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人好私语 by 树下晾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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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无人好私语 by 树下晾凉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 ·文案· ·他本是一株荒山野草,却被他路过随手采了来··一个地上一个天上,门不当又户不对,如何相爱·自是吃得苦中苦来得比蜜还甜。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洪荒 · ·搜索关键字:主角:思昙,永烨 ┃ 配角:古修霖,盼真,洛尘,绰瀛 ┃ 其它:· · · · ·☆、(一)· ·一千多年前,我本以为我只是一株杂草,生于不知名的荒山,也将死在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
春来秋去,短暂一生,无人问津··我也有过不甘心,不甘于草下,不甘于命运......幸得上天雨露,因为那执着的不甘,我拼命在石阶的夹缝中吸收养分不断成长,短短几日,我第一次体味到了成功的滋味。
因此,我得以俯视在我之下的大地万物,同时,也不禁仰望在我之上的高山天空··然而,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到此为止··我只是株杂草,怎可与天并肩就算付出再多努力,我也只能是株比其他杂草高一点的杂草而已。
我渐渐明白,我与这洪荒天地,不过是一粒微尘的存在,如我这般的野草,究其一生只能默默无闻,从出生到消亡连名字都不会拥有··我的一生原本一眼就能看到尽头,我也认命,可是,上天却将他带到了我的身边。
我始终记得初见他的情景,那是深秋,本连乌鸦都唾弃的荒山野岭,只因他的到来,整座山却响起了喜鹊的欢唱·那时的他是白衣胜雪的谪仙,从远处缓缓踏着石阶朝我走来,因为他那未收敛的仙气,凡他所到之处便会如夏日般枯草复苏,残花复盛。
在生命尽头的我自然也受了他的恩惠活了过来,也因为他,在死之前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株会开花的杂草··他曾为开花的我停留,只因为昙花只在夜间开放,白天开的昙花,实属罕见。
又因为他心尖上的她喜欢昙花,就将我移栽入花盆中,为了寄托对她的思念,他还日夜将我带在身边··从此,我那样一株从出生就被命运禁锢的野草,却跟着他踏遍了大河山川,赏过了世间美景。
他让我明白世间一草一木都有存在的价值,让我知道自己为何而生,还给我赐名为思昙……·想到他为我赐名的情景,我不由叹了口气··“夜半烛下思君故,明月清风未开昙。”
“月色如此美好,却只有你这小小昙花能寄托我对她的思念·”这是他对我说过的话,也是为我命名的由来··回想千年前陪伴他的那些时光,他总是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她,思念之情到极致时,他寂寥的脸上总会露出一丝苦笑,问我为什么不再开花,仿佛我开花时他等的她便会与他重逢一般。
我那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不开花··注视着倒在我怀里没有一丝生气的面庞··在犹如撕心裂肺,每根经脉都被淬毒的针刺穿一般的痛苦折磨之下,我才从未如此清明。
我无力地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可知初见之后的那两年,我为何不再开花·”思及缘由,我突然有些恼了,“我第一次开花为你,以后的每一次也都将为你,我才不想做你的寄情之物,我那是吃醋”·一千多年来,我始终不自知。
他本是天界之上备受天帝宠爱的二皇子,从出生就被封为战神,法力高强几乎无人匹敌··他本是天之骄子,是我这等微不足道之物不可仰望的存在,而我却受了他诸多再造之恩,我不敢高攀,无法将他当作友人看待,当作恩公却也十足自作多情。
可恩不能不报,故我便打定主意,如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竭尽所能··陪伴他的那两年,他需要我做他的寄情之物,为了报恩,且不懂情爱的我就只想日夜伴着他。
当他被她亲手杀死后,我也曾撕心裂肺地痛过,当痛苦达到极点时,因他死不瞑目的懊恼神情我浴血重生,吸收了他血液中的所有灵气飞升为一名散仙··因为死前的那一面,我认为他需要我,我没日没夜地修炼,只为给他报仇,或者寻到他的一魄也好。
执念之深,思及这一千年来我的疯魔,我才明白我对他已是情入骨髓··“我喜欢你,永烨”怀中的他已没了呼吸,即使这样,说出这寥寥几字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勇气。
时光倒回,初见时,当他停在我身边,用那双不染凡尘的眼睛看着我,我想那时的我如果拥有一颗人类的心脏,怕是肯定会扑通扑通从胸膛里跳出来,已是一眼入髓,削骨难忘。
 ·☆、(二)· ·“不知上仙大驾,恕在下有失远迎”·看着面前佯装恭敬的男子,我轻车熟路避开他走进竹屋内,在茶几前坐下倒了一盏刚烹好的茶。
“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在人间给人当书童嘛,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被无情抛弃的好友了”男子锲而不舍地来到我身旁,广袖一摆与我并肩坐下。
见我不理,随即,他又攀着我的肩,“给哥哥说说,这二十二日是否过得快活,有没有遇到倾心美人,私定三生啊”·“茶不错·”我放下茶盏,起身坐到对面。
“你就我这么一个朋友,就不知道珍惜嘛”他悻悻道··我瞥了他一眼,六百年前,我闯入妖界夺妖王精元,抢妖族圣器,重伤昏迷之际被人所救,那人便是我对面的男子,古修霖。
修霖君是一位让人看不清的妖,不管是他的修为也好,还是他的为人也好··我俩素昧平生,他却救我,后来的六百年里,他也不求回报地助我修炼,让我从一个小小散仙登上如今这被众仙尊敬的上仙之位。
我生来- xing -格孤僻,为人冷淡,即使被尊为上仙,也没有任何仙家想要结交我·唯有修霖君,救我、助我、伴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修霖君,谢谢你。”
思及此,我说道··他却怔怔看着我,连滚带爬形容狼狈地去了西侧竹门旁望着天空··见他如此行为,我诧异道:“你这是做何”·他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空,“真是奇怪,今日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我反应了一瞬,一时语塞。
见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又爬回我身边揽着我的肩,“认识你几百年了,也没听你对我说一个谢字,我的反应实属正常·”·他这么说,我才想起确实如他所说,没对他说一个谢字。
我是因吸收永烨的灵气和修为而飞升,与那些历经劫难飞升的仙家不同,他们尝尽世间百态,飞升后自然更像个脱离凡尘世俗的仙··而我却因仇恨飞升,从未经历人情冷暖,自然不会做人,更不会做仙。
天生自带煞气的我,更像是个魔··一直以来,除了对永烨,我并不懂感激之情·对修霖君,因为他深不可测的修为,很长时间,我都是对他抱着警惕和敌意,从未敞开过心扉。
“到人间历练还是有好处的嘛”他拍了拍我的肩,“都是自家兄弟,不言谢,不言谢,哈哈”·我拨开他的手臂,去到另一边。
说来也奇怪,修霖君身长九尺,剑眉星目,隐约还透着凌厉的煞气,本该是个一丝不苟、霸气十足的妖,怎得本- xing -却如此“无赖”·思及一直没将谢字说出口的缘由,多半也是不耻于他这无赖般的品- xing -。
他无赖,我便无奈了·我不由摇了摇头··见我反应,“又怎么了”他伏在茶几上,“果真在凡界看上哪家的美娇娘,不能如意,才到我这儿唉声叹气”说着他勾起了我的下巴,“不应该啊,若说这凡界姑娘的审美,你这皮相正对口啊。”
“花为貌,鸟为声,月为神,柳为态,玉为骨,冰雪为肌,秋水为姿,比潘安不知强了多少倍·我若是女子,只需一面就会对思昙君你念念不忘,含恨而终”·他这一套说法,原是形容女子貌美,如今却用在了我这个男子身上,我本该气他轻薄,却不由对最后四字起了兴致,“含恨而终”我拍开他的手问道。
“恨不能与君共结连理,日夜缠绵·郁郁寡欢,相思成疾而终·”·“这又是何意”·“我说的没错啊,你实则是薄情寡义之人,除了报恩二字,旁人与你如无物,哪家姑娘若是瞎了眼对你芳心暗许,不,就算明许,最终也只会落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对他的话我嗤之以鼻··“可怜我家小妹,如花似玉的美人,如今却为你修得花容消瘦·”·“多谢令妹抬爱,我实乃薄情寡义之人,不值得错付芳心。”
知道我是在拿他说的话怼他,他咧嘴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这刻薄的样子,真——”·“打住·”这么多年,我始终听不惯他的轻薄话语,今日已听得够多了,“要不,陪我练功”·说到陪我练功,他便将快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还是品茶吧,你如此心狠手辣,陪你练功折寿,我还想多活个几万年。”
相对无言,清净了片刻,他犹豫着放下茶盏看向我,“你那恩公,现在如何”·修霖君口中恩公,便是永烨··历经千年,我却只能从这天地间聚集永烨的一魂一魄,其余一魂三魄是修霖君在我难以到达的极寒蛮荒之地为我取得的。
剩余的一魂三魄也是修霖君用禁术从他人灵魂中夺得的·别人的魂魄本就不是他,与他的魂魄相斥是必然,我散了万年的修为才勉强让这夺来的魂魄与他的魂魄相融相聚。
能够聚齐三魂七魄实属不易,虚弱乃是必然,况且他的真身已毁,不仅不能重现往日辉煌,他已被如今的天帝削除仙籍,且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被天界公认为罪大恶极的罪人,怕是连做凡人都无法长久。
我已经做了太多逆天而行的事,也不差这一两件,于是我让他顶了别人的命格,将他的魂魄投入轮回,以别人的身份暂且修养·只待他历经轮回,来日重入仙道,重现辉煌。
他的第一世便是那书香门第、官宦世家的贵公子,本是长寿的命格,却因为他的魂魄虚弱,得了个二十二就病亡的下场··我是为保他一生安宁才随便找了个身份日夜陪伴的,如今却又只能亲眼目睹他含憾而终。
思及此,我不由叹了口气··见我反应,他掐指一算,“果不其然”修霖君也学我叹了口气,“他的魂魄本就不稳,得你守护能修养二十二年已是难得,下世应该能多活几年,你就别一天天唉声叹气了,来日方长,只要有进益,便是好事,你需要耐心等待。”
我也知事实如此,可就是不甘心这等待何时才是尽头··“他这顶替的命格真是极品,生生世世无大灾大难就能坐享富贵,且一生安稳,无极悲,也无极喜,不枉你偷偷翻烂了司命的命簿,才找到这么一个好命格。
我看看......”他又掐指一算,“他此时已入轮回,投生在离国皇家,因得皇帝宠爱从出生便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待到十六岁,便顺风顺水登了帝位,只是......”·我还没算过永烨的命格,“只是什么”我忙问道。
“着什么急啊,只是他却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还贪图美色......”修霖君特意补充了最后这四字,又接着道:“在他的统治下,百姓民不聊生,朝廷百官怨声载道,他倒好,干脆退位让贤于同胞亲弟,带着美人做了逍遥太上皇。”
这么听着,是个好命格,没什么可是的··见我无动于衷,“这一世,你就没跟他发生点什么”修霖君问道··我疑问地看了看他。
“美人啊,她和美人,你就没有什么想法”·我继续疑问,“何想法”·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吃醋啊,你不吃醋吗”·修霖君的话似乎惊醒了梦中的我,心思被人看破,我难免觉得不自在,于是我局促地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呃,我想你是误会了。”
他没听我的辩解,“我来看看这红颜祸水的美人......”他掐指凝神,“一生最大劫难在十八岁,微服私访时,行至一荒山,因悍匪劫财而龙困浅滩,逃亡途中幸得一山中独居美人相救,便一见倾心,从此郎情妾意,终生相守——”·见他讲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我越听越不是滋味,知他故意而为,我便打断了他,“你这是何意”永烨既是我心悦之人,得知他心属旁人,我会吃醋是理所当然,可我就是不懂,修霖君为何要一而再地使我恼怒。
他将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于是乘我不意施了个变幻之法··待修霖君失了魂般盯了我许久,我才意识到他那变幻之法的对象是我·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我被他彻底激怒。
·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忍受这般一再羞辱于是我抽出一旁的佩剑朝他刺去,打算先废他几千年修为再说,可他却轻易躲过了我的一击,夺了我手中的佩剑,拦腰将我拉近了过去。
我从未与修霖君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简直别扭至极,可我被他抓着弱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等着被他羞辱··果然,“经年愚钝,我竟不知思昙君如此貌美,本想让你男扮女装,做那永烨的美人,如今却有些不舍了。”
看着他那让人别扭的眼神,我浑身不自在起来,眼看他不知为何慢慢凑近我,我不惜散了百年修为冲破禁锢推开了他··我甩手抹掉嘴角的腥涩,“我敬你是友,才对你百般忍耐,你不要太过放肆,否则,我定夺你精元助我修炼”·见我受伤吐血,修霖君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过失,于是歉疚地将一瓶丹药递给我,“吃一颗能得千年修为。”
我正在气头上,本不该收他的东西,可多年本- xing -使然,即使我现已列为上仙,对于能助我的力量,我仍是如乞丐渴望食物一般,无法抵抗··我欲伸手接过丹药,刚伸出,修霖君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没想到你竟当我是朋友......”说着他爽朗一笑。
我挣开他的手夺了丹药,“你虽品- xing -不佳,但你救我、助我、伴我,如此情谊,自然是朋友·”·“我品- xing -不佳”他被我的话逗笑,想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跟你比起来,我确实只能愧受了品- xing -不佳的赞美。”
嘴上功夫我向来不敌他,我此来只因知晓自己的真心后,难以平复永烨的病亡带给我的痛楚,故来此纾解,经修霖君这般胡闹,意外地,我心绪平复了大半··如今永烨已平安降生人间,我该去守着他了。
似乎察觉到我的去意,修霖君看了看我,“你要走了”·“嗯·”·修霖君似乎有话对我说,但我等了许久,他终是一言不发,我便抬脚走出竹屋,捏了诀打算乘云而去,这时,身后才传来他的声音。
“思昙君,你可曾真正想过自己想要什么,为何而活,要怎么活”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样的问题··第一次是在我打算不顾- xing -命去极寒莽荒之地收集永烨的魂魄时他问的,那时我答:“我要永烨活着,为他报仇,为他而活。”
可要怎么活,我却答不出来,或许那时要回答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此时我的答案仍是,“我要永烨好好活着,为他报仇,为他而活·”至于怎么活,他的上一世我算是给出了答案,做个身边之人守护他一生一世。
他的这一世,我仍打算随意找个身份守护着他··下一世,亦是如此·· ·☆、(三)· ·按人间时辰来算,我已在离国经历了十八年日月。
永烨这一世名为天佑,当初为了能守在他身边,我化身幼儿,创造机缘被膝下无子的离国大将军收为养子··离国皇帝疼爱天佑,意传位于他·我作为军权大将军的唯一子嗣,将来也必会继承大将军的权位。
因此,皇帝为了天佑将来能安稳无忧荣登帝位,必然需帮他将军权牢牢掌握在手里·于是,在我满二周岁时,皇帝便下令将我带进皇宫抚养,我也得以陪在天佑身边,与他一同长大。
三个月前,天佑看上了丞相家的幺女秦诗雅··如今,秦诗雅已被他立为皇后··三日前,这个一国之母从书中得知世上有一蓬莱仙岛,岛上有一种能让凡人青春永驻的仙药,便吵闹着让天佑陪她去蓬莱仙岛求药。
我本不喜欢秦诗雅,对她的所有举动都不禁嗤之以鼻,三月以来,每一天都恨不得让她从我眼前永远消失··可天佑不知着了她什么道,对于她的所有要求,不管有多么荒唐,他都右手一挥,一一允下。
这次蓬莱之行也是,他大笔一挥清点了巨额财宝,定了明日一早就出发··区区一个愚昧凡人,怎可能让仙岛现身凡世出发之前我不禁嗤之以鼻。
