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飞蛾+番外 by 末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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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飞蛾+番外 by 末话(4)
·由于绯蛾一言不合都动手,是以教头准备了十几个死士按着他洗澡、走路,保证他不会突然动手杀人··然而即使如此,中途依旧死了三个死士··不过死士这种东西,再培养就有了,教头也不可惜,最重要的,是将绯蛾培养成人形杀器。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更上一层的死士培养,开始洗脑,绯蛾是哑巴刚好,还省了割他舌头——绯蛾越来越厉害,割他舌头免不了搭更多死士进去,得不偿失··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绯蛾二十岁,这时的绯蛾已经出落得长身玉立貌比潘安。
一身黑衣挺拔如竹,两把长刀英姿飒爽,除了不会说话·若不是被不人道的方式训练成死士,绯蛾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 ·第53章 第五十三回·绯蛾接到的任务很多, 每一次别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还可惜这么漂亮一个青年竟是如此下场, 结果他第二天往往又自己摸了回来。
胖子姓钱,人称钱老板, 做私盐生意的, 养了一堆死士,生怕哪天自己行迹败露被抓··钱老板每次看到绯蛾回来也心里犯嘀咕, 总觉得绯蛾这人越看越不吉利,硬生生的就像一把出鞘了的刀, 还是无主的,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乱砍人·出于这种担忧,钱老板思前想后, 还是决定让教头送绯蛾去刺杀自己的对头——御皇堡堡主。
能叫这么个名字的江湖帮派,基本默认背后是皇家的人,早些年御皇堡刚出来的时候有些风声, 说御皇堡就是皇帝专门分出来监视江湖上那些不长眼的··近些年私盐这个事情越来越严重, 钱老板有感觉,就快查到他头上了, 可是私盐牵扯太大,他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只能让绯蛾去御皇堡拖一拖。
最好能直接将御皇堡堡主一并给杀了, 这样钱老板也不用断自己财路··绯蛾至今去执行任务都需要让教头带着,然后到了地方教头偷偷溜走,等别人动手攻击绯蛾。
如此绯蛾会为了自保而动手, 能杀多少算绯蛾本事··这次要去御皇堡,教头其实不太乐意的,因为御皇堡跟之前的普通江湖门派不一样,御皇堡固若金汤,教头不敢保证自己能在送绯蛾进去之后自己还能回来。
然而钱老板说:“回不来就是自己能力问题,你死去啊·”·教头被钱老板寒了心,打算阳奉- yin -违,说带绯蛾过去,其实刚到御皇堡所在的千金山下就跟手下的死士说压着绯蛾进去,他会动手的。
死士们不疑有他,用绳子绑着绯蛾去了,教头目送他们离开,当即头也不回地溜走··闯进御皇堡,死士们隔开绯蛾手上的绳子,一把将他推入其中一个院子,然后四散开来,一人一个院子去灭口。
绯蛾一被松开就拔出了刀,刚想追上去就被别人拦住了,这下可好,直接开打··即使绯蛾一身功夫少有人能出其右,可他会累,顶不住对方的高手一茬一茬地上;绯蛾又不会什么擒贼先擒王的计谋,只会硬冲,是以没多久就被人捆住压在地上。
院子里有棵桃花树,亓归渊从绯蛾被丢下来的时候就坐在那,原本以为绯蛾是来杀自己的,没想到绯蛾转头就要去追丢他下来的人··亓归渊一下子就对绯蛾来了兴趣。
见绯蛾被手下捆着带到自己面前,亓归渊放下茶杯,弯腰勾起绯蛾的下巴,笑着问:“你是谁家派来的”·绯蛾睁着无神的大眼睛,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又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亓归渊奇怪地在他眼前晃了晃,绯蛾毫无反应,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瞎子”·手下在一旁解释说:“回堡主,这应该是从小就被训练成死士了,不会说话,除了杀人,基本不会有反应。”
“是吗”亓归渊的手指顺着绯蛾的下巴划到鼻尖、脖颈、心脏,无论是呼吸、脉搏还是心跳,基本等于没有··就像一个快断气了的活死人。
亓归渊诧异地收回手,问属下:“那怎么样才能让他有反应呢”·手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比较有经验的说:“回堡主,这个要看一开始是怎么训练的,必然要留一些能让他杀人的方法,不然留着他也没用。”
“有道理,那留着吧,挺有意思的·”亓归渊笑着摸摸绯蛾的头顶,一瞬间,亓归渊觉得绯蛾想杀了自己··“呀……”亓归渊诧异地收回手,那股杀意就浅了些,“我好像知道让他杀人的办法是什么了,真有意思。”
绯蛾就这样被留着下来,像只金丝雀一样被困在笼子里,没办法,如果不困着他,稍微有人靠近他点儿他就会动手··御皇堡的人绑了几个与绯蛾一块儿来的活口,然而没审出什么来,毕竟都是从小训练的死士,不会开口的。
亓归渊也不强求,反正想不开来杀他的就那么几个势力,回头一块收拾了就好,也用分谁是谁··绯蛾在笼子里也很安静,别人给他吃的他也不抗拒,拿起来就吃,乖得很。
养这么个小玩意儿其实很有意思,虽然不能摸摸抱抱,但是投喂十分有意思,而且无论你给他什么都吃··亓归渊端着一碟绿豆糕在笼子外面蹲下,绯蛾闻到味道,抬头看着他。
“你叫一声,”亓归渊捻起一块绿豆糕,伸进笼子在绯蛾鼻子前晃了晃,“你叫一声我就给你吃·”·绯蛾其实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可他不会叫啊。
“嗯”亓归渊诧异地看着绯蛾垂下头缩了回去,竟然不理他了,“真的,很有意思啊……”·亓归渊为自己留下这么个有趣的小宠物感到高兴。
本以为是个傻的,没想到绯蛾给了他个惊喜,还没有全傻嘛··“喏,不逗你了,吃一口”亓归渊干脆走到绯蛾身边去,捻着绿豆糕递到绯蛾嘴边。
绯蛾抬头看看绿豆糕又看看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绿豆糕,没有碰到亓归渊白玉一般的手指··绿豆糕吃起来甜丝丝的,还有一点点凉意,绯蛾第一次吃这样的食物,半天都没敢再吃第二口。
亓归渊见状,问他:“怎么了不好吃不爱吃”·甜文灵异神怪打脸·知道绯蛾不会有反应,亓归渊自己吃了一口,味道很好,这个点心师傅还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呢,手艺一绝,不可能不好吃。
实在想不明白绯蛾为什么没有继续吃,亓归渊干脆喊来平时给绯蛾送饭的丫鬟问他是不是不爱吃绿豆糕··丫鬟对此也很无奈:“陛下,这人除了馒头,其他东西都只吃一口的,要不去问问总教头”·总教头是亓归渊带出来的暗卫头子,平日里也是训练暗卫的,肯定比较懂。
亓归渊想着也是这个理儿,便让丫鬟喊来总教头··暗卫头子一听,再一看绯蛾的状态,思忖了一会儿道:“既然陛下说此人并不是完全听不懂话,那可能是以前经历的事给了他不能多吃一口的……规矩。”
“规矩”亓归渊有些莫名··“比如说在他还小的时候给他两份食物,一份好吃的,一份只有馒头,别的孩子嘴快多吃了一口好吃的当场被杀,看见的人为了活命就会小心翼翼地只吃一口。
这类似于给孩子立规矩,告诉他这样是不可以的,没有什么比立刻出现教训更令人记忆深刻的了·久而久之,他们就会觉得这是应该,就算离开了那个地方也不会改变”暗卫头子解释道。
亓归渊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已经放下绿豆糕继续缩着的绯蛾,第一次觉得这种训练不应该存在··见亓归渊表情不对,暗卫头子赶忙说:“陛下放心,我们的训练方式不是这样的,但求忠心而灵活,不会造出此等傀儡拖累主子。”
“傀儡”亓归渊反问了一句,随即走到绯蛾背后突然摸摸他的头,然后迅速退开,让绯蛾抓不到自己··绯蛾果然在笼子里盯着他,明明面无表情,杀意却一直在弥漫。
暗卫头子很想阻止亓归渊这种类似于在死亡边缘试探的行为,然而对方是主子,只能默默解释:“陛下应该发现了,他是被同行死士丢进来的,属下怀疑他完全没有自己的行动力,只会杀人。”
亓归渊对招惹绯蛾的游戏乐此不彼,一边玩一边点头:“这倒是没错,他除了杀人、吃喝拉撒,好像连睡觉都不会·”·“额……这个他应该还是会的,他们一般会被训练成睁着眼睛睡觉,一旦出事可以立刻行动。”
暗卫头子还是想组织亓归渊逗一个二傻子的行为,太没品了··逗了一会儿,绯蛾发觉自己怎么都没办法抓到亓归渊之后,干脆不理他了,坐回去继续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亓归渊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手放在绯蛾头上轻抚,还转头跟暗卫头子炫耀:“你看,这不是能碰的吗”·暗卫头子嘴角抽了抽,秉持着属下的素养,劝道:“陛下,属下还是建议您悠着点儿,这种死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疯咬你一口的,还是不要留下为好。”
“不行,这么好玩的小东西,当然要留着呀,”亓归渊顺手抬起绯蛾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对着自己,“你说是不是呀”·实在劝不动亓归渊,暗卫头子只能多安排几个暗卫在主子身边守着,以防万一。
第二天,亓归渊端了新的糕点过来给绯蛾,伸手进笼子在绯蛾眼前晃了晃:“你醒没有啊睡醒了就起来陪我玩呀·”·绯蛾指尖动了动,此外并没有任何反应。
亓归渊在绯蛾身边蹲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有名字吗没有的话我给你起一个好听的怎么样”·提到名字,绯蛾忽然转头看向亓归渊,静静看着他。
