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世界当万人迷+番外 by 啾咪啾咪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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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怖世界当万人迷+番外 by 啾咪啾咪兔(下)(2)
·风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看向了永生的队员们··或许是因为没有赢下竞赛的缘故,永生那边陷入了一片静寂,几个队员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包括总是在打游戏的男人,也放下了游戏机,面露疑虑,和其他人一起凝重地看着他们的队长。
坐在他们中间的俊美少年倒是一副微笑模样,单手支起下颌,极认真地看着屏幕,眼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和迷恋,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大不相同,似乎已经完全剥落了身上的那层伪装,留下的尽数都是病态、扭曲与无限的疯狂。
“这个顾盼精神有问题,他刚才差点杀了子殊,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没进入恐怖轮回的时候,他就要杀了子殊·所以子殊一定不能进永生,否则落在顾盼手里,还不知道会怎样。”
因为队长当时不在这里,俞新便凑了过来,小声地跟他说道··“更匪夷所思的是,他所做的这一切,竟然还都是因为喜欢子殊……就算不提子殊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可这算什么,明明喜欢对方,却还要杀了对方这也能叫爱吗”·风湮的神色骤然一沉,眼神冷冽地看向了顾盼,然而后者恍若未觉,依然专注地看着屏幕。
“还有就是,刚才这里误入了一个新人,他自称是‘死神’,是真正可以带走灵魂的死神,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夏前辈带走了·”·“为什么”风湮看了顾盼片刻,回过头来,问道。
“不知道……”俞新摇摇头,“不过这个死神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他说他在子殊身上看到了长相不同的灵魂,不知道是不是子殊拥有的鬼魂,之前从来没有何咱们提起过。”
风湮蓦然蹙起了眉头··……·时子殊推门的手猛地停滞在了原处··夏冰萤……真的喜欢他·他曾经暗恋过自己,甚至还亲吻过自己·这怎么可能……·明明这个人曾亲手杀掉了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所爱恋·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仿佛遭到了重击,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一股血味,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见他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朵思夫人看得奇怪,心下不由多了几分猜测,摇着羽毛扇试探着问道:“怎么了莫非在刚才的幻觉中,你看到的与你认为的事实是完全相反的”·“……”·时子殊仍未回答,表情一片空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又过了片刻,他如同猛然惊醒过来,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双手也跟着发软,竟是松开了手,任由油灯直直地往地下坠··“小心”·朵思夫人惊呼一声,匆忙将油灯接住,好在没有打碎,里面的油也没洒出多少。
她拍拍胸脯,又望了一眼仍在怔忪的时子殊,便先自己提着油灯,蹙起秀眉拍拍他的肩膀:“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被她拍了几下,时子殊的眼中才重新有了焦距,慢慢回过神来。
他脸上全是冷汗,扶着自己的额角,微微摇着头,声音极低地道:“……我没事·”·“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女妖媚眼一横,伸出纤长细指点着他的额头说道:“打起精神来,我不管你到底遇见了什么,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如今怎么想都没用了。
你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到达塔顶,带着我们姐妹一起离开,要是你做不到,我们姐妹就把你一起吞了·”·“……多谢您的提醒,夫人·”·时子殊平复了片刻,揉着自己的眉心,如此回答着,总算是缓了过来。
正如朵思夫人所言,他现在还在竞赛之中,当前的目标就是获取胜利,到达塔顶,无论夏冰萤对他是怎样的情感,现在都绝不是思考这一问题的好时机··但如果幻觉中所呈现的东西都是真的……·他的目光骤然一厉,多出几分幽暗之色。
那之后他报复夏冰萤的方式说不定就要有所改变了,不过现在还不急,等到出了这座塔,他再慢慢筹划··“这就对了·”女妖“咯咯”笑了几声,将油灯递还给他,娇声说道,“亲爱的,你可别让我们姐妹失望,虽然你看着很美味,但我们并不愿意品尝到你是什么样的滋味,希望你别给我们这个机会。”
“不过我有个疑问·”时子殊镇定下心神,冷静地问道,“为什么您可以确定第六层的幻觉所呈现的必然是真实的回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肯定,似乎是本能的感应。”
女妖思考片刻,缓缓摇头道,“你也知道,这座塔里的每一层都有一定的规则,是不容违背的·”·“规则……”·时子殊若有所思。
这座塔是由“虚假”构成的,可奇怪的是,它还有着一定的运转规律……从虚幻中孕育出的规则,这莫非就是他要寻找到的“真实”··这样说来……·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油灯上。
这盏一直指引着他的灯,应该就是整座塔中最为真实的存在了·他要寻找的东西,必然和这盏灯有着联系··就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第七层本来光洁一片的石门上忽然浮现出了一行血字。
「你自己也是怪物·」· · ·第57章 时子殊·看到石门上浮现出的这行血字, 时子殊并不感到意外, 原本他就有所猜测, 他们这些参赛者的本质也都是“怪物”,现在的血字只不过是证实他的猜测而已。
这是当他意识到提灯就是寻找“真实”的线索时才浮现出来的血字……·时子殊凝视着手中的提灯··所以“怪物”与“真实”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正在此时,石门上又再次浮现了一行血字。
「怪物永远无法到达塔顶·」·朵思夫人看到这血字,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这就是我们全都无法走出这座塔的原因吗”·时子殊沉思不语。
这句话应该就是表面的含义——只要他们还是“怪物”,就同样不能到达塔顶, 哪怕通过第七层也是徒劳,这或许也就是其他人全部出局的原因··因为自身是“怪物”, 就不能看到真实的出路……·而塔是由“虚假”组成的东西……·他蓦然心下一凛。
——这是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他们所踏上的这条路就全部是虚假的、错误的, 只要他们还是“怪物”,就永远找不到正确的路径,重复着在塔中一遍又一遍的徘徊·“吱呀——”·他面前的石门忽然自动打开,敞开了一条黑洞洞的通道。
借着灯光的映照,朵思夫人往里面瞧了一眼, 却忽然露出惊讶之色, 诧异地说道:“这路怎么是通往下面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破旧的石台阶,盘旋向下, 中间悬空之处异常漆黑, 似乎有一股股潮- shi -的味道随着微弱的气流吹拂而来, 粘腻地扑到他们两人的脸上。
“这就是第七层的幻觉”朵思夫人秀眉蹙起, 先一步走进去, 替时子殊观察下方,“可是又不像是幻觉……”·“不。”
时子殊目光一沉,“这可能才是正确的路径·”·“可它明明是通往下方,这不又回到了塔底”朵思夫人道··“不是回到塔底。”
时子殊微微一笑··“难道您以前见过塔中有风吹进来吗”·“……”·朵思夫人微微睁大双眼,握着扇子的手骤然收紧了,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的眼瞳里泛起光芒,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注视着时子殊一步踏入石门,步履不急不缓地踩着石阶一步步向下,鞋底磕着地板,发出“嗒嗒”的脆响··他每往下走一步,灯中的火光似乎就更亮了一分,那本来如流萤般的微弱光芒变得愈发明亮,映在地上的光晕似涟漪般一圈圈地扩散开来,逐渐映亮时子殊的眉眼、映亮墙壁、甚至是更远处的黑暗。
如若在呼应着越发明盛的光芒,自底部涌出的微风也越来越大,呼啸着席卷而来,仿佛要吹散这片黑暗··这四周冥冥的昏黑被割裂开来,扩散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斑,在空中闪烁沉浮,星星点点,化作了银辉四溢的星河。
“这真是……”·女妖呼吸急促地看着这奇异而壮丽的景象,不由目眩神迷,心跳加速,从心底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震撼、臣服、敬畏的情绪··这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无论再过多少年,她所制造出的幻觉也不可能比拟这当中的万一。
四周几乎已经亮如白昼,时子殊提着灯一路往下走,不得不抬起一只手遮挡着过于耀眼的光,以免自己的眼睛被刺伤··他的心绪也不甚平静,与惊讶于这瑰丽光景的朵思夫人不同,令他内心泛起波澜的是这星光中所隐隐蕴含的能量,它们塔底传来,与灯中的光遥相呼应着。
他对这股力量感到了一丝熟悉,这分明是在两年之前,他在轮回殿堂中所唯一见到的那一次、来自于轮回管理员的力量——·“轰隆——”·塔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的光流、光斑如水般汇聚成滚滚洪流,自塔底直冲而上,所有的一切都淹没于茫茫的白色光亮中。
时子殊彻底闭上双眼,他沉没在光的海洋里,四周的事物尽数消失,身体被一股暖意所笼罩,仿佛连所有的感知也被一同冲散,没有了时间和空间,于光的虚无中,他静静地飘浮着。
过了不知多久,光芒渐渐暗淡,他缓缓睁开眼,在模糊不清的视觉里,他隐隐看到了两个淡淡的人影··他们在他的面前站定下来,低声交谈着··有个男人低笑着道。
“风花,这就是你所创造出的生命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光团,没什么稀奇,是不是你失败了”·“我没有失败。”
回答他的是个情绪淡淡的女音,“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抽取足够的生命力,他还没有彻底成型,假以时日,他就会变成人类的形态,到时候他就不再只是单纯的生命体,而是我的孩子。”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孩子这么执着·”男人又笑了,调侃着道,“这就是,嗯……所谓‘母- xing -的光辉‘”·“你似乎没资格说我,LK。
你不是也把你自己的一只眼睛分给了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小女孩”··“这不一样·”男人笑意淡去,说道,“好了,到此为止吧,我们的争论没有意义。”
“……”·“哦,说起来它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感知了吧给你一个小建议,若是你想让它早日成型,不妨把它放到‘观察台’前,让它自己看看那些轮回者们,感受他们的生命与活力。”
“……也好·”·女人沉默了一会,时子殊便感觉到自己连同这团光被一同托起来,过了一会又被轻轻放下··眼前的人影越来越多,原本的寂静也被诸多交织在一起的声音所替代。
最初无论是人影还是声音都很模糊,但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它们变得越来越分明清晰,他可以分辨这些声音都在说着什么,而这些人影也如若被涂抹上了一层层色彩,变得更加亮丽鲜活。
·终于有一天,他可以彻底地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了··第一眼映入他眼中的是个模样俊丽秀雅的黑发青年··那人年纪很轻,五官清雅淡然,神色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然而当他微笑起来,他的笑容却又如此温暖,眉目舒展,眸中染光,如若流水般清冽纯净。
只看了一眼,便教人十分喜欢··这时的时子殊忽然醒悟过来,他现在看着的人赫然就是从前的自己··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现在所感知的应该是属于某个人的记忆……再联想到刚才出现的两个名字,LK、风花,这都是属于管理员的名字……·时子殊瞳孔微缩,这是属于谁的记忆,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可他竟然不是管理员的亲生子,而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体……·而作为一个生命体,它一睁眼所看到竟不是管理员,而是那时的自己……·时子殊的心绪起伏不定,意外与惊讶皆有,同时还有种说不清的感受,不过倒不会令他觉得讨厌。
这份记忆还在向他展示着更多的东西··生命体置身于一团光芒中,光芒渐渐散去,露出了四周的环境·在一片银辉四溢的绚丽星海中,一团团星辉拢在一起,便形成了它眼前的“观察台”。
观察台什么都可以放映,出现的画面千奇百怪,往往都是一闪而逝,虽然生命体对其他的东西也有着好奇的情绪波动,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黑发青年,学会控制观察台后,它便将视角固定在那人身上,只要没有睡觉,就总是看着他。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它在看着他··或是微笑,或是愤怒、或是惊讶与愕然,或是失落与不甘,偶尔还能看到悲伤难过的表情··它在他的身上学会了种种情绪。
当他开心时,它也跟着开心;他难过时,它身上的光也跟着一阵阵抖动,想要扑上去安慰他,也跟着难过起来··有一次他受伤,它真的扑上去了,“吧唧”一声撞到观察台里,把星辉撞散,屏幕变成一团团星雾,过了许久才会重新聚拢,而这时它又学会了另一种情绪——焦急。
时光流逝,它越来越像是人了,自光中慢慢凝聚出了身体和五官··它喜欢他漆黑的发丝和如星空般的黑眼睛,于是它也凝聚出了黑发黑眼·它还喜欢极了他的每一处细节,浑身上下无一不喜欢,可是它想,他一定不愿意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形象,于是它变幻出了不同的容貌,它猜测这幅样子应该会令他喜欢。
它凝聚成了一个模样俊美又清冷的少年,夜色凝为衣物,而它自星辉中诞生··这时星辰闪烁,一位模样清丽脱俗、冷若冰霜的绝美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看到他终于降临于世,她难得流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他的黑发,柔声说道。
“我叫风花,你可以叫我‘母亲’·”·“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是——”·“风湮·”·少年缓缓眨动漆黑的眼睛,女子拉着他的手,带领他向星空之外走去。
他安静地跟着女子向外走,只是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中的那人,表情依旧有些生涩僵硬,但他眼中蕴含的情感却比漫天星辰还要丰富绚丽··他张开淡色的唇瓣,用他不甚熟悉的声音开口问。
“出去之后……我能见到他吗”·“当然,你会见到他的·”·女子微微点头,同样回望了一眼那团星雾中的人。
“我还可以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他叫做……”·“时子殊·”· · ·第58章 对话·时子殊··听到这个名字, 少年原本还有些呆板的表情顿时变得鲜活了几分,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 眼睛微微弯起,唇角上翘,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感到喜悦··对于他来说,这或许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名字,甚至比“母亲”赋予他的名字更加能触动他的心弦··他随着母亲走出这片星空,来到了管理员们的常住之处, 那里美丽得宛若迷离的幻境,辉宏的神殿伫立于无数星辰的最高处, 银白闪光的瀑布垂落而下,花香四溢, 到处都飘浮着朦胧的光晕与闪闪烁烁的星团,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沉浮的星光深处。
神殿内浩瀚缥缈,不见边界,若不是刻意寻找,终年都很难见到其他管理员的踪迹··他们就如同宇宙中的流星, 四处飘荡, 而那一个个散发光芒的星辰就是不同的世界,需要他们时时查看, 在精心的呵护下保持着正常的运行。
孤寂、清冷、单调·虽然很美, 但也很安静, 似乎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少年并不觉得无聊·虽然母亲很忙, 很少有时间陪伴在他的身边, 但她给他留下了和观察台一样的东西,他还可以看到他一直注视着的那人,只要还能继续看下去,他就永远不会感到厌倦。
·“时子殊……”·他一遍遍地低声呼唤着这个名字,于是这三个字成了他最熟悉的音节,就算他说话时仍显得生涩,但这三个字由他口中讲出时,便显得格外流畅而清晰。
他不厌其烦地练习着,因为母亲曾经答应过他,会让他和时子殊见面,在见面时,他一定不能惹时子殊讨厌,要让他也喜欢自己,所以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屏幕慢慢地学习着如何与人交流。
这样一来,独自待在这里的日子也不会显得难捱··只是在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人呢·“你会有机会的,就在不久之后。”
除了母亲之外,少年不时能见到的另一个人是L·K,他有时会坐下来和少年说说话,回答他的一些问题··“我们要开辟一处新的空间,名叫‘轮回殿堂’,那里将会培养出我们的接班人,也就是未来的空间管理员。”
L·K说道:“到时我们会召集那些轮回者们,他也会来,你可以求风花带上你,你就可以真正见到他了·”·少年点了点头,目光里透出一丝期待,其实他听不太懂L·K所言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可以和时子殊见面了,这就足够了。
“在这之后,如果你想进一步和他接触,你可以申请成为轮回者·”L·K笑道,“只要成为轮回者,你就不用一直守在这么无聊寂寞的地方了。”