几月以来,碍于天佑,我不能将秦诗雅除掉,只好跟着他们干了诸多荒唐事··实话说,我一个上仙,被凡人愚弄长达三月,要按我一贯行事作风,秦诗雅怕是早被我投入畜生道。
我回头扫了眼秦诗雅被永烨搀扶上轿的身影,怒气伴着杀意再次从我脑海中升起,不由捏紧了缰绳,驾马去前方探路··片刻,我已将行队远远甩开,停下时,我已独自出了城门。
此时我心绪早已平复,于是我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恼羞成怒,不由觉得荒唐··我本品- xing -清冷,如今也和天佑一样着了这秦诗雅的道,这般随意擅离职守,失了本- xing -。
天佑魂魄不稳,又身为凡人,凡人最为脆弱,禁不住诱惑是必然·我一个上仙,怎能如天佑一般·我立即拉紧缰绳调转了方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可刚一回队列,娇滴滴的声音便从金顶鸾轿中传来:“将军,本宫见那糖人甚是可爱,你去给本宫全买下来。”
回头一看,秦诗雅从锦帘中探出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是她惯常的把戏,我早已习惯,便吩咐近卫道:“你去,把那糖人买下来·”·“不行,本宫要让你去,你敢抗旨不遵”她咄咄道,恨不得立马坐实了我抗旨不遵的罪名。
我无奈,只好下马买了一树糖人扛到秦诗雅面前··秦诗雅看着我似戏虐似满意地笑了笑,转口说道:“平民的贱玩意儿,看着可以,我可不想碰,怕脏了手,就劳驾将军为我一路扛着吧,本宫看着高兴。”
她的语气嘲讽意味十足,不巧,我入将军府之前,也算是个平民·我这身世原是秘密,后被有心人揭穿,因此遭遇了些麻烦,少年时也因此受过不少嘲讽与戏谑。
惯常,若我被人讥讽,定是要百倍还回去的,以前一样,现在我并不想因秦诗雅的身份特别而有何改变··正当我忍无可忍打算教训秦诗雅一番时,天佑从鸾轿中下来接过我手中的糖人,“皇后莫要胡闹,思昙贵为本王的大将军,怎可扛着糖人招摇过市,还是本王扛吧”·秦思雅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他虽是大将军,可皇上是皇上呀,为了区区一个将军,皇上宁愿折损自己九五之尊的颜面吗这是什么道理”·因为天佑,我暂时压下了怒火,将糖人重新扛在肩上,“皇上,请上轿,否则天黑之前无法到达驿站。”
·我扛着糖人转身上了马,身后又传来诗雅的声音,“要多加小心,别让糖人化了”·我实在想不通,我与天佑一同长大,他的品行我最为了解,他从小虽备受皇帝宠爱,但却没仗着宠爱在正事上有任何懈怠。
从三岁起就进了学堂,并有世外高人传授其武功,主修为君之道的同时也修习武道·因其天资聪颖,六岁时,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如今已是学富五车,武功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再看他的为人,虽然比起为仙时差了很多……毕竟那时的他是天之骄子,赫赫有名的武神·现在的他只是个魂魄不稳的凡人,自然没了以前的清高孤傲。
儿时的他确实顽皮、任- xing -了些,但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些顽皮陋习早已从他身上消失,如今的他已是顶天立地的谦谦君子,再遇到秦诗雅之前,也是个称职的为君者。
再看他样貌,眉目如画,面如冠玉,与以前一般无二,只是没了以前的仙风之姿,但在我看来,四海八荒也找不出他这般好看的男子··秦诗雅虽有几分姿色,但也算不上绝顶美女,与他站在一处,没有一点比得过他,他怎就眼光如此之差,看上秦诗雅这等无一点可恃之才、还骄横跋扈的女子。
其实我也勿需与她诸多计较,按天佑的命簿,秦诗雅阳寿不过区区两日,我应该在意的是天佑那命中注定的良人,只愿她能比秦诗雅好上一点··天黑抵达驿站,夏日炎炎,糖人终究还是化了,秦诗雅借题与天佑吵闹了一番,最后我堂堂一个上仙、一国大将军竟沦落到给一个黄毛丫头现场表演捏面人境地。
为何又变成了面人只因糖人太难,天佑与秦诗雅交涉良久之后才退而求其次,用面人替代糖人··活了一千多年,杀人我轻而易举,捏人我就不会了,那是女娲该做的事。
就算天佑与秦诗雅多番交涉,费尽口舌,我不会的还是不会··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面团,我第一次在天佑面前露出力不能及的样子,感觉.....甚是羞愧!·天佑却在一旁眯着眼睛偷偷嘲笑于我,还恰好被我收在眼底。
见我发觉,他立即收了笑意,正色道:“好了,诗雅莫要再折磨大将军了,朕亲自给你捏好不好”天佑轻弹了下诗雅的鼻子,接着拿起了我面前的面团。
片刻,一个美轮美奂的面人便出现在天佑的手中·我奇怪,从小到大,我几乎每日都伴他身边,我怎不知他会捏面人·随即,天佑面带宠溺将面人递到秦诗雅面前,“朕的皇后,是否满意”·秦诗雅接过面人,扑进天佑的怀抱,“还是皇上在乎臣妾,对臣妾好”说着,她抬头亲了下天佑。
自从知道吃醋为何之后,每到此时,我恨不得让这个女人魂飞魄散··为了避免自己酿成大祸,我打算眼不见为净,“皇上,臣先行告退·”·“等一下”天佑却叫住了我,他再次拿起面团,片刻,一个身披铠甲的大将军面人便出现在我眼前。
“怎样跟你可像”天佑期待地看着我··我本无比嫉妒诗雅,嫉妒她是女儿身,嫉妒她可以得到天佑的喜欢与宠爱,可现在看到这个面人,我的嫉妒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天佑接着说道:“儿时我与你偷偷溜出皇宫,见你在面人摊铺前停留,想你喜欢得紧,就记着了·”·回溯记忆,确有此事··千年前永烨带我游历人间路过面人摊铺,想必他与那心爱之人也曾在携手游历人间时买过面人,睹物思人,他便买来一只,之后便将那只面人与我的真身放在一处,一同睹物思人。
我并非喜欢面人,只不过是留恋回忆之物罢了·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天佑还记得··我看了看天佑,忽然涌起诸多儿时记忆,那时他年纪尚幼,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好奇,故我们经常溜出皇宫。
他颇为欣赏民间话本中塑造的那些铲女干除恶,逍遥自在的大英雄,便要我与他过家家,在市井巷口收拾那些流氓地痞,为百姓除害··有一次,我们疏于防范被贩卖到了烟花之地,我当时被迫扮成女装,那是他第一次嘲笑于我。
从那次之后,他就老与我胡闹,看我出丑,循着机会笑我··十六岁他登基为帝,不出几月,我继承兵权·他是一国之君,本该成熟稳重,为朝臣表率,而我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尽职尽责辅助他做个好皇帝是我为臣之道,自然就不能如儿时那般与他胡闹。
自此,我说的话,做的事,全是处在臣子的立场,他便也没再与我像儿时那般无拘无束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没接他手中的面人,“皇上,恕臣多嘴,您贵为一国之君,就应该做与身份相配的事,这种凡间杂耍——”·“好了”天佑打断我的话,“整日念叨,朕的耳朵都快被你念出茧子了”他不耐烦地将面人塞在我手中,“退下吧。”
“是·”看了看被我握在手中的面人,其实,我是无比开心的··我虽退了出去,但却还是守在门外·我修为不低,虽身在凡间需封闭灵力变成凡人,但耳力还是高于常人几倍不止。
片刻,天佑的甜言蜜语伴随着那个女人的娇嗔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本以为对此早已习惯,可情爱之事哪是我能琢磨透的·像现在这样每每他对我展露一点在乎,我便越是不能忍受他对别人温柔。
看了看被我紧握在手的面人,我召了两名近卫,还是眼不见为净·此行路途遥远,不便声张,我们只得一路乔装过路商人,随行也只有不过十几名家丁、丫环。
眼看出了国界,虽说凭我一人之力便能保他平安,但碍于仙界不能干预凡人命数的规则,以防万一,我下令集结了分布在各处的三百多名暗卫·因为按照天佑的命簿,接下来,他会遇到此生最大劫难。
果不其然,途径荒山,我们被悍匪截了道··看眼下情形,我心道不妙,我虽及时调集了暗卫,天佑看似被暗卫保护得万无一失,但看敌我双方所处地势,我方位于山谷,敌方易守我方难攻,这要是在军事作战中,我方已经立于被一锅端的惨败境地,敌方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凭数十块落石我方便可全军覆没。
悍匪见我方兵力强盛,自然不可能仅凭几句奉上所有财物的谈判就毫发无伤地放过我们,因为我肯定会报复·我要是悍匪,定会先灭了我方大部分兵力,然后再安心劫财劫人。
眼下,只有硬着头皮开战了,“保护皇上”·暗卫得我命令,训练有素地支起盾牌,搭弓握剑,做好防御和进攻的准备,紧接着,一块接着一块的巨石从山腰滚落。
随行暗卫虽然训练有素,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毕竟□□凡胎,怎能与巨石硬碰硬,很快便折了三分之二之多··经历了一番激烈地打斗,不仅我浑身狼狈,连天佑也锦衣染血,十分不堪。
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着暗卫的残肢断臂,场面何其惨烈·一旁被天佑护着的秦诗雅已被吓得面色惨白,身体抖如筛糠,平日那个嚣张蛮横的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我不能以仙者身份干预凡人命数,自然就不能使用仙法,如我遭到反噬,如此境地,我怎么保护天佑·我斩断飞向我的利箭,来到天佑的身边,“你们带皇上从入口离开。”
虽然入口定埋有伏兵,但眼下我们已没有退路,只能碰运气了··我举起一块满是箭痕的盾牌挡在天佑身前·如今窘迫局面,全因我的自大,我羞愧难当,“臣罪该万死,让皇上置身险地,臣以罪臣之身善后,还请皇上速速离——”·话语未完,我就被一道力量猛地一拽踉跄了几步,同时,一个身影却挡在了我身前。
铁箭入肉的刺耳声音之后,我定睛一看,天佑已中了一箭··“天佑”如今我已然顾不得什么天界规则,反噬与否了,眨眼间,我用仙法灭了所有悍匪,因一时情急,失了理智,怕身份泄露我连随从暗卫也全数杀了。
接着,我将目光投向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拿我当挡箭牌的秦诗雅·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凡人的求生本能如此之大,我竟轻易被她拽了当挡箭牌··也没想到,天佑会为我挡了那一箭。
不对,想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并不是为我,箭是朝秦诗雅去的,他原本就是护着她,为了她,否则任凭他武功再高,怎可在箭尖快刺入我胸膛时赶上替我挡箭··“我早该杀了你”我气急,难免面露魔- xing -。
秦诗雅本就受了威胁生命的惊吓,如今被我这杀人魔头盯着,她竟开始口吐白沫,渐入死地了··“哼”我嗤之以鼻··天佑早已昏迷,确认秦诗雅死亡后,我带天佑寻了几里外的农家暂做疗养。
幸好他没伤到要害,加之我随身携带的疗伤仙药,短短两天,他便基本无碍了··而我却因违背天界规则,遭到了反噬··原以为凭我的修为,区区反噬不值一提,谁曾想,第一天,我丢了一千年修为,接着第二天,我又丢了一千年,第三天依旧如此,丧失行动力不说,而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这反噬何时到头。
这样下去,岂不要将我的一身修为散尽·虽是抢来的修为,但若真的散尽我怎能甘心·如永烨此后得以重修仙身,我必将一生修为渡他,助他夺回一切,我怎可在此时白白浪费这万年修为·我将自己单独锁在一间屋子里,用尽全力抵御反噬,可到第四天,我仍是徒劳无功散了千年修为。
“怎么可能”重耗之下我喷了一口血··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天佑的声音,“思昙,你受伤了开门让我看看你。”
他对我的关心不假,我不由心内一暖··之前,我不顾秦诗雅死活,本以为他会拿我问罪,可当我将实情告知他,除了几日以来的冷战,他却意外地平静。
幼时我与他有过几次争吵,他怨我,便会接连十几日不对我说一个字·他是真年幼,而我却是一千多岁的人,自然不能跟他计较,于是每次都是我先拉下脸道歉,哄他,他才会理我。
这次我间接害死了他的心爱之人,比起幼时的那些小打小闹,这可是我赔上- xing -命也不可弥补的过错·本以为他念及儿时情谊才没有在当时就处决了我·我也并未打算像儿时那样去求得他的原谅。
我已做好了这辈子不在他眼前出现的准备,没想到,他却来找我了··“你不气了”我抹掉嘴角的血迹,尽量掩饰虚弱,“我可是害死你心爱之人的元凶。”
“开门让我看看你·”他说着拍了拍门,似乎有些着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臣罪大恶极,无颜面圣·还请皇上允许罪臣上交兵权,待护皇上回归皇城,臣定自裁谢罪。”
“闭嘴”他语气颇为生气,“你怎就不明白我两从小为伴,即使你犯天大的过错,我又怎可忍心处罚于你。”
农舍木门单薄,又年久失修,经他用力一推,立即发出吱呀悲鸣,“我数到三,否则,我撞门了,一...”·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一个上仙,又是他的大将军,却接二连三出错,如今落得如此狼狈境地,我有何颜面见他。
“罪臣练功不慎,走火入魔,恐惊扰圣驾,还是不见得好·”·“二...”他难得显露帝王威仪,却怎么是在这种情况下··无奈重伤在身,我已完全丧失行动之力,眼见避无可避,我急火攻心,不由又喷出一口血。
细长的门闩被拦腰折断,我狼狈的样子正好被破门而入的天佑尽收眼底··或许是我重伤的样子太吓人,天佑怔了许久,才难以置信道:“你竟伤得如此之重”·“走火入魔而已,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早已到了极限,此时才晕全凭经年执着。
之后,一日复一日,我未曾苏醒,反噬也未停下,不知持续了多久,在我总共散去两万五千三百年修为时,又被人强行渡了三万年修为后,我睁开了眼睛··“永烨”我猛地坐起身,看到的却是修霖君。
“还念着那负心汉呢见你药石罔效,就弃你不顾·若不是我闲来无事游历凡间,你早被打回了原形·”·“他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平安”我急忙问道。
修霖君不可置信地扯嘴冷笑了两下,“你可真是疯魔了,放心他如今正美人在怀,乐不思蜀呢”·“那就好”他命格如此不可逆转,就算内心酸涩,我也只能默默咽下。
“好什么好啊二百五十三条凡人- xing -命,也亏得思昙上仙您心狠手辣,一人一百年,生生散了自己二万五千三百年修为·”·神仙只要入了仙籍就会在无形中被加之干涉凡人气运便会遭到反噬的枷锁,这是我在初入仙籍时便被告知的。
一直以来我很少与凡人打交道,唯一一次便是让永夜顶替了别人的命格·永烨如今的命格虽是我偷偷从命簿里找到的,但实际- cao -作的却是修霖君,他毕竟不是神仙,有修霖君在我也没必要白遭一道反噬,故我始终不知反噬的厉害甚至没太过于在意,才酿成这险些被打回原形的后果。
·见我沉默,修霖君接着无奈道:“我发现你这人就是受虐狂,好不容易抢来的四万年修为,非要散干净了才甘心·”·我继续沉默,“你自虐就自虐吧,非得搭上我,我历经千辛修炼成你口中的妖,攒那几万年修为容易吗到最后全给你败光了,我万年奇冤啊我”·我的沉默全因太了解修霖君的为人,他一唠叨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我还不能有任何反馈,否则他便会变本加厉,千年来,我常遭受他的荼毒。
见他上下嘴唇一碰说个不停,我看向他那澄澈的星目,飞舞着的剑眉,感叹如此男子气概的好皮囊,怎就生得比婆姨还碎嘴··不过这次是我的错,是我自大轻敌,罔顾天界规则,才会耗费了他三万年修为,故我没反驳他。
他唠叨一句,我便点头表示赞同,直到日头从头顶落到西山,他才停下喝了口茶水··以为他已将长篇大论发表完,我急忙起身道,“大恩不言谢·”·“回来”他立马拽住了我的衣袖,“我还有话说呢”·我无语,“你还要说”·“哎”他突然摇了摇头,“见你可怜得紧,我倾情奉上薄礼一份,笑纳吧”·我没能理解他言语之意,闻言,以为他要将礼物递给我便朝他伸出了手。
“干嘛”看着我空空的手掌,他问道··“薄礼·”我答··他却拍开了我的手,“你这人不仅心狠手辣,脸皮也忒厚了”见我疑惑,“你不是要去找那负心汉吗,赶紧滚吧”·“你这妖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我无奈摇了摇头,捏了个瞬行诀··说实话,从修霖君口中得知永烨弃我而去时,我无比失望··不过比起他是否安好,我失望与否并不重要,因为早在初见那天,我已不奢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了。
回想初见他的情景,只因我挡了他的道,他便打算将我连根铲除,幸得那时吹来一阵风刮弯我的身体碰到了他的手,不然他也不会用那双不染凡尘的双眸看我一眼,也就不会发现我是一株会在白日开放的昙花。
我能免于一死,全因他那心尖之人喜欢昙花,他留我一命,将我带在身边,也只待有朝一日能将我亲手送给她··我早就认清我于他所处何地,至始至终,他都无情待我。