“……”亓归渊跟他对视一会儿,诧异地问,“你不会真的有名字吧”·然而绯蛾除了看向亓归渊,并没有别的动作了,亓归渊也有些怀疑绯蛾是不是真的有名字,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像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死士。
思来想去,亓归渊又把自己的暗卫头子找来:“他好像有名字诶,你去查一查·”·暗卫头子哭丧着脸:“陛下,这连他是哪家的都不知道,怎么查啊”·亓归渊回头看一直盯着他看的绯蛾一眼,怜惜地过去摸摸绯蛾的狗头:“那就抄家吧,反正证据都有,一家一家来,总归是那几家里面的。”
“这……打草惊蛇的话排在后面的几家会不会偷偷毁灭证据啊”暗卫头子主要是担心这个··“那就一块上,朕还缺这点儿人手了”亓归渊瞪暗卫头子一样,连以前的自称都冒出来了。
暗卫头子一听这个自称就知道亓归渊生气了,赶忙应下:“属下遵旨”·待暗卫头子离开,亓归渊在绯蛾面前蹲下,勾勾他的下巴:“你身上臭臭的,要不要跟我一块儿洗澡呀”·来御皇堡许多天,绯蛾一直没有梳洗过,身上的血腥味原本就重,这下整个人都快被苍蝇给围了。
绯蛾听得懂洗澡,知道是被丢进水里搓的那件事,当即摇了摇头——在钱家的时候,每次都被十几个死士摁着洗澡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亓归渊见绯蛾第一次摇头,惊喜得不行:“那就这么说定啦我这就让人去备水”· · ·第54章 第五十四回·绯蛾茫然地看着蹦跶着出去的亓归渊, 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摇头不是拒绝吗点头才是答应吧·亓归渊再领着人回来就看到绯蛾一脸古怪神色, 还掰着自己手指在算什么。
“你怎么了”亓归渊担忧地跑到绯蛾身边问··“……”绯蛾看见他, 迟疑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想证明自己没有记错。
亓归渊笑了笑,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知道你想跟我一块儿洗澡啊,不用这么激动, 等会儿给你泡大池子·”·绯蛾又看看自己的手,郑重地看向亓归渊——点了点头。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训练目的达到了的亓归渊露出得逞的笑容:“我知道, 你也很想洗澡, 不用晃脑袋了,小心脑袋断掉哦·”·“……”绯蛾第一次遇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脑瓜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将人逗到崩溃之后,亓归渊乐得不行,让人拖着笼子到浴池去··绯蛾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栏杆上, 整个人都不好了··御皇堡在一座温泉山上, 亓归渊特地派人引来后山的温泉,以作沐浴之用, 还修了偌大个浴池,丢十个笼子下去都不成问题。
推笼子的丫鬟们规规矩矩地站到旁边, 大丫鬟走到屏风前问亓归渊:“陛下, 人到了,需要先清洗一番吗”·亓归渊脱衣服的手一顿,实在不想跟脏兮兮的小宠物一块儿到池子里泡澡, 于是说:“先放他到小池子里面去。”
“是·”·屋里一共有两个浴池,大浴池是亓归渊用来泡澡玩的,小池子用来清洗身体··那头笼子被丫鬟们推进了小池子,水也就溢出来一点儿,完工后丫鬟们就出去了,留着亓归渊自己慢慢玩。
绯蛾被推进水里后没办法坐着了,不然会被水淹过头,只能站起来··小池子里的水倒不是温泉水,不过因为底下建着灶炉,所以水是温的,很暖和,一点也不像绯蛾曾经洗过的冷水。
绯蛾双手合拢捧起一些水看着它洒落又落回池子里,完全跟以前不一样的体验··“好玩吗”亓归渊不知何时蹲在小池子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见这张笑眯眯的脸绯蛾就又想起了被点头和摇头支配的恐惧,于是默默蹲到水里面去,缩起来,不想理会亓归渊··亓归渊哭笑不得:“你快起来,不逗你了。”
可惜绯蛾不信了,宁可在下面吐泡泡都不起来··“你不起来我生气了·”亓归渊眼神一凝,笑意淡了七分,他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小宠物。
绯蛾听不懂,继续吐泡泡··亓归渊冷笑,这回不管绯蛾是不是脏兮兮的,直接下水拎住他的后领,将人提起来,在绯蛾反抗之前就将人扯过来,让绯蛾背对着栏杆。
后领被扯住,绯蛾便被禁锢在栏杆上,反手去捞亓归渊的手却被卸了手臂,这下直接动弹不得了··“我真的不太想要不听话的宠物,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气。”
亓归渊单手解开绯蛾的腰带,将人绑在栏杆上··确定绯蛾动不了之后,亓归渊拿过旁边备好的木盆,打开笼子走到绯蛾面前··绯蛾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估计是被绑习惯了,竟然不见杀意。
亓归渊诧异地看着绯蛾排骨一样的身体,惊道:“你怎么瘦得跟猴子一样”作为一只宠物,怎么可以这么瘦呢·这话难度太大,绯蛾听不懂,继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啧,你上一个主人真坏,让你卖命就算了,饭都不给你吃饱·”亓归渊啧啧叹息,拿过毛巾给绯蛾擦脸··“咦”擦干净了绯蛾脸上的血迹和灰尘,又撩开了头发,亓归渊才发现绯蛾是这么漂亮一个人。
雾蒙蒙的眼睛,浅淡适宜的远山眉,高挺的鼻梁,漂亮的瓜子脸,可惜有点儿瘦脱形了,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得反光,比亓归渊都白上不少··亓归渊忍不住在绯蛾粉色的唇上亲了一口:“这么可爱的小宠物,还好落我手里了,不枉我给你洗澡澡啊”·绯蛾不懂亓归渊在干什么,就这样茫然地看着他,无辜的模样让人真想直接摁倒在床上撕裂了他。
纤长的手指抚过绯蛾的喉结,亓归渊眼中暗潮涌动:“……算了,慢慢来,一口吃掉没意思……”·绑在笼子上给绯蛾洗澡还是很麻烦的,洗完前面洗后面还得出去。
亓归渊看在绯蛾这张脸的份上,拉着木盆走出笼子,到外面给绯蛾洗头发··一直没有剪过头发的绯蛾,一头青丝几乎垂到地上,亓归渊伸直了双手才梳到底,柔软的头飘在水里,映衬得绯蛾更是肤白胜雪。
木梳一下一下梳过长发,亓归渊看了看长度,觉得有些麻烦,便喊人:“来人,送枚簪子过来·”·青色的玉簪束起绯蛾的长发,额前落了几缕短的在颊边,这样的绯蛾看起来脸更是瘦得可怜。
亓归渊封住绯蛾身上的- xue -道,解开腰带的同时一把揽住绯蛾纤细的腰肢,掂了掂,轻飘飘的,还没只豹子重··“真的好瘦的,你以前的主人太不是人了,都不给你吃饭的。”
亓归渊一边抱着人往大池子走一边数落钱老板··大池子里有修坐的地方,亓归渊将人放在上面,捧起一抔水洒在绯蛾头上··绯蛾被水浇了满头满脸,眼睛都被刺激红了,亓归渊还问人家:“舒服吗”·“……”绯蛾眼睛进了温泉水,瞬间泛起血丝,透明的泪水与温泉水一起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水是泪。
亓归渊对不会动的宠物耐心也就这么点儿,见绯蛾眼睛都红了也不做反应,就自己泡自己的去了··等亓归渊抱着绯蛾出池子,绯蛾的呼吸已经平稳很久了,若不是亓归渊动他,他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亓归渊也是抱绯蛾出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小宠物方才其实睡着了··“你倒是好眠·”亓归渊将人放在浴房的床上,自己穿上衣服,然后去挑衣服给绯蛾穿。
之前亓归渊并没有吩咐人给绯蛾做衣服,眼下只能穿亓归渊的··在床上等亓归渊挑衣服的时候,绯蛾又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照旧睁着眼睛,除了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来他睡着了。
亓归渊拿着自己的一套白色袍子走到床边,伸手在绯蛾眼前晃了晃,问:“穿这件好不好”·绯蛾被亓归渊突然出现的手吓得一个激灵,亓归渊这才发现绯蛾在短短一刻钟内睡着了两次。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怎么回事你很累吗”亓归渊皱着眉低头问··这话绯蛾自然没法回应,继续愣愣地看着他。
亓归渊有心想试试,边坐到一旁,竟然不到十息,绯蛾的呼吸依然平稳,一个人睡不睡着呼吸还是有细微的不同的··发觉人又睡着之后亓归渊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宠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生病了。
于是简单给人裹上衣服之后亓归渊就抱着绯蛾回了自己的寝房,还找来了太医给绯蛾把脉,免得真是什么大病··太医之前被大丫鬟交代过了,知道床上的是亓归渊的新宠物,必须小心再小心。
“如何”亓归渊见太医半天不动一下,忍不住问··“公子并无病症,不过……”太医斟酌着用词,想描述得更准确一点儿。
亓归渊最看不得他们说话说一半的:“不过什么”·太医跪了下来:“陛下,臣是说公子应当是习惯了,就像蛇在冬天的时候,哪怕被吵醒了,只要一安静,就会继续睡。”
“什么乱七八糟的,暗一呢”亓归渊挥退了太医,喊暗卫头子··暗卫头子最近已经被亓归渊召唤得没脾气了,当即从屋顶翻下来,到屋里行礼:“陛下。”
亓归渊抬抬下巴:“起来了,刚才他说的怎么回事”·“暗卫和死士都是这样的,抓紧一切空闲时间睡觉,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任务就十天半个月都不能睡了,所以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暗卫头子说起来也有点心酸··这些都是死士和暗卫常有的毛病,即使将来不做暗卫和死士了也免不了,因为深刻入骨··当然,他们皇家暗卫还有辞职的一天,江湖那些家养的死士和暗卫,基本上都是熬到死的,无一例外。