·少年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断断续续地问道:“你觉得,这里很无聊”·“当然·”L·K回答他,“难道你觉得很有意思”·“那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当然想离开。”
L·K的笑容中弥漫着苦涩的意味··“可是我没法离开这里·”·“不过你是不一样的,风湮·”他说着,忽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有些感慨地说道,“你是不一样的。”
“所以离开这里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时子殊睁开了双眼··他看了看四周,手中的提灯光线暗淡了许多,但依旧明亮,映照出了陈旧斑驳的石墙,上面有一些刮痕,四周的潮- shi -和泥土的淡腥味几乎全部散去,空气清爽干燥,缝隙中隐隐透出了微弱的气流。
他退出了风湮的记忆,回到了塔中·朵思夫人已经不在附近,他感应了一下,应该是她重新回到了戒指里··他的面前又是一扇石门,门上依然有字,却不是血字,而是闪烁着银辉、如同用星光书写而成的文字。
「你看见了自己·」·时子殊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这上面的文字·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座塔到底是由谁控制的——不是别人,正是某位空间管理员,而且恐怕就是L·K本人。
所以竞赛的规则才会透露出种种怪异之处,他才会在自己的记忆里看清诸位管理员的脸、感应到了管理员的力量,甚至刚才还看到了风湮的记忆··除了管理员之外,没有人能拥有做到这些事的力量。
他猜测,这座塔的组成或许是某个已经崩解的世界,之所以能够凝聚成形,是因为有着管理员在维系,他保留了这个世界中疯狂、黑暗、怪诞的残渣,用虚幻的力量组成了塔,所以整座塔显得虚假又扭曲,可那些残渣又都是真实的东西,所以塔中的怪物也都是真实的。
而他们手上的提灯,里面的火焰是由管理员的一丝力量凝聚而成的,才可以在这个扭曲破碎的世界中指引着他们··怪物们当然不能登上“塔顶”,因为塔的“顶端”就是世界之外,是属于管理员的存在之处,他们当然不会让这些怪物到达那处所在。
就是他们这些轮回者,也几乎没有机会踏入那处,从一点来说,他们和“怪物”没有区别··这座塔本该是不会开放的,只是现在出于某种缘由,管理员以竞赛的名义向他们敞开了这座塔,而他现在又得到了准许进入的机会……·这扇门的背后,很可能有某位管理员在等待着他。
只是对方利用幻象,让他进行种种回忆、又让他看到风湮的记忆,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时子殊对此有所猜测,但不确定·不过无论管理员的目的是什么,这扇门他一定是要推开的。
他也不担心自己会有- xing -命之忧,因为若是管理员想杀他,他恐怕早就又死透一次了··“咚——”·他将石门推开,跨入门中,身后的石门消失,眼前是一片宽阔得似乎没有边际的纯白平台上。
头顶是深色的夜空,遍布着璀璨的星海,四周星雾缭绕,光辉漫淌,到处都是飘动着梦幻迷离的银白流光··一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平台上,上面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
那背影看上去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白衣,一头利落的短发呈现出浅灰色,但发丝之间有流光闪烁,有如漫天的星辰··那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俊美温柔的面容,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眼看向他。
如之前时子殊所见到的那般,这个年轻男人就是L·K,只不过之前有力量遮挡,导致现在时子殊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L·K只露出了左眼,右边被碎发遮住,隐隐绰绰,无法看清,但露出的那只眼睛,竟然和盲女的水晶球中的魔眼一模一样。
他想起在记忆中所听到的,风花说L·K将自己的一只眼睛给了一个盲眼的小女孩,莫非那女孩就是盲女·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眼睛给盲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时子殊还没忘记,之前在宣布更改规则时,L·K轻描淡写地便杀死了两个出言不逊的轮回者,若说他- xing -格如同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可亲,是绝不可能的,是以这些问题自己当然不会问出来,只能在心中暗中揣度一番。
·他神容一肃,主动向那年轻男人微微欠身,问好道:“L·K先生,您好·”·“你好,一段时间不见,如今你倒是换了一副模样了·”L·K颔首微笑道。
他一言揭露自己的身份,时子殊并不觉得意外,那座塔就是由L·K亲自控制的,应该早就借由塔读取了他的所有记忆,甚至对顾子殊的记忆也了若指掌,他在L·K的眼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轮回者复活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不过据时子殊以前所知,唯一的复活途径就是借由复活券·然而复活券具有使用限制,一项是在该世界结束之前肢体损伤不能过大,另一项则是只能在原身上复活,没有借尸还魂一说。
所以他推测,自己应该不是借由复活券复活的,而是用了某种非正常手段·但L·K并没有对他的复活有任何表示,再加上他刚才看到的风湮的记忆,一个一直以来压在他心中的疑问大概已经解开了——·是风湮复活了他,而且还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那莫名增长的好感,也因此就可以说得通了。
时子殊垂下眼眸,遮住当中复杂的情绪··“放心,现在外界看不到我们的交谈,我只是想要见你一面·通过风湮的那段记忆,我想你应该了解了一些事情。”
L·K看着时子殊,微微一笑,在他的左眼中,那漆黑的瞳仁暗若子夜,仿佛可以把光吸进去,而奇异的是,他的目光看着澄澈纯净,犹如赤子,却又似乎非常淡漠,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一切。
“那是我希望你看到的·”·他等待片刻,见时子殊不语,便温和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尽管可以问我,无论你提出什么问题,我都不会生气。”
听他这么说,时子殊明白他是希望自己问他,便从善如流地说道:“您为什么想让我看到风湮的记忆”·“虽然他是风花的孩子,不过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也将他当做自己的晚辈,看到他如此执念,做了许多事情,却一句也不曾说出来,我有些为他感到遗憾。”
·L·K说道:“既然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便帮帮他,至少我觉得,你不能对此一无所知·”·“我非常感谢风湮·”时子殊斟酌片刻,回答道。
“当然,我并不要求你对他一定要有所回应,剩下的事情我不会插手,无论今后如何,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情,包括你心中所想的一些事,我们都不会干预·”·L·K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片刻,又道:“这次和你见面,你也无需多谢,我也只是替风花再看你一眼,我们都很好奇,能让他第一眼就喜欢上,并如此魂牵梦绕,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时子殊垂下头,竟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很危险··“嗯,对了,虽说我们不会插手,不过有个小问题还是要处理一下。”
俊美的男人摩挲下颌,笑着抛给了时子殊一个盛着朦胧光团的小玻璃瓶:“你把这东西拿走,可以融入任意一样东西里,再将它送给风湮·无论是他吃下去,还是以后随身佩戴着,用了之后,就可以免疫你的能力。”
“你疏远他,是因为担心你的能力会影响到他,对吗有了这东西,你就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就算你不喜欢他,但至少也请你不要远离他,他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他是个情感很细腻丰富的孩子,你那么做,会令他感到伤心的。”
“……是·”·时子殊依言收起了小玻璃瓶··“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任何问题都可以·”L·K和颜悦色道,“如果没有,我便送你离开,并对夏冰萤和盲女宣布你是这一次竞赛的获胜者,你可以继续留在长风了。”
时子殊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有问题,想请您解答一下·”·“你说·”L·K点点头··“您也知道,我之前也是轮回殿堂的一员,拥有参与竞选管理员的资格。”
时子殊霍然抬起头,与年轻的男人对视,说道··“如果我想要再一次获得候选人的资格,我应该怎么做”· · ·第59章 毁灭·听到时子殊的问题, L·K的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还是依旧笑看着他, 并不对他提出的问题感到意外。
“原则上来讲是不可以的·”L·K说道,“你换了另一个身份,现在已经不是殿堂轮回者,也没有候选人的资格·不过……还有一项隐藏条件,”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只要你能杀死任意一名殿堂轮回者, 他的资格就能转移到你的身上。”
时子殊目光微凝··“不过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虽然我知道你确实很厉害,不过你也清楚, 殿堂轮回者的实力和普通的轮回者是有本质差别的。”
俊美的男人笑了笑:“哪怕你杀了其中一人,获取了候选人的资格, 但你能在最终的决赛中战胜其他人吗”他见时子殊依旧神色平静,不由挑了挑眉说道,“当然,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阻拦你, 要是你真的决定参与, 我会十分期待。”
时子殊微微欠身,表达自己的谢意:“多谢您的解答·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在竞选中有人要伤害盲女, 甚至要杀死她, 您会不会选择插手”·“……”·这是在隐晦地询问L·K与盲女的关系, L·K自然能听懂, 他眯了眯眼睛, 定定地看了时子殊一会,忽然轻笑了一声:“我不会插手,放心好了,盲女和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时子殊闻言挑了挑眉,但L·K已经不准备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说道:“你回去之后,不要和她透露关于眼睛的事,她并不知道那与我有关·好了,你可离开了。”
·他的话说得非常明确,所以尽管还有一些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但时子殊仍然行了一礼,与他告别道:“非常荣幸能与您会面·那么再见了,L·K先生。”
他转身走出了这片空旷寂寥的星空,年轻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门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目光幽暗深邃,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他坐回到那把座椅上,仰望着漫天的星河,倏而抬手将指尖往空中一点,星光汇聚成一片屏幕,投影出了主厅东区的景象,并找到了长风和永生队员汇聚的房间,指示系统宣布竞赛的结果。
“竞赛获胜者为顾子殊,由长风一方取得胜利,顾子殊将会继续留在长风队·”·他开口说了一句,看到屏幕中的长风队员们蓦然爆发出一声欢呼,将时子殊团团围住,甚至还打算把他抬起来往半空中抛,不过立刻被风湮制止住了。
“做得不错·”·屏幕中的黑发少年如此对时子殊说着,清冷的神色多了一丝暖意,目光也柔软下来,带着些许温柔之色,只不过不甚明显,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L·K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点疲惫·虽然这孩子和风花并没有血缘关系,但- xing -格却真是如出一辙,外冷内热,内心的情感很丰富,却总是不愿意表现出来,总爱把所有的事藏在心里,要是别人不问,就一直能藏到天荒地老。
“明明化成人型之前还很活泼的,怎么后来就养歪了呢……”·他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低声地自语道:“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做,我会帮你,只是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你再不去争取,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时的屏幕里,永生的几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顾盼输掉了比赛,却也不见失落模样,直接走到时子殊的面前,旁若无人地捧起了哥哥的脸,欲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不过还没得逞,就被风湮面无表情地扯开了。
L·K支起下颌看着,却是微微蹙眉··他也了解时子殊的新能力,魅惑类的精神控制,一旦对他的好感超越某个界限,即使外表看上去一切正常,却也会疯狂地迷恋上他,心甘情愿被他驱使,为他神魂颠倒,若是培养到后期,将会是一种极为可怕的能力。
时子殊本就很有魅力,再加上这样的能力和样貌,更是会引起无数人趋之若鹜··他敢肯定,就现在这寥寥几人里,喜欢他的人就不止一个,纵使因为有能力在,时子殊对那些人谈不上什么真心,但时间长了,对风湮来说也是很大的阻碍。
·要是时子殊能再死一次就好了,就不会拥有这种能力了··这样的念头在L·K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被他压了下来··倒不是他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并不在意时子殊是死是活,轮回世界便多如天上的繁星,存在的生命更是浩瀚无穷,不计其数,对他来说,时子殊的存在于一丝风、一粒沙没有任何区别,哪怕就在眼前消散,他也会漠然地视若无睹。
可风湮不同,他亲眼看着这孩子诞生成长,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子侄,他看不得在时子殊死后风湮空洞无神的表情,更看不得他抽取自己的生命力,一次次地死而复生,一次次地忍受着肢解的痛楚,维系着复活仪式,而被复活的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L·K很不喜欢看到风湮这么做,但这是风湮自己的选择,就连风花都没表示过什么,他当然更不能阻止风湮··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出手复活时子殊,可惜即使他身为空间管理员,身上也被种种流传下来的规则束缚着。
如果没有恰当的理由,管理员不能轻易插手轮回者之间的事,直接杀掉某个轮回者也需要合理的缘由,他之前可以杀掉那个轮回者,是因为他对管理员不敬,这在规则中默认可以出手的情况。
只不过要时子殊却没这么容易,他不可能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当然,若是在时子殊经历的世界做一些手脚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算看明白了,就算他真的杀了时子殊,风湮这孩子也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把他复活过来。
L·K看着屏幕里的时子殊和风湮,摇了摇头,手指凌空一划,场景变换,映出了一片绚丽梦幻的花海,美丽的盲眼少女蜷缩在花海中央,静静地睡着,一条雪白的大狗依偎在她身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晃着。
水晶球里的魔眼忽然睁开,眼珠转动几下,视线正好和L·K撞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黑气,似乎格外危险··“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是我的眼睛。”
L·K觉得有些好笑,对着魔眼点了一下,那水晶球里的黑气瞬间散去,魔眼重新合闭,并没有惊动陷入梦乡的少女··让那只胆敢造反的眼睛老实下来,L·K单手支起下颌,凝视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泛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不知不觉地看了许久。
“真是从小笨到大……”·他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他本该对少女厌恶至极,因为正是她替风湮找到了那血腥痛苦的复活仪式,甚至还帮助风湮执行,风湮才会忍受那么多的痛楚。
若是按照他一贯的风格,他肯定早已提前找到机会抹杀她,从一开始就消灭风湮复活时子殊的可能- xing -··可惜的是,他没办法对少女下手··其实自很多年前,他就想杀掉少女。
他的双眼可以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而在数年之前,他在冥冥中看到了他将会失去自己的一只眼睛,而原因是和一个小女孩有关系··他在万千世界中找到了那小女孩,这女孩看不见东西,又矮又瘦,因为眼盲,不被父母疼爱,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亲人们也都不喜欢她,她生活得格外艰难辛苦,若不是邻居不忍心,经常送她些吃的,她恐怕早就饿死了。
对于这些,L·K没有丝毫恻隐之心,他只是很匪夷所思,为什么自己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女孩而失去一只眼睛,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将她杀掉,而是不时抽空观察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此过了好几年,他见证了曾经的小女孩出落清丽秀美的少女,一举一动都是如此楚楚动人,惹人怜爱··他注视着少女的目光也愈发地柔和··然而不幸的是,她马上被卷入了恐怖轮回,因为她貌美又眼盲,引来了队友的觊觎,竟打算合伙强.暴她,并在这之后将她杀死。
L·K站在屏幕之前,冷眼旁观着几个男人将少女团团围住,伸出一双双手撕扯着她的衣服··柔弱的少女拼命地捂着自己的衣领,呜咽着发出了微弱的哭声,颤声祈求他们放过她,可得到的回应却他们更为疯狂- yín -.邪的大笑声。
屏幕前的L·K背转过身,闭上了眼睛··下一刻,轮回中的少女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抱住,忍不住发出了恐惧的哭叫声,然而揽住她的那人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用长袍裹住她的身体,声音淡淡地说道。