他曾给我的所有一切,也都是因为别人··如今我害死他心爱之人,他没杀我只是弃我不顾,已是最大恩典,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是我单方面对他倾心,就算他如何弃我而去,心属他人,本就不是他的过错。
我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像个姑娘一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总之,对于永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无怨亦无悔·· ·☆、(四)· ·夜已深,我来到山中木屋,故地重游,我才发现此木屋乃是一千多年前,我与永烨游历人间所栖之所。
这里早被我设下结界,怎会有独居美人果不其然,方圆百里,我也只查探到天佑一人的气息··我又被修霖君愚弄了·隔着窗户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天佑始终坐在窗前烛下,他的神情,仿佛让我看到了千年前的永烨。
我不忍他如此伤情,便挪动步伐打算劝他早些歇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发出的声响几乎轻不可闻,可天佑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面对我的方向猛地站了起来。
“谁思昙,是你吗”总感觉今夜的他有些不同,唤我名字时的语气都带着温情··“是我。”
我从- yin -影中走出,他也出了木屋朝我迎面走来··面对他站着,“这么晚了,皇上怎还不就寝——”我的尾音却消散在他突如其来的怀抱之中。
“你的伤可有痊愈你可知,我等你等的好苦”他紧紧搂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的热切··我心中突升疑惑,以为他把我当成了那命定的美人,猛地推开了他,“皇上,我是思昙,你可看清了”·“我知你是思昙。”
他又将我拽入怀中··二十日不见,天佑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思及修霖君那一句送礼之言,我再次推开天佑,忙向后退了几步,“皇上,请自重。”
“你我自小便亲密无间,如今何必在乎这些虚礼·”说着他便将我的手握住··知躲闪无用,我便任他握着我的手,“皇上怎会一人在此”我问道。
他突然神情凝重,“此前,你陷入昏迷,我无计可施只好到处为你求药·”说着,他将手紧了紧,但下一刻,他便眉开眼笑,“途遇一美貌散仙,她将我带到此地,并允诺会治好你,让我再次等候。”
“美貌散仙”我问··“她仙号羽儿·”天佑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她说给你此物,你便能知其缘由。”
仙号羽儿的散仙我立即明白天佑口中的羽儿便是修霖君的小妹古惜羽·我看了看天佑手中的荷包,她之前也打算将此物赠与我,但我知她对我的情义,又怎可轻易收下,她气我不领情便打算一生不再与我相见。
我无奈接过荷包,他兄妹二人又是演得哪出·荷包上附着只有我能听见的传音符,当我接触荷包的那一刻,修霖君的声缓缓从中飘起:“我借月老法器给这负心汉埋了情根,如今他情根深种,除非抹去他的一魄,或送他去忘川喝一碗孟婆汤,否则他永生永世只倾心你一人。
我知你定不舍抹去他的一魄,也不舍让他喝那难喝的孟婆汤,所以,不要枉费我一片苦心”·我看了看天佑,他看着我时眼神柔情,满含情意,我突觉内心五味杂陈。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天佑问··“你,你......”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问,但我必须确认这是否又是修霖君的另一个玩笑。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直接一些吧,“你可是喜欢我”·“你知我对你心意”他问,看他神情,如此羞涩,就如画本之中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悦之人时般,我心内一飘随之又沉了下去。
虽他现在的言语行为受情根影响,但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弃我不顾,而是到处为我求药,“你不气我对你的皇后见死不救了也没在我重伤无用之时弃我不顾”·“我在你心里竟是这般不堪吗”他似生气地轻弹了下我的鼻子,“我立丞相之女为后,全因你想让我做个好皇帝,拉拢丞相之举罢了,我怎会因失了颗无足轻重的棋子而怪罪于你,又怎会弃你而去”·“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情根竟有混乱记忆的副作用·“思昙,从今以后,你别再做大将军,做我的皇后可好”他的话虽然荒唐,可此中情义,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你说什么,我可是男子”但史上有哪个君王会立男子为后,如此罔顾天伦行径,岂不会被天下人所耻笑·他是天之骄子,将来会重回天界夺得天帝之位,我怎可让那些凡人将他当做话柄,损他威名·“男子又如何”他捧着我的脸,低头注视着我,“思昙,我喜欢你,我从小就非常喜欢你朕是这天下之主,立心爱之人为后,谁敢有异议”接着,他凑近我,将唇贴在了我的唇上。
我未曾经历过□□,但活了一千多岁,应该多少还是知道些的··我心跳得厉害,胸口堵得难受·我与天佑都同为男子,我虽心悦他,却没想过要与他之间发生什么,比如像这种亲密的接触。
我装作不适推开了他,“荒唐”这二字是说与天佑,同时也是说给我自己的··我虽梦寐以求能与他情意相投,借这情根我便能如愿以偿,也差一点,我便失了理智,沦陷在他虚假的爱意里。
但假的就是假的,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堪连自己都骗··见我的抗拒之意,他怔了片刻,问道:“难道是朕一厢情愿”·我冷漠地看了看他,没回答。
“既然你不心悦朕,为何要对朕那般好,还时常用那样的眼神看朕”·我不知我曾用哪样的眼神看过他,这不重要,“你可知你是何身份,我又是何身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高高在上谪仙,而我只是被他随手摘下的小小昙花,他不可能会爱我。
若他以后修得仙身,得知我竟用情根利用他,到时候,我又如何在他面前自处··他突然发出一阵冷笑,“你的意思是朕是皇帝,你是朕的臣子,你对朕好,只是因为臣子的职责,对吗”·见他伤情,我心里难受得厉害,可我又能怎么办。
我不能接受他的心意,又不可去这情根·思前想后,我依稀想起洛尘上仙酿了一种忘情酒,喝下能让人忘却今生所爱,对于凡人也是此等效用,并不会对凡体造成多余伤害。
可这洛尘上仙与我向来不和,他不齿我的为人,往往对我避而远之,若是我向他讨酒,他定将我拒之门外··“请容臣辞去官位,天长水远,不复相见”无论如何,就算用抢的,我也定要讨回那忘情酒,不过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此去可能会花些时日。
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天佑气急,“我就如此令你厌烦,让你狠心说出不复相见四字不行我绝对不允许”·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知他秉- xing -,除非将他打晕,否则定不会让我离开,我虽想这么做,可他总会醒来,醒来后呢他如此执着,定会倾尽举国兵力寻我,这不是一条妙计。
总之,待我取回忘情酒之前先拖他一拖··“皇上这样做,是否过于强人所难·”我无奈,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繁星璀璨,实在夺目,“我也不是不能答应皇上,如若皇上将整个星空摘下赠我,我定与君同心,至死不渝。”
我明显是为难于他,一是让他体味为难我的滋味,二来让他知难而退·不过以他的秉- xing -,他绝不会知难而退,既然我给了路,他定会迎难而上··果然,“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他坚定应下了。
一个凡人怎能摘下星空,就算以前的他怕是也难以做到··“完成这愿望不易,少则一年,多则一世,我志不在此,不可能白白等你一年或一世·”我从腰间取下义父传给我的玉佩,“此乃我传家之宝,身死不可弃,待你摘下星空之日,我再来取回。”
“你要离开我”他迟疑地接过玉佩··“皇上,我说了,我不可能等你,你可明白”·他看了看我,“朕明白,朕定会让你明白朕对你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好君无戏言,如若你办不到,便早些告知臣来取回传家之宝·”·第二日,我便与天佑启程回宫··第四日,我离开凡间上了天界。
三百年前,我击败接替永烨之位的祝赢上仙成为了新任武神·武神之位自古能人居之,就算我师出无名是个未入仙籍的散仙,祝赢已败,已成定局·可谁曾想祝赢光明磊落一武神,竟用卑鄙手段报复我,还出言不逊辱骂永烨,我被逼急,便下了狠手毁了他的仙元。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天帝的耳朵里,我虽心狠手辣可祝赢伤我在先,证据确凿,双方交手,刀剑不长眼,伤亡实属常理,天帝也不能奈我何··我原本风评不佳,经此一事,天帝确认了以我品- xing -实在不适合做统领十万余天兵的武神。
我也如此认为,我会找祝赢下手也只是因为永烨曾是武神,祝赢不配得此称号罢了··天帝趁此卸了我武神之职,那时天界没有相应的职位空缺,只有北荒之地无人管理,于是他便将北荒赐予我。
北荒之地,顾名思义,就是北边的一处荒芜地,再往北就是极寒蛮荒之地了,这样的一块地,自然是不需要管理的·故此,我便成了一个闲散上仙··我与天帝暗里有深仇大恨,可无奈以我此前的力量无法动他,自然不与他对付,能不见就不见。
故天界事物我极少参与,无要紧事也很少上天界·所以,这么多年了,我对天界的地形极为不熟,我只知洛尘君的府邸是乾坤宫,可这乾坤宫又在何处·无措之际,一位小仙官迎面而来,“上仙可是有何难处”·“呃……”我无措表现得很明显吗·小仙官恭敬地朝我笑了笑。
“你可知乾坤宫的方位”我问··“上仙是要寻洛尘上仙吧他如今不在乾坤宫·西海近日出现重明神鸟的踪迹,上仙老人家想收服重明鸟当坐骑,昨日便起身去西海了。”
“多谢·”我道,捏了个瞬行诀直奔西海··百年前,我曾路过西海,弹指一挥间,苍海沧田,西海如今已大变模样··我循着一处空旷地段停下,脚刚一沾地,一地界仙官便显现身影,“上仙驾到,蓬荜生辉不知所为何事啊”·“你可知洛尘上仙身在何处”其实不用问他,只待我施展能力,随意查探便能知道洛尘君的行踪,不过人家都出门相迎了,我虽风评不好,也不是是非不分的无理之人。
“洛尘上仙”地仙捏着自己的小胡子,“昨日我确实见到过这位上仙,往北去了·”说着指向北方··我凝神查探了一番,可北方并没有修为能及上仙之人,那修为极高的一仙一兽在实则在西边,“多谢。”
我道,立即朝西边而去··距离很远,我就听到了类似凤凰的叫声,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很不悦,像是被激怒了··真是天助我也,重明鸟本- xing -温顺,若被激怒,就极难驯服,其修为又在洛尘君之上,洛尘君今日定会吃些苦头。
当能看到一鸟一人两个身影时,我便隐匿气息没再靠近··我远远观看着一鸟一人的打斗,洛尘君虽暂时占了上风,但要收服重明鸟,拼的是修为,他空有法器乾坤袋,但重明鸟是开了智的上古神兽,怎会轻易被他用乾坤袋套住。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洛尘君便占了下风,手臂被重明鸟的爪子挠得皮开肉绽·接下来,他便几乎处在被动状态,只得一再躲闪防御,眼见他将再挨一爪,时机成熟,我趁重明鸟攻击洛尘君的空隙放出了昊天塔。
重明鸟虽是上古神兽,而昊天塔却是专治上古神、魔、妖兽的法器,很快,重明鸟便被困在了昊天塔中··我将塔收回,向倒地的洛尘君伸出手,“洛尘君,你没事吧”·“哼”他冷哼了一声,拒绝了我的好意。
待站起身之后,他便捏了个诀换了一身行装,“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出来·”·“洛尘君这是何意”我装作不解,“难道我不该救你”·“别装了,你一到西海我就聞到你的戾气了。”
是我疏忽,该早早隐了气息·我不善与人打交道,如今局面颇为尴尬,我思索良久,才想到他是为重明鸟而来,自然送他重明鸟才能讨他欢心··可这重明鸟正在气头上,吃了一次昊天塔的亏便不可能轻易再吃一次,它也定恨极了我俩,如若将它放出,凭我二人之力恐无法收服。
可我又不能连昊天塔都赠与他......我又思索良久,有了如今形势,只要我们能压制重明鸟就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重明鸟有八万多年修为,洛尘君可能不清楚重明鸟的修为如此之高,否则他定不会如此愚笨贸然进攻。
而我一探便知重明鸟的修为,与我个人能力有关·四海八荒,恐只有我一人拥有如此神力了,不仅能轻易得知别人的修为,还能轻易吸收别人的修为为己用··在决定将重明鸟送予洛尘君之前,我原本就打算先收了重明鸟再慢慢吸收它的修为。
如今要讨好洛尘君,尽快得到他的忘情酒,我只有先吸收重明鸟的一半修为了··我立即席地而坐施展能力,重明鸟当然不可能轻易让我将修为夺走,故以全力抵抗,好在它被昊天塔压制,我费了很大功夫才让它无法抵抗。
一炷香之后,我吸收了重明鸟的一万年修为,不愧为上古神兽,修为醇厚,我只感觉我周身经脉畅通,仿佛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般··接着又是一万年,我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负担。
待到第三万年,我便有些承受不住了··三万年是我的极限,物极必反,水满则溢,我承认自己太贪心了·待到第四万年,无法吸收的修为便从我的仙元向周身反噬。
我猛地喷了口血,为不爆体而亡,我立即封了我的仙元,施法散去在我身体中逃窜的修为··我这一吸,一封,一散看似简单,实则过程极为凶险·如果修霖君在此,定要对我唠叨三天三夜。
好在我干惯了此事,修霖君也不在,最后只得耳根清净地昏迷下场,实在幸运··第二日,叮铃铃的铃铛声响起,铃铛是我随身携带的传音法器,本有一对,另一只被我赠给了天佑,我临走时嘱咐他如有要事便摇铃唤我。
事关天佑,我下意识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待看清周遭事物,思绪清明时,我便想起天佑此时有修霖君关照,应该并无大碍··觉察我已苏醒,身在外室的洛尘君走了进来,“你醒了”·“多谢洛尘君相救”我连忙整理衣衫下床向他行了一礼。
“我听闻你曾只身杀妖王,灭魔王,当初见你,你不过个七百余岁的黄口小儿,本以为传闻只是空- xue -来风......原来,是有这般妖邪的能力傍身·”·我这时应该说句话才对,“洛尘君谬赞。”
洛尘君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说吧,找我何事”·我拿出昊天塔,将被昊天塔折磨成原形的重明鸟放了出来,“确有一事相求。”
我捧着羽毛火红像一只鸡的重明鸟,“洛尘君是否想要此兽”·他看了看重明鸟,又看了看我,表情似乎有些无奈,“我突然不想要了”·“啊”我吃惊,“那......”那我以什么筹码去讨他的忘情酒。
他看了看我,“你那神器可是昊天塔”·“你想要昊天塔”我问··洛尘君不屑,“我可不是你这种巧取豪夺,罔顾天道规则之人。”
我不解,那你问昊天塔作甚·“听闻昊天塔乃蓬莱圣物,由蓬莱公主掌管,没想到却在你手中·”·我无语··“你可是为了消春而来”他接着问。
“消春”我是为了忘情酒而来··“就是我那忘情酒”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
我答,可又觉得不对......他怎知我是为忘情酒而来··对于我的疑问,只见他迟疑了片刻,道:“我曾游历南荒,路遇一被流放的孤魂,说也奇怪,这孤魂原是万中无一的好命格,怎落得被流放,永生永世不能入轮回的下场”·“好奇心作祟,我便翻了司命的命簿,原来,他的命格被顶替了.....”洛尘君突然停下,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着我。
永烨之事,我自信除了我与修霖君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故洛尘君一开始的有所指我并未有丁点警觉之心·直到他说出“顶替”二字,我才恍若惊醒般觉得他那平静的目光之下似乎藏着要将我刺穿般的渗人寒意。
·我不由后退一步,事关天佑,我不禁起了杀心··“呵”他却移开咄咄逼人的目光笑了出来,“你真是心狠手辣,胆大妄为啊。”
“日前,我逮到一位在凡间滥杀无辜的上仙......”洛尘君收回笑意冷面直视着我,“只因那位上仙及时隐匿了气息加之被杀之人皆魂飞魄散,让我颇费了些力气。”
洛尘君又和颜笑了笑,“那位上仙便是你吧”·我此前情急,行事鲁莽,虽全力善后,但却没自信完全隐匿此事,特别是洛尘君··洛尘君掌世间乾坤,曾有一法器乾坤盘,只要他想,就没有一件在乾坤盘上查不到的事。