亓归渊有些心疼,抬手摸摸绯蛾的脸,问暗一:“那有没有办法改”·暗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道出事实:“陛下,臣就直说了,在暗卫营的记录里,没有人能改变。”
原本就是花了几十年、大半辈子才养成的习惯,要改变谈何容易·“且不说这位是从记事起就训练了的,属下这种八九岁才开始训练的已经改不掉了。”
暗一明白亓归渊想对自己小宠物好点儿,可这既成事实,他们也没办法啊··亓归渊还是不死心:“真的没有办法”·暗一思忖了半晌,不敢将话说得太满:“陛下,其实臣觉得这位说不定还有救。”
“哦”亓归渊怀疑地看着暗一,别是哄他欢心的··“臣看他与属下还是有区别的,属下更多是因为习惯,像他这种死士,应该是没有接受过别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一个人是可以吃各种东西的。”
暗一尝试着跟亓归渊描述绯蛾的情况··亓归渊大概有点轮廓了:“你是说可以先慢慢教他怎么做一个人,然后再改掉那些破习惯”·暗一猛点头:“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有意思……”亓归渊捏捏绯蛾的脸,“我还是第一次教人呢,不知道教得好不好……”·“陛下教的,肯定好。”
暗一抓紧拍马屁··亓归渊倒是不在意他的吹捧,不过只要一想到他可以在一张白纸上染出各种颜色就从心底里喜悦··他想让绯蛾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教出来的人是完全合他心意的,多好的宠物啊·“对了,他能说话吗”亓归渊忽然看向太医。
太医一愣,说:“这个把脉看不太出来,若是陛下允许,可以试试他能不能发声·”·亓归渊大约知道太医想做什么,不过为了绯蛾好,还是试一下吧,便点了头。
得了允许,太医拿出银针对着绯蛾几个- xue -位戳,后面绯蛾忍不住叫了一声,短促而柔软,像极了疼痛才发出的声音··听见声音的亓归渊眸色一沉,若有所思。
太医拔出银针,恭敬道:“陛下,公子还是能说话的,不过太久没说了需要一些药物的辅助,方便发声·”·亓归渊点了点头:“那行,去备药。”
大丫鬟分了两个丫鬟去给太医当下手,继而走到屏风后同亓归渊说:“陛下,公子整天被锁着- xue -道也不是事,而且手臂脱臼太久,日后可能会一直断·”·被从小跟在身边的大丫鬟提醒亓归渊才想起来,他还卸了人两手臂呢,刚才抱进屋的时候绯蛾两根手臂就在晃来晃去,难怪大丫鬟能看出来。
这也没什么办法,亓归渊看向暗一,冲他挑挑眉··暗一顿时脸都扭曲了:“陛下,他不会武功,喝化功散也没用的·”·亓归渊有些疑惑:“嗯你们当时那么多人才制住他,你现在说他不会武功”·“死士跟暗卫不一样,死士学得就不是武功,单纯学怎么杀人,动作快、角度刁钻就完了,所以单打独斗的话暗卫根本打不过死士。”
暗一无奈耸肩,这个事实他还是必须承认··当然,更多是死士不要命,拼着被人捅一刀也要割断对方喉咙的气魄可是谁都有的··“那这可怎么办啊……”亓归渊回头看见绯蛾能自己坐起来,顿时被吓得从床上跳下来,“他怎么起来了- xue -道没这么快解开吧”·暗一赶紧护住亓归渊,仔细打量绯蛾,迟疑着说:“陛下……他应该是经受过- xue -道训练的,呼吸浅,脉搏也浅,- xue -道对他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亓归渊缓了缓气息,绕过暗一,坐回床上,捧起绯蛾的脸,认真地对他说:“从今天起,我是你主人了,叫主人·”·绯蛾眨眨眼,不明白这个人又在说什么。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亓归渊一看就知道他听不懂,干脆把人塞怀里抱抱,“算了,先吃饭吧,他这么瘦,先养胖要紧·”·即使绯蛾接受了打不到亓归渊这个事,可还是不许别人碰他的,因为别人打得到。
亓归渊头疼得看着不许别人靠近的绯蛾,走回去抱住他:“行了行了,你们别靠近他,绿纱,今天在屋里吃,不出去了·”·绿纱是大丫鬟的名字,在屏风应了声:“是,奴婢这就安排。”
其他拿着衣物的丫鬟都放下了东西,跟着绿纱一起出去,暗一也行礼离开上屋顶守着··亓归渊看着突然乖巧的绯蛾,跟他商量:“我给你把手臂接上,你不许袭击我。”
绯蛾听不懂,就这样坐在亓归渊怀里,脑袋歪了歪,又想睡觉了··“不许睡”亓归渊呵斥一声·绯蛾被吓得一个激灵,睁着无神的大眼睛转头看亓归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大声说话。
“现在是白天,不可以睡觉·”亓归渊一字一顿地跟他说··绯蛾可不懂什么白天黑夜,只听懂了“不可以睡觉”这几个字,眨眨眼,下意识点头。
亓归渊以为他听懂了,便摸摸他的头:“乖,等会儿给你吃好吃的·”·绿纱做了多年大丫鬟,做事细致,准备的饭食除了亓归渊爱吃的,还有白面馒头,以防绯蛾不肯吃饿着,到时候亓归渊发火还是下人受罪。
饭菜上来之后亓归渊抱着绯蛾走到外厅,让他坐在椅子上··谁知亓归渊自己还没坐下,绯蛾抓了个馒头就躲到了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命塞馒头··这馒头不比外面做的,有成年男- xing -张开的手掌大,绯蛾吃了好几口都没吃完,急得他眼睛发红,不知道今天的馒头为什么怎么吃都吃不完。
亓归渊猛然回过神,跑过去抓住绯蛾一直往嘴里塞馒头的手,怒吼:“行了你松开别吃了”·绯蛾被吼得一愣,赶忙咽下嘴里的馒头,然后放下了手里剩下的小半个,再顺势抱住头,缩成一团。
“以后不许给他馒头·”亓归渊咬着牙吐出这句话,硬掰开绯蛾护住自己脑袋的手,抱着他一起坐到椅子上,这回没有放他下来··绿纱在亓归渊出声的时候就立刻收起了馒头,换上颜色鲜艳的糕点。
亓归渊拍着绯蛾的背,接过绿纱递过来的水,抵在绯蛾唇边:“小宠物宝宝喝一点儿”·绯蛾看见水,霎时双手捧住碗就要猛灌。
还好亓归渊做好了准备,死扣着瓷碗边缘不让他掰过去··“松手·”亓归渊在绯蛾耳边咬牙切齿道··绯蛾听见这种语气就想到了教头们的命令,于是乖乖松开了手,还端正地放在双腿上。
亓归渊冷哼:“呵——这是教死士还是教狗呢比狗都听话·”·在场的人都当没听见亓归渊的讥讽,绿纱递来一个勺子给亓归渊。
“做什么”亓归渊看她一眼··绿纱回说:“陛下,勺子量少一点儿,您得让他知道水应该是小口小口喝的·”·亓归渊觉得也对,便放下碗,左手揽住绯蛾还有他的手臂,右手用勺子勺起喂给绯蛾。
这回绯蛾倒是很乖,喂多少喝多少,没有挣扎··确定绯蛾没有被噎着之后,亓归渊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个碗一眼,忽然放下勺子,倒去大部分碗里的水,只留下一口拿给绯蛾。
绯蛾果然又抢过喝光,速度非常快··亓归渊冷笑:“原来是这样,给多少吃多少,还压着速度吃,慢了的死”·桌子上没有馒头之后绯蛾看都不看一眼,端正地坐在亓归渊腿上,而且在亓归渊喝粥期间也没有睡着。
绯蛾塞了大半个馒头进去,亓归渊也不知道他吃饱没有,他又不会说话,只能试探着将自己的粥给他一勺,谁知绯蛾竟是不吃··“怎么回事宝宝不喜欢吃”亓归渊歪头看他,见他又是那副生无可恋的神色就知道他是不能吃而不是不喜欢吃。
亓归渊被气得脑仁疼:“吃·”·绯蛾看看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小口,亓归渊都怀疑他有没有尝到味道··这小宠物教不下去了,亓归渊放他下来,并且警告他不许动之后自己吃,吃一口让绯蛾看一眼,当做教他了。
吃饱了之后亓归渊心口的气散了不少,便问他:“看明白没有饭是这么吃的·”·绯蛾眨眨眼,还是那副样子··亓归渊认命了,伸手摸摸绯蛾瘪瘪的肚子,让绿纱把那碟馒头端上来。
绿纱就知道是这样,馒头一直让人热着,不过这回她机灵了,没有放到桌子上,而是交给亓归渊··从馒头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绯蛾的眼神忽然就灵动起来,当然,他只敢用余光看馒头,是不敢用正眼追着馒头的。
亓归渊接过馒头,想了想,给绯蛾一个,却扣住他的手不让他吃:“不许吃·”·绯蛾以为是像以前一样的考验,虽然饿,但还是乖乖地端着馒头坐正,没有立刻往嘴里塞。
见绯蛾听话,亓归渊叹了口气,拿起一个馒头,掰下一小块递到绯蛾嘴边:“应该这样吃,懂了吗”·等了一会儿,绯蛾低头看看亓归渊递过来的一小角馒头,张嘴吃掉,柔软的唇含住了亓归渊的手指,舌尖轻轻勾过,激得亓归渊猛地收回手。
绯蛾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咽下馒头,跟着掰下一小块,递到亓归渊嘴边··亓归渊一愣,没想到绯蛾是这么学的,惊得说不出话来··“哈哈哈哈……”亓归渊忽而大笑,扣住绯蛾的手腕,舔干净了绯蛾手上的碎屑,“这样也好,孺子可教。”
亓归渊没让绯蛾一直吃馒头,吃过那一个之后就换了别的菜,然而绯蛾不知道是不敢吃没见过的东西还是以前的记忆太深刻,哪怕亓归渊冷下脸来他都只吃一口··甜文灵异神怪打脸·到后面亓归渊也没辙了,毕竟他是个好主人,好主人是不会虐待宠物的,只能惯着咯。
还好,有前面的馒头垫底,后面即使每样只吃一口绯蛾也不会饿着··跟打仗似的吃完一顿饭,亓归渊都快累趴下了,牵着绯蛾的手回到寝房,将人摁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跟着躺上去。
绯蛾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躺一起,有些想问他是不是新来的,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话··亓归渊刚吃过饭,不会睡那么早,闭目养神一会儿之后睁开眼,见绯蛾一直盯着自己看,便翻身面对他。
“你看我做什么我好看呀”亓归渊支着脑袋,空出来的一只手摸摸绯蛾细细的脖子··绯蛾不知道好看是意思,想了想,点头,反正无论对方问什么,除了洗澡,都点头就对了。
“哟,你点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亓归渊又逗他··一提到同不同意绯蛾就又想起了被点头和摇头所支配的恐惧,于是默默翻身缩起来,头也埋起来。
亓归渊哈哈大笑,笑完了才把绯蛾挖出来,让他伸直了躺着··“睡觉要这么睡,懂了吗”亓归渊用被子裹住他,不让他再缩起来。