“别怕·”·“……”·少女茫然地睁大了暗淡的双眼,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到她的呼吸间,她忽然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而她的心情也奇异地平静下来,身体轻颤地抓住了这人的衣角,往对方的怀里缩了缩。
那人身体微僵,却没把她推出去,沉默地摸着她的发顶,待她停止哭泣后,便一言不发地牵着她的手,带领她穿过一段路程,最后将一个冰冰凉凉的水晶球放到她的手中。
“把它拿好·”·少女接过水晶球,里面的眼睛缓缓睁开,于是她的眼前也霍然出现一片光亮··只是带领她穿越了这个世界、并送给她水晶球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一天,L·K失去了一只眼睛··是他自己亲手将眼睛挖了出来,存放在了利用珍贵材料制造的水晶球里··这个水晶球甚至可以增强眼睛附带的预知能力,所能看到的过去与未来甚至比他能看到的更加清晰,让少女今后也能有所依仗,可以在轮回世界中生存下去。
他带着空洞的眼眶回到了星空里,风花看到他脸上的血痕,万年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惊讶,问道:“你的眼睛”·“送人了。”
年轻男人耸了耸肩,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他丢掉的不是他的眼睛,而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哦,对了·”他又是相当随意地说道,“有个世界被我毁了。”
“为什么”风花问··“因为看到了一点很讨厌的东西,我进入了那个世界·”L·K道,“你也知道,被我们进入的世界承受不了我们的力量,会因此坍塌掉。”
风花沉默片刻,没有去问缘由,只是道:“这个坍塌的世界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已经有想法了,就用它来做个‘塔’玩玩。”
L·K笑了,眸光却冰冷至极··“就把那些让人讨厌的东西封存在塔底,我会亲自看守着他们……他们将会变成‘怪物’,永永远远地留在塔底,承受着无尽的痛苦、饥饿与折磨。”
……·盲女在花丛中悠悠醒来,微微动了动身体,旁边的雪球感觉到她醒来了,便滚到她的怀里,呜呜地叫着,亲昵地舔舔她的手指··“你放心,我已经好多了,真的没事了。”
少女露出笑意,顺着雪球软软的毛,带着几分眷恋与怀念,轻轻地说道··“刚才我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是个很美丽的梦境·”·……·听到她如此说,L·K也微微笑了笑。
——所以对于他而言,风湮不但是需要照顾的子侄,他更是从风湮身上隐隐看到了自己··他们两个何其相似··虽然他不想让盲女知道他的存在,却不想让风湮也如他这般沉默下去。
他想让风湮得到幸福,为此他可以不惜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L·K手指一划,将屏幕中的映像挪移到最后一处,那是夏冰萤的个人空间·一座木屋伫立在冰湖之旁,在苍茫的雪原与挺拔的群山中是如此的渺小。
木屋之内,夏冰萤正在和一个瘦削苍白的青年交谈着,看到那青年,L·K眉头微蹙,一眼就看穿了他非人类的身份··……·“……所以你才会杀了他”·死神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愕然之色:“你在那个世界中遗忘了所有对于时子殊的爱恋和情感,只记得他曾经杀了你的姐姐”·“……对。”
夏冰萤缓缓地点头··“那个世界有着一项规则,进入其中后,每个人都一定会失去一样东西,他失去的是他的声音,我失去的是我对他的一切正面的情绪。”
“我遗忘了他是我喜欢的人,甚至忘记了他是我相识多年的朋友,我的记忆遭到了篡改,只记得我对他痛恨至极,待在他身边几年,和他虚与委蛇,就是为了能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杀了他。”
“之前他杀死我的姐姐,曾经砍掉了她的一只手臂和她的头颅,所以在那时,我选择将我姐姐的死法偿还到他身上,把他肢解掉·”·“而我杀死他时,他失去了他的声音,一句话也无法与我解释……”·“当我走出那个世界后,我才回想起来,我……”·他闭上眼睛,面色惨白,浑身颤得厉害,已是说不下去了。
……·L·K支着下颌,满是玩味地看着,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淡笑··对于这些,他都了若指掌,甚至不如说他比时子殊和夏冰萤都了解得更深。
·虽然规则规定,他不能轻易杀死轮回者,可对于他们的任务做些手脚还是轻而易举的··因为他们所去的那个世界,正是由他选择的··既然风湮喜欢时子殊,他当然会替他清除掉所有的障碍。
而第一步,就是毁掉夏冰萤和时子殊的关系··——因为那真是太碍眼了·· · ·第60章 转变·因为风湮很在意时子殊, 所以L·K也对时子殊有所耳闻, 知道他和夏冰萤关系极好。
虽说时子殊对夏冰萤并没有特别的感情, 但两个人的关系终究摆在那里,更何况夏冰萤确实相当喜欢时子殊,终究是个阻碍··L·K倒是没想过要杀了夏冰萤,只是想利用那个世界做些手脚, 却没想到意外导致时子殊身死, 而风湮为了复活时子殊,在盲女的帮助下使用了复活仪式,一次又一次被肢解, 抽取自身的生命力, 维系着时子殊的生命。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L·K的预料,他虽有歉意,却也只是对风湮, 而非时子殊或夏冰萤·而且他也知道,这真相是绝不能透露出去的, 否则风湮将会是第一个不能原谅他的人。
然而事已至此, 他便必须要继续做下去·之前他没有料到,轮回者中竟出现了死神, 虽然过去的轮回者中也不是没有非人类,但数量极为稀少,却不想这回出了一个, 而且还能看透灵魂与生命的本质。
能拥有这项能力, 哪怕是在死神中也相当罕见, 所以尽管那死神蠢笨又弱小,L·K倒也没有小看他,还出手遮掩了时子殊的灵魂,否则被死神看穿,夏冰萤就会立刻识破时子殊的身份。
L·K不希望夏冰萤认出时子殊,否则即便他们两人和好如初的可能- xing -很小,却也不是没有,这样还会平白生出麻烦··不过他遮掩时子殊的灵魂也是有时效的,之后这股力量将会越来越弱,要不了多久,死神就能认出来这个灵魂就是时子殊。
但L·K并不打算再一次出手,不然会容易引起察觉,更何况时子殊马上就会知道死神的事,他一定也不想让夏冰萤认出他的身份,会自己想办法把死神解决掉··年轻男人注视了屏幕片刻,随手将星光挥散,映像消失,深邃寂寥的星空又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做完这些,他坐回座椅上,闭上双眼,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了,我会帮助你复活时子殊。”
死神露出郑重之色,说道:“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只要你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就尽管和我说·”·“非常感谢·”夏冰萤对他颔首,神色已恢复平静,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而且你不需要自谦,在此之前,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辨识灵魂,这是你独一无二的能力。”
死神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其实我也庆幸我拥有这个能力,不然我花了三百年时间都没转正,早就该被我老师开除了,哪会留我到今天啊。”
说着他话题一转,肃然问道:“可是你打算怎么使用复活仪式虽然我知道一些复活仪式,但是缺乏最核心的关键步骤,再加上绝大多数仪式的条件都很苛刻,材料又极为稀少,想要完成仪式真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他看了看四周,补充了一句,“这里是‘恐怖轮回’,我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压制着这里,很难说那些复活仪式能不能在这里执行。”
·“我试过几种复活方法,但是都没有效果·”夏冰萤道,“而且我找不到他的灵魂,就算是招魂也不行·”·“找不到灵魂……”死神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道,“一般来说,如果不是魂飞魄散了,就是他的灵魂被禁锢在了某处……”·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蓦然睁大双眼:“还有一种情况,他已经变成了活人……所以你才怀疑那个灵魂与身体不一致的人就是时子殊可他们的长相确实不一样。”
“但我还是怀疑,他可能就是子殊·”夏冰萤摇摇头,“只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的灵魂看起来不同·”·“我没听过这种情况。”
死神皱皱眉··“退一步讲,就算他不是,也确实说明他是由某个灵魂复活而来,与某种复活仪式有关,而这种仪式可以在轮回空间使用·”·夏冰萤的声音很轻,却透露出一丝志在必得之意。
“我一定要弄清楚他是不是子殊,如果不是,那种复活仪式又是怎么运行的·”·死神道:“可他只是被复活的对象,也许准备仪式的不是他,万一他对此毫不知情怎么办”·“如果我没猜错,风湮应该对复活仪式是知情的。
你看到他身上的生命力在消散,我怀疑就和复活仪式有关·”·夏冰萤垂眸道:“虽然我只和他见过一面,但那时我感觉到了,他很在意子殊……这也正是我认为那个灵魂就是子殊的原因。”
“很有道理……”死神摸摸下巴,“不过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那时生命流失的速度太快了,若是普通人,死上两次都够了,万一他现在要是已经死了就糟糕了。”
“他不会有事·”·夏冰萤道:“盲女或许有办法治好他,若是她治不好,管理员也会将他带走,因为他是管理员的孩子·”·“啊……这么厉害。”
死神张了张嘴,很是吃惊,又有些羡慕,“那他掌握着某些复活仪式也就不奇怪了……你打算直接跟他问吗”·“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对他们有所怀疑。”
·俊美的银发男人微微摇头,目光骤然变得幽暗深邃起来··“在他们开启下一个任务后,我会和他们进入同一个世界,以此试探他们·”·……·长风的队员们欢呼着簇拥时子殊和风湮出了餐厅,回到了队伍的大厅,一个个都是满脸的喜悦之色,哪怕是平常最内向的队员都喜形于色,更不用说- xing -格本就活泼的童妙和俞新,已经叫嚷到快要把屋顶都吵翻了。
“我就知道顾盼这混蛋不会得逞的我们长风怎么可能输给这种变态”俞新拍着大腿,神色异常激动地说着··童妙则露出可惜的神色:“不过或许是因为盲女前辈和夏前辈都走了,屏幕没有力量支持,变得一片漆黑,我们没有看到子殊最后是怎么赢下竞赛的……”她的眼睛霍然一亮,“子殊,不如你给我们讲讲吧,我们都很好奇啊”·时子殊笑了笑,知道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是因为有L·K出手遮蔽,当然他不会和他们讲明,只是挑了一些能说的,外加随意编造了一部分,和他们交待了一番。
“原来如此……”·大家频频点头,听他讲完,他们才心有余悸地说道:“没想到竞赛世界比普通世界还要危险,不但子殊遇到了这么危险的情况,就连队长也受了很重的伤。”
“队长受伤了”时子殊有些惊讶,却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因为那座塔有L·K亲自监管,应该没什么可能会让风湮伤到··“你不知道啊,队长他……”·“不用说了。”
风湮打断正要解释的俞新,将这一话题略了过去,认真地看着时子殊道:“这次永生输掉竞赛,顾盼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不要随意让他接近你·”·“我会注意的。”
时子殊没有追问风湮受伤的事情,只是点头笑笑,不过现在他已经掌控了顾盼,不会产生什么危险,而且正相反,以后他还要跟顾盼更多来往,因为他还要利用顾盼对付夏冰萤。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子殊·”·一直含笑听他们讲话的乔乐安此时补充道:“在我们观看竞赛时,有一个人闯了进来,他自称是死神,并说你的灵魂似乎有些问题。”
“……”·时子殊心下一凛,眸中划过一丝幽光,面上则不动声色,说道:“他都说了什么”·乔乐安给他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包括死神说他的身体与灵魂长相不一致,夏冰萤怀疑他是某个人的灵魂,但后来比对得出两者的样貌也并不相同。
时子殊静静听着,目光越来越凝重,或许是与顾子殊的身体相互融合的缘故,他的灵魂也产生了一些变化,才导致死神没有通过照片认出他,可是他无法保证死神在日后不会看穿他,到时他的处境将会极度危险。
他必须想办法接近死神,然后控制他或者杀死他,可一旦他靠近死神,又会被再次看到灵魂,这样他暴露的可能- xing -就更高,而且据说夏冰萤还带走了死神,不知是去做什么,但他很有可能已经起疑了。
夏冰萤对他产生了怀疑……·时子殊动作一滞,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念头·他回想起在记忆之中,夏冰萤不但在他醉酒之时吻了他,甚至还亲口说出喜欢他……·虽然他并不知道夏冰萤为什么要背叛他,但既然曾经喜欢过他,心中很可能还留有一丝情愫在,时子殊“已死”,过往的种种仇恨与利用都烟消云散,所以当夏冰萤面对一个和时子殊有些相像的“顾子殊”,会不会被唤起那丝残存的慕恋·如果让夏冰萤再次喜欢上他的话……·“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死神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我真的没有占据谁的身体,也没有被谁占据。”
不过首先时子殊先要解释灵魂不符的事,他瞥了风湮一眼,见对方始终不说话,心下稍定,确实风湮不会拆穿他,便故作为难之色,摇了摇头说道:“也许是死神看错了,毕竟他自己也承认,他只是个见习死神,对吗”·“我们当然也不会觉得你有问题,否则就不会跟你讲了,你放心好了。”
其他人都相当理解地说道·他们商量之后,觉得就算不是死神看错了,那应该也是某个被子殊控制的鬼魂,当时正在守卫着他··既然子殊从来没有提过,或许那是他的杀手锏,不方便讲明,他们自然也不会询问,提到这件事,也只是让子殊心里有个防备,万一以后碰到死神,不要动用类似的能力就是了。
“听你们讲,夏前辈怀疑我是他认识的某个人”时子殊露出踌躇的表情,小心问道,“那他是什么反应该不会怀疑我是他的仇人吧”·“不是仇人,我敢肯定。”
童妙率先说着,她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对感情变化相当敏锐,所以最具发言权:“夏前辈当时看起来很迫切的样子,得知不是他的熟人,他好像很失落,我想他带走了死神,可能是想问一些更详细的情况……”·“……是吗。”
时子殊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微笑··“这样就好……我就放心了·”·他漂亮的眉眼微弯,唇角上翘,似乎非常开心,笑起来的模样竟比平常更加动人夺目,其他人看得心跳停了一拍,脑子发木地想着他笑起来的杀伤力实在是太高了。
队员们正要再说话,却忽然听到大厅的门被敲响,离门口最近的队员走去开了门,赫然发现门外来人正是盲女··“我已经知道了竞赛的结果·”·秀丽温柔的少女微微笑着,走了进来,和众人点点头说道:“真是恭喜你们,也很恭喜子殊。”
“谢谢盲女前辈”··见她来了,所有人都非常热情,他们真的由衷感谢盲女,因为如果不是有她在,现在子殊肯定已经转到永生,而且她还救下了重伤的队长。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成为盲女的协助者只是因为想要她帮忙,那现在他们就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位前辈,想要尽自己的力量给她帮忙··盲女浅浅地笑着,与众人说完话,这才又单独对时子殊说道:“子殊,我有些事想要对你说,请你和我离开一下。”
 · ·第61章 少女的新婚之夜·听到盲女要找自己单独聊聊, 时子殊挑了挑眉, 也没问缘由, 直接跟在盲女身后走进了她的个人空间··刚一进去,一股淡淡的花香便扑鼻而来,晴空碧蓝如洗,色彩绚丽灿烂的花海铺陈在他眼前, 无边无际, 似乎将会迷失在这片馥郁芬芳的香气之中。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唰”地从花丛中冒了出来,雪白可爱的大狗睁着- shi -漉漉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时子殊看了几秒, 忽然欢快地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扑到他怀里,热情地蹭着他的手,似乎希望他可以摸摸自己的脑袋。
“雪球还是这么喜欢你·”·看到自己的狗狗在时子殊怀中尽情打滚撒娇, 盲女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还记得之前时子殊也曾几次拜访她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 雪球真的超级喜欢时子殊, 有他在的时候,甚至都会忘记自己这个主人, 惹得她偶尔还会小小地吃一下醋。
没想到现在他换了一具身体,雪球还是这么喜欢他……·一想到这里,盲女有些欣慰, 又有点心酸, 虽然子殊活过来了, 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他真的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想说的”·时子殊倒没什么触景伤情的情绪,在盲女面前,他也不用装模作样,一边给雪球顺毛,一边很随意地问着。
“我想你已经听说了死神的事情,夏冰萤似乎有意让他加入永生·”少女抿抿唇,犹豫一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暂时没什么办法,我不能直接杀了他,否则就是不打自招,而且我和他不在同一个队伍,很难有下手机会。”
时子殊耸了耸肩:“不过他们暂时也拿我没办法,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不同长相的灵魂,只是有所怀疑,我现在是你的协助者,没有正当的理由,他们也无法杀掉我。”
更何况,这说不定还是个机会··他唇边噙着一抹笑,并没有对盲女明说··根据他对夏冰萤的了解,若是他对自己有所怀疑,一定会想办法接近自己、试探自己。
到时他大可以绕过死神,对其不作理会,并利用夏冰萤那丝曾经的慕恋,直接对夏冰萤下手··一旦他将夏冰萤的好感度提升到满值……·少女微微抱紧怀中的水晶球,轻轻咬了咬下唇,踌躇了很久,面露担忧之色地说道:“你对夏冰萤,你对他……你就一定要杀了他吗”·“当然。”
时子殊虽是在笑,目光中却流露出一丝狠意,“而且我绝不会让他轻易地死掉,他这么对我,我怎么可能会饶恕他·”他顿了顿,又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插手,免得你为难。”
盲女悲伤地垂下头,她的确不知道为什么夏冰萤会杀死自己的昔日好友,他明明和她说过,他不会因为姐姐的死而杀了子殊,可最后他还是动手了··然而她又分明地看到了在子殊死后,夏冰萤那极度痛苦的模样,那绝不是假的,最开始他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后来又疯狂地寻找着一切可能的复活方法,哪怕是一丝极微弱的可能,也能引得向来镇定沉稳的他露出失态的表情。