不过乾坤盘早已被他自行摧毁,也是因此缘故,我行事完全未曾顾忌这个掌管世间规律真理的上仙·然而此时我才意识到,就算如今乾坤盘被毁,如有意,我的所作所为他还是能轻易得知。
听他言语,他也早已注意到了我,想到此节点,我杀意更甚··“在凡间你尚且逃不过天道的法眼,如今在天界杀一个上仙,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洛尘君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若你万劫不复,那被你包庇的人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我平生最讨厌拐着弯说话的人,而他却是弯上加弯,“你究竟是何意”我忍不住道。
洛尘君突然露出和善的笑容,“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听他话语,他定知道了天佑的存在,如果他曾进入过天佑的魂海,那天佑的身份很可能就已暴露我怎可轻易相信手中握着我命脉的人,我下意识调动了修为。
洛尘君却接着不疾不徐道:“我若要对你们不利,早将这件事告知天帝,你现在哪有机会坐在我乾坤宫,哪有这杀我灭口的机会”·他的话想想虽不无道理,但难保他有别的用心。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洛尘君无奈道,“我曾是他的好友,只可惜当时他魂飞魄散,我无力帮他聚魂·”说着,他的神态黯然下来,“若不是这一千年来我时时记挂着他,奢望那没有可能的可能,我也不会发现那被顶了命格的孤魂。”
永烨身前事我知之甚少,而甚少的大部分皆是永烨亲口对我那昙花真身诉说的,剩余的少部分则是我后来耳闻的·如今的天帝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天庭自然将永烨视为禁忌,知道永烨的各仙为求明哲保身当然不会提及,不知道的更不会提及。
我又未曾刻意了解过永烨的生前事,洛尘君与他的好友关系我自然不知··见洛尘君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撒谎·若真是这样,他替我隐瞒的行为也说得通,但若他真别有用心......·见我仍心存疑虑,洛尘君神色坚定道:“我以项上人头担保,你可以相信我”·这时,腰间的传音铃又叮铃铃响了起来。
虽说天佑此时有修霖君照看,但难保修霖君疏忽·事关天佑,我难以顾忌其他,我是为忘情酒而来,大费周章怎可空手而归,只能将疑虑暂且搁置,“我姑且信你一回。”
我道··见我似是放下心防,“消春可是给他的”他问··“他被种了情根·”我说,“你那酒可能破解”·他迟疑了一下,“没试过,想必可行”·传音铃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不管怎样,先拿来一试”我又捧起了重明鸟,“神兽你还要吗,不要我拿来练功”·他呆滞地看了看我,接着叹道:“暴殄天物啊”·将忘情酒给我的同时,他接过了变成鸡的重明鸟。
“告辞”我道··“等一下”洛尘君叫住了我,“你可是在找聚魂石”·聚魂石是女娲补天时散落的神石碎片,乃上古神器之一,能生仙骨重塑仙身,我当时集齐永烨的三魂七魄时也打算找聚魂石给他重塑仙身,可惜我寻遍六界终无果,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大费周折让永烨顶替别人的命格进轮回。
我心内一动,“你知道聚魂石的下落”·“只是传闻,待证实后我再告知于你·”·“多谢告辞。”
我说·· ·☆、(五)· ·回凡间的路途,我满脑子都是聚魂石,如果真找到了聚魂石,天佑就可结束漫长轮回·这是一件于他、于我来说的好事,我本该高兴,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腰间的传音铃又响了··天界一天过去,我已不再人间一年零三月·人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我与天佑之间又隔了多少个秋想着,我取下铃铛摇了摇。
似乎在给我摇铃的回应,我手中的铃铛急促而欢快地响了起来·见此,我不由加快了速度,几次呼吸之间,我便出现在离国皇帝的御书房··按以往来说,这个时辰天佑一定会在书房批奏折,可今日他却不在,唤了侍女,才得知他这一年零三月几乎在我的将军府。
这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举动,可我的心却突然变得很难受··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好想见他,竟想得我全身都疼·动用灵力确定他的位置后,我立即赶回了将军府。
目之所及,他正伏在书案上,周围横七竖八洒落着批过的奏折,我走近了几步,才发现他睡着了·而他的身下,放着我常穿的外袍,手边还有一幅刚画好的画像,我定睛一看,画上竟是我。
一股暖流窜上心间后我在他身旁蹲了下来··他这张脸,我似乎百看不厌,且看一次就比之前更喜欢一点·当视线扫过他的唇时,我脑中闪过他亲我的画面,不由咽了下口水。
“天佑”我轻轻唤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我蜻蜓点水般快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触感柔软甜蜜,经这一吻,我似乎有点懂了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让人沉沦。
怕自己会忍不住再亲他,我拍了两下天佑的脸,“天佑,醒醒·”·他的眉眼动了动,下一刻,便猛地抱住了我··贴近了,我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凉的,“秋意渐凉,你怎么穿的如此单薄”心疼,非常心疼,便偷偷给他输了些仙气。
“我以为你骗我·”他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怎会骗你”我道··“这一年多,你去了哪儿”他问。
“寄情山水,劫富济贫·”我答··他似乎不信我的答案,放开我仔细看了看,“是有些瘦了·”·我一个上仙,怎么可能像凡人那般说瘦就瘦,可能是我昨日受了伤还未恢复,气色不佳的缘故,“有吗”我无意道。
他抬手捏了下我的脸,“有·”答道,又注视了我良久,“还记得一年前你对我做的承诺吗”·承诺我反应了一瞬,“摘星空”我问。
当时我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只是为了为难他,找借口离开,当真就是随口一说,转眼就忘·我对此也没有一丁点的期待,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做到··“你竟忘了”对于我的回答,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没忘,没忘·”我立即说,“我还等着拿回我的传家之宝呢·”·他似乎满意了,便抓住了我的手,得意地说:“跟我来”·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不由怀疑地看了眼天空,青天白日,没有一颗星星的踪影,星官们此时应该睡得正香。
我回将军府时走得急,完全没有发现练兵场旁竟凭空多出了一座大宫宇,而天佑正拽着我朝那宫宇而去··那宫宇外形颇为独特,像一个两百尺來尺高的蒸笼,有我将军府四分之一大。·我正目不转睛地欣赏那宫宇,完全没注意到天佑已经停下了,于是,我便撞到了他的下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没事吧”我看了眼被我撞到的地方,白净的皮肤已发红了··乘我不注意,一根二指来宽的红色缎带便蒙住了我的双眼,“这是为何”我仰头不解,就算眼睛被蒙住,我要想看,看是能看得清的。
“先不许看,到时我自会让你看个够”天佑说··“好吧·”很长时间没陪他这样玩耍了,我便完全关闭了视觉,任他牵着走了许久。
估摸已经进了那座宫宇的内部,站定之后,天佑帮我解开了缎带··睁眼的那一刻,周围是昏暗的,待适应光线,我立即发现了玄机何在,可当我一抬头,我完全被怔住了,因为映入我眼帘的是漫天星空。
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跳得厉害,似乎快无法呼吸了,不由回头看向天佑,他正在这星空下对着我笑··千年前我伴着他的那些日月,他从未笑过,我那时就很想他能笑一笑,可遗憾的是,直到他魂飞魄散,我终究没能见到他的笑容。
等我好不容聚齐他的魂魄让他转世为人,可上一世的他魂魄虚弱,不如常人般那样有明显的七情六欲,我也未能让他展露笑容··幸好今生我能如愿,我便发现,他的笑真好看,是这四海八荒最美好的存在,特别是他现在的笑容,多看一眼,都是奢侈。
我呆呆地望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万千思绪不断在我脑海中掠过,最后,脑海中乃至心间只剩四个字萦绕,那便是,“我喜欢你”四字··事到如今,奢侈就奢侈吧我身上有消春,身外有聚魂石,我和他的时间随时可能被终止,任- xing -一回又有何不可·“我喜欢你”我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好想你,想到全身都痛,你可知我心意”·回答我的是天佑炙热的唇和滴在我脸上的一行泪。
其实自欺欺人的感觉很好,一旦接受之后,我便不愿再叫醒自己·于是,我肆无忌惮地与天佑紧紧相拥,唇舌相缠,似要与他融为一体··我们不知缠绵了多久,回神时,天佑已脱掉我的外衫,解开了我的内衬,将炙热的手掌从我的胸膛划到了腰窝,感觉到他还要往下,我立即抓住了他的手,“天佑”我疑惑道,也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他对我笑了笑,用让我感到极其安心的语调说道:“别怕,我教你·”·我在世上活了千年,一直对男女□□一知半解,男子与男子更是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画本之上描绘的那些让我不齿的污秽不堪,实际上,耻是有的,是羞耻,除此之外是更多的飘飘欲仙。
特别是在如此美好的体验中还能仰望着天佑的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风流才子宁愿醉死在温柔乡了··我是不需要睡觉的,自从飞升成仙,我也从来没睡着过一次,说也奇怪,明明青天白日,我却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是皓月当空,我发现自己已从那座装着星空的宫宇到了天佑的寝宫,此时正躺在天佑的床上·思及白日种种,我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身体,还好穿着衣服。
这时,天佑将我搂进了怀里,“醒了有没有何处不适”·我又不是肉体凡胎,就算有不适,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早恢复了,“没有。”
我答,也抬手搂住了他··“以前没发现,我们鼎鼎有名的大将军竟如此瘦弱,令我心疼得紧·”他说着亲了下我的额头,“平时就没见怎么吃饭,今后可得好好给你补补”·我从未觉得自己瘦弱,因为我的实力并不弱。
至于吃饭,神仙会辟谷就不用进食,而且我的真身是株昙,本是吸天地灵气而生,更不用进食·我活千年,只有在陪天佑吃饭时假装吃几口,多一口我都不愿,因为人间食物对我来说如同嚼蜡,再怎么色香味俱全,我也没有食欲。
“好·”我回答道··他将我从怀中拉出与他面面相对,“如今我们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了吧”·“嗯。”
我回答··“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不可反悔,不可再次离我而去,你可做得到”他捧着我的脸说··“做得到。”
我看着他眨了下眼··他亲了下我的唇,“我的思昙可真美上辈子我一定是个大英雄,今生才会有此福分得你相伴·”·我看着他,心想,你上辈子可是个面瘫的病秧子。
“太晚了,睡吧,明日早朝,我还要做你心中的好皇帝”他亲了下我的额头,再次将我揽进怀里··我在他怀中等着他入睡,一炷香之后,我感觉到他睁开了眼睛,“对了,永烨是谁”他问道。
我呼吸一滞,他怎会知永烨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永烨的存在··见我迟迟未答,“你睡梦中喊了这个名字。”
我漏拍的心跳恢复正常,“儿时旧友·”我随意道··他似乎不信我的说辞,“你与我自小待在一处,儿时旧友,我怎会不知”·看他神情,我心内一动,如此在意永烨,“皇上莫非吃醋”情根真是个好东西,竟让他为我吃醋了。
心思被戳破,他愣了愣,“明日我便立你为后,谁也别想抢走你”·“歇息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我道,即使我打算不管不顾,也绝不会让他被天下人耻笑。
“你不愿”他问··“我怎会不愿,睡吧”我轻声道··他没再说话,但也没睡,始终睁着眼睛看我。
“怎么了”我问··他将手轻轻划到我的腰上,“朕想做昏君·”说完,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堵住了我的唇,又是一夜缠绵。
昨日见漫天星空心绪激动,眼里脑里除了天佑我便看不见其他,也无暇欣赏那星光璀璨,可天佑一番心意,我岂能马虎对待··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此时已日上三竿,见天佑睡得正香,我穿好衣衫来到昨日装着星空的宫宇,远远望去,“佑思宫”三字高高悬挂,雕梁玉宇,竟是比那仙宫、妖楼、魔殿还要巧夺天工,更没有丝毫逊色。
凝视着“佑思宫”三字,我久久未能挪动一步·许久,我才推开青铜大门走进宫宇内部··再次放眼望向星空,不禁感叹,一年之内,他是如何做到的感叹的同时,脑中便有了他冥思苦想画出构图,满世界寻找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和萤石的画面。
忽然觉得,此生足矣·我拿出消春,其实我不管不顾得很不彻底,顾虑太多,我没法不在意,尽管我们如何坦诚相待、骨肉相缠,我都没有放弃对他使用消春。
可如今再次凝望这他为我创造的一方天地,我却彻底放弃了使用消春的念想··他此生阳寿六十载,但我知道他不可能寿终正寝,十载亦或是二十载之后他便会进入下一个轮回,那时,他会忘了我。
于我来说,不过区区二十日光- yin -,我要了他又有何不可·我将她心爱之人蓬莱公主流放到极寒之地时就做好了被他怨恨的准备,现在给他种情根,引诱他与我行苟且,只不过是罪上加罪罢了,反正已不可挽回,再错下去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至少在被他唾弃之前,我还能拥有这一方天地,我不亏··可惜洛尘君赠此佳酿,我打开瓶塞,将消春尽数倒了··前日逞强,草草收了重明鸟四万年功力遭到反噬,内伤虽不轻,但比起以往的伤都轻得多,没什么可在意的,重要的是要将那那收来的修为为我所用。
我虽有神奇功法,但却不能收完就用,需要一定时间融会贯通··之前,修霖君赠我一修炼奇石,紫石,能盛四十万年修为,前日我将散去的一万年重明鸟修为存了进去,待我将那三万年修为收复,再将那一万年也收了。
佑思宫里除了满天繁星,空无一物,我只好席地而坐··地面传来熟悉的凉意,昨日在这地板之上缠绵的情景随之闪现在我眼前,心中突升羞耻,为使心静,我进了修霖君赠我练功用的芥子之中。
芥子之中没有年月,待我修为提升一重之后,我收起紫石出了芥子,才发现已日落西山··传音铃发出叮铃叮铃的急促声,我确定了天佑的位置,便瞬间来到了将军府的书房外。
透过敞开的大门,天佑正着急地踱来踱去,地上还跪着我的副将和近侍··“一个大活人,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他,现在人呢,人呢”·我修炼之时会屏息一切干扰,传音铃的声音当然也听不见,想必他已不是第一次摇铃寻我,才会如此着急。
我心内泛起一阵酸甜,忙进了书房··天佑见是我,便快步迎了上来,“你去哪里了”他语重心长地问道,作势要抱我··因昨日缠绵,我此时有些敏感,不愿在外人面前表现亲密,便往后退了两步,“练功忘了时辰。”
我对天佑说道,然后将副将和近侍打发走了··“我总有种感觉,觉得你随时会离开我·”他突然说道,神情也有些寂寥··我抓住他那修长好看的手揉了揉,“何出此言”·他看了看我,没说话,只是将我紧紧拥在了怀中。
“西北边陲近日被鲧国侵扰,鲧国觊觎我国疆土良久,不出几月,必有一大战·”天佑说,“大战之时,必有一主帅坐镇,如今朝野上下,也只有你才能担当此任——”·“好,我去。”
我以为他是不好直接命令于我,才如此迂回·我身为离国大将军,出兵征战本就是我职责所在,让他为这点小事劳神是何道理·于是我打断了他··“你去什么去啊”他却生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行兵打仗有多凶险,我怎可让你以身犯险”·我疑问,“那皇上的意思”·“我即刻下旨,收了你的兵权,另择一有能之人担此重任。”
他说··“哦,那我呢”我问··“既你不愿做我的皇后,我也不勉强你,本王只有金屋藏娇了·”他说。
“今日我出宫,街头巷尾都在谈论北方郡县的旱灾与疫情,而皇上你却只顾大肆收刮珠宝财物,弃民生于不顾·如今又面临敌国来犯,皇上这时收了臣的兵权,是要亡了离国吗”我说。