绯蛾想说不是的,可是又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干脆从被子里咻一下钻出来,坐到角落里,还挺直了背,睁大眼睛··亓归渊被他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你想做什么”·绯蛾没有说话,而是拍拍身边的位置;亓归渊大约看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你也过来睡呀· · ·第55章 第五十五回·睡是不可能这么睡的, 亓归渊拖绯蛾到自己怀里, 把人摁在床上摊平:“应该这么睡”·绯蛾皱皱鼻子, 躺着不动了。
亓归渊叹了口气,摸摸小宠物的头:“乖啊, 就这样不要动·”·说完, 亓归渊给绯蛾盖上被子,看了他一会儿, 越看越觉得这么呆呆的小宠物特别可爱,像一只不敢动的小猫咪。
过了一会儿, 绯蛾竟然没有睡着, 亓归渊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你怎么不睡觉了”·绯蛾看看他, 摇头··鉴于绯蛾不太可能自己提关于是否的问题,那摇头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不能睡”。
亓归渊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能睡”·绯蛾这回直愣愣地看着他, 长时间没动, 亓归渊还以为他怎么了,随后自己想了一会儿, 好像……是他说不许睡觉的……·亓归渊干笑两声,抬手捂住绯蛾的眼睛:“我不是不许你睡觉, 是要闭上眼睛。”
说是这么说, 亓归渊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将手拿开,结果绯蛾又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想来又是听不明白··折腾了半天绯蛾始终无法自己长时间闭上眼,亓归渊受不了喊来太医。
“他不会闭眼怎么办”亓归渊气呼呼地问··太医顶着压力,抹了把汗:“这个……没有人是不会闭眼睛的,只是公子自己睁开了而已,臣也没见过这样的事,陛下恕罪。”
亓归渊揉了揉太阳- xue -,瞥了床上又开始装死的人,叹气:“想办法让他睡着,闭着眼睡·”·“这个臣方才想到了一个办法·”太医赶忙道,“臣以为公子一直睁着眼睛是因为他能控制自己,可以给公子用一些安神的药物,先让公子习惯到某个时刻就安睡,后续再慢慢减少药物,应当可行。”
“那还不快些准备”亓归渊瞪太医一眼··太医转身接过丫鬟一直端着的药汤,送过去给亓归渊:“陛下,可以先给公子服下养嗓子的药,安神药臣这就去准备。”
见到这药汤亓归渊才想起来可以教绯蛾说话,甚是有趣··亓归渊接过药碗,挥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安神药快些送来·”·“是。”
等人都走完了,亓归渊放下药碗,先扶绯蛾坐起来,捧着他的脸:“来,跟我说,主人·”·绯蛾那双么得感情的双眼静静看着亓归渊,一度让亓归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亓归渊揉绯蛾的脸:“说话”·然而绯蛾就是说不出来,嘴巴都不张一下··折腾一会儿,亓归渊自己都累了,决定先喂绯蛾喝药,让自己歇会儿。
只要是水状的东西,绯蛾倒没有像食物那样排斥,只是尝着汤药的味道还是不太敢开口喝下去··亓归渊闻了一下汤药,也没什么太重的药,普通人也能喝,养嗓子的。
“喏,能喝的·”亓归渊舀起一勺,递到绯蛾唇边,等他张开唇却收回手,自己喝了,竟然还是甜的··太医有心,怕绯蛾不肯喝,放了蜂蜜进去。
若不是甜的,估计绯蛾估计第二口就不喝了·亓归渊挑挑眉,给绯蛾一勺,又给自己一勺,一来二去地分完了一碗汤药··亓归渊放下碗,坐在绯蛾面前问他:“好喝吗”·又到了选点头还是摇头的时候,绯蛾迟疑了一会儿,砸吧一下嘴巴,就当是告诉亓归渊很好喝了。
“哈哈哈哈……”亓归渊愉悦地揉揉绯蛾的脸,“你真的是……”·绯蛾不懂他在笑什么,任由他揉自己,乖巧得很··“哎……你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啊……”亓归渊抱住绯蛾叹气。
小宠物还是很有意思的,会将自己吃的食物分给亓归渊一半,即使晚上喝了药之后睡得不省人事,还是很可爱··亓归渊尝试着给绯蛾吃多一点儿别的东西,却始终不得其法。
绯蛾这些古怪的坚持着实让人生气,恨不得将饭食塞进他嘴里命令他必须吃··甜文灵异神怪打脸·当然,亓归渊从来不会跟自己的小宠物动手,只能一句句哄着。
就这么磕磕绊绊,暗一来说绯蛾原先的主家找到了,是卖私盐、姓钱的那个,钱家的教头和钱老板都活捉了,问亓归渊怎么处置··亓归渊当时正在教绯蛾说话,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熟了,绯蛾努力去跟亓归渊学发声,不过依旧学不好。
听见钱老板的名字绯蛾还是有点儿反应的,只是下一刻就被亓归渊转走了注意力··“行了,先留着,别在宝宝跟前说这些事·”亓归渊摸摸绯蛾的耳朵,“是吧宝宝”·“包……”绯蛾以为亓归渊还在教他说话。
亓归渊大笑,挥挥手让暗一下去,继而教绯蛾认字··晚上,绯蛾喝了安神药睡下之后,亓归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绯蛾盖好被子,又吩咐绿纱照顾好绯蛾之后出门带着暗一去地牢。
“陛下,属下去问了公子的名字,叫绯蛾·”暗一拿出张递给亓归渊··亓归渊接过,借着月光和身边灯笼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名字,心头忽然就跳快了一下。
这个名字就像刻在了骨子里,提起来都是满心欢喜··“这名字很好,宝宝知道自己有名字一定很开心·”亓归渊折起纸张,收进怀里后加快了步伐。
钱老板最近难得瘦了一大圈,奈何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自己手下有个叫绯蛾的死士··亓归渊坐在椅子椅子上,对钱老板还能知道死士的名字有些诧异:“哦你竟然能记住绯蛾的名字”·“只有他跟别的死士不一样啊,教了他二十年,连句话都不会说,脑子还不好使,除了杀人,他什么都不会,光是教导他就死了几十个经验老到的死士……”钱老板说到后面都是心疼。
那些死士都是他花了大量金钱砸出来的,结果绯蛾说杀就杀了几十个,其中还有好多个教头,亏得不行··“那他为什么会跟别的死士不一样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亓归渊轻声问。
钱老板哭得抽抽噎噎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那死士小的只见过三面,就连下命令都不是小的去说的,真的不知道了……”·亓归渊被他哭得烦,起身去了另外的牢房,暗一也在那边审问,见亓归渊过来赶忙去行礼。
“陛下·”·“怎么样”亓归渊扫了一眼牢房里的情况问··暗一单膝跪下:“属下无能,没能挖出更多的来,他们只说绯蛾小时候的教头被公子杀了,所以到底怎么训练的,他们并不知情。”
亓归渊眼神暗了暗:“那后续的训练呢后续的总不能不知道吧”·“后续的训练也是公子单独一人,因为公子情况特殊,并不能跟别的死士一起训练。”
暗一说着都觉得残忍··即使死士最后训练出来就是会动的傀儡,可真的从小就一直一个人的话,不疯也会是个傻的,像绯蛾那样··“那就没人知道了不成”亓归渊怒吼一声。
暗一只能低头沉默,眼下钱府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估计也查不出更多的来··亓归渊气得甩袖离开:“都杀了·”·“等等——”另外一间牢房忽然有人大声喊住亓归渊,“大人大人——我知道我知道——”·暗一起身过去将人拎过来,押到亓归渊面前:“陛下,人在这。”
亓归渊低头扫了这人一眼:“你知道什么”·那人抖着声音跟亓归渊讲条件:“如果是绯蛾的消息,我还知道一个,只求大人绕我一命”·“可以啊,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就留你一条狗命。”
亓归渊笑眯眯地说··“绯蛾的教头之前一直不满钱老板,所以想逃跑很久了,这次在牢里的人没有他,小的怀疑他还活着·”这人迅速说完,又给亓归渊磕了个响头。
亓归渊看向暗一:“漏网之鱼”·暗一皱起眉头:“钱府所有人都在这了,除非是之前有任务没回钱府,所以漏下一个·”·“对对对”被暗一押着的人忽然出声,“他之前被钱老板吩咐带人去御皇堡刺杀御皇堡堡主,后面一直没人回来,所以我怀疑他没死。”
亓归渊听着这话挑了挑眉:“你为什么会怀疑他没死一般进了御皇堡死了很正常吧”·这人笃定地说:“他带别人不能全身而退很正常,可带着绯蛾就不一样了,绯蛾执行的都是不可能成功的任务,他只需要让死士将绯蛾送进御皇堡,甚至不用自己冒险就能完成任务,可是他一直没回去。”
这话跟之前绯蛾过来时候的事情对上了,亓归渊信了大半,不过还是没有立刻放人,而是说:“等人找到你放了你·”·将人关回牢房,暗一走出地牢,看见亓归渊站在门口,赶忙上前说:“属下这就去查那个教头的下落。”
亓归渊沉默了许久才说:“其实找到了也不能怎样,宝宝已经是现在这样了·”·暗一思忖了一会儿,回道:“陛下,属下觉得还是找一找好,有些教头在训练死士的时候难免有私心,这种人说是训练死士,不如是说在动用私刑。”
“啊……私刑……”亓归渊笑眯了眼,“把人找到,朕要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属下明白·”·亓归渊在花园里平复了许久才回寝房,然而绯蛾已经醒了,绿纱不敢靠近他,远远放了汤药,在哄他过去自己喝。
绯蛾最近被亓归渊养习惯了,看到喝的不会自己过去抢,要等亓归渊拿勺子来喂他··“怎么了”亓归渊进屋就看到绿纱和绯蛾在那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是面无表情死鱼眼,看着就诡异。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绿纱对亓归渊行了礼,说:“公子不肯过去喝药·”·绯蛾偶尔半夜会醒,平时亓归渊都在,就顺手给他喂药,今晚亓归渊回来晚了,绯蛾也不会自己去喝。
