧的红边滚金·晚霞似火,虽不是什么稀奇景象,但胜在看起来耀眼,阿母瞧着喜欢,便拟了个何红云的名出来,连同其它与阿爹取的名字一起封在信封里,拜托了只青鸾跑腿衔着送到褚昰星君那去·新生的小孩由星宿选名在这早已是件常事,星宿定名,又唤作定命,意在请求其窥视一二天命,有什么大的劫难提前做个告知,再选个相补的名字添些平顺·然这命数隐极,绝大多数人只在出生后初几年能看见萤火般的轨迹,之后便再看不透彻,更别说预示劫数,因而这便更像是项仪式,类似于凡间照着五行八字挑字来取,只为图个吉利·这也是为什么阿母在看到回信内容时,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星君在回信里说,我的命数有一脉不可思议的清晰,明着连了三百年不止,直至五百年才开始显弱,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正正好好叠在星君的线上,明里暗里全是相克·要说星宿的命数与旁人不同,毕竟有守护天命的职责在,从生到死都是明着的一条线,存于世间又隐于世间,是以我的命数会与其相叠,简直算得上是一件奇谈,连星君自己都觉得是看花了眼,拉了其他星宿反复确认,得出的结论却都一致·我竟与堂堂褚昰星君命数相克,而且还是克到底的那种,说出去不知能不能算是一种炫耀·然而炫耀先不说,我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娃娃,与星君撞上哪里能做得到相克,分明是单方面被克制,往简单点说,那便是只要我与星君碰面,让这命数实实在在的交汇了,那我这条小命也该交代进去了,于是他们为了保住我,由纸信商议之后互相约定了范围不越过,以防在不经意间害我与星君碰上面·阿母和我讲说这事时十分的平静,差点让我以为她是在编话吓唬我,可那时我才刚醒,被告知整整昏睡了三个月不止·我只记得在仙会上见到白葫芦抢了某位星君的元丹,在护他时不知从哪遭了攻击,之后便再无记忆,没想到是与星君碰上面的缘故·会跟星君碰上面实属意外,虽得了请柬,但他与阿母原先都没打算参加,只是后来一个得友人相邀,一个被我为了偷火珠求着要去,都是临时变卦,没在客单上添写名字,生生错开,便成了现在这样·难怪当时星君听得我是何年惊成那样,自己受着伤也要往后退,分明是想试着护我,只是仍避不开注定的事·只是我觉得奇怪,阿母说我若跟星君遇上必死无疑,怎么仅是昏睡了个把月就好像没事了,结果一问原因,竟是因着白葫芦和小连儿·我这个妹妹出生时,显出的命数是与常人无异的,只是后来却慢慢变深,一点点与我相靠,同时又牵引我的命数偏离,我那条线走的太牢,并没有被她带离多少,倒是何连受其影响,成长的速度极慢,到现在仍是稚嫩的奶娃娃模样·褚昰君生来就是星宿,然而见过的命数加起来也没我跟何连两人奇怪,与星宿互克不说,哪有能这样带动他人命数的,但不管怎样,能带离一点就是一点,而这后来全部的活路,都是白葫芦替我抢过来的·白葫芦挖了星君的元丹·虽不是值得认同之事,但这元丹离体,生死边缘的事,就算没那么容易断,命线也会变弱,我与星君的相遇终于没引出那么糟的后果,也就...三个月的昏迷罢了·我倒没想过,自己仅是活着就会牵连旁人,小连儿先不说,白葫芦那玉石俱焚的做法,到现在都还害我心有余悸·幸亏我醒时白葫芦就好好的守在一边,不然我非得被自己吓的跳起来,忙着担心他身体有恙,或是被抓去处刑问罪·阿母在我醒后堵了我起身的念头,非要我躺着修养十天半个月才行,这期间除了最初得了温言软语的照顾,到后来就完全接近放养,连敖朔那家伙也从见我醒时快哭出来的狼狈样,变回先前完全绕着小连儿打转的态度,也不知谁才是没良心的,名副其实的见色忘友·况且这色居然还是指自家妹妹,实在让我心情复杂·而唯一做到从始至终仔细看顾我的,就只有我那不爱说话的白老虎坐骑了,白葫芦难得愿意长期显出人形,从一开始就安静地呆在我床边上,只要是我说什么就一定能做到有求必应·我听阿母说,对于白葫芦能平安无事的出来,还是由于褚昰君心软,哪怕自己被挖了元丹仍愿给白葫芦自辩的机会,这白虎窥命的说法他先前是听说过,只是没想过真能见识到,而星君选择信他,因着是为了救主,也就不再追究白葫芦的罪,倒是白葫芦心中愧疚,深深地俯了一次礼·归根究底,全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想着就觉心情低落,白葫芦有所察觉,用单眼询问着注视我,里头满满的只有担忧,半点责备都没有·我向阿母证实了白葫芦先前伤的就是褚昰君,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受罚,都是因为窥见了我的命数·“你这眼睛,”·白葫芦坐的离我很近,黑漆的眼睛那么好看,却被仙君使鞭废了一只,我有些沮丧·“我害你失了只眼睛,你生不生气”·白葫芦像是被这话弄的意外,反应过来后却没犹豫地摇了摇头,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是我擅自出手伤人,跟何年没有关系。”