我的话一针见血,他思考了一番,大概是不想亡国吧,“那朕便挂帅出征,你留在皇城主持大局·”·“你既不愿我涉险,难道我愿你涉险吗”·按天佑命簿,离国经此一战,便可保五十年太平。
这朝既是天佑为帝,他为战神时未吃一次败丈,现虽为凡人,也没有做亡国之君的道理·凡人征战打仗虽然颇为无趣,但也不失为一种尝试··“鲧国虽近年来注重修养生息,兵力比离国稍胜一筹,但鲧国土地贫瘠,不利耕种,物资自然没离国丰富。
在作战地形上,两军交战之地为西北边陲以西十里开外的平原,中隔渭水,两方地理优势持平·而且我对鲧国军队的排兵、布阵了如指掌,离国的军是我练的,输是自然不可能输的。”
我说,“只需六月,我就能班师回朝·”·“那我陪你一同前去·”天佑说··此前,丞相爱女秦诗雅亡故,天佑草草处理了此事,丞相对他颇有微词。
若此时天佑离开皇城,便会给他那觊觎皇位的同胞亲弟创造与丞相暗通曲款的绝佳机会·不过,这是天佑的命数,不能逆只能顺··其实当皇帝没什么好的,只能被困在皇城中,一生兢兢业业,稍有不慎,还得受天下人指责。
还不如早点退位让贤,与我闲云野鹤的好··“好的·”我回道··两月后,鲧国向离国宣战,我与天佑带兵出征,历经一年,班师回朝。
二日后,离国大将军祁思昙身受重伤,不治而亡的死讯震动了朝野上下·与此同时,天下第一美人被皇帝秘密接进寝宫,金屋藏娇的秘闻也广泛流传到了民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人间两年已过,因被种了情根,天佑对我的爱意不减反增,他爱我、疼我、敬我,每时每刻只想与我待在一处。
他自有他的命数,我也不能加以干预,索- xing -就做了坊间传说中那祸国殃民的妖女,天佑也就轻易坐实了贪图美色、昏庸无道的骂名··一月后,天佑退位让贤,做了史上最年轻的活太上皇。
至此,我和天佑便来到山中木屋隐居,每日形影不离,耳鬓厮磨,同榻而眠,交颈而卧··这时,天佑整理旧物,发现当初他为我捏的将军面人,于是拿着面人从身后抱住了我,“你竟还留着这东西,我很好奇你怎么保存的。”
这么多年,虽然情根时时在提醒着我,但我还是真实地感到很幸福·昨日,我查探了天佑的身体状况,发现他已没有几年光- yin -,我便更加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珍惜他曾给予我的一切。
我转过身抱住他,“你给的东西,我舍不得扔,便寻了一奇术·”·“还有那冰糖葫芦,是什么奇术,如此厉害”天佑说道。
“奇术自然是奇术·”我说··“我看了,那箱子里尽是些弹弓、匕首、毛笔、铜钱、苹果、糖葫芦等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还有数十张字体歪歪扭扭、似蚯蚓又似狗爬的字帖与一张不堪入目的画像。”
天佑说,“那字帖和画像可是你的杰作”听语气他是在嘲笑与我··可恰好,那是他的杰作,只不过除了画像之外他此生不可能记得。
笑了笑,“那可是你的东西·”·“我的”他有些吃惊,“那为什么在你这里”他如画般的眉目一挑,“我看着那些东西,似乎都是我随手给你的,很多我都记不得了。
你竟在那时,便对我如此深情了”·我将目光移向那盛有旧物的大箱子,点了点头··“思昙·”他捧着我的脸正色道,“下辈子,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注视着他那真挚的双眼,我难免心酸不已,“好,下辈子你若是敢忘了我,我们便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好,我答应你·”他轻声说,低头深吻了我。
情到浓时,干柴烈火一点即燃,我们娴熟地脱掉了对方的衣服,从木桌到床上,从正午到黄昏,深夜醒来后,又到了黎明,未将对方揉进身体里始终有一丝不满足··待一觉睡醒,天佑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低头看我,“醒了,今日是中元节,听说邺城的花灯很漂亮,要不要去看看”·“好。”
我坐起身,打算穿衣服,天佑却忙拿起我的衣物,“我给你更衣·”·这些年来,他经常要求给我更衣,刚开始还觉得不适,毕竟他以前是天帝爱子,前世是富家公子,如今是皇帝,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
但他执意要做,渐渐地,我也习惯他给我更衣束发了··“哦·”我站好伸手让他给我穿好衣服,然后坐下让他给我束发··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如今束发技巧已是高超,转眼,他就用缎带束好了我的头发,将我扶了起来。
“出发吧·”他说··我们驾马而行,未到戊时行至邺城,在驿馆稍作休整,我们便来到邺城街上··果然如传言一般,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做工精细的大大小小花灯从每条街头蔓延到街尾,好不漂亮。
街上摊铺林立,各种杂耍,人声鼎沸,也好不热闹··“给你买个花灯吧”趁人多拥挤,没人注意,天佑悄悄从衣袖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看周围,手提花灯的都是小孩和女子,“我不要·”我回道··“为什么你是害臊”天佑明知故问。
“我给你买,你可要”我反问··他笑了笑,“你买的我当然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有些猝不及防,楞了一下,“好,我给你买。”
于是天佑的手里变多了一个兔子花灯,见他表情挺满足的,我也感到十分开心··“那你可要面人”路过面人摊铺时,他驻足问道。
我转头,一排形态各异的面人,虽栩栩如生但却没有一个能入我眼,再说,我本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自然勾不起我的兴致·但天佑兴致颇佳,我不好扫他的兴··见我犹豫,“我捏一个给你吧”他说道。
我这才点了下头··给了面人师傅一锭银子,天佑便专注手里的工作,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龙袍和他很像的面人便出现在我眼前,“正好和你那将军凑一对”他笑着说。
我满意地将面人握在手中笑了笑,他便又悄悄从衣袖下握住了我的手··又逛了数十步,“糖葫芦你可要”天佑又问道··“不要,不要”我无奈,转头看着他,“有你就够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呆了片刻,“我们回驿站吧”他说··“不逛了”我疑问,明明刚出来没多久,且时辰还早。
“我想抱你·”他却说··我无言地看了看他,“逛完这条街,再回吧”可这条街不过几百來尺,快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好”他紧握着我的手加快了步伐。
没过一会儿,他又停了下来,“你看那女童,和你儿时有几分相似·”·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身穿粉衣长相粉嫩的小女孩,“像吗”幻化成幼童时我是照过镜子的,没看出哪里像了。
“眼神清澈,和你很像,还有那粉衣,和你以前穿过的款式很像·”天佑说··所以是衣服像不是人像......“我何时穿过粉衣”刚问出口,我就想起了儿时被卖到烟花之地场景,我那时确实是穿的粉衣。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你忘了,我们被卖到青楼·”天佑说,“倾城美貌,见之难忘,那时,我才明白我早已钟情于你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今我已分不清了,只觉胸中升起一股暖流顺着奇经八脉暖遍全身,“真的”我问道··“对你,我未曾有过一句假话。”
此时的他真好看,好看到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在我眼中黯然失色,“我爱你”说着,我暂停周围的时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待我从天佑唇上离开时,周围便恢复了前一刻的人声鼎沸,故没人注意到我刚刚的小举动。
见天佑还如同被我施了定身术般呆呆望着我,我便升起些许得意情绪,“我们回去吧·”说着拽了拽他的手··作为回应,他重新将我的手握住并轻轻捏了捏,我不由抬头朝他笑了笑。
这时,一个行人却突然与我撞在了一处·我不喜热闹,也不喜与陌生人接触,所以我很注意避让行人,除非是我撞别人,别人根本不可能撞到我·就算我突然停下,也完全杜绝了别人撞到我的可能。
这人一定来者不善,我心想,抬头之后偌大的一个白脸面具便映入了我的眼中··觉察到此人的熟悉,我抬手摘了白脸面具,果然,能做这样无聊之事,除了修霖君还有何人。
看了眼我身后的天佑,又看了眼我们彼此牵着的手,“昙儿,好兴致啊”他- yin -阳怪气地说··我立即放开了天佑,想必刚刚我亲天佑那一幕也被他看到了,我突觉面热,一时无言以对。
此时,身后的天佑一步跨到我的身前与修霖君平视,“在下祁天佑,敢问公子是”·“在下古修霖,昙儿的远房表哥·”修霖君不失礼数道。
“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嘛”一个清澈动听的声音响起,随后,身穿绿衣罗衫,眉心一点朱砂红,犹如粉雕玉琢般的女孩儿停在了修霖君的身后。
“仙子”看到那女孩,天佑惊讶道··我扶额,这仙子,除了古惜羽还有谁··“思昙哥哥”一见我,她便扑到了我的怀里,“羽儿好想你啊”·天佑疑问地看了看修霖君,又看了看羽儿,然后将疑问的眼神投向我。
“说来话长,我的远房表妹·”我答,连忙将羽儿从我的身上拎下来,紧接着,她又紧紧抱住了我的手臂,还一副就是不放的表情··我经常拿她没有办法,便任她抱着了,“你们怎么会在此地”我问修霖君。
“想你了,来看看你·”说着他挑了下眉··又来了,我无奈,看了眼天佑,他神色如常,“现在人也看到了,你们赶紧回去吧·”·“不,我好不容易见到思昙哥哥,让哥哥一人回去,我要跟思昙哥哥待在一起”羽儿立即抗议道。
“不要胡闹”我冷颜看向羽儿,羽儿立刻委屈低下头,不敢再看我··“不如我们结伴同游·”修霖君看向天佑,“天佑君,你不介意吧”·天佑犹豫了一瞬,“你们是昙儿的家人,自然是不介意的。”
羽儿这才活了一样地抬起头,“前面有家饭馆,我昨日去过,那里的菜可好吃了,我们一同去吧”说着,我便被羽儿拽着走了。
回头看了看天佑和修霖君,他们正一前一后走着,似乎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刚进饭馆,我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在我发现他的同时,他也将视线投向了我,“思昙君”他立即朝我挥了挥手。
“洛尘君,你怎么也......”·小小一个县城,除了花灯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引来这些大仙、大妖,今夜真是奇怪·跟在身后的天佑与修霖君接着也一前一后进了饭馆,见我与别人搭话,便双双将目光移向洛尘君。
“在下洛尘·”洛尘君扫过天佑将目光落在修霖君身上,“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见洛尘君神色不悦,他定是知道了修霖君是妖。
虽说人妖魔三界已达成协议互不相犯,但敌对关系是不争的事实··我又看了看修霖君,好在他面色和气,“在下古修霖,久仰洛尘君大名”·“既然都是朋友,就一起吃吧”酒馆今夜人满为患,抱着我手臂的羽儿招呼了店小二,砸重金让小二寻了阁楼的一清净雅间。
此时我们五人围坐,相对无言··我觉得,这种情形,我应该说句话的,毕竟,只有我认识他们,他们互相都不认识·我看了看修霖君和羽儿,我没话对他们说。
又看了看天佑,跟他说又不太合适·最后,我看向洛尘君,“洛尘君也是为了游玩而来”·洛尘君犹豫了一下,“是上回的事情。”
上回因消春之事我与洛尘君匆匆一别按人间时辰来算数年已过,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我与他的未结之事除了我对他的怀疑就只有聚魂石了·天界照常未提及永烨半点,前者可以暂且搁下。
那么聚魂石,我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可有了线索”·“何事,如此神秘,说来让我听听”修霖君却在此时打岔道。
事关重要,我也没什么游玩的心情,“洛尘君,我们换个地方谈·”我起身欲走,却感觉到天佑的视线,我回头看向他,“天佑,你若无事,便先回驿站等我。”
他和颜应了一声,我突然稍觉内心空落,想着,他若开口让我不去多好,只要他一个字,我便像如今这般永生永世陪伴着他......·可是他没有,我也不能自我欺骗,定了定心神,聚魂石我一定要得到·“等等”刚迈出脚步修霖君却叫住了我,我回头,只见他甚是严肃地看了看我,随即又软下语气道:“能否不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疑惑,自然道:“不能。”
见我态度决绝,修霖君便没再开口··我与洛尘君驾云飞行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凉风送来洛尘君平淡如水的声音:“你可知仑者山”·我有所耳闻,仑者山是一上古神山,相传此山其实是一偌大洞窟,里面关着百万年前神魔大战所存活下来的妖魔鬼怪乃至上古神兽。
相传只要是仑者山中生物,必定戾气太重,仅一只就可对四海八荒造成极大的危害......如果是仑者山,可能会找到聚魂石·因为曾有记载女娲补天时有神石坠落仑者山。
·可传闻终究是传闻,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此山,自然没有人知道它在何处,如若不然,即使仑者山再过凶险,我也已经闯过了··“仑者山确有聚魂石”我问。
“确定·”洛尘君道,“只是,其踪迹难寻......我将此告知,也是想让你帮忙寻找·”·“我知道了·”我说,“有新的进展,还请洛尘君不吝相告。”
“思昙君哪里的话,永烨原是我的好友·”洛尘君犹豫了片刻,“不知永烨与你是何时的缘分,能让思昙君做到如此地步”·“露水之缘罢了。”
我回道··他又犹豫了片刻,“那你可知蓬莱公主于永烨来说是何地位”·听此,我不由疑问,“洛尘君此言何意”·“见你对永烨用心之深,好意提醒罢了。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永烨对蓬莱公主的感情可谓是可歌可泣·”他咄咄地看着我,“你可曾想过以后以何身份在永烨面前自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道,除了说这句话,我也无话可说··“你倒是洒脱·”洛尘君看似无奈,“要事已交代,我便回天宫了·”·见他说走便走,我连忙道:“今日之事,多谢”·他回头看了看我,犹疑之下,“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洛尘君道,“你可知那古修霖的背景,在我看来,他似乎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早知修霖君不简单,但苦于我查不到他的背景。
实话说,我也不想查他,一路走来,我从未做过一件不利于我的事,反而一再相帮·这四海八荒,我最信任的就是他了,也只有他了··今日洛尘君特意将仑者山之事好心相告,此时,我对他的疑虑已消了大半。
他既是永烨昔日好友,看他对修霖君之事也是好意提醒,我不能不接受,“谢谢提醒”我道··“告辞·”片刻,洛尘君的气息便消失了。
我也打算回去,可一转身,便看见远处抱臂靠树的修霖君··前后一估量,“你有话对我说”我走近道··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今夜遇到修霖君之后偏偏又遇到了洛尘君,而修霖君似乎是知道洛尘君此行目的一样,一再隐晦阻拦我得知仑者山的消息。
而我若得知仑者山,便一定会向他求助·这不明摆着他知道我今夜会去找他,便不请自来了··他既提前知晓洛尘君已得知聚魂石确实存在于仑者山的消息,而又一再阻拦我,这就说明他很可能知道仑者山在何处。
而他阻拦我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仑者山里的魔物太多,不想让我涉险··“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仑者山在何处·”修霖君说,“你可知我为何要瞒你”·“为何”我问。
“因为此路,有去无回·”他一字一句地说··“怎讲”我问··“那本是一座神山,还加持上神封印,不到一定修为,连找都找不到。
就算修为高强,找到了,也不能打开封印进去·退一万步讲,就算修为再高强,打开封印进去了,也一定出不来,这是一条可进不可出的死路·仑者山里的魔物,随手抓一个这四海八荒都难以找出一人与之抗衡,而仑者山的魔物数量何其之多,它们如今也只能无计可施地被困在仑者山内。”
我懂了,“那你的修为到何种程度了”·对于我的问题,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一言难尽,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又不傻,有来无回的事我可不干,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xing -·比起不知道尽头的轮回和修仙之路,当然是聚魂石比较好,既然有可能- xing -,当然要试他一试。