亓归渊拿过桌子上的碗,对绿纱说:“你先下去吧·”·“是·”·绿纱走了之后绯蛾才看向亓归渊,眼中的杀气渐渐散去··对于绯蛾除了自己之外都很防备这件事亓归渊很受用,走过去摸摸绯蛾的头,又亲了一下:“宝宝真乖,来,先喝药。”
喂绯蛾喝完药,看着他躺下,亓归渊还是睡不着,走到书桌后,拿出怀里的纸张,对照着写下绯蛾两个字··“绯……蛾……”亓归渊念着,忽然笑出声,“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这不是命薄如飞蛾吗”·亓归渊静静看着床上昏睡的绯蛾,叹道:“算了,就算是飞蛾,我也会护着你的。”
 · ·第56章 第五十六回·知道了绯蛾的名字, 亓归渊一直心绪不平, 快天亮的时候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 还没多久绯蛾又醒了,在他身边动来动去。
“怎么了宝宝”亓归渊迷迷糊糊抱住乱动的绯蛾··绯蛾被他圈在怀里就不动了, 只是静静看着他··亓归渊又眯了一会儿, 睁开眼:“宝宝醒得好早,饿了吗”·还不会说话的绯蛾依旧不能回应他, 不过知道早上起床给亓归渊一个亲亲。
“呵呵呵呵……”亓归渊闷笑,摸摸绯蛾软乎乎的长发, “好了, 起床,然后给你一个惊喜·”·吃过早饭, 亓归渊带绯蛾去书房,让他在身边坐下,然后抓着他的手写下“绯蛾”两个字。
亓归渊指着纸上的字说:“这是你的名字, 绯蛾·”·绯蛾眼睛有一瞬间亮起了神采, 眼中是一种很莫名的兴奋··“你这是……”亓归渊与绯蛾对视一会儿,恍然反应过来, “宝宝你知道你叫绯蛾”·这回绯蛾顾不得点头摇头的问题,而是有些兴奋地猛点头, 太过激动, 最近被养出些肉的脸颊难得地泛起血色。
“你知道名字也不跟我说·”亓归渊抬手刮了刮绯蛾的鼻子,装作生气的模样··绯蛾皱皱鼻子,想着:绯蛾又不会说话, 怎么跟你说哦··似是明白绯蛾心中所想,亓归渊笑了笑:“那,我教你说自己的名字怎么样好就点头,不好就摇头。”
这回说明白绯蛾就知道直接点头了,脑袋一晃一晃的,亓归渊赶紧扶住他的脖子··“好了好了,小心脖子晃断了·”亓归渊将人抱在怀里,指着之上的字,“绯。”
“诶·”绯蛾跟着念··绯蛾即使能听懂少数的话,可要说还是很艰难的,毕竟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发声,只能根据自己说出口的声音慢慢调整。
亓归渊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绯·”·“敷、敷……绯……”·“绯……对”亓归渊念了太多遍,跟着说了好几次之后才发现绯蛾竟然说对了,顿时兴奋起来,“对,绯”·绯蛾一般只跟着亓归渊说他话里的最后一个字:“绯”·亓归渊用力亲了他一口:“说对了”·“了。”
绯蛾跟着说,这个常用字他倒是说得好··“哈哈哈哈……”亓归渊大笑,“是绯蛾·”·绯蛾顿了一会儿,想跟着亓归渊一块说出自己的名字:“绯——”·后面的音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亓归渊赶忙拍拍绯蛾的背:“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来,先学‘蛾’·”·“蛾”这么简单的音绯蛾还是会的,啊哦额这种随便就能发出来的音亓归渊一早就教给他了。
“对,绯、蛾·”亓归渊缓慢地说··绯蛾模仿亓归渊说话的速度:“绯……蛾·”·亓归渊欣慰地摸摸绯蛾的头:“对,再说一遍”·“绯……蛾。”
绯蛾听见自己声音的一瞬间,竟红了眼眶··作为一个只记得自己名字的人,能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都像老天给的恩赐,以前他什么都没有,甚至不能告诉别人他的名字。
现在可以了,有人问他叫什么的时候,他可以回说:“绯蛾·”·亓归渊抱住要哭不哭的绯蛾,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抚:“哭出来,宝宝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绯蛾眨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泪水都到了眼眶,却死活流不出来··训练的孩子是不许哭的,就算再想哭,也不能让眼泪流下来··他们不敢让眼泪流下,会哭的孩子都变成一坨烂肉了,看着那些孩子死的人,如何敢哭·亓归渊感受着绯蛾揪住自己衣服的力道,无声叹了口气,松开绯蛾,一看,果然只红了眼眶:“宝宝不会哭呀”·绯蛾睁着大眼睛看他,莫名无辜。
“没事,一个人想哭还是很容易的·”亓归渊摸摸绯蛾的眼眶,转头让绿纱拿些木葱和一块砧板过来··绿纱虽然不知道亓归渊想做什么,不过还是很尽职地拿来各种葱,说:“陛下,为防木葱您用得不顺手,这里还有别的葱。”
亓归渊看了一圈,果然各种都有··让别人退出去,亓归渊给绯蛾一把小匕首,自己也拿着一把,拿过砧板,开始切葱头··甜文灵异神怪打脸·绯蛾拿着匕首不明所以。
亓归渊示范了一下,将木葱切得很碎很碎,没有水在木葱上,瞬间就激得人双眼刺痛··看明白了亓归渊的动作,绯蛾也跟着开始切,他刀功更好,木葱切成了葱丝,根根纤细如发——切得碎,更辣眼睛了。
没一会儿,绯蛾有些顶不住了,不止眼睛,鼻子也开始不舒服,于是频繁眨眼睛··亓归渊早就坐远了,见绯蛾开始频繁眨眼睛就知道差不多了··果然,葱还没切完,泪水就一滴一滴掉下来,惊得绯蛾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诧异地看着继续往下掉的泪珠。
亓归渊走过去抱住绯蛾:“好了宝宝,你学会怎么哭了吗并不难的对不对”·绯蛾将头埋在亓归渊怀里默默流泪,没敢发出声音。
因为两人切了一大捆葱,绿纱为了不浪费,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问亓归渊晚上要不做些葱花饼和葱花馒头,也算给绯蛾改改口味··现在绯蛾吃东西还是很难吃下馒头之外的食物,包括包子,吃到馅儿的部分绯蛾就不太肯吃了。
绿纱提到葱花馒头,亓归渊灵光一闪,赶忙吩咐:“除了葱花馒头,再做些有颜色的馒头试试·”·“明白·”绿纱一点就通,当即领命下去准备午饭。
果然,端着各种颜色的馒头上来的时候,绯蛾眼里满是疑惑,不太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像馒头的东西跟馒头又不太一样··亓归渊拿过一个葱花馒头掰开给绯蛾看:“宝宝看,这是馒头哦。”
绯蛾震惊地看着亓归渊手里的葱花馒头,实在想不到馒头还有这样的,想吃又有些犹豫··“来,先尝尝·”亓归渊先掰下没有葱花的地方给绯蛾试试,“怎么样”·葱花馒头的葱花是拌过香料和盐的,做成馒头之后连带面团本身都带上了咸味儿,与普通的馒头不一样。
绯蛾舔了一下嘴唇,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只是比馒头咸了一点··亓归渊一看绯蛾的表情就知道做对了,这回掰下一角有葱花的递过去:“来,这是你今天切的葱花。”
普通葱花馒头里夹的葱花切米粒长的碎就刚好,绯蛾切的跟头发丝一样,蒸馒头的时候好几笼都散成了绿色的馒头,吃起来就太咸了··是以绿纱并没有将绯蛾切的那些做成馒头端上来,而是做成了葱花饼,反正夹里面的咸也咸不到哪里去。
现在绯蛾吃的,其实是亓归渊切的那些,不过哄宠物嘛,当然要说是他自己切的了··绯蛾不疑有他,吃下带葱花的馒头,有馒头原本的味道又咸咸的,还有葱花香,柔软的面团入口即化,却口齿留香。
“好吃吧”亓归渊摸摸绯蛾的脸··御膳房厨子的手艺亓归渊还是信得过的,完全可以这样慢慢改掉绯蛾的习惯··这般想着,亓归渊移过来那碟各种颜色都有的馒头给绯蛾挑:“来宝宝,想要哪个”·平时就是亓归渊拿一个馒头喂绯蛾,绯蛾拿一个喂亓归渊。
绯蛾便看看碟里的馒头,挑了一个似乎见过的黄色馒头··绯蛾还是见过窝窝的,他以为这就是窝窝··亓归渊就知道他会选这个,便说:“这不是窝窝哦。”
”绯蛾诧异地看了亓归渊一眼,又看看手里黄色的馒头,完全没想到这竟然不是窝窝··“这是玉米面馒头,还是馒头。”
亓归渊放慢了语速跟绯蛾解释,“玉米你知道吧黄色那个,做成了馒头·”·绯蛾是不知道玉米的,就摇了摇头,随后捧着手里的馒头打量。
亓归渊实在不知道怎么辱骂钱老板那些人了,绯蛾这么大个人,竟然连玉米都知道,这种东西三岁小孩儿都该知道吧·“绿纱”亓归渊喊了一声。
绿纱明白亓归渊的意思,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厨房拿玉米过来··玉米很快就送来了,还是刚摘下来的那种,包着绿色的玉米衣··亓归渊拿过玉米放在绯蛾眼前晃了晃:“来宝宝,看看,这是玉米。”
绯蛾看见亓归渊手里的玉米沉默了一会儿,举起手里的馒头对比一下,一个绿色一个黄色,明显不一样··“……”亓归渊竟然瞬间明白了绯蛾想说什么——明明颜色的都不一样,骗人。
“不是,这个是衣服,玉米的衣服·”亓归渊一本正经地跟绯蛾解释,“脱掉衣服就是黄色的了,玉米面馒头就是用里面黄色的玉米做的·”·扯下玉米衣和玉米须之后,底下是浅黄色的玉米,其实比玉米面馒头的颜色浅很多,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很像。
亓归渊怕绯蛾再想歪,继续说:“玉米煮熟之后颜色会变深一点,这个你能明白吗煮熟,就成这样了·”·说着,亓归渊指了指绯蛾手里的馒头。
“哦……”绯蛾应道··——他最近会发“啊哦额”这几个音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亓归渊满意地点头,掰下玉米面馒头的一角递到绯蛾唇边:“来,试试,很好吃的。”
玉米面馒头吃起来就比普通馒头多了玉米香,香甜可口,绯蛾接受起来比包子一类的食物容易多了··后续亓归渊给绯蛾试了别的馒头,不过绯蛾比较爱吃的还是葱花馒头、玉米面馒头、还有奶香馒头。
亓归渊都觉得奇怪,绯蛾竟然喜欢吃奶香味的东西··晚上亓归渊用马奶糕来试绯蛾,他也能吃下去,这么多食物,竟是喜欢有奶味的··“宝宝喜欢这个呀”亓归渊端了一碗牛奶给绯蛾看。