可是她同样明白,不管夏冰萤杀死子殊出于何种缘由、是不是对亲手杀死子殊而感到极端后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子殊不会原谅他,他们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她无力阻止,甚至什么都不能说口,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徒劳,反倒还可能催化事态的恶化。
若是夏冰萤认出顾子殊就是真正的子殊……·毋庸置疑,他一定会坦然地任由子殊杀了他··她只能暗暗祈祷,这一天可以晚一些到来··“不知道在你看到的未来中,我们两个最后是谁死了。”
时子殊莞尔,揉揉躺在地上敞开肚皮任他摸的雪球:“不过无论死的是谁,你都不必难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是在管理员的竞选里,也会死掉很多人。”
“……”盲女神色黯然··“我也不瞒你,我获知一个消息,在竞选中有一项隐藏条件,若是杀掉候选者,那么杀掉他的人就会获得候选者的资格。”
·时子殊道:“若是我在竞选开始之前就杀死了夏冰萤,我会参与竞选,如果我没能杀掉他,我会暂时收手,尽全力帮助你成为管理员·”·“……嗯。”
盲女沉默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两人无言了片刻,时子殊又开口问道:“这次的竞赛结束后,长风的所有人成为了你的协助者,距离竞选开始还有半年,你打算怎么做”·“这也是我找你的主要目的,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我目前的打算就是尽可能地让你们提升自己的实力。”
盲女收起低落的情绪,振作精神,认真答道:“我想在这之后将你们所有人拆开,通过预知挑选各自最适合你们的世界,让你们分头去完成任务,借以磨练自己的能力,在竞选开始之前再将你们合并到一起,进行磨合。
你觉得怎么样”·“确实是不错的想法,而且凭你的能力,也可以实现·”·时子殊颔首道:“长风的优点就是配合极好,这一点是绝大多数队伍都无法企及的,如果能再各自打磨他们的能力,他们的实力将会得到质的提升,竞选开始时,他们在中区里也将会是顶尖的队伍。”
·“那我之后会和他们说·”盲女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们不会拒绝的·”·“只不过……”·盲女摩挲着水晶球,似乎有话想说,但是犹豫了一会,她最终还是轻轻地摇头:“下一个世界,你要小心。”
时子殊微一扬眉,也就是说他可能会在下个世界遇到什么·不过盲女应该不会害他,也不会选择风险极大的世界,只要提高警惕,就不会很危险。
“谢谢你,我会注意·”·他如此说着,忽然手机震动一下,是他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打开一看,是乔乐安发来的,说是为了庆祝竞赛的胜利,他们要开一个庆功宴,让他有空就过去。
“又要吃饭·”·时子殊摇头笑笑,轻轻推开对他恋恋不舍的雪球,对盲女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盲女点点头,将空间的出口开启,目送他离开了。
……·几天之后是新世界开启的时间,在长风的大厅里,所有队员全部到场,听着盲女给他们各自的安排··“……乔副队长,你要选择的是单人世界,自己独自完成任务。
童妙和俞新一组,选择双人世界……”·队员们都认真地听着,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在成为盲女前辈的协助者之后,他们获取了进入轮回殿堂的资格,并在殿堂的战斗区域第一次见识到了她的战斗状态。
那股足可震天撼地的磅礴力量让他们至今都心有余悸,万万想不到看似柔弱的盲女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而她的战斗力在殿堂中的排名还并不靠前,这样犹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让他们敬佩叹服的同时,也迫切地有了想要提升自己的念头。
这几天中盲女给他们的指导让他们受益匪浅,对自己今后该努力的目标也有了一定的方向,这之后就是按照她给他们挑选的世界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最后是风湮队长和子殊,你们选择双人世界,到时请多加小心。”
盲女说到这里时,水晶球中的魔眼看向了那两人,清丽的面容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欲言又止··时子殊猜测,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可能会有什么状况,但她不便言明,只能隐晦地提醒他们。
风湮听到盲女的话,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冲着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着他的动作,一点微光从他的衣领之间露了出来,童妙眼尖地看到了,又多看了几眼,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们队长竟然戴了一条银色的吊坠。
队长明明从来不戴佩饰的……·童妙的心思活泛起来,对于吊坠的来历颇感兴趣·凭她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这一定不是队长自己突然改变了风格,而是某个人送给他的,比如说……·她的目光落在了时子殊的身上。
注意到童妙在看自己,时子殊面色不改,大概也猜到了童妙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那吊坠的确是他送给风湮的,里面融合了L?K交予他的力量,以后风湮只要佩戴着吊坠,他的能力对风湮就不起作用了。
时子殊瞥了一眼俊美的黑发少年,持续几天都很复杂的心情因为他们两人即将单独去完成任务,而变得更加复杂··他从没想过,风湮竟然对他怀有如此深的情感,而从现在风湮对自己的好感度来看,风湮应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很有可能就是复活了他的人,·不过风湮没有对他明言,他也不想直接挑露,毕竟一旦说破,就证明他已知道风湮对他的心意,再联想到L?K对风湮的关照,他的压力就更大了。
风湮对他的心意如此纯粹,大概愿意为了他做许多事,时子殊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引诱风湮,让他帮助自己除掉夏冰萤,可是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回忆,又因为风湮复活了自己,就算没有管理员的因素,他也不想利用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人。
甚至像之前的疏远都无法轻易做到了,因为他才将吊坠送给风湮,又不能说明原因,只能是以礼物的名义送出去,如果现在又远离风湮,会显得十分怪异……·想到收到吊坠时,风湮的神色波动,竟罕有地流露出了一丝笑容,时子殊情不自禁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他又看了看乔乐安,恰好青年也正在看他,温温柔柔地冲他笑了笑,便思忖着,实在不行,他还是按照原有的计划,利用乔乐安做挡箭牌好了……·将所有人的世界分配完毕,盲女微笑着,对所有人浅浅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们愿意帮助我。”
“盲女前辈,你太客气了……”长风队员们纷纷受宠若惊地摆手··“那么现在我来为你们开启世界·”·随着她的话语,时子殊感到自己眼前一暗,身边的光线越来越暗淡,即将被传送到新的任务世界。
【世界名称:少女的新婚夜·】·【类型:混合·】·【人数:4人·】·【难度等级:45级·】·怎么会是混合世界·听到系统对于任务世界的介绍,时子一下子蹙起了眉头。
按照盲女所言,他和风湮所进入的应该是双人任务世界,而混合世界则是人数和队友都不确定,也就是说,另外两个人既有可能是长风队员,也有可能是其他队伍的轮回者。
·盲女没有理由欺骗他,所以恐怕是传送时出现了什么意外,这就是她之前欲言又止的原因吗·这么说来,队友是其他人的可能- xing -很高,而有能力改变传送的人……·他微微睁大眼睛。
难道是夏冰萤另外一个人是死神·此时系统还在继续介绍着新世界的情况··【背景介绍:一位名叫克莉雅.盖沃的贵族少女即将在今晚迎来她的新婚之夜。
她是盖沃伯爵的独生女,为了家族的兴盛,她将嫁给权势滔天的格查.凯罗尔斯侯爵·】··【今夜本该是克莉雅在家中的最后一夜,因为在盛大的宴会之后,她将离开家族的领土,前往格查侯爵的领地,在侯爵的城堡中再次举办一场婚礼,成为他的妻子,从此将冠以凯罗尔斯的姓氏,作为侯爵夫人渡过自己的一生。
】·【虽然侯爵年轻英俊,- xing -格温柔,但克莉雅绝对不想嫁给他·因为在她之前,侯爵已经娶过五任妻子,然而她们每一个人都不超过一年就死于非命,克莉雅并不认为自己会是个例外,一旦嫁给侯爵,她很快也会和她们一样,惨死在那个- yin -森的城堡之中。
】·【更何况她生- xing -放荡而- yín -.乱,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在她的庄园里养了十多名男宠,明里暗里的情人更是不计其数,她才不想只守着一个男人,浪费自己的青春和美貌。
】·【于是在侯爵到达之前,她带着自己所有的财产,与三个情人一起逃之夭夭·她的父亲虽然派出大量人力四处寻找她,却一无所获·】·【盖沃伯爵心急如火,正在此时,他的手下却意外找到了一个平民少年,这少年的容貌竟与克莉雅一模一样,是以手下将他当成了克莉雅抓了回来,然而检验之后才发现他的确不是克莉雅小姐。
】·【眼看着侯爵已经进入自己的领地,盖沃伯爵被逼无奈,竟企图瞒天过海,对少年威逼利诱,强迫他扮作自己的女儿,先将侯爵应付过去,并借口女儿不舍自己的家人,请求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日,在此期间拼命地继续寻找女儿。
】·【身为扮作克莉雅的平民少年,你终日提心吊胆,因为除了伯爵和两个贴身女仆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极怕被人拆穿——伯爵曾警告过你,一旦被人识破,等待你的将会只有死路一条。
】·【而更让你害怕的是,在你住在城堡中的这段时间里,你发现了诸多诡异恐怖的蹊跷之处,深深地感觉到这里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绝不能长久停留在这里·】·【你一定要逃出去,而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
】·【主线任务一:在天亮之前逃出盖沃伯爵的城堡·】·【主线任务二:调查真相·】·【角色- xing -格设定:作为平民少年,你非常胆小且敏感,然而当你扮演克莉雅时,你在他人面前端庄高贵,但与自己的情人相处时,你又热情而大胆,- yín -.荡美艳不可方物,令诸多情人为你神魂颠倒。
】·【角色要求:由于少年不是克莉雅,已拒绝过数次情人的求欢与示爱,不让他们接近自己,这引起了情人们的不满和怀疑·你必须打消他们的怀疑,在出逃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不是克莉雅。
】·【特殊事项1:由于为混合世界,轮回者可能无法分辨队友,因此在遇到队友时,系统将会给予提示·】·【特殊事项2:能力限制·最初进入本世界时,轮回者丧失一切能力,商城关闭;每过一个小时,将会恢复10%的能力,总计10小时才可恢复全部能力。
】·时子殊每听一句,脸色便差上一分,他已然明白,自己将要扮演的是个有着一大堆情人的- yín -.荡少女,而且还是个准新娘,他还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恐怕还要应付好几个少女的情人。
他经历这么多世界,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周围的光蓦然变亮,下一刻时子殊便感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眼前的景象也清晰起来,是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幔帐,上面绣着华丽的花纹。
一股淡淡的薰香味传入他的鼻子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指尖在那处肌肤上轻柔地流连着··进入世界后,会有绝对安全时间,所以握着他足腕的人一定不是鬼怪,可时子殊依然猛地坐了起来,微睁双眼向身下看去,一束长长的黑发从他耳边滑落,他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条单薄的蕾丝睡裙。
饶是知道自己要扮作一个少女,但这条蕾丝睡裙还是冲击了时子殊的视觉,让他难得地愣住了··而此时床上还有另外一人,那是个容貌俊美的金发青年,他模样很年轻,衣衫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显得极为- xing -感。
他蔚蓝色的眼瞳如若天空,澄澈明亮,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死在里面,直勾勾地看着露出怔忪之色的时子殊··“克莉雅……”·俊美的青年低声呼唤着情人的名字,忽然俯身过去,将时子殊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发丝,带着满腔爱恋,又十分失落地说道: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时子殊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要把人推开,可是他的能力全部被封住,对于青年的怀抱毫无反抗之力,推都推不动,而他的冷淡反倒让青年将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呢喃着说道。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求你,克莉雅,这次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 ·第62章 茶会·被金发青年抱在怀里, 身体的热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了过来, 裸.露的后背也被轻抚着, 时子殊不适地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立刻挣脱,因为他刚刚接受到了属于少年的一些记忆。
随着任务世界难度等级的提高,到了后期, 轮回者几乎在每个世界中都要扮演相应的角色,而且不能引起他人的怀疑, 否则就会扣除任务完成度,更严重甚至还会直接被系统抹杀。
与此相应,他们会在初始阶段得到一部分虚构的记忆,帮助他们适应这个身份,这一次便是属于这种情况··他获得了这个少年的记忆, 少年名叫莱尔, 出身于很普通的平民家庭。
他是家中长子, 父母早亡, 留下两个弟妹,与他们的祖母一起相依为命,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前段时日, 克莉雅逃婚出走, 伯爵派出骑士团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却在无意中找到了少年, 以为他是变装的克莉雅小姐, 就将他带了回来, 然而这时伯爵才发现他不是自己的女儿。
事已至此,盖沃伯爵没有其他办法,便让少年乔装打扮成自己的女儿,并允诺一旦找到女儿,就让少年回家,还许诺了大笔的金钱和骑士之位··因为不敢违逆领主的意志,少年只得地答应下来,到目前为止已经在城堡中居住了一个星期。
然而越是在这里居住,他就越感到毛骨悚然···他不止一次在墙壁和地面上发现了血迹,半夜惊醒时,曾听到过女人的惨叫和婴儿的哭泣声,甚至摆在屋中的月神神像也破碎了脸孔,流出了黑红的污血,而他曾经听祖母说过,这是邪恶的力量入侵于此、神像受到玷污的征兆。
他还觉得城堡里的女仆似乎也不太正常,偶尔觉得她们的脸十分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这种情况发生几次之后,他敢肯定不是自己看错了,害怕得夜不能寐,一直想要逃走,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女仆的监视,极少有时间自己独处,更不用说从戒备森严的城堡中逃出去了。
因为担惊受怕,少年一直不能好好休息,加上学习各种礼仪消耗了许多体力,在刚才竟然晕倒过去,昏昏沉沉里只感觉到自己被女仆抬进了卧室,还换上了睡裙··再醒来时,便是时子殊看到青年解开衣衫与自己亲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以及那些女仆又跑到了哪里。
这一个星期里,少年也对城堡里的人有了些了解,比如眼前的这个俊美的金发青年,他名叫艾弗洛,是领地中两大骑士团之一的“白蔷薇骑士团”的团长,地位显赫,是盖沃伯爵最得力的副手,深受他的信任和器重。
同时艾弗洛也是克莉雅的情人之一,但少年曾无意中听到过女仆们悄悄的谈话,得知不同于艾弗洛对克莉雅深深的迷恋,克莉雅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情人··她原本只是觉得艾弗洛长相俊美,便勾.引他睡了一次,谁想到艾弗洛那么纯情,只不过是有了那一次,从此以后就对她念念不忘,甚至不惜请求成为她的情人,弄得克莉雅总是精神紧张。
——要是让这位团长大人知道,她已经把白蔷薇骑士团里好看的骑士都睡了个遍,还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过对于时子殊来说,这倒是件好事。
他的能力被封锁,每隔一个小时才能恢复一成,这样的世界基本都是初始阶段的危险程度很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后面就越来越危险·虽然基本上不到最后,也无法查明真相,但前期做的准备越充足,到后面就会更加安全,至少不会无法完全应对。
现在他还不知道另外三个队友身在何处,自身又受到监视,所以大可以借用艾弗洛和白蔷薇骑士团的力量,替他完成一些事··这时艾弗洛扶着他的肩膀,稍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溢着遮不住的深情。
他的俊脸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对于他来说,主动找自己的情人求欢有违他的道德观念,可是他太想念克莉雅了,她总是不去找他,甚至这几天来还一直避着他,以至于他终于按捺不住,偷偷地潜入了她的卧室。
看着情人鲜红欲滴的唇瓣,他作势欲吻下去,却被对方以食指轻轻抵住··时子殊挑挑眉,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的女仆们呢”·艾弗洛捉住他的手腕,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叫和她们认识的人引她们离开了,至于我自己,我是翻窗进来的……”·“别再这样做了,艾弗洛。”
时子殊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平静地说道,“我就要嫁给凯罗尔斯侯爵了,如果被人发现,我们就惨了,所以请你现在就出去吧·”·“可我知道,你明明就不想嫁给他,不然你之前也就不会——”·艾弗洛有些激动,却旋即止住话语,流露出痛苦失落的神色,低声地喃喃道:“你明天就要走了,难道连最后的回忆都不愿留给我吗……”·他悲哀地凝视着那张令他迷恋不已的美丽面容,心中似在滴血。