听修霖君的言辞和语气,似乎从仑者山拿取聚魂石并不是没有可能,“你有何担忧”我问道··他看了看我,似乎很难开口,“我不明白,你既心属永烨,为什么不保持现状,与他每生每世都如此世这般如胶似漆,为何还要寻那聚魂石,让他最后怨恨你。”
我为何这样做只因这只是我想要的,永烨却不想要·他魂飞魄散之时我将他的不甘心看得明明白白,他本该是九天之上最受尊崇的人,不应背负污名,被除仙籍,被心爱之人背叛杀害。
我只想让他得到他想要的而已··“聚魂石我必得,你若当我是朋友,还请提点一二,待思昙完成心愿,挫骨扬灰必报”·“唉”他似乎有所退让,“若我打定主意不帮你呢”·“不择手段,逼你帮我为止。”
修霖君看起来很失望,“为了他,你竟对我这般狠心”·我无言以对··“我需要时间准备,你也需要时间·想必你也舍不得永烨,也不急于这一时,待永烨这世油尽灯枯,再来寻我。”
修霖君说··“多谢”·待回到驿站之时,已夜深人静,天佑独坐窗边似乎是在等我,只不过近来身体每况愈下,他虽装作无事但还是抵不过困意撑臂睡着了。
我不忍吵醒他,按例给他渡了温养仙气之后便把他移到了床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可刚在他身边轻轻躺下,他便伸手抱住了我,“回来了”他问。
“嗯·”我答··他似乎想问我今晚发生的事,但知道我不会解释便没问出口·我凑近亲了亲他,想着这样甜蜜的时光快到尽头,我眼里酸涩得厉害。
“思昙”·见天佑吃惊地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眼角- shi -润,我连忙抬手摸了摸·活了一千多年,我从未流过泪·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因一点烦心之事就在心爱的人面前哭真丢人可泪水刚擦干又溢了出来,凭我忍耐力再强也无法忍住。
我连忙转身背过他,“夜深了,睡吧·”我说着将头埋在了枕头里··“思昙”他轻声道,摸了摸我的头发,“明日我们拜天地成亲可好”·自古拜堂成亲都是男子与女子结合,此才乃天道常纲。
男子与男子结合有违天伦,只怕会为天地所不容··我没答话,但听他如此说,眼泪便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明日是最宜嫁娶的吉日,可保夫妻二人幸福长远......可好”他将我翻了过来面对着他。
·“我知我时日不多,我不想死后做一个无名孤魂,可好”他轻轻抹了一下我重新流出的泪水··我抬头一看,见他也眼角- shi -润,看起来凄惨无比,“好。”
我靠在他的心口答道··今夜定是一夜无眠,见天佑睡得安稳,我就回了山中木屋,施法给木屋装饰红绸变成适合婚嫁的喜庆样子··人间嫁衣质地虽有上乘,但却远不及天界,我便上了天界用宝物向负责织锦的仙女换了两身嫁衣,也向酿造仙女讨了一壶合卺酒。
月下老人的姻缘宫有一颗活了亿万年的灵桃,其花常开不败,是对世间所有姻缘的庇佑·若能在成亲之时折一枝送予心爱之人,不失为一美好祝福·我便向月老讨了去,之后觉得桃花没什么实用,便用桃枝做了两只簪子,正好做束冠之用。
听闻南海水宫的夜明珠在夜里亮如白昼,凡人佩戴更是冬暖夏凉,还有延年益寿的作用,我思及未曾赠过礼物给天佑,便一并去讨了··我不能在仙界浪费太多时间,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可讨了,便匆匆来,匆匆归,待回人间时,日头已升起来了。
天佑早醒了,见他已穿戴整齐,“你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用完早餐便去·”·“我已命人在邺城的一处私宅置办妥当,人到了便可·”他却说。
“你在邺城有私宅”我小吃一惊,“那我们为何要住这驿馆”驿馆的条件自然比私宅差了很多,我是无所谓,但天佑从小锦衣玉食,有些委屈他了。
“前些日子差人置办的,昨日见你兴致颇高,我也就没提·反正有你,住哪儿都一样·”·可是我已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打点了我们的木屋·那木屋是千年前我与他所居之所,也是他魂飞魄散之地,我想与他在那儿成亲。
见我犹豫,“你可另有安排”天佑说,“那便听你的吧”他说着轻轻捏了下我的脸··得他妥协,我立即喜笑颜开,“嗯。”
用过早餐之后,我们便快马加鞭在酉时之前赶回了木屋·见木屋景象,天佑呆了片刻,然后看向我,“你何时准备的”·“昨夜差人准备的。”
我说,牵着他走进了木屋··见床上赫赫摆着的红色嫁衣和桃木簪,他又愣了愣,许久,才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说,“三生有幸,得思昙君”说着他紧紧抱住了我,“思昙,我爱你,好爱好爱......”·能得他此话,不管他想要什么,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心甘情愿双手奉上,此生无悔。
“我知道,我也是·”我亲了亲他,于是我俩便腻在了一起··酉时快过,怕耽误吉时,我便打住了和他的耳鬓厮磨,“穿喜服准备吧”我说。
这时,他捧出一个箱子在我面前打开,我一看,里面盛有两套华丽的喜服、玉冠和配套饰品··“我早有娶你之意,故早早准备了这些行头,只因怕你有所顾忌不愿嫁与我,所以没能派上用场。”
天佑说,“不过如今也用不上了,比起你那些,我这俗物便有些拿不出手了·”他对我笑着,“我也更喜欢你的·见天佑瞒着我做了这么多,我心里蜜一般地甜,两情相悦大概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了吧·像平日那般,他为我更衣梳妆。
待到吉时,我们在木屋外的小院中拜了天地·我们同为男子,省去了掀盖头的流程,直接饮了合卺酒··之后,我便将从南海讨来的夜明珠赠与了天佑,“你从此便带着他吧,对你有好处。”
我说··他收了夜明珠,“我也有一物给你·”天佑说着拿出一把晶莹剔透,甚是好看的梳子,“玉梳赠内子,白首不分离·”·看着他眼里的情谊,我忍不住吻了他。
洞房花烛,一夜缠绵,天上人间,不甚快活··人间两年后,天佑油尽灯枯,享年三十二岁·我亲手埋葬了他的肉身,护送他的魂魄进了轮回·此生已尽,身死情消。
此后我会去仑者山寻聚魂石,自然无法伴永烨左右,修霖君要助我,也无暇看护永烨·思来想去,唯有洛尘君有能力护他,我便去仙界托了洛尘君·之后,我去了妖界修霖君隐居之所。
修霖君说他尽全力可打开仑者山的封印放我进去,但我目前的修为太低,进去也只能成为魔物的果腹之物,所以,我需要提升修为··之后,我便在芥子之中,利用各种修霖君给我的神器修炼,突破自我,接着修炼,接着突破。
其中走火入魔过几次,也让修霖君受过几次重伤·但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朝目标进步··芥子之中不知年月,我只觉得似乎已过了百年般,有种无言的空虚之感。
掐指一算,人间今日是永烨的成年生辰,我的修炼正好告一段落,便想去人间看看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永烨这世投身在富商之家,幼学之年偶遇一得道高人指点,从此醉于修仙问道。
前世他身死,我赠予他的桃木簪与夜明珠自然被我收了起来,因此前修炼不曾间断,我便没机会给这世的他,今日正好一并给他··我扮做一道人去了他在人间的府邸,因是他生辰,府邸内外张灯结彩,各路亲朋前来给他祝寿,好不热烈。
可在这繁华之中,却没有他的身影·也是可笑,所有人都前前后后围着他转,他这真正的主人公却找了个替身,自己躲在清幽之处享清闲··既然他连低阶变幻之术都会了,自然是不怕我突然出现。
一眨眼,我便站在了他面前·其实我本意是想吓吓他,他果然被我吓了一跳·我憋住了笑意,“小友为何独自在此,可是有心事”我用悠长的语调说道。
他怔怔地地看了看我,“你......可是天上的神仙”·我被他的反应逗到了,不由笑了笑,“小友怎知我是神仙”·“上仙出尘脱俗,仙姿玉色,惊为天人。”
他目不转睛看着我道··他若夸我,我自然是开心的,笑了笑,“你可还记得我”上一世他曾说过不会忘了我,要与我每生每世在一处,我本不想对此怀有奢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他。
他仔细想了想,“我与上仙,应该不曾见过,何来记得一说”·听他答案,我心内堵得慌,罢了,我自知答案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我见你天生慧根,宜走修仙得道之路,你可愿拜我为师,让我指点迷津啊”我道,随口找了个赠他礼物的由头。
·“上仙愿纡尊收我为徒,我自然十分乐意,师父在上——”他说着便要拜我··我忙阻止了他,“这拜师之礼便不用了,我也没有多余时间指导你,只是挂名而已。”
我拿出桃木簪与夜明珠,“虽为挂名,礼物却不能少,这簪子为桃木所制......”想想,在世人看来桃木簪随处可见,并不稀奇,怕他收下后便随意丢弃,便信口胡诌道:“此桃木乃西天王母府中那棵亿万年神树所折,呃......再者,桃木有辟邪、纳福、招财之用,还有这夜明珠,乃南海镇海之宝,带在身上冬暖夏凉,还有助修炼。”
见他被我哄得神情严肃,似乎信了,“聊聊此物,你且收下·”·“既是师父所赠,弟子理应收下·”他说着郑重地接过了我手中的两物,“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
他取下腰间的玉佩,“若师父不嫌弃......”·我见他手中玉佩,成色上乘,乃是人间上品,想必是他从小贴身佩戴之物,自然是要收下的·此去仑者山耗时定不会短,带在身边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我收下了他的玉佩,繁华之中,他那替身的变幻术时辰已到,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寻他了,此一面见他安好,便达到了我的目的,我也该走了··“桃木簪与那夜明珠,你一定要时刻带在身边,不可忘了。”
我嘱咐道··“弟子遵命·”他开怀对我笑了笑··见他笑容,我在那芥子之中修炼百年的空虚之感似乎瞬间被填满了··“永烨,你可知,我有多想你”我无言问道,眼中酸涩,似乎要流泪,怕他看见,我施法停了时间。
似是要将他的笑容刻在我的眼中一般,我看了他很久·见泪水没再流了,我上前亲了他一下,本想就此离开,可又舍不得,我便将他拥入怀中抱了很久··可时间不可能永远停下,就算有多不舍,始终是要走的,有些事情求不得,也不能求。
不想与他告别,我走之后才解了法术,也没看见我走之后,他是何表情·· ·☆、(六)· ·回了修霖君的隐居之所,我便进入芥子继续修炼··此前我能吸收的修为上限是三万年,如今经过修炼,我自身修为已达到二十万年,吸收上限也升至十万年。
但修霖君却说还不够,我也觉得修为越高越好··但提升境界何其之难,如若修炼如此容易,那些身居高位,比我年岁大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仙怎会被我打败··事事物物都有一个无法超越的界点。
如执意超越轻者自损,重则玉石俱焚,那便是别人能被我打败的原因,因为他们遵循界限·而我却一再突破这道界线,事事剑走偏锋,对于修炼我更是如此··亏得我要比别人幸运万分,每每突破自己都没到玉石俱焚的地步,且最后还越来越精进。
只不过其过程痛苦,若不是我执念太深,恐早已无法忍受··而执念是执念,却不能低消我的痛苦,世上哪有人不怕吃苦呢,我自然也怕··每每走火入魔前,我都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而灰飞烟灭,但我却不能不一次又一次经历这种恐惧。
想要力量,想要比别人强,我只能剑走偏锋··可剑走偏锋多半靠运气,万一哪天运气耗尽了呢·我不知这一天是哪天,所以越修炼我便越恐惧··看着手里盛有十万年修为的紫石,我的手不禁发起抖来。
但想想仑者山与聚魂石,我咬了咬牙,施展功力将紫石的功力全数收尽·我必须将这十万年融进我的身体,然后凭借所有修为打破界限接着又低消修为重建一个新的界限。
周而复始,直到修霖君说好为止,我便没再踏出芥子一步··这天,修霖君赠我一上古神器,天机镜·我知天机镜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而修霖君却说是它能与聚魂石产生感应,助我找到聚魂石的所在。
当然也能助他开启仑者山的封印··“我只能送你进去,出路全靠机缘·”修霖君说,“若你得此缘分,法力催动天机镜,出来时我便也能助你一臂。”
他看了看我,“所以,此行我便不能陪你了·”·听他最后一句,我一愣,回忆过往,似乎我干的每件大事都有他相伴,可以说,若不是他,我便会一事无成。
我心内一动,“修霖君......”此时似乎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我便无话可说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他拍了拍我的肩,“知道我对你好就多多听话,少跟我顶嘴,我一天天,跟养个熊孩子一样,别提多糟心”·我不由叹声气,亏得他总是这么不着调,我才不用对他有太大心理负担。
“你要不要去人间看看那永烨”他问··相见不如不见,我知他现在很好就够了,“回来再看吧·”我答··“难得,难得”他叹道,接着正色说:“那便明日出发吧,我虽不能陪你,但还有羽儿,你捎上她,无聊了还可以聊聊天。”
羽儿我疑惑,“不行”我立即拒绝,“我一人便好,羽儿怎可跟着犯险”·“她不放心你,硬要跟着,我拿她没办法再说,也应该让这小丫头见识下世面。”
修霖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整日满脑子只有思昙哥哥,漂亮衣服和好看首饰·”·见修霖君不像是玩笑......真不知这修霖君是何打算,既然他无意挑明,我问也没用,“那便,好吧”我答,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休整一夜,第二日,我们便利用天机镜来到仑者山外,此山果然是座奇山,山外仙气缭绕,生人勿进,看似蓬莱、方丈、瀛洲三山都无法与之比拟··“准备好便开始吧。”
修霖君说,霎时周围气流翻腾,修为灵力之纯,我周身的皮肤、经脉都感到刺痛··我只知修霖君修为深不可测,却没想到能达到如此地步,与我,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别愣着了,赶快催动天机镜”修霖君大声提醒我。
我回了神,羽儿已站在我身后调动修为,我也立即调动了全部修为,片刻,一阵晕眩,天地已转··仑者山的封印真是不简单,上古神器加上修霖君、我和羽儿都只能撑一瞬,且反噬力量巨大,我双腿无力跪在地上喷了一口血,受了严重内伤。
羽儿也没好到哪儿去,红润的小脸变得煞白··“羽儿,你可有事”我急忙问道·再看这天地,与山外不同,内里竟是魔障肆掠,一副蛮荒景象,待的久了,连呼吸都是痛的。
不过这景象也不奇怪,一到达此处,我便能感觉到周围全是修为百万年以上的魔物,并且有几个已经发现了我们,正朝我们赶来··“此地不宜久留。”
我扶起羽儿,虽有修霖君给的能隐藏身形的斗篷,但还是不够保险,我们要避免与那些魔物硬碰硬·寻方圆百里找到一处远离魔物的地方,我便消去了自己的气息。
羽儿也消了自己的气息,“接下来我们便不能使用法术,以防暴露方位·”我说,“你可还能走”·“嗯”羽儿点了点头。
我发现我真是小看这小姑娘了,身在此地,连我都十分犯怵,她却表情平常·我看她时,她还会像往常那样对我甜甜地笑,竟看不出有一点儿惧怕·脸色也很快恢复了红润。
见我看她,“怎么了,哥哥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她便问道··“没,没有·”我答··没过一会儿,不知是否已麻木,我似乎适应了此地的空气。
羽儿应该也是如此,正打算回头看她,她却突然一把拽住了我·见她神色紧张,我突升警惕,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便从我们头顶飞过··羽儿大吃一惊,“那可是凤凰”随即又惊喜起来,“这世上竟有纯黑色的凤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道,“那凤凰可能是在寻你我二人,还是赶路要紧·”·可羽儿又拽了拽我,指向另一边,“哥哥你看,那儿还有一只白鹤”羽儿像是来游玩般,接续说道,“那白鹤真好看”·我无奈,“再不走我便丢下你了。”
在此地不能使用仙法我们便与凡人无异,步行良久,才到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借用昊天塔施了结界,我们便打坐疗伤·待伤势基本无碍,我从内墟中拿出天机镜,稍用法力催动,便能感到东南方有灵气相呼应,可能是聚魂石。
本以为要找到聚魂石会困难重重,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哥哥可是找到了聚魂石所在”羽儿见我神色稍有放松,便凑近我身边抱住了我的胳膊。
“嗯·”找是找到了,但毕竟是神物,周围有四只神兽看守,我和羽儿加起来一只都打不过·看来,只可智取,不能硬拼··见我神色又严肃起来,“哥哥不必烦忧,到时羽儿会帮你将神兽引开。”
我知她定是在安慰我,羽儿不胡闹的时候确实颇为善解人意,逗人喜爱,“好·”我摸了摸她的头说··“羽儿可是认真的”她正色道。