绯蛾像猫咪一样凑过去嗅了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等亓归渊拿勺子喂他,而是自己低头小小地舔了一口··甜文灵异神怪打脸·亓归渊目瞪口呆,看着绯蛾砸吧了一下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还想喝。
牛奶是热过的,里面还放了一点点糖,甜丝丝的··“喜欢就好,自己拿着喝”亓归渊试着让他拿着碗,却没有立刻松手,怕他又像之前一样猛地往嘴里灌。
·那样子比灌土狗还狠··绯蛾果然接住碗就想往嘴里倒,发现亓归渊还扣着碗沿,顿时愣了一下,茫然地抬头看向亓归渊··亓归渊叹了口气:“慢慢喝,像我之前喂你一样,一点、一点喝。”
“啊”绯蛾听不太懂··“……”亓归渊摸摸绯蛾的脸,坐到他身边,抱住他,连带绯蛾两只手,然后将碗递到他嘴边,“我倒多少你喝多少,以后都得这么喝,明白吗”·绯蛾看看他,又丢出一个音:“额……”·说“额”是不明白的意思,亓归渊干脆倾斜手里的碗,一点点给绯蛾喝。
慢吞吞地喝了几口,绯蛾有些明白亓归渊在干什么了,于是放松了下来,不像以前喝水一样绷紧全身的肌肉··发觉绯蛾软下来之后亓归渊欣慰地笑笑,抓起绯蛾的手,让他自己捧住碗,试试看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喝进去。
绯蛾捧住碗,回忆着刚才亓归渊的模样,慢慢凑近碗壁,再慢慢倾斜,喝了一口再喝第二口··“对,就是这样·”亓归渊摸着绯蛾的头,颇有成就感。
这可是将一个完全没有常识、无法自理的人给教成这样,亓归渊总算能松下半口气了,初见成效,后面就有经验多了··绯蛾还在喝太医开的药汤,嗓子慢慢养,能说出口的字词慢慢变长;晚上清醒的时间在渐渐往后推。
当绯蛾晚上醒来的时间开始变成五更天的时候,亓归渊忽然发现,他快跟一个正常人一样了··只可惜绯蛾能说的话还是不多,而亓归渊一直想让绯蛾学的那个词他一直没学会。
“主人·”亓归渊基本每天都在教绯蛾叫自己主人··然而绯蛾自然是说不出这么复杂的两个字:“足银·”·亓归渊可受不了绯蛾一直喊自己“足印”,只能一遍遍教:“主人。”
有时候亓归渊还会被绯蛾带跑,说着说着也跟着说“足印”,绯蛾听见还笑他··嗯,现在的绯蛾会笑了,不过是亓归渊学的,笑起来一股老狐狸的味道,眼睛眯起来,压低眼帘,眉角轻轻扬起,两人如出一辙。
看久了绯蛾的笑容,亓归渊总有一种他能看穿自己心思的错觉··即使知道不是,亓归渊还是觉得有些心虚··由此可见,平时亓归渊笑眯眯地对着属下们的时候有多- yin -险了,连他自己都受不了。
暗一一直在外面找最后训练绯蛾的教头,这一找,就是大半年,直到年底才回来,而这时候都下雪了··亓归渊抱着绯蛾看雪,顺道教他说话:“新年快乐。”
“兮连快落·”绯蛾一开始学新词还是囫囵一团,含含糊糊的··暗一风尘仆仆过来,在台阶下行礼:“属下回迟,请陛下恕罪。”
“找到了”亓归渊懒洋洋地安抚突然暴起杀气的绯蛾,“乖啊,他不是外人·”·“是,找到了,陛下什么时候去看看”暗一垂着头应道。
亓归渊一下一下抚摸绯蛾的后背,思忖了一会儿,说:“就今晚吧,三更天的时候你过来·”·“属下明白·”暗一领命之后直接离开,准备先去给那个教头一点教训,免得晚上亓归渊去问不出什么来。
见暗一离开,且气息消失之后,绯蛾身上的肌肉才软下来;方才就算亓归渊一直安抚他,绯蛾依旧紧张··这么久了,亓归渊唯一没有让绯蛾改变的就是这种警惕- xing -,他并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在绯蛾身边,没必要把绯蛾的野- xing -训没了。
而且亓归渊敌人太多,必须让绯蛾有自保的能力,否则就太危险了··对头知道他身边有个这么重要的小宠物的话一定会动心思,无论什么样的心思,亓归渊都不想让绯蛾接触到。
排斥一切就成了最好的办法··太医已经开始给绯蛾减少药量了,之前亓归渊问太医要不要减少绯蛾喝药的次数··之前绯蛾一晚上有两碗汤药,一份在睡前喝,一份等他醒了之后喝,既然现在一份药能睡一晚上,就没必要再和第二份了。
不过太医给绯蛾检查过之后还是坚持一晚喝两次,可以减轻药量,少次多餐比较好·只有一份的药量可能后续不足··亓归渊在二更天哄绯蛾睡下,出了门之后喊暗一出来:“打服了吗”·暗一拱手道:“陛下放心,不会耽误您回来看公子的。”
“那就好·”亓归渊满意地点点头··那个教头已经被暗一弄得不成人形了——先拔去指甲,再一点点碾碎指骨,当然,提前拔掉了他的牙齿,免得他中途自尽。
留下舌头不过是因为亓归渊有事问他,要是说不出话就不好了··亓归渊看见教头成了这样十分开心,笑眯了眼:“哎哟,暗一你实在是越来越合我心意了,做得不错。”
暗一也觉得自己很棒:“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听说你就是绯蛾的教头”亓归渊拿过暗一递过来的长||枪,坐在椅子上伸枪头过去抵住教头的脖子。
“是……”没了牙齿,教头说话有些漏风,不过还是能听清楚的··亓归渊点点头:“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训练绯蛾,说得好,我就饶你一命。”
那教头自然是不信这话的,笑了笑:“你们二话没说就动手,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甜文灵异神怪打脸·“你不信我的话不要紧啊,你还有家里人呢,听说你娶了个漂亮的妻子,还有着身孕呢。”
亓归渊微笑着说··温和的笑容看在教头眼里宛如恶魔,穿过琵琶骨的锁链被教头扯得哗啦啦响:“祸不及家人”·亓归渊点点头:“我知道啊,祸不及家人,可你若是不说,那我只能去问知道的人啊。”
教头气得脸皮一直抽动,眼眶都憋红了,然而还是妥协了··“我说……”·关于绯蛾的事情,教头是全部知道的,因为他是从地底下出来的人之一。
钱家有两种死士,一种是已经开始记事但是被家人卖进钱家的孩子,一种是从婴儿时期就被送到钱家来的··这两种孩子一般是前者更受欢迎,因为不用出最开始几年的抚养费。
·可要说训练难度,后者更容易··是以两种孩子的训练是分开的,前者在地面上,说是掩人耳目也好、当不成死士做护卫也罢,他们是明面上的死士。
地底下的死士往往是没有地面上的好过的··绯蛾从小就被人丢在钱府门口,被下人抱给教头,说是新孩子··反正经常有婴儿过来,教头不做他想,直接将绯蛾丢进了底下,不过教养他的时候,绯蛾的乳母是个多嘴的,不小心跟他说他是有名字的。
还将襁褓里留着的字条给绯蛾看··绯蛾年纪小,不知道那是字,但是记住了乳母的话——他叫绯蛾··知道自己名字第二天,绯蛾就被关进了第二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面还有别的孩子,隐约间也能听见别的房间还有孩子。
一开始训练的就是饿着他们,反正只要饿到极致,他们就什么都愿意做了··而饥饿训练中途还有明晃晃的灯光,一直不灭的灯火,不能闭上眼、不能哭、不能出声。
闭上眼就是一鞭子,哭出声就是一刀子,发出声音就是一脚··有些孩子实在撑不住,他们年纪还小,坚持不下去的自然会一直哭,然后教头们就开始杀鸡儆猴——让所有出来看着那个一直哭的孩子的下场。
这也是绯蛾一直不敢哭的原因,如果你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眼前一边哭一边被凌迟,你还敢哭吗·最后那个孩子的肉每个房间放了几块,血淋淋的肉就放在那。
一开始大家还恐惧那几块肉,可第二天肉少了一点;第三天,肉少了一块;第四天,他们开始为了肉打起来··教头们在外面看着哈哈大笑,绯蛾坐在角落里,茫然地看着打到鲜血淋漓的孩子,还有外面不知为何发笑的教头,一切都太魔幻了。
这场饥饿训练里,只有两类人能活下来,一种,是绯蛾这样有这绝对忍耐力的;一种,便是打赢了的··作为死士,必须有强大的忍耐力,所以要忍住饥饿,还有强大的武力,所以要打赢。
至此,每间屋子二十个孩子,绯蛾这边剩下十五个,其中有六个跟绯蛾一样,不声不响,宛如哑巴··见够了光,接下来要接受黑暗··他们还是没能吃饱饭,每个人半个馒头,休息一会儿,失去灯光,在黑暗里继续关着。
即使如此,教头们依旧听着他们的声音,睡着了的全部打醒,次数超过五次就去水牢呆着··绯蛾一直没见过水牢,但是去了水牢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渐渐的,在他们这群孩子眼里,去水牢,成了一个比训练更可怕的东西,为了不去水牢,宁可残杀同伴、讨好教头。
像狗一样,不想死就要用尽办法讨好主人,或者看家护院··撑过了黑暗的孩子,却再也睡不着,这次,他们留下了十个孩子,每天他们都睁着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对面。
然后呼吸降到最低,这样,教头慢慢就听不出来他们到底是不是睡觉··就算听出来他们在睡觉,他们睁着眼,教头一过来他们就能看见,然后立刻动一下证明自己没睡着。
 · ·第57章 第五十七回·再后来, 教头开始控制他们的吃食··在他们饥肠辘辘的时候, 放上精美的肉食和凉飕飕的馒头在他们面前, 只能吃馒头,选错的就一鞭子下去。
对于食物绯蛾并没有别的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那么痴迷, 他还没懂什么是好吃的事务就被送进来了··渐渐的, 孩子们开始面无表情,机械地吃着没有味道的馒头。
毕竟他们还要成长, 蔬菜管够,肉类就不行了, 必须要他们去抢, 输了的孩子一天下来都只有馒头和蔬菜··教头说,想吃肉, 就必须是最强的那个··绯蛾也去抢过,奈何每次都差一点点,有时候是第二, 有时候是第三, 怎么都抢不到的话后面渐渐就不想抢了。
在各自争抢的情况下,他们长到八岁, 要开始学怎么杀人了··反正也不会更差,孩子们麻木地学着, 思想也渐渐消失, 只会一个命令一个动作··而混在孩子堆里的绯蛾,就这样被教头忽视了,没有发现他其实不太正常, 只是在跟着别的孩子动作。
别的孩子干嘛他干嘛,也不上心··这种情况直到有一个孩子抢了他的馒头——长时间的反复训练还是对绯蛾产生了一定影响,他开始会跟抢他馒头的人动手。
那是绯蛾杀的第一个人,因为他的馒头被抢了··教头很是欣慰,觉得绯蛾是个可造之材,当天还吩咐手下给绯蛾一份肉··后面绯蛾经历了很多同辈里的挑衅,而他一个都没懂;发现绯蛾听不懂他们说话之后,那些孩子们开始想办法让绯蛾动手。