自己深爱的人竟然要与别的男人缔结婚姻,甚至还要远嫁他地,这让他如何不心碎难过·如果可以,他真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可他也清楚,克莉雅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否则她早就该和他私奔了,可是她没有,她和她另外的情人一起逃走了。
甚至到了此时,她还在拒绝他,他知道她所说的都是借口,她向来胆大妄为,才不会在意别人会怎么想,若是她愿意,现在早就与他亲近了,而不是无情地驱赶他离开这里……·“你说的没错,我当然不愿意嫁给那个克妻的老男人。”
时子殊模仿着克莉雅的语气,斜倚在床上,翘起两条修长的小腿,柔顺的黑发与肩带一起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眼梢微微上挑,散发着妖冶又堕落的气息··“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留在这里了,我宁愿跟着那个老男人离开,之后再想办法逃跑。
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真是越来越可怕了,我每天都担惊受怕,吓得睡不着觉……”·“你遇到了什么”艾弗洛一怔,皱起眉问道,“有人在威胁你”·“我怀疑那不是人。”
时子殊道,“或许是游荡在城堡中的幽灵……我看到神像破碎,里面流出了污血,甚至还能听到女人和婴儿的哭泣声……”·他将自己看到的异象描述给艾弗洛,艾弗洛闻言眉头越蹙越紧,沉声说道:“这很可能是邪教徒在作祟,难道他们的力量已经入侵进了城堡……”·“邪教徒”·时子殊挑了挑眉,在少年的记忆中,他们一家,或者说整个领地的子民基本都信仰月亮之神,是虔诚的月神教教徒。
虽然领地中规定,除了月神教之外,其他的教派都是异教,但能被称得上是邪教的则非常罕见,基本都是恶名昭彰、能在整个王国掀起腥风血雨的邪恶教派··这么说来,这一次的任务就和邪教相关了他暗忖着。
身为骑士团的团长,艾弗洛有责任保护领地的子民,更何况这次还危及到了盖沃伯爵和克莉雅,他不能不重视起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有这种迹象的”他迅速收敛起伤感的情绪,下床拿起白蔷薇骑士团的白色制服,一边穿戴,一边问道,“其他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我说不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在我回来之后,就已经有明显的感觉了。”
··时子殊不是克莉雅,不知道之前城堡内有没有类似的迹象,但自从少年莱尔进入城堡后,他已经屡次看到了这些怪异可怕的事情··“其他人我不清楚,我没有和他们交流这件事。”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艾弗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俊美的面容神色严肃,目光中泛起一抹凌厉之色,“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发生的·”·“谢谢你,艾弗洛,你果然很可靠。”
时子殊也下了床,伸手主动替艾弗洛整理衣襟,微微踮起脚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嗓音暧昧地道:“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因为我也很不安,我想要知道真相。”
被他主动吻了吻,刚才还目露杀意的俊美骑士骤然涨红一张俊脸,害羞得不行,显得十分手足无措,他犹豫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回吻过去,时子殊却已然走开,翘着腿坐在床边笑看他:“那就拜托你了。”
“……好·”·艾弗洛捂着脸,有点失落地点点头,不过被自己的心上人拜托了,他到底还是很高兴,连带着走路都有点飘,翻窗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脚,一点都不像是平日中那个精明能干杀伐果断的骑士团团长。
时子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后,倒没想跟着一起翻出去,这里是三层楼的高度,艾弗洛能翻窗,但全无能力的他可不行,就算艾弗洛帮他都没用··不过他也没有闲着,因为在浏览少年莱尔的记忆时,他看到了少年曾经翻出过克莉雅的日记本,由于少年不识字,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了原处,但对他来说,这是个很有用的线索。
他在床头柜里翻了一下,找到了日记本,正当他要翻阅的时候,屋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打开,克莉雅的两个贴身女仆迅速走了进来··她们面带慌张之色,因为她们被艾弗洛用计调走,还互相以为对方在看守着少年,直到她们正好碰上,才知道现在房间里没人看守,便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直到看到时子殊还乖乖呆在床上,这才放松下来,提起裙摆对他行了一礼。
时子殊不动声色地将日记挪到身后,放入了空间里,这才说道:“刚才艾弗洛来了·”·“什么”·两个女仆都大惊失色,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慌乱地问道:“艾弗洛大人有没有看穿你的身份”·“没有,他已经走了。”
时子殊道··“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下次要把话说完呀·”·两个清秀的女仆拍了拍胸脯,娇嗔着横了他一眼,她们年纪都比少年大几岁,又因为少年不是真正的小姐,因此没有外人时,她们两人对少年的态度都比较随和,没有那么恭敬,更像是邻家大姐姐。
“你休息好了”其中一个看了看时子殊,见他脸色不错,就说道,“那正好,茶会就要开始了,若是你没事了,我们现在就为你换装。”
月神教的婚礼习俗比较奇特,婚典宴会一般都在午夜时分、月光最盛的时刻举行,而在宴会开始前的黄昏时刻,新娘还要参加一个比较私密的茶会,茶会上都是女眷,一般都是母亲私交甚好的密友或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会教授新娘一些闺房中的私密之事。
克莉雅的母亲很早就逝世了,盖沃伯爵后来一直没有再娶,但她的姐妹和生前好友都很关心克莉雅,所以茶会还是要照常举办,时子殊也必须参加··他跟着女仆来到与卧室相连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数不清的华丽衣裙和珠宝首饰,不过他的体型虽与克莉雅相仿,但到底还是有差别,这些衣裙并不合身。
不过新婚之际,伯爵早就定制了许多套裙子与相配的首饰,而且还都是在克莉雅逃婚之后按照少年莱尔的身高体态量制的,这时换上一套,倒是颇为贴合身体的线条··时子殊看到这些裙子就有些头疼,但是他也不能反抗,便任由女仆摆弄,替他换上一身淡蓝色的华美裙装,宽大的裙摆层层叠叠,如同花瓣飘逸轻灵。
内里裹着一层束腰,虽然因为- xing -别的缘故,女仆未敢束得太紧,却一样显得腰身格外纤细··长长的黑发被蓝宝石头饰盘起来,别上额外的银钻和宝石首饰,在乌黑的秀发中光芒闪烁,如同黑夜中的点点繁星,绚丽夺目。
本就漂亮惑人的眉眼细细地敷上一层珍珠粉,又在眼梢点缀着花朵磨成的浅红色粉末,留下一抹冶艳动人的绯色,唇瓣涂上柔和的唇彩,更显莹润饱满,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下去。
最后弯腰替他穿上白袜和高跟鞋,两个女仆完成了装扮,都有些怔忪,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光彩照人的明艳“少女”··虽然少年与少女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但细细打扮出来,她们却发现他竟比少女更加动人几分,特别是当他眸光流转,静静地望过来时,那目光足可勾魂摄魄,让人为他神魂颠倒。
就连她们也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想着,若是侯爵真娶了少年回去,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忍心杀了他,而是将他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完全没有人可以抗拒他……·时子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管束腰勒得不算太紧,但还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踩着高跟鞋站起来,旋即皱了皱眉,好在设定里少年是受过训练的,所以他适应了一下,他倒也能还算优雅地踩着它走路··但要是之后打起来,他第一时间要甩掉的就是这鞋子,然后就要撕掉里面的束腰……·他浅浅地呼吸了一下,也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面映出的面容堪称妩媚,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骤然停住了··在镜面之中,他看到两个女仆的脸是扭曲的,上面仿佛长了许多张脸,有着许多五官,纷纷露出惊恐骇人的表情,张大黑洞洞的嘴,就像是脸上长出了一个个大洞,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的动作一顿,将手缩入从小臂处延展开有如蝶翅的宽大袖子里,并把一小瓶具有驱魔功效的药水扣在手心里·现在商城不能打开,这是他提前购买的,就是为了预防发生这种情况。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两个女仆,可在视线之中,她们依旧是完全正常的脸,见他转过来,都纷纷惊叹着夸赞起他的美貌··时子殊视线一转,再一扫向镜面,里面的映像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眸光一闪,将药水收回了空间里··两个女仆不知道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依旧笑吟吟地说道:“差不多是茶会的时间里,我们送你过去。”
“好·”·时子殊点了点头,和她们一起走出房间,来到城堡的走廊里·城堡恢宏巍峨,从内部向外眺望,要很远处才能看到边缘的墙垛,下面十分热闹,到处都是为婚礼而忙碌的仆人,还有不少骑士在四处巡逻。
就连城堡里也到处都有人走动,一路走下台阶,来人见到时子殊后都是满脸的惊艳之色,有的人甚至连招呼都忘了打··这些人里还有不少骑士,他们身穿黑白两色制服,身穿白色制服的都是“白蔷薇骑士团”的骑士,穿着黑色制服的骑士则隶属于“黑荆棘骑士团”,是伯爵手下的另一个骑士团。
然而不管是白蔷薇还是黑荆棘的骑士,时子殊都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骑士一个比一个俊俏英挺,看着他的眼神也一个比一个含情脉脉,更有大胆的骑士直接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行了吻手礼,抬头望向他的目光也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时子殊全程态度冷淡,神色漠然,这些骑士才有些受伤地退了下去,望着他的背影黯然神伤··十分显然,不止是白蔷薇骑士团,就连黑荆棘的骑士也基本都被克莉雅睡了个遍。
饶是时子殊也不由在想,克莉雅未免厉害过头了,这两团的骑士加起来都有多少人了……·女仆们一路上都在掩唇窃笑,月神教的一大特色是对男女关系比较开放,女- xing -的地位很高,就算克莉雅艳名远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倒是时子殊全程显得有些拘束的态度,让她们忍不住想要调侃他。
茶会在一处精致美丽的花园中举行·当女仆带着时子殊到场时,诸位夫人们都已经等待那里,一边喝茶一边谈笑风生,见他来了,她们都惊呼着站了起来,异常赞叹地说道:“瞧瞧,我们的小克莉雅,你真是越来越美了,今天的你简直和月神身边的银星天使一样美丽”·一路走下来,再听到这种话,时子殊也能相当坦然了。
他给诸位夫人们还了一礼,笑着与她们寒暄,一举一动都端庄优雅,夫人们更是夸个不停,说他一定能在婚礼上将侯爵迷得神魂颠倒··“竟然有人能够娶到克莉雅姐姐,真是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好运。”
花园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少年的清澈嗓音,语气似有不爽,还带着一丝酸楚的意味··时子殊随着诸位夫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金发少年站在门口,他容貌姣好,五官明丽动人,带着淡淡的傲气,却更显高贵,稍长的金发以缎带束于脑后,眼瞳竟是梦幻般的紫色,宛若最为耀眼名贵的紫宝石。
“他是克莉雅小姐的表弟,伊曼少爷,从小就和小姐关系很好·”·女仆在时子殊耳边低声说道:“你直接叫他伊曼,热情一点地和他说话便可以了,虽然他们关系好,但一年也见不了一次,所以不用担心你被他拆穿。”
时子殊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主动走上前去与少年说道:“伊曼,好久不……”·“姐姐”·还未等他说话,伊曼便热情地拥抱住他,紧扣他的腰身,在谁也看不到的角度,轻轻一吻时子殊的耳朵,激动而暧昧地耳语道。
“我好想你……”·说着,他还伸出手握住时子殊的手,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手心,暗示的味道不言而喻··“……”·时子殊很想知道,到底还有谁是克莉雅没睡过的。
 · ·第63章 密道·“伊曼你怎么来了”·看到容貌秀美的金发少年拥抱时子殊, 在座的诸位夫人们都露出诧异之色, 他母亲更是蹙起秀眉, 沉着脸色呵斥道:“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是新娘与女眷们的茶会,一向禁止男人进入,但伊曼恣意妄为惯了, 向来不理会这些,闻言也只是露出不快之色, 放开时子殊,却还拉着他的手,对自己的母亲说道:“我来见我自己的姐姐,有什么不对的”·“你若是想见,大可以在婚礼上与克莉雅说话, 但不是现在。”
“婚礼”这两个字在伊曼听来相当刺耳, 他面沉如水, 咬着下唇, 想要拉着时子殊转身就走,却被门口的女仆拦下, 顿时来了火气, 大声喝道:“给我滚开”·“好了, 不要生气。”
时子殊拍拍伊曼的手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而后转身冲着诸位夫人笑道:“我也很想念伊曼, 以后我嫁给侯爵先生, 能与他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不如这次就让他留在这里陪我,各位夫人,你们说好吗”·见他开口,诸位夫人们也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便都答应下来,伊曼- yin -着一张俊脸,勉强挨着时子殊坐了下来。
“我们的伊曼小少爷脾气不好,不过他果然很听小克莉雅的话·”一位夫人掩唇笑道,“我们的银星天使真是魅力无穷呢·”·“……”·伊曼抿了抿唇,脸色有点发红,虽然对自己被调侃十分不爽,但说得也没错,他就是这么喜欢克莉雅。
他偷偷地望了一眼时子殊,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这一看却再也移不开视线了——刚才因为见面的事太过激动,他都没有注意,今天的克莉雅真的好美,甚至比以往更加光彩照人,让他现在就想亲吻她……·但一想到这是因为婚礼,对方才打扮得这么好看,伊曼的好心情在顷刻间便化为乌有,翘起腿抱臂而坐,心里烦闷得不行,一句话也不说,自己暗中生着闷气。
·时子殊又应付了诸位夫人们片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要暗示伊曼带自己离开,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甩开众人的视线,却忽然被一位夫人按住了手··“这东西我为你带来了。”
夫人让女仆递上一样东西,这是个外形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粉红色的液体,流淌着暧昧迷幻的波光··她将这小瓶塞入时子殊手中,低声笑道:“这是我托人从黑市弄来的媚.药,只要一滴,就能让人欲.仙欲.死,若是以后你用在凯罗尔斯侯爵身上,保证他对你……”·她笑了笑,没有说完,当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时子殊看了一眼这东西,他当然不可能用上,正要随手收起来,却忽然在玻璃瓶上看到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透过粉红的溶液可以看到,和之前的两个女仆一样,在场的夫人们娇俏的面容变得格外恐怖,有的长出了许多张嘴,有的五官错乱,有的血肉融化露出森森白骨,还有的黑气缭绕,长出了许多手和脚,像是恶心的肉瘤般缠绕在了一起。
时子殊拿着玻璃瓶的手一顿,忽然发现了一个例外——不知为何,伊曼的脸还仍旧是正常的模样,正皱着眉紧盯起他手中的玻璃瓶,然后忽然伸手,将玻璃瓶直接夺了过去。
没了玻璃瓶的映- she -,只是用眼睛去看,在场的女眷们都恢复了原有的面貌··时子殊眸光微闪,心中思忖起来··通过这两次的映像,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些人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古怪,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通过镜子或玻璃的折- she -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还有些人依旧是正常的,比如伊曼,而具体是什么原因还有待确定··夫人们看到伊曼夺走了时子殊的玻璃瓶,都面露惊讶,扬声说道:“伊曼,别胡闹了,快把媚.药还给克莉雅。”
“我不要·”·金发少年脸色很差地将玻璃瓶放了起来,冷声说道:“我姐姐才用不上这种东西·她这么纯洁,你们身为长辈,怎么可以教坏她。”
听到他的话,夫人们一愣,纷纷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时子殊也微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明明之前看样子他们都已经发生了什么,怎么伊曼还能说出这种话··“有什么好笑的,克莉雅就是最好的”·伊曼恼羞成怒,霍然站了起来,拉起时子殊往外面跑去:“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和姐姐单独呆一会。”
见女仆要跟上来,他又厉声道,“不许你们跟过来”·“算了,就放他们去吧·”·一位夫人摆摆手,示意女仆停下来,温和言道:“伊曼也是太喜欢克莉雅了,眼看着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姐就要出嫁了,他肯定舍不得。”
说着她又忍俊不禁,“他果然还是孩子心- xing -,天真得很,竟然认为克莉雅很纯洁……”·花园里笑声不断,伊曼拉着时子殊一阵东躲西藏,避开了来来往往的仆人和骑士,最终将人拉到了城堡墙根下一处十分僻静的角落。