“我知道·”我朝她笑了笑··见我还不信,她颇为生气地嘟了嘟嘴,“思昙哥哥是大笨蛋”·她每次生气也不是真的生气,不用哄,过一会儿便会像个小兔子一样又蹦又跳地跟着你。
我想快点拿到聚魂石,“你待在此处,我去查探一下地形·”我说··她这便不生气了,“我要陪你一起去”她提高音量展示了自己要跟着我的决心。
此处虽相对安全,但也不能保证突发情况,我思索良久,还是决定让她跟着我,因为她一定不会乖乖听话··我收了结界,消了自己的气息·此地虽魔物众多,但大都不会隐藏行踪,像动物示威一样,越强大越要将修为暴露在外,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就算不使用灵力,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威压,轻易避过可能有危险的地带··我脚程很快,羽儿紧跟在我身后·约摸过了好几个时辰,不远处便出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但状态凄凉,入眼尽是残垣断壁,唯有最中心处的一莲花座高台还巍巍挺立。
此时我没用任何法力,内墟的天机镜却躁动了起来·如果修霖君说的没错,天机镜形成如此强烈的感应,那么聚魂石一定在那废墟之中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说也奇怪,仑者山中到处都是魔兽,但东南方以废墟为中心点向外延伸好几里却没有一只魔兽盘踞。
思及看守聚魂石的四只神兽,有一种可能,就是魔兽怕那四只神兽,不敢在神兽的势力范围内放肆··这个发现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按理说,只要我们不表示敌意,神兽应该不会攻击我们,这样一来,这里就成为我们不被魔兽袭击的天然屏障。
我看羽儿似乎有些累了,“在此地休息一会儿吧”我对羽儿说,接着用昊天塔设了结界··当我们完全放松警惕之后,一声凤凰长鸣突然在我们的头顶响起,声音之高亢,几乎震彻山谷。
“是那黑凤凰·”羽儿说,接着便有东西从天上坠落,“它似乎受伤了·”·黑凤凰是我在仑者山中见到的第一个懂得隐藏气息的生物,且我看不出他的修为,想必是高我太多。
这样一个修为高深且又拥有智慧的生物,如果是敌人,就算他此时受伤,我们也难以对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当我打算袖手旁观,羽儿却出了结界朝那凤凰坠落的方位跑去。
我连忙起身抓住了她,“羽儿,那凤凰似敌非友,莫要胡闹”·“可是它受伤了”羽儿反驳我说··就算它受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本打算这样说,但看着羽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知她心地纯善,这么说未免令她寒心。
“罢了”我妥协道,此地没有其它魔兽,我又有两件上古神器在手,还怕对付不了一只受伤的凤凰,“你若高兴,便救吧”我道。
羽儿立即喜笑颜开,脸在我肩膀上蹭了蹭,“还是思昙哥哥最好了”·黑凤凰落地之时还是只凤凰,待我们走近,躺在地上的便成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此男子有一双飞斜入鬓的丹凤眼和一双长眉,脸色惨白毫无生者之气,看着颇为妖邪··“这凤凰长得真好看”羽儿说道,立即将男子查看了一番,“伤不重。”
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丹药给男子服下··羽儿看起来毫无警惕之心,我颇为无奈,见他离那男子太近,我便将她拽了过来,“好了,看也看了,药也服了,我们走吧”·羽儿也同意我的话,可没走多远,我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杀气,我快速推开羽儿凝气为剑挡住了对方的一击,但对方的剑气太过凌厉,我的虎口险些被震裂。
意识到对方太强,我立即退后做好防御,接着,对方又凶猛的朝我攻了过来,这一剑比上一剑的威力强了很多,我的双手几乎被震麻了·仅仅两招,我竟就被压制了·“你这凤凰怎么这样忘恩负义啊,刚刚可是我们救了你”羽儿在一旁没好气道。
·男子视羽儿如无物,又直直朝我砍了一剑,这次我没躲,剑刺入了我的左肩··“思昙哥哥”羽儿大叫到··趁着空隙,我立即施法吸收他的修为,“躲远点,我没事”我对羽儿说。
只要能让我得手,我还没见过有人能从我手中逃脱的··然而,男子见上当了,便轻易挣脱了我的束缚··怎么可能这男子太强了,不出全力我可能今日便会死在这儿。
我立即调动全部修为给了他一击,与此同时祭出了昊天塔,趁着他躲避攻击的间隙瞬间将他收入了塔内··昊天塔稳稳落在我的手上,本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结果我的仙元突然猛地一震,我只感觉我周身灵力乱窜,喉咙一热,喷出一口血来。
昊天塔由我- cao -控,如受震荡我必受牵连,而这震荡之源便是那男子,他此时正在用蛮力强攻昊天塔·虽然昊天塔会压制他,只是时间的问题,可在压制他之前,我不敢保证我能撑得住。
而更糟糕的是,此时,那四只神兽觉察到了我们的打斗,似乎也打算加入··接着,我的仙元又承受了一击,双腿开始不由控制·如今这局面,我不能倒下,为今之计只有放了那男子,说不定他还可以在混战中牵制一两只神兽。
我立即开启昊天塔将他放了出来,接着我俩便迎上了神兽的攻击··神兽强得与男子一般无二,我身上有伤自然敌不过,神器也无法短时间内连用两次,没几招,我便被逼得退无可退。
眼见我将正面挨上一击,一个绿色的身影却挡在了我面前··“敢伤我思昙哥哥”羽儿用娇气的声音冷冷地说着挡下了神兽的一击,接着,她快速退后祭出了一法器,“哥哥,捂住耳朵”·我听她指示封了听觉,再看她腿上法器,我若猜的没错,那便是凤凰琴·据说凤凰琴拥有支配万物心灵的力量,但早在上古时期便被视为魔物而销毁,故没人亲眼目睹过它的神力。
如今怎么会在羽儿手里而且,那四只神兽和那男子听了琴音明显已失了心智,那男子呆呆站在原地,而那四只神兽正在窝里斗,羽儿竟能将凤凰琴- cao -控到如此地步·“哥哥,我撑不了多久。”
羽儿传音给我,“你先走·”·“那你呢”我问··“我随后就来,放心,我有全身而退之法”·她确实让我吃惊不少,我承认之前确实小看了她,但我还是不相信她有全身而退之法。
眼见那男子已有意识挣脱琴声的控制,我立即祭出了天机镜,“我们一起走·”我说着调动了全部修为,虽很勉强,但我还是成功激发了天机镜的效用,与羽儿逃离了那里。
 ·☆、(七)· ·虽暂时逃离到别处,但情况几乎没什么改变,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魔兽,神器暂时也无法再使用·而羽儿似乎已耗尽力气,见她快要倒下,我连忙扶住了她。
“哥哥,我可有帮到你”羽儿面带微笑虚弱地对我说道,接着她的身体便渐渐消失化为一只小小的凤凰··凤凰我吃惊,我一直以为羽儿是只小妖,没想到竟是上古神脉凤凰一族。
难怪她见到那黑凤凰会如此高兴,还执意要救他,原来因是同族·那修霖君的真身岂不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立即给羽儿渡了些护体仙气,此刻重要的是疗伤,如若不然,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恐难以自保。
此时,天空却又传来一声凤凰长鸣,真是难缠,那黑凤凰竟然追了上来··“吾乃仑者山神座下大弟子,身负守山之责,尔等擅闯者,必诛之”·黑凤凰化身成人落在我眼前,将目光扫向我时,瞥见了我臂弯中的羽儿。
神色微动,快速朝我攻来,我没来得及闪避,被他一掌击中胸口,眼前霎时失了光明,晕了过去··我不知自己是生是死,只觉周身冰冷,经脉如针扎一般地痛,想着死了应该不会这般痛,那便是还活着。
思及羽儿,恐她处境危险,本想凭蛮力苏醒,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隐约中,我听见了一些声响,屏息凝神之后,声音便清明了起来··“不要再跟着我了”是羽儿的声音,语调如平常,应该并无大碍,我稍微安心。
“叫你不要在跟着我了”羽儿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对我们喊打喊杀,还把思昙哥哥伤成这样,如今这般无赖。”
“.......”·“别再跟着我了”声音越来越近,此刻羽儿应该是停在了我身边,随即我便感觉到暖流从手上流经周身。
“思昙哥哥怎么还不醒啊你赔我思昙哥哥”羽儿说··随即,清冷的男声响起,“这可不能怪我,是他自己修为低,还不顾- xing -命擅用神器。”
“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错,你赔我”·“好”男子无奈道,“我赔你·”·登时,我便被人扶起,醇厚的灵力从背心流入了我的身体,渐渐地修复了我出现裂痕的仙元,随即,又助我调动仙元的修为修复受损伤的经脉。
“再过一两日,他便会醒来·”男子说··我奇怪,这男子应该是那黑凤凰吧,怎得突然好心不杀我反而助我呢·“哼”羽儿说,“我们之前救你,这是你该还的。
你忘恩负义,又伤思昙哥哥这事儿还没完呢,我才不会原谅你”·“我有眼无珠,错了还不行吗”男子服软,“再说,是你们擅闯仑者山,我职责所在,也没办法。”
“哼油嘴滑舌,顽固不化”·“我错了”·“走开”·这......究竟发生了何事,怎可境地如此倒转·男子高估了我,六日后,我才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所处的天地已不是魔障肆掠的仑者山,而是一个类似芥子的空间,这空间山清水秀,如世外桃源。
之后,我得知男子名为白凤,只因见到凤凰琴和羽儿的凤凰真身便没对我们下杀手··正如他所说的,仑者山有一山神看守,他是山神座下的唯一弟子·那日,他发现我们闯山便来寻我们,途中恰巧被结仇的魔兽偷袭受了伤,所以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被羽儿所救,又跟我们大打了一场,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于是,他便把我们带到了这芥子之中,这芥子是山神所创,也是山神居身之所··“思昙哥哥·”羽儿将一杯茶递给我,“昨日我在这芥子之中发现了一奇怪的参天果树,树上还接着奇怪的红果,我尝了一颗,可甜了,还能增长一百年修为呢,我就给你摘了好多,你看”·羽儿欣喜地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将鸡蛋般大,形状浑圆的血红色果子一股脑儿地全倒在我眼前的桌上,“你尝尝”她拿起一颗递到我的嘴边。
见她盛情难却,她既已吃过便也没毒,于是我咬了一口,不由皱眉,哪有如她说的那般甜,满嘴苦涩,还一股难以忍受的奇怪味道··“他伤刚好,你快别害他了,出了问题又得让我赔,我哪儿赔得起”白凤走了进来,“那是凤凰果,是我们凤凰才能吃的,别人吃可是会坏肚子的。”
白凤说着拈起一颗放在嘴里··“那是我的·”羽儿说,“不许你吃”·“好,你的,我不吃行了吧”白凤妥协道。
见白凤的神情,他似乎很在意羽儿··我始终有种感觉,白凤会救我们并不单因羽儿是同族·如若是我,身负守山之责,定然不会将同族之谊放在眼里,毕竟是从未谋面的同族,何来情谊之说。
定然也不会将外族看在眼里了··如今他不单放过我们,出手相救,还对我们以礼相待,真是奇怪··见我在打量他,白凤回头看着我,“既然你已无大碍,便随我去见师父吧”·“山神”我疑问,为何山神要见我,是知道我打算抢聚魂石·“羽儿也一起。”
他回头对羽儿说··猜不出山神此举何意,便走一步算一步吧,“好·”我应道··芥子中心有一巨大法阵,阵中有一座指天的石塔。
白凤领着我们进入了石塔之中,触目所及,石塔中央有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神者之姿的白衣女子·女子面向生得温柔,有双慈眉,但双目却被一条白绫遮挡,似乎目不能视。
“师父,我将他们带来了”白凤行礼说道··“在下思昙,擅闯神山,还望上神赎罪”我也随即道。
“我的名字是古惜羽·”羽儿仔细看了看山神,“姐姐生得可真好看”·其实我挺喜欢羽儿那天真无邪的- xing -格,但......不知这山神是否也喜欢,能宽恕她的出言不逊之罪。
山神不温不怒对羽儿招了手,“过来·”·不知她这又是何意,一个神应该不会与小孩子计较吧我心想,见羽儿已经乖乖朝她走了过去。
山神将手放在羽儿的头上,片刻后,她收回了手,“古惜羽”她问···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是,哥哥给我起的名字。”
羽儿天真地答··“哥哥”山神的语气始终平淡如水··“是啊,修霖哥哥·”羽儿答··山神笑了笑,“见你与我颇为有缘,不如今后就在这仑者山与我作伴吧。”
羽儿面露难色··“你不愿”山神问··“不是不愿,只是羽儿放心不下修霖哥哥,还有......”羽儿回头看了看我,“羽儿想和思昙哥哥在一起。”
“既然这样,那便随你吧·”·羽儿立即向山神行了一万福礼,“谢谢姐姐”·接着,山神转向我,“你是为聚魂石而来”·既然她已知我来此的目的,要得聚魂石,必定要过她这一关,隐瞒无益,“是。”
我答··“这聚魂石乃是一友人所赠,为复我双目·你若要,便需有所取舍·”山神说··羽儿听出她言语之意,立即握住了她的手,“姐姐”·“退下。”
山神不怒自威,羽儿咬了咬牙,转而看向我··如一双眼睛便能轻易换来聚魂石于我来说是天大的便利,“山神可否送我与羽儿出仑者山”我问道。
“自然·”山神答··我双手抱拳单膝跪下,“谢上神不吝赐石”·“思昙哥哥”羽儿吃惊。
“我意已决·”我道,细细衡量,自从入了仑者山,我们能一路顺利,全因山神不杀之恩··聚魂石本是她修复双眼之用,如今她还愿赐予我,于我来说恩大于天。
得她不嫌弃,一物换一物,还能送我们出山,这在人间来说是只赚不亏的买卖·何乐而不为·“那便好·”山神一挥手,一块刻着上古时期文字的黑色石头便落于我手中。
其内蕴极大能量,定是聚魂石无疑··“如若后悔,还来得及·”山神说··我紧握挂在腰间的玉佩,“无悔·”·于是她手一挥,一股刺痛,我所处的天地便陷入了黑暗。
“思昙哥哥”·羽儿扑到我面前快速封住了我双眼周围的经脉,在一股灵力之中温养片刻,我便闻不到血腥味,也感觉不到痛了··“谢谢。”
我摸了摸羽儿的头,其实不用她,我自己可以疗伤的,只是突然的黑暗让我一时没能适应·多亏羽儿,能让我少痛一会儿··“你怎么这么傻,既然这样,我把我的眼睛给你”羽儿说着就要去剜自己的双眼,幸亏,被白凤及时阻止了。
“这是他的因果,理应他自己承担·”白凤说,“你若强加因果给他,你又让他拿什么还你,你要的他能还吗”白凤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怒气,“你也不问问他,你的因果,他要吗”·“自然是要不起的。”
我道··羽儿被我们堵得无话可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我有神功在身,有没有眼睛没什么区别,待我稍加适应,单挑你哥都不成问题,有眼睛反倒是阻碍。”
我安慰道··“呜——”羽儿反倒哭得厉害了··“久留无用,我这便送你们出山吧·”山神说··“多谢。”
我道··这时,一旁的白凤走上前去,“师父.....”他犹豫道··“你可是要出山”山神问··“我......”白凤难以开口。
“罢了,留你也无用·”山神说··白凤朝山神行了大礼,“多谢师父”·“天机镜·”山神接着悠悠道。
这话自然是对我说的,因不适应黑暗加之没想到山神送我们出山会用上天机镜,我迟疑了一下,才按照山神的指示将天机镜从内墟中祭出··用修为催动后,我便感知到镜中有股力量在回应我,定是修霖君,因他之前如此嘱咐过我。
随即,山神也施法打开了结界,一瞬间,我们便出了仑者山··一进一出,我知身处之地与之前无甚变化,但除了黑暗我却再也看不清了,只觉凉风凄凄,随即凉风又被突然出现的身前之物挡住,“回来了”修霖君和润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挥手一抓,似是抓住了修霖君的一片衣角,这才像是踩到了实地一般内心稍得安稳,“嗯”我答,随后倒在了修霖君的怀中·· ·☆、(八)· ·不知是何日月,醒来后,聞到阵阵竹叶清香,才知身处修霖君隐居之所。
一阵轻如蝉翼的脚步声传来,“你醒了”是修霖君的声音·以前能视物,总以为修霖君走路是没有脚步声的·看来,是我误判了。
感觉到眼上覆着一薄薄绫缎,不由忆起了被天佑蒙着双眼带去佑思宫的那段经历,便忍不住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是想问人间是什么日子吧”修霖君说,“你此行耗时二月有余,如今永烨已进入第四个轮回......”修霖君停顿了一下,听他呼吸有变,便知他要说些有的没的,“怎么,你自己不会算你只是眼睛看不见,如今,连心也盲了吗”·我被他堵得没话反驳,确实,我只是眼睛看不见,算是会算的。
只不过眼前一片黑暗,不知所措和惧怕之感使我愚钝了很多··我连忙掐指欲算,只听修霖君轻叹了一口气,“永烨投身在青城派,为青城派掌教独子,此时已是束发之年。”