用尽了各种办法,他们终于发现,只要抢绯蛾馒头他就会发疯··绯蛾不能接受让人碰到自己,仅仅是因为吃过教训··他们这些孩子,放在一起,平日里各种竞争,就像在养蛊,不吃别人就要被吃,于是其中一个盯上了绯蛾。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那孩子还假惺惺地分自己的馒头给绯蛾,由此获得了绯蛾的信任··绯蛾心- xing -宛如孩童,别人说什么都信··在获得绯蛾信任、能够坐在绯蛾身边之后没几天,那个孩子捅了绯蛾一刀,准备捅第二刀的时候被绯蛾拧断了胳膊。
至此,他们这个房间还剩八个人,只有绯蛾独来独往,谁都不想跟他凑一块儿,觉得他是个傻子··傻子就算了,凭什么那么厉害呢·满是恶意的房间,终止在最后的一堂课上——他们之间只能留下一个人。
教头直接就说,你们自己选吧,但是每天必须有两个人比拼,赢的那个活下来··每个房间里总有一两个那种好战分子,这种比赛正合他们的意,反正一天宰一个也不算什么事,还能出去,何乐而不为·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选绯蛾。
在这些活下来的孩子眼里,绯蛾是那种疯起来不要命的,最好留到最后··留在最后的绯蛾,二话不说抹了对方脖子,在教头站到他身边夸奖的时候,因为教头碰了自己的肩膀,也顺道一刀宰了。
后来就是送到地面上学习··绯蛾完全没办法在人多的地方带着,有人靠近就发疯,在死了几个死士预备役之后,教头们商量了一下,依旧用之前训练绯蛾的方法训练。
只不过加上了更多杀人的课程··原先绯蛾在地面下还有几个同龄一块呆着,现在只剩自己被关在地下,单独一个房间,再出来,就是亓归渊见到的那样了··黑暗磨灭意志、意识,绯蛾被关了近二十年还能知道自己叫绯蛾,实在太不容易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讲完之后亓归渊沉默了许久··“暗一,都记下了吗”亓归渊揉了揉眉心,问暗一··暗一恭敬道:“都记下了,一字不差。”
亓归渊点点头:“拿好,都给这位教头试试,怎么说都是自己用过的办法,一定很想试试吧”·教头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声泪俱下:“不、不不——不大人饶命啊大人恕罪”·“咦你也知道这些训练方式不该放在人身上吗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亓归渊诧异地看着牢房里的教头··“这、这都是钱老板吩咐,大人,我们不过是出来讨生活的,不能不听钱老板的命令啊——”教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亓归渊歪歪头,无辜地说:“可是钱老板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哦,他说训练死士你们教头是全权负责的,他只看成果·”·教头急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钱老板是想减轻自己的罪名才这么说的,就是他指使的啊——”·“狗咬狗一嘴毛。”
暗一在亓归渊身边嘟囔··亓归渊倒是看得很有趣,等教头嚎完了,才温和地笑着走到栏杆前面:“是不是他指使的不重要,我只知道,你们都有份,那干脆,一块训练你们好了,省得没有伴儿寂寞。”
从地牢出来刚好半夜,风雪突然就大了起来,路上的雪能没过脚踝··暗一问亓归渊要不要喊人送辇来··亓归渊看看天色,摇头:“不了,宝宝快醒了,得赶紧回去。”
紧赶慢赶,亓归渊回到寝房的时候绯蛾还是已经醒了,又跟绿纱一块大眼瞪小眼,中间的小几上放着绯蛾要喝的汤药··“宝宝醒啦”亓归渊端起汤药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到绯蛾身边,“来,吃药药。”
喂完了汤药,绯蛾再次睡下,不过这回揪着亓归渊的袖子,似乎怕一觉醒来亓归渊又不见了··绿纱等绯蛾睡着之后悄声跟亓归渊说:“陛下,公子今晚起得迟了一刻钟。”
亓归渊浅浅一笑:“好事,说不定明年宝宝就不用喝药了·”·“还有一件事,二殿下说要来和陛下一块儿过年·”绿纱又道。
“胡闹”亓归渊捂住绯蛾耳朵呵斥了一声,“让他乖乖在宫里主持宫宴,大过年的他想做什么”·绿纱瘫着脸说:“陛下,奴婢收到信的时候二殿下已经从皇城过来了。”
亓归渊皱起眉头:“这个不省心的,那皇城里怎么办唱空城计啊”·“二殿下说有太师、太傅、丞相守着,不会有事的,不过……”绿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亓归渊的脸已经难看得不行了,估计绿纱后面的也不是什么好话··绿纱轻咳一声:“太师、太傅、丞相近日也说想同二殿下一块儿来见见先帝陛下,已经一同启程了。”
亓归渊:“……”这群败家子·人已经启程再让人回去也不好,亓归渊叹了口气,吩咐暗一带兵回去守着皇城,其他的,也只能允了。
 · ·第58章 第五十八回·绿纱说的二殿下是亓归渊的弟弟, 两人差了十岁, 中间亓归渊原本也有很多弟弟的, 奈何都没有平安生下来,于是这二殿下的名头就落在了当今皇帝身上。
亓归渊登基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太上皇就两个儿子, 那个时候亓归渊十五岁,弟弟五岁, 完全没人跟他抢皇位··之后亓归渊攘外安内,百姓安居乐业, 四海升平, 渐渐亓归渊就厌倦了这种如温水煮青蛙的生活。
正好,弟弟亓归深十五岁了, 是可以当皇帝的年龄了呢··亓归渊当即召来当朝大臣,告诉他们,他要退位了, 他想去游山玩水, 不要找他,如果对外需要个名头的话, 就说他身体不好退隐山林了。
大臣们哭嚎了半个月都没让亓归渊回心转意,没办法, 只能去盯紧亓归深, 免得这位也跟亓归渊一般放荡不羁··甜文灵异神怪打脸·离开皇宫亓归渊还是好好玩了一段时间的,后来在外面也走得无聊,就想到先辈们在江湖创立的门派——御皇堡。
后山还有温泉, 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于是亓归渊就在御皇堡住下··再后来,一年春天,有人扔了一只小宠物进亓归渊的院子,亓归渊觉得小宠物好可怜,都没人养他。
亓归渊于心不忍,便收下了这只小宠物··第二日,绯蛾在亓归渊怀里醒来,先是在亓归渊怀里蹭蹭,发觉亓归渊还是没有醒,就凑过去亲亲··每次亓归渊都被绯蛾啄木鸟似的亲法给闹得忍俊不禁。
哪有人亲亲还一下一下、跟啄木鸟似的·亓归渊笑得不行:“哎哟,宝宝你怎么还是这样来来来,教你怎么亲亲……”·黏黏糊糊地凑到绯蛾唇边,亓归渊轻轻吻了下去,生怕吓到自己的小宠物。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绯蛾浅色的唇被挤开,软绵绵的东西伸进了嘴巴里,勾起了绯蛾软乎乎的小舌尖··亲到一处亓归渊的气息渐渐不稳,双手勒紧了绯蛾的细腰,恨不得直接将人吞吃入腹。
“唔……”绯蛾被亲得不舒服,开始往外推亓归渊··亓归渊握紧了扣住绯蛾细腰的手,忍了又忍,终是退了出去,紧紧抱着绯蛾,靠在绯蛾肩膀上喘气。
绯蛾被亓归渊摁在怀里,好半天回不过神:“啊……”·软绵绵的声音唤回亓归渊一点神志,松开一点儿看向绯蛾的脸:“宝宝怎么了”·这段时间绯蛾已经学了不少话了,可还是没有能表达绯蛾现在想说的,绯蛾眉头皱得死紧,怎么都想不到该怎么说。
亓归渊无声笑笑,抬手抚过绯蛾红肿的唇角:“宝宝,你应该这么说‘主人太坏了’·”·句子有些长,绯蛾只能跟上后面几个音:“……坏了”·“……”亓归渊沉默了一瞬,听着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主人太坏了·”亓归渊只能重复一遍,“主人、太坏了·”·绯蛾勉强跟着说:“主、人……太、坏了。”
亓归渊笑眯了眼:“对,再说一遍·”·“主人……太坏了·”绯蛾磕磕绊绊地重复··两人一早上就在床上学说没营养的话,绯蛾不明白,每个字都跟着亓归渊学,听得亓归渊心花怒放,吃饭之前都哼着小曲儿,明显心情特别好。
弟弟要过来,亓归渊想着要介绍小宠物给弟弟,就觉着得给绯蛾再做几件新衣服··这大半年亓归渊像打扮人偶一样,绯蛾准备各种用的、穿的,这么久了衣服从来没重复过。
绿纱却来说:“陛下,绸缎庄的布料得年后才能送来,现在堡里已经没有能做一整套衣服的布料了·”·亓归渊有些不太高兴:“怎么以前没多存点儿”·“陛下,以前您一个人也穿不了多少,也不兴打扮,自然存得少了点儿。”
绿纱一板一眼地解释··“哎,可怜我的宝宝,连衣服都没得穿·”亓归渊哭丧着脸抱住绯蛾假哭··绯蛾不明所以,见亓归渊又抱住自己,就习惯- xing -地拍拍他的背,还有头发,以示安抚。
亓归渊装够了,从绯蛾怀里探出头,亲了一口自己的小宠物,问他:“宝宝,要不要上街玩呀”·“啊”绯蛾不知道上街是什么,歪了歪头。
“唔……那就出去逛逛吧,总得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亓归渊摸摸绯蛾的头,决定带绯蛾出门走走··外面人多,亓归渊没打算放绯蛾下去走,顶多在马车上看看,有喜欢的让手下去买就行了。
快过年了,摊贩都准备赚最后一笔钱,然后好好回家过年··是以年底街上比往日热闹不少,吃的、玩的也多··亓归渊撩开帘子给绯蛾看外面:“宝宝,那个是糖葫芦,就红色的那个,想吃吗还有那个,糖炒栗子,也很好吃的。”
绯蛾看着比自己激动许多的亓归渊,没有选想吃什么,反正最后亓归渊会把刚才说的都买回来,然后分给他吃··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还特地让人做了两个木偶,稍大一点的,是亓归渊,小一点的是绯蛾。
“喜欢吗像不像”亓归渊将两个木偶偶放在绯蛾手里问··绯蛾看看木偶又看看亓归渊,觉得才三分像——木偶做不出亓归渊的神采,脸再像,也好像缺了点儿什么。
缺了,便不像了··见绯蛾轻轻摇了摇头,亓归渊了然地笑笑:“宝宝真乖,这种死物怎么会像呢一点都没有宝宝十分之一好看·”·出来玩过,亓归渊发觉绯蛾还是不太喜欢外面的,一路来回都不见绯蛾有多开心,即使吃到了好吃的,依旧不如在宅子里快乐。
亓归渊避开绯蛾去问太医为什么··太医说:“公子更喜欢安稳的环境,外面太过吵闹了·”·“安稳是不喜欢喧闹吗”亓归渊有些疑惑。
“臣以为更准确地说,是外面的环境让他觉得不安全,而在御皇堡,他觉得安全,所以开心·”太医细细解释道··亓归渊对此也有所感觉,毕竟每日都跟绯蛾在一起,绯蛾到底开不开心他是知道的,·从刚来这里还会攻击他,到现在见不到他都不行,绯蛾可以说是对他有绝对的安全感了,可亓归渊没想到的是,自己都跟着绯蛾出去了,他还是接受不了外面的环境。