“哼,这帮讨厌的老太婆,总算摆脱她们了·”·伊曼微喘着停了下来,露出一抹得色,唇角翘起说道:“这下子总算没人打扰我们了·”·时子殊也微微喘息着,他还是穿着高跟鞋跟在伊曼身后跑,更耗费体力,再加上现在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一路跑下来也有点狼狈。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城堡的背面,十分安静,周围又有着大片的树林,若是藏身在这里,的确很不容易被人找到··在躲到这里的途中,第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他恢复了百分之十的能力,所以能看到伊曼对他的好感度,竟然高达80,同时他也借由系统确认伊曼的确是正常状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跟随伊曼来到这里。
他跟着伊曼出来,就是为了甩掉监视,可以自由行动·虽然现在的伊曼不可能将他放走,但这问题很容易解决,只要将伊曼的好感度提升到满值,就能让他乖乖地听话,放自己离开。
“对了,姐姐,我发现了一处很有趣的地方,你跟我来·”·伊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对时子殊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来·时子殊觉得高跟鞋太不方便,便直接脱掉藏在灌木丛里,只穿着白袜,跟在伊曼身后,看着他对着城堡的墙壁摸索了一阵,不知触碰到了哪里,墙壁微微一震,竟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这是我前两天才发现的密道,里面好像能通到很深的地方·”·少年似乎早有准备,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和蜡烛,点亮了火光,先走了进去,几步之后,又点亮了密道中的壁灯,照亮了通往内部的台阶,有着上与下两个方向。
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潮- shi -的味道从里面传来,时子殊眯了眯眼睛,没有走进去,而是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进去,里面或许会有危险·”·“能有什么危险,这又不是废弃的城堡,多年无人使用,若是里面有什么古怪,早就会惊动你父亲手下的骑士了。”
伊曼不由分说地将时子殊拉进来,又关上那道密门,将蜡烛吹灭,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搂住时子殊的腰,低头亲吻起他的脖颈··“再说我带你来,不是为了和你一起探险,而是确保我们不会被别人发现……”·“停下,伊曼。”
时子殊轻轻推开伊曼,平静地注视着他,“你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事”·伊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回绝自己,忽然有点慌张,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但下一刻,对方却又主动凑近,贴着他的耳朵呼出一口热气,带着无限的诱惑,轻声地呢喃着。
“你不是说我很纯洁吗……那你现在又想对我做什么”·“克莉雅……”·被他如此挑.逗着,伊曼微微一颤,脸上腾地红了,心脏一阵狂跳,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身下涌去。
他完全把持不住,立刻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很快裸.露出了胸口与腰腹,紫色的瞳眸中情.欲翻滚,热切地凝视着那张魅惑艳丽的面容···时子殊当然没打算和他做些什么,不过听到好感度正在不断上涨,他勾起唇角,正要再出言引诱一番,伊曼却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掏出盛着粉色液体的小瓶,期期艾艾地说道:“……姐姐,我们来试试这个吧”·“不用了……”·“啊啊啊啊——”·时子殊正要出声阻止,却忽然听到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惨叫着,那声音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痛楚与恐惧,在- yin -森森的密道回荡着,更显凄厉骇人。
“啪”·伊曼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不轻,手上一哆嗦,玻璃小瓶应声而落,摔得粉碎,里面的液体渗了出来,一股甜腻醉人的香气霍然扩散开来,他反应不及,吸了一大口进去,脸色瞬间殷红如血,猛地晃了晃头,好像连神智都不太清醒了。
时子殊没他这么严重,但也无法避免地吸入了一些,瞬间感到头脑昏沉,一股热流在身体内窜动,让他背脊一阵酥麻,不由自主地轻轻呻.吟出声··这声音带着甜美的媚意,伊曼听后更是呼吸沉重,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但刚才诡谲的惨叫声让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于是立刻捂住口鼻,声音模糊地说道:“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快离开这里……”·说着他伸手去推密门,但几次尝试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发白,愣愣地放下了手,神色有些呆滞地对时子殊说道。
“……门打不开了·”· · ·第64章 幽灵·甜蜜魅惑的馥郁香气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着, 尽管伊曼和时子殊都已经掩住口鼻, 尽量不去吸入这股味道, 但媚.药的药效实在太强,没过多久,两个人都额上冒汗,双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绯红。
伊曼手指轻颤, 浑身发热,心里仿佛着了火般烧得厉害, 他恨不得能立刻脱光身上的衣服,将时子殊扑倒在地上,肆意地亲吻他、碰触他··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不是安全之地,就算想和对方亲近,也要等到从这里出去以后。
这是他的责任, 都是因为他急着把姐姐拉进来, 才导致他们两个被关在密道里·他身为一个男人, 必须要承担自己的错误, 更何况被他连累的还是他的姐姐和喜欢的人,就算是他死掉, 也必须把姐姐安全地送出去。
他紧咬下唇, 以疼痛刺激自己的神智, 咬得鲜血直流,一丝丝血液从指间渗了出来·他捡起扔在地上的蜡烛重新点燃, 看向时子殊, 微喘着说道:“既然没法从那扇门出去了, 我们只能找别的出路,总之先离开这里。”
时子殊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叫出了藏身在戒指中的朵思夫人··现在他只有百分之十的能力,不足以召唤西尔维和琼,但朵思夫人和他们不同,驱使她几乎不需要任何力量,而且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他的能力不被禁用,就可以随时叫出朵思夫人。
不过这也是因为朵思夫人几乎没什么战斗力,她只能制造幻觉,若是想要杀伤他人,还必须引得他们自相残杀,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之前会利用幻觉激起顾盼对时子殊的杀意,而不是亲自动手。
但在这种情况下,让她打探情况也是足够了··朵思夫人被叫出来后,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就暂时屏蔽了伊曼的感官,让他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她与时子殊之间的对话。
“亲爱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妩媚的女妖眸中波光流转,先是打量了周围片刻,而后才看到作女装打扮的时子殊,不由愣了愣,随后翘起唇角,绕着他转了一圈,很是愉悦轻快地地说道:“这身非常适合你,你可真是太美了,连我都情不自禁要爱上你了。”
时子殊没有回应,借着幻觉力量的遮蔽,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解毒药剂,喝了下去,但果不其然,这药剂并不针对媚.药,喝下去之后一点效果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因为强大的药效,他的四肢一阵阵发软,体内也仿佛有一股热流乱窜,难受得厉害。
他强忍着异样的感觉,一只手撑着墙壁,三言两语交代了情况,又对朵思夫人道:“我们被困在密道里,需要找到一条出路,但这里有些古怪,我不能确定哪边是安全的方向,所以需要您的帮助。”
“这容易得很·”·朵思夫人点点头,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就指着通往上方的台阶说:“这是比较安全的方向,虽然也有点不干净,不过是你可以轻松解决的程度。”
说着,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皱起眉眺望着下方,轻声说道:“比起上方,我能感觉到,通往下面的方向十分危险,那里盘踞着一股极为邪恶的力量,正在不断孕育着,已经趋近于成熟,似乎很快就会爆发出来。”
时子殊闻言,忍耐着上涌的情.欲思忖着,也就是说,这股力量不是短时间之内就可以生成的,已经存在了很久……那会是什么东西·“啊——”·又有几声女人的惨叫从下方传了出来,很快又没了声息。
女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想起两次看到的血腥映像,它们都只出现在了女仆和女眷的身上,但伊曼就是正常的,莫非这股力量和女人有关不成·“它好像在向上蔓延……”·朵思夫人的神色起了变化,对时子殊道:“你们快走,不要留在这里了,这不是你和我现在能对付的。”
她说完这些,正要回到戒指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摔碎的玻璃小瓶,又补充了一句··“这东西相当不错——哦,我并非是说它在某些方面上的效用,而是它可以让人精神亢奋,更容易精神错乱,看到幻觉,若你能再弄到一些,与我的幻觉配合,说不定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绝佳效果。”
时子殊应了一声,记下了这件事,不过这东西是那夫人从黑市上弄来的,恐怕相当少见,不一定会有第二瓶·而且这东西的本质还是春.药,虽然朵思夫人好像免疫其催.情的效果,但他不是,所以应该不会有主动去用的机会。
·朵思夫人说完这些,便化作一缕轻烟钻入了戒指中,她消失后,伊曼晃了晃头,从暗示中清醒过来,只是在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走神了··他不由暗骂自己一声,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走神,一手举起蜡烛照明,一手拉着时子殊的手,有点焦急地安抚时子殊,说道:“我这就带你出去。”
“我们向上走吧·”时子殊回握伊曼的手,故作有些害怕的语气说道,“我觉得下面很可怕……”·“好·你别怕,姐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被紧紧地握住手,伊曼心神一荡,险些又要想入非非,却硬生生地忍住,勉强维持着冷静,谨慎地踏上了通往上方的楼梯··蜡烛映照的范围非常有限,伊曼拉着时子殊往上走,不得不仔细地观察着墙壁上有什么疑似有出口的缝隙。
被融化的蜡油流淌下来,灼伤了他的手指,他皱了皱眉,一声不吭地忍住痛楚,他已经犯了错误,不想在姐姐面前表现得更加不堪了··……至少、至少他不可以输给凯罗尔斯侯爵那个糟老头子,哼,等到克莉雅姐姐嫁过去之后,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破坏他们两人的婚约,只要姐姐和这老头子离婚了,他就可以把姐姐娶过来了,到时候谁也别想拆散他们……·伊曼正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宛若女子般明艳秀美的面容上透出一丝笑意,却忽然瞳孔微缩,笑容也一下子凝结在了唇边。
借着蜡烛的亮光,他忽然看到一个白花花的幽灵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不,那也不尽是白色的,这幽灵的白裙上分明还沾着大片的血迹,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啪”的一声,一块带血的皮肉从她的衣服下掉了出来,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空洞无神的双眼,看了他们一会,忽然朝着他们伸出了手··“克莉雅,快跑”·伊曼骤然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显然吓得不行,但他仍不忘把时子殊护在身后,大声冲鬼喊道:“你别碰我姐姐,要是吃人的话就冲我来好了”·时子殊站在他身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伊曼对鬼怪一流的东西似乎格外没有抵抗力,那鬼影又往前走了几步,伊曼身体一歪,竟怕得直接昏了过去,在昏迷中还不忘呢喃着:“姐姐,别管我,你快跑……”·他昏迷不醒,对时子殊来说倒是正好。
他蹲下来将伊曼扶到墙边靠着,缓缓向幽灵走近··幽灵张着染满血迹的嘴,依旧冲他伸着手,时子殊看了她片刻,忽然握住她冷得像是冰块一样的手指,温和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幽灵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无神的眼睛流下两行血泪,断断续续,用着破碎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救……救我……”·……·“克莉雅”·昏迷中的伊曼满脸冷汗地惊醒过来,大喊着姐姐的名字,却愕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密道里,而是在城堡的走廊中,这时他身体一晃,才发现自己的一条手臂被人架着,这才能站住。
而此刻架着他的那人似乎有些脱力,喘息着坐在了地面上,伊曼也跟着歪了一下,直接倒在了那人的身上,在恍惚中看到了那熟悉的冶艳眉眼··“姐、姐姐……”·伊曼睁大了眼睛,枕着被裙摆包裹着的大腿,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逃出了密道,但不是他英勇地将姐姐救了出来,反倒是他极其没用地昏了过去,是姐姐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他从幽灵的眼皮下逃了出来……·“呜……”·一声轻微的抽泣声响了起来,容貌秀美的金发少年迅速红了眼眶,显得异常委屈可怜,抱着时子殊的腰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拖累了你,还害你遇到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对不起,我真的好没用……”·“乖,伊曼,不怪你,你看我们都没事,这就足够了。”
时子殊摸着少年头顺的金发,柔声安抚他·他并没有指望伊曼做什么,伊曼这么怕鬼,却还是坚定地站出来保护他,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了。
不过在收服那个幽灵后,时子殊按照她指示的路径,将伊曼从密道里拖出来,倒着实费了不少力气··这密道远比他想象得要长,错综复杂,盘曲环绕,在城堡中构成了甚为复杂的路径,如果不认识正确的道路,很有可能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滴——】·【伊曼好感度已满·】·当然这也是值得的,至少经历了这么一次,伊曼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了满值··注意到这里位置偏僻,是死角处,恰好没有人经过,时子殊轻轻推开黏在他身上的伊曼,想要离开这里,却忽然双腿一软,压抑的情.潮在放松之后又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让他瞬间双颊殷红如血,低哼一声,无力地落入了伊曼的怀中。
“克莉雅……”·刚才还深陷愧疚中的伊曼转眼间就被勾起了无穷旖念,让他不由心跳如雷,喉头一阵阵发干,抱着时子殊的双臂也越收越紧,用力得如同想把人揉进自己的怀里。
药效还没有过去,姐姐现在也一定很难受,不如、不如现在他们就……·一想到这里,血液上涌到大脑,他再也抑制不住,忽然一用力,激动不已地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
一阵天旋地转,时子殊毫无抵抗之力,被攥着两只手腕,被按在地毯上动弹不得·伊曼喘息急促,急切地凝视着他的脸,渐渐俯下.身体,满是欲.望地低唤着··“姐姐……”·“嗡——”·一道犀利的剑刃颤动之声从他耳边传来,“嚓”地一下,一缕金发被整齐地削了下来,剑尖弹动,冰凉的利刃贴着他的侧颈停了下来,传来一丝疼痛,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渗出了一滴血珠。
·伊曼动作一滞,头脑清醒了几分,随后怒意横生地转身,目光- yin -冷凌厉地看向了身后敢用剑威胁他的人··虽然他确实对幽灵没什么办法,却不代表他害怕别人,他可是侯爵之子,未来的爵位继承人,除了父亲和克莉雅之外,他向来对其他任何人都不假辞色,更不用说是被人威胁,他倒要看看是谁活得这么不耐烦,竟敢用剑指着他·“起来。”
冰冷清冽的嗓音自他头顶响起,一双幽若寒潭的漆黑双瞳与他对上视线,当中蕴含的冷意让伊曼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身体··这般凌人锋锐的气势,他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可这人他认识,是黑荆棘骑士团的团长,他以前是见过的,可是在那时,这个人有这么可怕吗……·“……”·时子殊头晕得厉害,已经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将他抱了起来,轻轻地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他勉力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辨认出了来人俊美而熟悉的面容,竟奇异地感到了一阵安心,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风湮……”· · ·第65章 亲吻·时子殊认出抱住他的人是风湮之后, 便阖上了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双颊殷红如血, 眉头轻蹙, 乌发贴着瓷白的肌肤,透出了一丝脆弱的美感。
他虽然还没有失去意识,但这媚.药的效果正变得越来越强,他必须全力克制自己, 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能勉强不叫出声来, 双手勾住风湮的脖颈,手指攥着颈后的布料越收越紧。