“那他——”·修霖君打断了我的问话,“天资聪颖,勤奋好学,颇受众人喜爱·从小无灾无病,此后也平安顺遂,前途无量,够了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点了点头,随后又疑问道:“你怎知我要问什么”·听见修霖君又叹了一口气,“你左右不过永烨、永烨,我也就奇怪了,明明是你为永烨选的命格,知他每世命数,如今又失忆了”·我无言以对,确实是知道的,就是忍不住会担心。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修霖君说,“现在感觉如何”·我凝神感知了一下,能觉察出此地如白雾般的灵气之中有两个朦胧的身影,一高一矮,高的应该是白凤,矮的是羽儿,因为我对她们的灵力都很熟悉。
但我却感觉不到修霖君,明明他离我最近,“你隐藏气息了”我问修霖君··“这便是你所面临的困境·”修霖君答,“这四海八荒,凡有灵力之物你都能够感知,但,面对没有灵力或能隐藏灵力者你便是个真正的瞎子了,就比如我......”·一阵轻微的气流响动,我的脖子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若不是我,你便没命了”修霖君冷冷地说。
他此举不是在与我玩笑,我能明显感到他的杀气和握着我脖子的手上传来的寒意,我自然是被他的突袭吓了一跳,不由吞咽了一下,“在我面前,你不要隐藏气息·”我脱口而出。
他放在我脖子上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随即放开了我,接着我便能看见一个朦胧的白色影子坐在我面前··“我知道此话不该讲......”他顿了一下,“聚魂石既已在你手中,你大可用它治好眼睛,永烨那厮就让他继续轮回,终有一天他会修成仙身。”
“知道不该讲便不要讲·”我道,聚魂石乃神物,若用它重铸仙身可得金刚不坏、百毒不侵之体,若幸运,还能获特别的机缘·半神之体当然比苦苦修来的仙体要好得多。
“那你可知,聚魂石并不是万能的,仅仅只能重铸身体却无法重铸仙元·”修霖君说··我自然是知道的,不是还有我嘛别人断不能如此自信,但我与别人不同,凭我的能力,我毁过仙元也夺过仙元,自然给永烨安个仙元易如反掌。
“你想将你的仙元给永烨”修霖君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怒气··原本是给不了他的,怕他承受不了,但如今有了聚魂石,我这将近七十万年的修为给他如同九牛一毛。
而且,我这仙元本就是吸收了他的残余修为和灵气练就,自然也应还给他··“你要我怎么说你·”修霖君听起来很无奈,“我......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得了。”
我笑了笑仰起头,“那你拍死我吧·”·“我......”修霖君举起了手,又慢慢放下,“你今后有何打算”·“待永烨这世油尽灯枯,我便收回他的魂魄,替他重铸仙身。”
我答··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适应如何在黑暗中战斗,以便除掉那些会阻挡永烨的障碍·比如永烨的长兄,当今天帝驭坤··千年前,先天帝旧伤复发恐身归混沌意欲传位永烨,驭坤觊觎天帝之位已久心有不甘便对自己的父亲痛下杀手。
为了名正言顺登上帝位,他便伙同释道天尊用归元镜将弑父的罪名嫁祸给永烨··归元镜乃释道天尊所炼化,能重现过往,四海八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奈何众仙愚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见镜中是永烨杀了先天帝,又有释道天尊为证,大势所趋之下便对永烨趋之若鹜,喊打喊杀,让永烨吃尽了苦头。
然而事实真相是镜中的永烨乃驭坤所化,永烨却代替驭坤落得个过街老鼠一样的落魄境地,最终只有隐藏人间苟延残喘·事已至此,驭坤却还是不肯放过他,派蓬莱公主姚青玄用灭神之剑诛天剑杀了永烨。
因想要昊天塔,姚青玄早在七百年前就被我击败·为让她赎罪,我留她百年修为将她流放至极寒蛮荒之地,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如今永烨回归指日可待,我定要除掉驭坤和释道天尊为他洗清冤屈,让他名正言顺地继承天帝之位。
“修霖君,陪我修炼吧·”我说道··“你啊·”修霖君无奈道,“本是一株昙花,却非要对抗天地。”
“天道不公,自己掌控命运,有何不可”我答··“强词夺理,歪门邪道”说着,修霖君敲了下我的头。
其实适应之后就会发现看不见有看不见的好处··我以前作战全都依赖视觉,不懂得活用自己的能力,现在不得已用了,才发现自己的能力甚为好用·只要敌人使用修为,我便能看见他全身灵力走向,从而判断他是左是右,是前是后,是飞是跳,如何攻击我,用了多大的力量,如同能预知未来一样,除非对方修为胜我,否则根本不能奈我何。
如对方不使用修为灵力并且隐藏气息,这对我来说确是一致命弊端·但对方要杀我,肯定会有所行动··因少了一感,我的其他四感反而变得敏锐了许多。
比如现在,修霖君隐藏气息与我对战,即使他脚步再轻,在这安静的芥子里,我也会听到他的脚步声、呼吸声和他的动作所带起的气流·就算他制造别的干扰影响我的听觉和触觉,和他打斗久了,就像能感到杀气一样,我也能凭敌对之意感知他的所在。
怕就怕他一边声东击西,一边隐藏敌意,趁我不备,再用修为攻击我......·“你耍赖·”我被他用定身术定住了··他笑了笑,“我这可不是耍赖,实战中什么情况都会发生,比我不择手段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你中的可不单单只是一个定身术,重则丧命,轻则嘛……”他抬手摸了下我的脸,“公子如花美貌,若遇好色之徒,岂不要失了贞洁。”
“低俗”我嗤之以鼻,“快将我放开·”·“你说放就放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他又摸了下我的脸。
每次都来这套,我都不会与他置气了,“不放我就用蛮力了·”用蛮力必会损百年修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见我神情认真,“我放,我放还不行吗”修霖君说着解了我的定身术,“你这人一点情趣都不懂,着实扫兴”·我自认为练得差不多了,“带我去乾坤宫一趟。”
这几天,我一直在修炼,还未将拿到聚魂石的消息告诉洛尘君,且我还有些事要与他商量··乾坤宫以前就不好找,现在成了瞎子,虽天宫灵力颇丰基本能辨物,但却分不清哪个是乾坤宫的。
天界之上又有结界加持,我也无法查探到洛尘君的具体方位·唯有先让修霖君带我认个路··“你忘了,我是妖,天界有东皇钟镇守天门,我进不去的。”
修霖君道··他不说我倒还忘了,“你是妖吗”骗我这么久......可想想,他从未说过他是妖,一直是我能力不济单方面认为,他只是没否认罢了,这应该算不上骗。
再者,就算是我,也不会随意将真身暴露人前,他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就算你是妖,你修为如此之高还怕进不了天门”既然不愿让我知他真身,便由他去了,这点小事我也不在意。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修霖君凑到我面前··我实话实说,“难道是在损你吗”我问··“那为何我听不出半点夸奖之意”修霖君道。
我不想与他计较,浪费时间,“况且我们还有天机镜在手·”我接着说··“这个好,就用天机镜吧”他赞同。
依他之言,我将天机镜从内墟拿出·他用修为催动,一瞬,我们便来到天宫之上,且精准落在乾坤宫洛尘君面前··“思昙君”听语气,洛尘君似乎对我们的出现颇为吃惊,“修霖君”·“你的眼睛”洛尘君接着吃惊。
“无碍·”我答··“可是因寻聚魂石所致”洛尘君继续问道··“聚魂石已在我手中,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请教。”
我顺利岔开了话题··“不愧是思昙君”洛尘君道,“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落尘君掌人间规律可否鸣仙界真理”我问。
“你的意思”洛尘君问··“听闻洛尘君有一法器乾坤盘,盘上载有世间一切真理,那世间包不包括九重天,能不能查到先天帝究竟死于谁手,又是谁瞒天过海嫁祸永烨”我问。
洛尘君体内灵气出现波动,“乾坤盘早在千年前就被我毁了,思昙君这是何意”·我原本对洛尘君仍心存疑虑,不过事已至此,我所设计的至关重要的一环,缺洛尘君不可,如若他对永烨是真心便好,若不是,我只得夺乾坤盘一用了。
“我之前也认为你为明哲保身将乾坤盘毁了,如今见你真心诚意帮永烨寻聚魂石,我便不那么认为了·”我说,“你既打算帮永烨重塑仙身,又怎会不留后手。”
“你打算帮他洗清冤屈你疯了,你知道你的敌人是谁吗,当今天帝与释道天尊·两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洛尘君体内灵气比之前波动得厉害了。
“你以为你杀了妖王与魔王便可剑指天帝了若不是恰巧魔王和妖王密谋颠覆六界,你夺两王首级会如此轻松若不是天界威望,你早被妖界与魔界扒皮抽筋煮了吃了。”
洛尘君情绪激昂,连气都不带喘,“你虽应下天劫飞升上仙,但师出无名,若不是因给天界做了顺水人情,天界也早容不得你·永烨是天界不可暴露在人前的污点,如今,你是打算与六界为敌”·洛尘君说得有理,又情真意切,我无法反驳,便开始犹豫是否要告知我真正的目的,如若我此举如他所说最终万劫不复,他又是真心,拉他入伙岂不是拉他陪葬。
“你误会了,他打算杀了驭坤和释道天尊·”修霖君用颇为随意的语调帮我打消了犹豫··洛尘君哑然,片刻,“疯了,真是疯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顾伦理纲常,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之人”·洛尘君说得对,若我不这样如今怎能给永烨夺来一线生机,“我意已定,自会说到做到,到时还请洛尘君站出来帮永烨洗清冤屈。”
洛尘君看着我,久久没再说一个字,想也是对我无话可说了,“那思昙告辞·”我与修霖君离了天界··我不懂什么- yin -谋权算那一套,那一套太过麻烦,大费周章最后也不一定会成功。
我只求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虽然最后也不一定会成功,但我的时间不多,我必须孤注一掷,谁输谁赢原本没有定数··驭坤自身修为不算高,就算握有诛天剑与东皇钟,我也有自信取他- xing -命,但我却至今未能动他。
原因主要在于历经千年,除本就支持他的,其他仙官已基本归顺,大权在握,于六界已根基深厚··此外,他还有释道天尊扶持·释道天尊何许人也如今众神皆已陨灭,放眼六界,只有他威望最高,能力最大,无人与之匹敌。
要动驭坤,其他各路神仙、数十万天兵先不谈,首先要过释道天尊这一关··也不知释道天尊这等德高望重的近神之人怎就纵容驭坤这杀兄弑父,欺瞒天下的卑鄙小人。
我知驭坤是释道天尊的徒儿,仅因师徒情谊凭我怕是猜不出其中曲折·实话说我也不想知晓,我只认准一个道理,既已做了错事,便要接受惩罚,就算是神也不能例外。
“你在想什么”修霖君打断了我的思绪·此时,我们已回到妖界,“前面有枯枝,小心·”说着,修霖君牵起了我的手。
我不习惯与人牵手,便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在想释道天尊·”我答··“释道天尊”他顿了顿,“你不是他的对手。”
总结得干净利落··“我知道·”我答··“但若你求我,我就帮你·”修霖君用一贯风流的语气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洪荒·我知他只想做个快活逍遥的隐世之人,平常很少招惹麻烦,就算是帮我,也是深居幕后完全避免了麻烦上身。
可释道天尊是何许人也,岂是他身居幕后就能算计的·万一他身份暴露,轻则失了他毕生所求与我一起过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重则不仅我与他二人,连羽儿都会被我牵扯,三人一同灰飞烟灭。
“怎么”他问,“担心我”·我实在欠他太多,“不用你帮·”·“不用我帮,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释道天尊”修霖君道,“我说帮你,自然是能帮的,区区释道天尊,不在话下。”
“狂妄·”我道,“那要我如何求你”·“这个嘛......”他思索良久,“如若成事,你便忘了那永烨,与我逍遥快活可好”·“怎个逍遥快活之法”我问。
“自然是郎情妾意,双宿双栖了·”他答··他总是这般拿我玩笑,一不注意我又着了他的道,懒得再理他,便甩开他的手,径直走了··只听见他在身后大笑了几声,“你这人,我就开个玩笑,气量如此之小。
哎......小心”·接着我就被门槛绊住,朝地面直直扑了下去,还好,在霎那间,我被一人拦腰扶住了··“思昙哥哥”羽儿的声音响起,接着,就见一个白色身影朝我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羽儿站在我面前道··再看刚刚朝我伸出援手之人,竟是白凤,“多谢·”我道,“你不是去人间玩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人间自然是好玩的,但羽儿更想陪思昙哥哥。”
羽儿说着挽住了我的手,“今日不修炼了吗”·霎时,我感到一股寒气向我投来,发现这寒气来自于白凤,我立即将手从羽儿手中抽了出来。
以前我没在意,也就没细想·现在想想,白凤突然在仑者山对我们,特别是对羽儿态度的大转变,接着又抛弃师父跟着我们出来,出来后又每天对羽儿形影不离,还总是在羽儿接近我时对我投- she -寒意,可却对修霖君却异常尊敬......种种情形串联,就算我再不通情爱,也知道白凤喜欢羽儿。
我非羽儿亲兄长,自然是要避嫌的··我往后退了一步,“嗯,今日不修炼·”我回答羽儿··“那我们去人间玩儿吧”羽儿又上前挽住了我,“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人间了吧你不知道,人间变化可大了,菜好吃了,衣服首饰也比以前好看了。”
感受到寒意,我又往后退了几步,“你跟白凤去玩便好·”我答··“我才不跟那呆子去呢”羽儿上前抓住我的手臂摇了摇,“思昙哥哥,去嘛去嘛你整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不无聊吗我都怕你憋出病来。
好不好嘛,陪羽儿去玩吧”·我要是不答应估计羽儿会抓着我的手臂摇一整日,到时候我就算不被烦死,也会被白凤的寒气冻死,“呃,好吧。”
我答,·可怜白凤,羽儿虽总说喜欢我之类的言语,实则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竟是完全没发现白凤喜欢她··“那便走吧”羽儿牵着我的手欲走。
我立即抽手转向修霖君,“修霖君,你也去吧·”将手搭在了修霖君的手臂上··“哦,我突感身体不适,就不去了·”修霖君推开了我的手。
我就知道他会与我计较之前的事,“我求求你,行了吧”·“这还差不多”修霖君说着将手朝我伸了过来。
羽儿会牵着我,大抵是因为我眼睛看不见,如今有修霖君扶着我,自然没有再牵着我的道理·见她只是走在我的身旁,白凤也没再散发寒气,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我眼睛看不见,在人间又有必要隐匿修为,连茫茫白雾都感觉不到,人间是否变化,我是分不出来的·只觉周围人来人往,十分嘈杂,以至于我什么都分不清,连跟人撞到了好几回,初被黑暗包裹时那恍若被世间遗弃之感在我心间悄然而生,不由紧张与无措起来。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走吧”是修霖君·只因我觉得两个男子互相拉扯并肩而行在人前会显得很奇怪,一到人间,我便放开了他。
这时,被他引着走,我再也没与别人相撞·渐渐地,我便适应了周围的嘈杂,恢复了辨别之力,无措感便也消失了··“我可以了·”我对修霖君说,“你走前面,我分得清你的气息。”
修霖君闻言放开了我的手,“那便好·”·“前面有搭台唱戏的”羽儿的声音由远及近,“唱的是嫦娥奔月的故事。”
羽儿抓住了我的手,“思昙哥哥,我带你去看”说着我便被她拽走了,待停下来时,我已感觉不到修霖君和白凤人在何处··我这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自然对这些风雅之事没什么兴趣,说是听戏,进入我耳中的只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听了片刻,实在欣赏不出美感。
不由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听戏还不如修炼呢,修炼还有实用··“思昙哥哥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应该是发现了我对听戏没有兴趣,“那我们去吃东西吧,前面有家酒楼看起来不错”·羽儿又拽着我就走,我在后面跟得有些吃力,刚躲过一个路人,腰间的玉佩便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住然后从从腰间落了下去,那是永烨前世的贴身玉佩,我立即蹲下去捡,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抱歉”我立即将手撤了回来··“好别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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