被关在阁里的是他,被废了只眼的也是他,到头来得了安慰的反而是我,我伸手去碰他闭着的那只眼睛,白葫芦有些疑惑,但又顺着习惯在我手上蹭了蹭,先前是老虎的样子倒还好说,只是他现在用的人形做这动作,竟害我心跳漏跳了几拍·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离不开白葫芦了··是我害他废了只眼睛被关在阁里,而他又是因着被关在阁里与我相遇,我跟白葫芦就像跨着时间从未来连了一个圈到过去,连起始在什么地方都抽不出来·“哪有你这么笨的,”·白葫芦茫然地眨了眨眼,也不动作,任由我胡乱揉他的脑袋,·“没关系就没关系,那你还欠我一百年呢,记得慢慢还我。”
白葫芦露了些笑意出来,冲我点了点头·END·· ·☆、第七章· ·番外上:·华徽仙君的府邸里今日气氛诡异·要说原因,大概是因为出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华徽看着眼前那人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放在桌上的茶壶,先是替自己烫了只茶杯出来,再往里头斟满茶水,有模有样的用双手端起来闻了闻香气,点头称赞了一番才饮下去·他以敌动我不动的架势坐着,见那人喝完一杯又倒一杯,喝完一杯再倒一杯,终是冒了个井字在额头,冷着声开口·“不知褚昰君来此有何贵干。”
褚昰正喝的起劲,听他这样严肃,露了个灿烂的笑出来·“仙君何必板着一张脸,就算无事,一起喝喝茶不也挺好·”·华徽不为所动,褚昰不以为然,只摆手解释到·“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被掏了次元丹,仙君可听说了”·那么重大的事,自然是到处都流传了,只是华徽没想到他会毫不在乎的说自己被掏了元丹,也不怕别人觉得他丢人·褚昰见他点头,便接着往下讲·“我身上染了血腥,完全恢复之前是不得回星宿殿的,现在正无处可去,望能得仙君收留一段时日。”
华徽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那人似乎没有什么主客意识,极顺手地替他也满上了茶·“褚昰君认识的仙友那么多,干嘛偏偏找我”·“仙君有所不知,这星宿染血,容易给离得近的人带来霉运。”
“所以”·“仙君命格甚硬,就是霉运也应是最能克过去的·”·拿人当挡箭牌还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华徽额角的井字又添了一枚·“我拒绝。”
“嗯”·“我与你既不是友人,也没有义务,恕我不多做挽留·”·褚昰见他拒绝,也没什么反应,仍笑着抿茶下去,慢吞吞道·“仙君可知掏我元丹的是谁其名为镇行,乃是仙君府里的瑞兽,又怎么能说没有义务呢。”
“镇行已是何年的坐骑,你应该去找他·”·“可这何年也是仙君府里的童子,不还是应该找你·”·华徽忍不住皱眉·“何年已满了期限回家去了,你可以去找他阿母。”
“我害的人家的孩子差点没命,哪里还好意思再去讨说法”·“那你害得我的仙童差点没命,怎么就好意思来这讨说法了。”
“你又不在乎那孩子,我干嘛不好意思·”·“......”·“你在乎吗”·“..........”·华徽仙君的府邸今日迎了位客人,而府里的众人敏锐的察觉,他们本就时常散发冷气的仙君大人,周身半尺似乎更冷了·。