被主动抱住脖颈,风湮的动作一顿, 随后双臂收得更紧,却是满目霜寒地看向伊曼, 冷声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关你什么事,把她放下来, 然后滚”·伊曼满头汗水, 血液滚热得如若要蒸发一般, 他体内的欲.火本就烧得正旺,又看到风湮紧抱时子殊, 心中的醋意和怒火更是倒海翻江, 想也不想地就要冲过去把两人拉开。
·“嗖——”·只是还未等他挪动脚步, 一道利刃破空之声便传了过来, 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剑身将他的衣摆往地上狠狠一钉,他整个人也跟着这股力道一起倒下去,顿时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摔倒的金发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握住剑柄,想要把剑拔.出来,可剑尖竟入地三分,深深地陷入了石质地砖中,凭他的力气根本不能撼动分毫,那剑依旧深入地砖中纹丝不动。
发现这一点的伊曼动作霎时一僵,若是这剑捅进他身体里,恐怕他当即就没命了··可是这个混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羞辱自己这个未来的侯爵·尽管如此想着,可偏偏他的身体还是僵硬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抱着人与他擦肩而过,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弯处。
巨大的屈辱让金发少年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坐在原地又哭又叫:“我……我要杀了你混蛋”·……·在因热意过盛而变得模糊的感官中,时子殊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接着他被轻轻掰开了下颌,有什么清凉的东西灌入了他的嘴里,令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能勉强撑着床坐起来,但仍然喘息不止,汗水顺着下颌淌了下来。
风湮扶着他的一条手臂,虽然神色很淡,却仍能看出关怀之意,问道:“你怎么样”·“……”时子殊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出来,风湮给他喂的也没有办法完全解除媚.药的药效,只能暂时压制,但并不能根除。
会沾染上这种药,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情况,所以他们不会备下解药,而现在商城关闭,也无法购买··好在媚.药也是有时效的,虽然这媚.药格外强力,但现在应该就是最难捱的时候,再过一阵,药效就会渐渐消退,如果他现在泡在冷水里,应该能好受许多。
他正要和风湮说,让他找来女仆,给他放一缸冷水,却见黑发少年仍蹙眉看着他,便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你放心,我没事,你帮我叫个女仆,让她在浴室放些冷水。”
“可是你看上去还是不太好·”风湮的神色并未好转,“你中的是什么毒就连解毒药剂也不管用·”·“……”时子殊看了他一眼,才道,“那不是毒.药。”
黑发少年眸光清冷,流露出一丝困惑,但也没有起身离开,显然如果时子殊不给出答案,他是不会走的··原来他是真的不认识……不过也不是特别意外,风花和LK应该不会交给他这些东西,他也没机会接触到。
时子殊心中有些失笑,但下一刻他又想起风湮那长久以来对他沉默的凝望、那深沉而又真诚的心意,却忽然有些开不了口——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显得过于旖旎了。
他闭上眼睛,只好以沉默应对,然而他仍能感觉到,风湮还在静静地注视着他··随着时间过去,他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又浮起一抹艳丽的绯红,被压抑的药- xing -重新慢慢地开始在他体内肆虐,引发一阵阵热潮,令他四肢发软,身体微颤,有些难耐地在床上蜷缩起来。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轻轻拂拭着渗出的薄汗,又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捏着他的下颌,又要将药灌进去··与他手指的温度不同,他的怀抱格外温暖,带着清淡好闻的气息,似若在引诱着时子殊不断沉浸于其中。
他体内的灼热瞬间变成了燎原之火,燃烧着他的身体和神经,似乎在顷刻间便可以将理智也一并摧毁殆尽··“哈啊……”·时子殊喘息着将风湮推开,脱力般地倒在床上,漂亮的瞳眸中染满水光,眼梢泛着一点暧昧的淡红,胸口上下起伏,十指紧抓身下的床单,喑哑开口道。
·“……你不用管我,这是媚.药,可以、可以催发人的情.欲……”·他的声音太过微弱,风湮不得不俯下.身体,凑近到他耳边才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听到时子殊所言,他微微一怔,待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后,他的眼睫蓦然颤了颤,目光起了几分变化,似是被时子殊灼热的吐息烫到了耳朵,他的耳根骤然泛起淡淡的红晕,主动起身远离了时子殊。
就在他起身时,时子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已然记不清当下是什么状况,只是在隐隐中感到热源离他远去,他的身上竟泛起阵阵冷意,不由抬起手拽住了风湮的衣袖,不让他离开自己。
“……”·风湮的身形蓦然一顿,回过身低头凝视着时子殊,幽静的眸光里蕴含着几分说不明的情绪·他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拽着自己的袖子,虽然力道很轻微,他却还是顺着时子殊的动作低下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情.潮迷蒙的脸。
他注视着时子殊的同时,时子殊也同样在看着他··眼中氤氲的水汽使得他的视线朦胧不清,泛起点点光晕,一切景象被水光折- she -成无数碎片,他仿佛在透过万花筒凝望着这个世界,绚丽迷幻,光怪陆离,唯有眼前之人的面容是如此清晰。
他拽着风湮的手臂,借力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向着对方的怀里靠了过去,那淡色的双唇在此刻落于他的眼里,仿佛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催促着他……·催促着他——·他堪堪在吻上风湮的前一秒停了下来,此时两人相距已极近,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子殊微微偏过脸,不去看向风湮的双眼··恍惚之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寂寥深邃的星空,还未成长的生命体融在光里,静静地飘浮在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映像前,凝视着那道身影。
此处寂静无声,没有日出,没有月落,绚烂的星辉构成了单薄的风景,在漫长的孤独中,能让它体会到喜悦、快乐、满足与悲伤的,也唯有那一人而已——·……不行。
他不能更靠近了··与其他一切都毫不相干··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承受这份炽热而纯粹的慕恋··时子殊紧咬嘴唇,血珠外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扩散开来,这才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试图分开两人过近的距离。
可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见他要退开,黑发少年却欺身上前,扣住他的后脑,吻上了他的双唇·他吻得很轻,却不容抗拒,舌尖扫过柔软的唇瓣,血珠化开,将他们的亲吻染上了淡淡的血味。
·少年闭上黑若星夜的瞳眸,带着几分青涩,小心翼翼地吮吻着时子殊的唇,感受到时子殊身体的僵硬,像是怕他再逃开,少年握住他肩头的手越收越紧,随后将他用力地将他抱在怀里,顺着微开的唇缝探了进去,吻得更深更重。
由生涩到熟练,时子殊被他吻得昏昏沉沉的,却又十分舒服,像是融化进了甜美的蜜糖里,他不愿醒来,只想无尽地沉浸于其中··……·“哗——”·时子殊猛然睁开了眼,一下子坐了起来,激起了一片水花。
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冷意沁入了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盛满了凉水的大桶里,身上穿着很单薄的衣物,怪不得浑身冷得不行··他环顾四周,认出这是与卧室相连的浴室,浴室屋门紧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这时他忽然动作一顿,猛然想起自己的意识里所残留的最后一幕,竟然是在和风湮接吻……·“……”·他沉默半晌之后,猛地捧起冷水往自己脸上一拍,水珠滚滚落下,他苍白着一张脸,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也不知他在冷水里泡了多久,现在他完全恢复了清醒的意识,看来媚.药的药力算是过去了……可就算解决了这个问题,却还有更棘手的现实在等待着他,他怎么就昏了头,竟然和风湮接吻了……·但好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们应该还没有做别的事……时子殊如此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换过的衣服,不太确定地想着——或许他应该说,幸好风湮不会做别的事……·尽管当时意识模糊,但时子殊还记得很多细节,越是想着,他便越是头疼,在思忖半晌之后,他最终决定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若是风湮提起,他就故作推脱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否则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风湮了。
时子殊在凉水里泡了有一会,血液循环不畅,身体有些发僵,缓缓地从桶里起身出来,解开衣带,把- shi -透的衣服脱了下来,准备先从空间里取出一身事先备好的衣物应急。
他才将- shi -衣甩到地上,赤.身裸.体地站在原地,然而就在此时,浴室的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打开了,风湮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一下子就看到没穿衣服的时子殊。
“……”·两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 ·第66章 萨勒芒教·一时之间,浴室中非常安静··在片刻的沉默后, 风湮立刻转回身, “啪”地一声将门关上了,虽然他的动作很干净利落, 但时子殊还是可以看到他的耳根在隐隐泛红。
至于时子殊自己,他拿着衣服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 虽然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的,但心里也不太平静, 穿衣服的时候手忽然一抖,衣服掉在了地上,又捡起来折腾了一阵才重新穿好。
虽然他已经被换了一身衣服,也知道之前风湮应该差不多把自己都看光了, 但那是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发生的, 既然没有印象,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而不像现在,他竟然就这么和风湮直接撞上了,这真是……··时子殊只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
本来他们都是男人,就算看光了也无所谓, 可偏偏在这之前他们才刚接过吻,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好像还是他先主动拉住风湮, 之后对方才顺势——·……不行, 他不能再想了。
他揉揉酸胀的太阳- xue -, 心里少有地多了几分心烦意乱的情绪·他思忖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风湮要提起来,他就说自己全都忘了。
若是不玩弄手段,只以坦诚的心意待人,时子殊的经验几乎就是一片空白,他确实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风湮··好像他一向拿风湮都没什么办法……而且他必须承认,从一开始风湮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之前是因为风湮和管理员关系匪浅,他不敢和对方有着过深的牵扯,而现在则是因为他知道了风湮就是复活他的人,还默默地喜欢了他许久,尽管他还没有和风湮挑明自己已经知晓这件事,但想要再和对方拉远关系,好像也不太可能了。
平心而论,自己也并不反感,只是觉得头疼··时子殊微微叹了口气,系好最后一颗衣扣,深呼吸几次,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推开了浴室的门··风湮听到声音,便抬头去看,见时子殊出来,他霍然站起身走过来,眸光若水,清澈又柔软,白净的肌肤也染上了浅浅的薄红,不复平素里的清冷模样,有一丝害羞,却亦有喜悦地望着时子殊。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队长·”·若是少年完全不遮掩自己的心意,被他这样看着,任谁都受不了,时子殊顿了一顿,略略错开目光,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我的身份是个假冒伯爵之女克莉雅的普通平民,刚才和我在一起的人是克莉雅的表弟伊曼,他——”·“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谁知风湮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认真说着:“但是……我不后悔,如果惹你不高兴,我向你道歉,不过我没有做别的事。”
“……什么事”时子殊故意流露出一丝困惑之色,“我没有印象了,那时我不是很清醒·”说着他又笑了笑,“如果队长是指把我扔到冷水里,那没有关系,我也知道你是为了解除我的药- xing -,我反倒应该感激你。”
“……”·黑发少年顿时沉默下去,他的目光微有凝固,变得幽深起来,似乎在审视着时子殊言语的真实- xing -,而后者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比他还要澄澈,又静默了一会,少年微微垂下眼睫,抿着唇没有说话,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腕。
时子殊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就凭风湮的- xing -格,他是不好意思将实话说出口的,这样一来,他就能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可就在此时,在他的猝不及防中,风湮忽然轻轻地捧起他的脸,凑近过来,在他的唇瓣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一时之间,时子殊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若不是看到风湮脖颈间佩戴的吊坠,以及他确实不能通过系统看到风湮的好感值,他几乎要怀疑是另一个人变成了风湮的模样。
·在他堪称震惊的注视下,风湮改作揽住他的腰际,低下头枕着他的肩膀,耳廓泛起十分明显的红晕,声音低低地说道··“就是这样的事·抱歉。”
被他抱在怀里,时子殊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完全没料到风湮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他该说“没关系”可是这让他怎么能说出口。
“吱呀——”·正在此时,卧室的屋门被推开,两个女仆带着慌张的神色匆匆跑了进来,时子殊趁机将风湮推开,若无其事地站定··虽然又重新回到了女仆的监视下,但此刻他反而庆幸来人了,不然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女仆看到他就在屋中,先是松了口气,可旋即她们又注意到风湮也在,甚至时子殊还穿着奇怪的男装,假发也被摘了下去,变得更加不知所措,惨白着一张脸,磕磕绊绊地说道:“黑、黑荆棘大人……”·在城堡之中,对于两个骑士团的团长,所有人不会直呼他们的名字,而是一贯以“白蔷薇”和“黑荆棘”作为尊称,以示敬意,而很明显风湮现在的身份就是黑荆棘骑士团的团长,名叫格莱林特。
这位大人和白蔷薇团长艾弗洛不一样,他是所有人中少有的厌恶克莉雅、并一直和她保持距离的人,看到他竟然出现在克莉雅的卧室里,两个女仆都花容失色,更糟糕的是时子殊现在毫无掩饰,只要不是瞎子,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他是男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以前就认识,格莱林特是我的朋友,对于我的事,他也是知晓的。”
时子殊知道女仆们在担心什么,便出言安慰道:“刚才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昏了过去,是他带我回来的·”·女仆们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着怪不得黑荆棘大人不喜欢克莉雅小姐——和自己的朋友张着同一张脸,大概是真的没法喜欢上的,不过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她们好像看见大人正在抱着莱尔,这是她们的错觉吗·“伊曼怎么样了”时子殊又问道,“他刚才和我一起遇到了麻烦,后来……”·“伊曼少爷他没事,昏迷过去一段时间后,现在他醒了,正在、正在……”一提到伊曼,两个女仆变了变脸色,有些惴惴不安地望向了风湮。
“他说了什么”风湮眸光微冷,问道··“对不起,伊曼少爷正在到处寻找黑荆棘大人,他很愤怒,说要杀了您……”女仆们害怕地讲出了实情。
“刚才他们发生了一点误会,不过不要紧,我会和伊曼解释清楚的·”时子殊说道···女仆们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了·”·时子殊对她们笑了笑:“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格莱林特说,可不可以请你们在门外等我们片刻”·两个女仆怔了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风湮,而对方也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们一眼,那目光冷冰冰的,仿佛带着冰碴,让她们立时颤了颤,纷纷低下头回答道。
“好的,我们就在外面等待两位·只是再过一会,待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时,我们需要带着莱尔先生会见凯罗尔斯侯爵和主持婚礼的主教大人,所以还请两位不要耽误过久的时间,我们还要为莱尔先生进行婚礼的装扮。”
说完她们两个就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时子殊和风湮··时子殊轻咳一声,端正了神色,肃然说道:“暂时先放下之前的事,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算多,还是优先完成任务要紧。”
风湮沉默几秒,也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之色,颔首说道:“好·”·“我先说说我知道的情况·”·时子殊将少年记忆中所发现的古怪之处、两次通过玻璃的映- she -看到的异状,以及密道里潜藏的邪恶力量都和风湮交待了一番,之后又从柜子里翻出克莉雅的日记本,说道。
“我怀疑这股力量可能和‘女人’有关系,不过还没有得到印证·”他翻开克莉雅厚厚的日记本,说道,“这是克莉雅的日记,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或许能在里面找到什么线索。”
他翻开日记本,还没有正式浏览,里面夹着的一张纸忽然掉了出来,风湮弯腰捡起,将这张折叠的纸绽开,里面所画着的是一个极其怪异的符号,通体呈现血红色,明明不是用鲜血所画成的,却仿佛扑面而来一股血腥之气,只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符号的周围,是诸多邪恶的图画,有各种动物的头骨、人类的脏器和生.殖器、魔鬼被切下的尾巴和角,还有一张王座,上面坐着一个面目不清的黑影,王座下匍匐着两排人身蛇尾的怪物,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是一个赤.裸的女人,女人的身上缠绕着数条五彩斑斓的蛇,她的表情极为痛苦,身下淌满了大片的污血。
“这是邪神‘萨勒芒’的标志·”·风湮展开这张散发着堕落与不详的血腥画卷,指着王座上的黑暗人影,说道··“他是自混沌时期诞生的邪神,半人半蛇的怪物,掌控- yín -.欲、疾病与鲜血的力量,以吞噬女人作为力量的源泉,被‘萨勒芒教’供奉为唯一的主神,和保护女- xing -的月神教派是天生的死敌。”
“就我所知,这个国家信奉的国教是月神教派,萨勒芒教一定被列为了邪教·”时子殊道··风湮点点头:“不止是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国家都将萨勒芒教视作邪教,因为他们杀戮了大量的女- xing -充作祭品,基本可以肯定,这一次的目标就和萨勒芒教有关,城堡中出现的种种异象代表着有人在信奉萨勒芒。”
“难道克莉雅就是教徒之一,又或者她是被培养的祭品前者的可能- xing -更大,因为她的手上有萨勒芒教的东西·”·时子殊思忖着。
萨勒芒教信奉- yín -.欲的力量,也克莉雅那放.荡的行径就与其相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的失踪应该就不只是逃婚这么简单了,背后很可能还有着很大的- yin -谋。
“还有这些东西·”·风湮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打羊皮纸,时子殊接过来一看,是风湮利用黑荆棘团长的身份调取出的人口与户籍资料,上面显示在最近几年里,领地中有数百起女- xing -失踪的案件,而且大多数都未找到下落,最后被积压在一起不了了之了。
·“她们被选为了祭品·”·时子殊皱着眉,想起那些女人身上缭绕的黑气与她们身上的血腥映像,这莫非就是被选为祭品的前兆,又或者她们已经成为了活祭品·但可以肯定,萨勒芒教的力量在城堡与领地中已经盘根错节,积累到了极深的地步,而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克莉雅或者是盖沃伯爵,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权力在领地秘密地捕捉女- xing -,并在密道的深处做出某种布置,聚集邪恶的力量。
“咚咚·”·这时屋门忽然被敲响,女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克莉雅小姐,到时间了,请让我们进去为您梳妆,与主教大人和凯罗尔斯侯爵见面。”
 · ·第67章 凯罗尔斯侯爵·听到女仆的提醒,时子殊看了风湮一眼, 将手中的日记交给对方, 说道:“队长,你先把日记拿去检查一下, 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记得小心些, 不要贸然接近地下,里面应该会很危险, 而且不知道做了什么布置。”
风湮接过日记,蹙眉问道:“你真的要参加宴会”·“至少要露面,之后再找理由出去·如果我不见了,骑士团肯定要在城堡里大肆搜查, 到时行动会更不方便, 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时子殊目光微冷,望着窗外的方向:“正好看看那个伯爵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有,这次的任务莫名变成了混合世界,我们还有两个队友没有出现,宴会上也许会遇到他们。”
“……也好·”风湮颔首,将日记收起来, 他沉默片刻, 又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状若不经意地问起, “你要她们帮你换衣服”·时子殊也沉默了一会, 答道:“我自己搞不定。”
“……我——”·“就让她们来, 没问题·”·时子殊斩钉截铁地说着,将屋门打开,让那两个女仆从外面进来。
风湮默默地盯了他一会,这才转身走了出去,依稀间似乎还能看出几分不情愿··总觉得风湮好像变得主动了不少……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上次送了吊坠,让风湮觉得自己不再那么抗拒他了··时子殊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跟随两个女仆去更换晚宴要穿的礼服。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晚宴基本等同于婚宴,要穿的礼服十分复杂,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暴露身份,本该更多的女仆一同为他梳妆打扮,但现在只有两个贴身女仆,导致素来能干的她们也有几分手忙脚乱。
因为之前就已经被折腾过一次,所以这一回时子殊已经毫无感觉,任由她们替自己打扮·他看着两个女仆忙前忙后,故意露出一丝好奇的情绪,与她们攀谈道··“我很想知道,原本的克莉雅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克莉雅小姐啊……”·两个女仆细心地整理着裙摆上的褶皱,歪着头反应了一会。
她们都是平民出身,家里也有弟妹,所以和同样是平民出身的少年莱尔很合得来,他有什么问题一般都会回答他··“她是一位很可爱的小姐·”其中一个女仆笑着说道,“她从小就很温柔善良,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友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只不过……”·说到这里她露出了踌躇的神色,另一个女仆接过话来,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这两年小姐虽说对我们还是很好,可是她的- xing -格改变了很多,变得大胆活泼了许多,以前她对男女之事很保守,就算被骑士们行吻手礼也会脸红许久,可是后来……”·“虽然她这么开放也没什么不好,但我们从小陪伴她长大,都觉得很不习惯,而且像是逃婚这样的事……凭小姐以前的- xing -格,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时子殊微微扬眉,又问道:“她在- xing -情改变之后,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奇怪的表现……没有吧。”
“怎么没有你忘了,咱们半夜醒来时经常发现小姐不在床上·”·“不过克莉雅小姐不是说了,她是去找骑士大人们……唔,你知道的……”·“只是听她说”时子殊问道,“你们没有去找她”·女仆答道:“我们当然找了。
第一次发现小姐不见以后,我们以为城堡潜入了刺客,立刻去找了伯爵大人,还惊动了不少骑士,后来、后来小姐从某位骑士的房间里出来了,他们出来时都是衣衫不整的……”·“因为这件事,我们本该被伯爵大人狠狠责罚的,还是克莉雅小姐替我们说情,并让我们以后不要找她了,所以之后哪怕再担心,我们也只是私下自己去找,没有惊动别人,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找到过她。”
时子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猜测克莉雅经常在半夜失踪,应该不只是私下与情人们幽会,还更有可能在城堡的密道里做了某些布置,基本可以确定,她和萨勒芒教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在说话期间,两个女仆为时子殊做好了盛装打扮,月神教派以蓝色象征爱情,是以他更换的礼服依旧是柔软的淡蓝,层层叠叠的薄纱上镶嵌着细小的银屑与碎钻,长长的裙摆随步履而闪烁微光,点点光芒散发,犹如梦幻的星空。
他乌黑的发丝间也蒙上了淡蓝色的头纱,面上妆容十分浅淡清新,连原有的妖冶都被淡化了几分,眸光纯洁澄澈,在流光环绕下,宛若从天降临的星辰天使,美丽而圣洁。
完成装扮的两个女仆满是激动和自豪,其中一个小跑出去,叫其他女仆将与克莉雅关系紧密的女眷们都请到此处··诸位夫人们看到时子殊这幅装扮,个个都面露惊艳赞叹之色,在她们的陪同下,时子殊走出城堡,坐上了马车,后面还跟随着十数辆马车,在两队骑士的陪护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到距离城堡不远的月神教堂,与凯罗尔斯侯爵和月神教会的主教见面。
月神教派的习俗是在婚典前的半个月,新郎与新娘不能见面,在晚宴开始之前,月亮刚刚升起时,在主持婚礼的主教陪同下,双方才能见面··凯罗尔斯侯爵是三天以前到达城堡的,所以无论是克莉雅还是莱尔都没有见过他,只是听女仆描述,这是一位相当不得了的大贵族,在整个王国中的地位都相当尊贵,拥有辽阔的领土和大量的精锐士兵,若是盖沃家族能与其联姻,将会获得数不胜数的好处。
·……·此时此刻,在淡淡的夜色中,精致华美的月神教堂中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阵阵轻松欢快的乐曲·美丽的银月散发着阵阵光华,自教堂之后缓缓升起,四周芬芳弥漫,夜风吹过屋檐之下,悬挂的银铃叮当作响。
教堂的门口聚集了一群贵族,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他们都是跟随凯罗尔斯侯爵前来迎接新娘的亲眷,此刻正在等候新娘的到来··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克莉雅盖沃小姐,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她的美貌和她的香艳韵事一样出名,对此众人的态度各不相同,不过既然侯爵决定迎娶这位伯爵之女,他们表面上当然不会露出任何异样之色,都面带笑容地等待着。
跟着凯罗尔斯侯爵到来的还有不少亲族的孩童,孩子们年龄尚小,最初还能用贵族礼仪束缚自己,但等待的时间一长,一个个都呆不住了,纷纷在教堂门口玩耍笑闹起来。
唯有一个长相俊秀精致的男孩与他们不同,他一双黑眸沉沉,神色沉静冷漠,凝视着马车将要到来的方向,一动不动,有如一座雕塑··“弥亚,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呢”·一位雍容美艳的贵妇微微笑着,轻拍男孩的肩膀,说道:“盖沃家族的人还没有来,你不用这么约束自己,放松点就好。”
“没关系,姑姑,因为我真的很期待新娘的到来·”·名为弥亚的男孩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并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走开,只是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未来的继母了。”
“……是吗”·贵妇微微一怔,便后退几步,也不再多言,任由男孩继续等待着···她是凯罗尔斯侯爵的亲姐姐,而这孩子则是她弟弟收养的义子,因为她弟弟凯罗尔斯的每任妻子都在不到一年时间内死于非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子嗣,凯罗尔斯感到十分孤独,便收养了这个孩子。
在最初的时候,她不太喜欢弥亚,因为她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觉得年纪轻轻的弟弟有收养.孩子的必要,然而很快她便发现,弥亚聪慧谦逊,彬彬有礼,拥有着旁人远不能及的才华,让她反倒庆幸弟弟能收养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
只不过弥亚过于成熟沉稳,很多时候,就连他们这些大人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甚至她偶尔还会为弥亚一些不经意的举动感到心惊——有时他表现出来的模样与他的年龄实在太不相符。
弟弟到底是从哪里收养的这孩子……·贵妇如此沉思着,目光落在了站在前方的凯罗尔斯侯爵身上··年轻英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将身形衬得更加修长笔挺,与他高贵从容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笑意温和,静静地眺望着城堡的方向,又过了片刻,他忽然薄唇轻启,吐出了简单的音节,说道:“来了·”·一阵阵马蹄与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等候的侯爵亲族们纷纷安静下来,将好奇的视线挪到了遥遥出现的车队上面。
由数位骑士开道,后面跟随着许多辆黑色马车,为首的是一架由四匹白马拉动的纯白马车,上面装饰着满满的妍丽花朵,随着马车的走动,落英缤纷,芳香四溢,渲染出梦幻般的美丽。
随着白马的一声嘶鸣,车架缓缓停下,驱动马车的清秀少年从上面跳了下来,铺好垫脚,将车门拉开··两位美貌的侍女率先走下,姿态恭敬地冲车门伸出了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只纤长雪白的手搭在了其中一位侍女的手上,仅仅只是一只手,就美得令在场的许多人心神一荡,不由屏息期待起座驾中的到底是何等的绝色佳丽。
为首的凯罗尔斯侯爵看到这只手,也是怔了怔,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走上前去,对着侍女微笑了一下··侍女当即会意,将这只手轻轻牵到了他的手里,随后退下。
握住车内之人柔软白皙的手指,不知为何,侯爵的心跳竟加快了几分,明明他也曾娶过几位妻子,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过,竟有如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我的新娘……”·他喃喃地低唤着,手上微一用力,将车内之人迎了出来,隔着薄薄的头纱,那纯洁无瑕的美丽面容赫然映入他的眼底,乌黑雪肤,双唇鲜红,淡金色的眼瞳波光荡漾,如若天上之月倒映于水底,不染尘埃,似是受神明宠爱却堕入世间的圣洁天使。
他们的距离不过咫尺,侯爵被这惊人的美丽深深震慑,一时间怔忪不已,任由对方向着他靠了过来,直到被那清澈温柔的声音提醒,这才清醒过来,扶着他的新娘下了马车,动作比之前还要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新娘抬起清澈的瞳眸,视线缓缓扫过四周纷纷愣住的贵族们,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开口道··“诸位……晚安·愿月神的光辉永远照亮我们。”
说完,新娘优雅地与侯爵携手走进月神教堂,接受主教的接待·在此期间,教堂禁止他人进入,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阻断了在场所有人追逐着那背影的视线,也仿佛在他们的心上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竟令他们瞬间产生了深深的不舍。
“这真是……”·那匆匆的惊鸿一瞥太过震撼,以至于新娘走进教堂后,所有人都显得失魂落魄,更有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月神的光辉照亮的不是我们……而是只有她啊……”·人群之中,唯有弥亚的眸光越来越明亮,紧紧盯着月神教堂的大门,蓦然露出一抹极为满足于喜悦的笑容。
……·时子殊牵着凯罗尔斯侯爵的手,走进了月神教堂·教堂中回荡着舒缓动听的乐曲,银色蜡烛的光芒映亮了教堂内部,四周的墙壁上遍布着描绘月神与众天使的精致壁画,显得宁静而空灵,弥漫着神圣的气息。
穹顶上有一处镶嵌着透明玻璃,月光倾泻下来,照映在教堂正中巨大的月神雕像上,也为雕像下方的主教身上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年轻的主教穿着一身银色的主教袍,手持等身高的权杖,面含微笑地注视着走进教堂的两人。
他的银发泛着淡淡的月光,海蓝色的眼瞳映着深浅不一的光泽,过于俊美的面容肤色却有些苍白,在月光之下隐隐有点透明,更加不像是真人··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容,时子殊瞳孔微缩,蓦然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也同样是在夜色浓重的月光之下,那时与现在是何其的相似。
“……”·夏冰萤唇角微勾,看着他们两人走到他的面前,只是看了侯爵片刻,他的目光便落定在了时子殊身上,随后牵起他的手,在指尖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欢迎你的到来,愿月神永远垂怜你·”· · ·第68章 婚礼(一)·果然是夏冰萤也和他们一同进入了这个世界··在最初一瞬的诧异过后, 时子殊顿了顿, 轻轻从夏冰萤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并冲着他笑了笑。
双人世界无故变成四人的混合世界, 一定是遭到了什么外力影响, 再加上盲女之前那欲言又止的表现,可以想到, 是夏冰萤为了试探他才用了某种手段进入了这个世界,而最后一人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能看穿灵魂的死神。
时子殊向周围扫视一圈, 偌大的教堂中只有他们两人和凯罗尔斯侯爵, 死神并不在此处, 可能是去了其他地方打探消息, 也可能是夏冰萤同样没有遇到他··既然如此……·他的眸光沉了下去。
那就按照原本的计划,让夏冰萤也就此迷恋上他··夏冰萤也对时子殊微微一笑, 因为还有侯爵在场,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和侯爵说了几句话·在整个王国中, 月神教派处于相当崇高超然的地位,而夏冰萤的身份还是一方主教, 即使是尊贵的侯爵也必须对他示以尊重。
·“接下来我将单独与你们谈话,克莉雅小姐, 请和我移步祷告室·”·银发男人对时子殊做出了邀请的手势,两人进入了教堂侧方的密闭的祷告室·比起恢宏的教堂, 祷告室的布置就简单了许多, 只有两张座椅和零星装饰。
“夏前辈, 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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