····番外中:·敖朔喜欢何连,是想把她拐回龙宫当新娘的那种喜欢·龙宫里没什么还是小屁龙时就对谁情有独钟的先例,因此到了敖朔这儿大概是基因发生了突变·基因突变的敖朔龙太子十分偏袒这位比他小的青梅竹马,什么都愿意拿给她做玩具,包括自己的龙珠子·因此在他知道何连为什么长的慢的原因时,敖朔几乎被堵的吃不下饭·至于何连仍是那副样子,敖朔见她无忧无虑地折花玩,心里更加难受·“小连儿,你是不是自愿替你阿哥改命数的”·何连没说话,只笑着给他看自己捏在手里的花,敖朔恨恨的·“你若是自愿,就是知道怎么拿自己改命你把方法告诉我,你替何年改,我替你改...”·“花——”·何连把花瓣抵在他嘴上,笑容灿灿的,敖朔被岔开话题就沉默下来,半晌接了那枝花过来·“你是不是真知道”·何连没应,敖朔低头盯着那花不放,忽的极快的用袖子擦了眼睛,惹的何连又弯了嘴角·“阿朔羞羞,”·“哪有,”·敖朔忍不住想要哭,他觉得丢脸的埋下头去,从底下闷闷的骂·“没良心。”
······番外下:·伏奕觉得麻烦极了·就因为何年说了句何连跟他家那只小凤凰玩的好,敖朔就赶忙着把小凤凰要回去,生怕被就近抢了先似得·虽说他们怎么折腾对伏奕来说都没所谓,但这事最后却牵扯到了自己,伏奕表示很愤慨·他早上打开房门的时候,外头那小孩果然还在,应当是半夜哭过,被吓着抬起来的眼睛都泛着红,伏奕更加烦躁了·“不是让你回去吗”·“对,对不起...”·那小孩再次被吓了一跳,一下溢了泪水出来,又赶忙忍住,使得那眼睛里转着水光·“你回去跟敖朔说,我不需要自己的坐骑,不需要。”
·伏奕家里不是没有坐骑,而是伏奕没有要哪个一直跟着,倒让敖朔有了借口,那小凤凰忍哭忍的辛苦,被这样一吼马上慌了,从嗓子里漏出两声呜咽·伏奕被那小孩哭的脾气都上来了,拽了他就往外走,带的那孩子跌跌撞撞了好几步·“有什么好哭的,你是不识路还是怎么回事,我带你回去总行了吧”·那小孩努力跟着,边跟边拿手擦眼泪,伏奕觉得自己拉着的手愈发的冷,忍不住扭头去看,就被他努力忍哭又忍不住的表情弄的很是无语·“你到底哭什么我欺负你了”·小孩连忙用力摇了摇头,可眼泪跟捡的一样掉个不停,伏奕停住了,看着他的小脸皱眉·“你是不是害怕回去”·小孩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摇头,伏奕没什么耐- xing -,看他这样啧了下嘴,继续拉着往前走,结果从后边传来压不住的哭声·“对不起,对不起...您别送我回去...”·朱羽本就是- xing -格怯弱的孩子,当初被带到何年家时也是努力做出开朗有礼的样子,然而还是没被留下,他知道如果伏奕也不肯留他,那他就一定会被送回族里去,可这血统不纯又是旁系,还遭了两处仙家嫌弃,他就真的再没有用处了·伏奕见他又开始哭,烦的几乎要骂给他带来麻烦的敖朔了,把那小孩往前扯个了踉跄·“你再哭我就把你直接扔外头”·朱羽努力想要制住,但哭到一半哪有那么容易停,只能慌慌张张地祈求地看向伏奕,那么泪汪汪的一双眼,伏奕看出他真的不是故意想哭,总算稍微缓和了语气·“回家有什么不好,他们会打你”·却见那小孩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伏奕觉出不对来,认真地又问了一次·“他们真会打你”·朱羽咬着嘴唇,用接近痛苦的眼神看他·“不会打....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干嘛老道歉,我又没骂你。”
朱羽不敢说话,伏奕看他沾满泪的脸颊,伸手就去捏·“要是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哭有什么用·”·伏奕捏着他的脸,表情严肃·“我最后问你一遍,我要是送你回去了,他们是不是会打你”·朱羽缩着身子,很用力地攥自己的衣角,最后很小的点了点头,伏奕板着脸,觉得麻烦的哎呀了一声,站在那纠结了老半天,还是拉着那小孩往回走·“你要是想留这,就别动不动的哭,我可烦这个,”·朱羽被他拉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愣愣的,等意识到是在带他往回,便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伏奕走了一段,转过头来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小哭包”·“不,不是...叫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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