“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丢小宠物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吧·”亓归渊叹了口气,再次妥协··甜文灵异神怪打脸·腊月二十八,亓归深带着众多朝臣来见亓归渊,见到这个阵仗,亓归渊忽然就明白了亓归深想干什么。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亓归渊终于不得不承认,坐上皇位的弟弟,已经不会是以前那个拽着他衣角喊哥哥的小孩儿了··皇家嘛,兄弟阋墙似乎很正常,亓归渊当初放手权力也是觉得亓归深年纪大了,也许会有点儿别的想法,若是真想当皇帝,他让位也未尝不可啊。
而现在亓归深还带着众多朝臣过来,明摆着是想送他入土··大年夜,亓归渊带着自己的小宠物去正厅,主位留给了亓归渊,旁边才是亓归深的··而到了现场,亓归渊又让绿纱加了一个位置给绯蛾。
“皇兄真是小气,藏着这么个美人到今天才放出来给弟弟看见·”亓归深坐在位置上打趣亓归渊··亓归渊牵着绯蛾的手坐下,说:“宝宝怕生,今日见见就很为难他了。”
亓归深无声笑笑:“哥哥的美人就是娇贵·”·这话太失礼了,哪怕他现在是当朝皇帝,亓归渊也还是先帝呢,没有怎么说话的道理··此话一出,周围的朝臣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都是跟着亓归渊过来的,知道他多喜怒无常,怕亓归渊现场发作亓归深··“娇贵一点儿也是应该的,好过某些人没得娇贵·”亓归渊轻飘飘地刺回去。
一顿年夜饭,吃得大家都不舒服··绯蛾因为这边人太多,也没吃下多少,一直很紧张··亓归渊见绯蛾实在吃不下,便提前离开,回房里继续喂自己的小宠物。
这个年,注定不太平··大年初一,暗卫带着满身血闯进亓归渊的院子,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首领已经去了,特命属下回来护送陛下离开——”·话还没说完,暗卫忽然就断了气,亓归渊这才看到,他背后已经中了十几箭,原本就是活不下去的了。
绿纱说出去给绯蛾拿点心,却再也没有回来··亓归渊看向院门口的亓归深,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静··“皇兄,你其实不止这点实力吧为什么不反抗呢”亓归深没敢进院子,就在外面问。
“你不需要知道·”亓归渊平静地说完,转身进屋,看到绯蛾还在书桌前认字,笑着走过去··第二日,亓归渊问绯蛾要不要出去玩,绯蛾其实不想去的,可是亓归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绯蛾直觉亓归渊不开心,便点了头。
路上亓归渊让绯蛾去试着买东西,绯蛾小心地不跟人碰触,大年初二,街上没什么人,绯蛾还算顺利地买到了东西··买到东西的时候,绯蛾转头对亓归渊笑,却瞬间收敛了表情,冲向亓归渊。
绯蛾一下扑在亓归渊怀里,亓归渊刚扬起笑容,准备多讨一个亲亲——只见一把匕首插入了绯蛾的后心口··温热的鲜血落在雪地里,染红了惨白的雪。
“宝、宝宝……”亓归渊颤着手抚上绯蛾的后背,喉头发涨,半晌说不出话来··绯蛾靠在亓归渊怀里,有些困了,便说:“主人……困了……”·“困、困了”亓归渊颤着唇重复,继而反应过来,打横抱起绯蛾,“困了……我们回去睡觉觉好不好”·绯蛾靠在亓归渊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早已在绯蛾中刀的时候就停止,归渊使了个小法术治好绯蛾的伤,轻笑了一声,将人抱回天界·· · ·第59章 第五十九回·之前几次历劫, 绯蛾都是以灵魂的状态下去, 又以灵魂的状态回天界。
而这次因为换了仙牌, 绯蛾失去意识后是被归渊抱着进轮回口的,回来自然也需要将身体拿回来··归渊是在见到亓归深的时候才恢复记忆, 这意味着话本其实快结束了。
可这话本是归渊自己写的, 他能不知道到底会在什么地方结束吗远不到结束的时候,他却提前醒啦, 证明星盘又蹿本子了··这样的情况就是绯蛾还得以特殊的方式死一次,然后回天界——历劫失败。
既然注定失败, 归渊干脆就不挣扎了, 早回去早好,省得在凡间受星盘的气··归渊在绯蛾的仙宫守着绯蛾醒来, 还提前去准备了一碗紫云灵泉,怕绯蛾醒来不舒服。
绯蛾这回竟然睡了整整五年,归渊请来了各路神佛都没看出问题来··归渊自己都看不出问题, 其实请别人来也没什么希望, 不过是给自己讨个心安··最奇怪的是,系着金线的归渊和绯蛾本该命运相连, 绯蛾一直昏睡,归渊也应该出事的, 可他还好好的。
五年, 对神仙来说,也许一眨眼就过去了,可是对心有挂念的神仙来说, 度日如年··在这种事情上,神仙与凡人并没有任何不同··归渊想尽了办法都没让绯蛾醒来,等啊等,某一天,似乎手上的金线动了一下,归渊恍然回过神……·金线动了,就意味着,对面的那个人,醒了。
绯蛾缓缓睁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起身环顾四周,觉得屋里的物事甚是眼熟··“咦这不是小生的一重天仙宫吗怎么回来了”绯蛾自言自语。
纤细的眉毛皱起,绯蛾下了床,在屋子里晃了晃,总觉得他的仙宫金光闪闪的,哪哪都是白金色的微光··推开门,绯蛾走到院子,仔细辨认了一圈自己院子里的仙草,更是满头雾水。
这院子的仙草与之前绯蛾种的不一样··以前绯蛾为了修炼各种拼命,院子里的仙草几乎都是养身体、治伤的;现在的院子丰富许多,各种仙草都有··其中最显眼的,当属屋檐下的金丹树。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谁送来的金丹树”绯蛾伸手摸摸金丹树的叶子,复站起身,一抬眼,看见院中一身白衣的归渊··两人皆是沉默。
归渊见到绯蛾重新醒来,一时间整个人……应是近乡情怯吧,总担心眼前的绯蛾又是自己的幻觉或者魔障··绯蛾静静打量了一会儿归渊,扬起温和的笑:“这位仙友面生,不知是何时飞升、又住哪座仙宫的呀”·“嗯”归渊听得怔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仙友”绯蛾走下台阶,到归渊跟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仙友,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话还没说完,归渊忽然一把抱住绯蛾,久久没有说话。
绯蛾被搂得整只蛾子都懵掉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于礼不合,便捏诀从归渊怀里退了出来··“这位仙友,自重”绯蛾怒道。
归渊被推开后冷静了不少,静静看了绯蛾一会儿,忽然满面忧愁,剑眉蹙起:“阿绯,你把朕忘了吗”·“……朕”绯蛾刚念出口就赶紧咬住自己的舌头,当即弯腰行礼,“臣无礼,请陛下恕罪”·归渊苦笑着扶住绯蛾的手臂:“阿绯,你同朕还说什么恕不恕罪的”·“这……”绯蛾这回真的慌了,“陛、陛下,臣以为自己还是记得事情的,何、何时……何时与陛下……”·“你……真忘了”归渊犹疑着问。
绯蛾都快哭出来了:“陛下,会不会是您记错了”·归渊看绯蛾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心下一沉,直觉可能已经出事了:“阿绯,你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陛下说笑了,臣自然记得,此时是洪荒三十八万九千四百年,臣落下昆仑台,刚养好伤。”
绯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当初为了二太子炎烈去跳昆仑台什么的,实在难堪··这时间自然不对,归渊叹了口气,牵着绯蛾的手进屋,将人摁在床上;绯蛾有些慌,小小地挣扎了几下。
归渊直接给绯蛾施了定身术,道:“阿绯,为免你接受不来,朕先这么跟你解释·”·“不是陛下,您解释什么就说呀,不用这样的……”绯蛾欲哭无泪,他现在一个一重天小仙人,连个定身术都解不开了。
“其实现在是洪荒三十九万九千四百零六年,阿绯你是朕的天后,不过可能是历劫出了问题,你竟把我们之间的事都忘了……”归渊说着,难过地抚上绯蛾的脸。
这般神色,若不是亲身经历,很难做到归渊这么真实,难过中又有些庆幸··难过绯蛾忘了他,庆幸绯蛾没事··绯蛾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陛、陛下是说……说臣……做了您的、的……天、天后”·归渊点头,从绯蛾怀里取出一块金色的仙牌,上面明晃晃地刻着“天后”二字,由不得绯蛾不认。
“不、不是……这塞任何人怀里都行的吧”绯蛾惊呼,甚至顾不得什么礼仪了··“阿绯可是试试运用法力,若与仙牌有呼应,这总不能造假。”
归渊将仙牌放进绯蛾的手里,语气里依旧难过··绯蛾用余光看着手里的仙牌,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您给臣施着定身咒呢……”·归渊一愣,随即有些赧然:“不好意思阿绯,朕忘了。”
解去定身术,绯蛾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运起灵力传入仙牌——顿时仙牌金光乍现,宛如凌霄宝殿上的九转琉璃灯··“怎、怎么会……”绯蛾霎时松了手,仙牌掉在床上,金光渐渐变弱。
“这回,阿绯你信了吧”归渊握住绯蛾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绯蛾能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应该是十八重天的,他的记忆停留在一重天养伤的时候,这太不对劲了,自己的法力和记忆里的对不上。
“这个……”绯蛾抽出被归渊握住的手,羞赧地问,“陛下,臣还有些……能让臣好好想想吗”·归渊也知道一下子让绯蛾接受不太可能,缓一缓也好,便说:“好,朕明天再来看你。”
临出门,归渊忽然回来跟绯蛾说:“对了阿绯,你手里有朕的令牌,可以去天界任何一重天,当然,你用天后的仙牌也行·”·绯蛾顿时羞红了脸,没顶住归渊的揶揄,只能磕巴着应道:“谢、多谢陛下……”·归渊并没有安心离开,留了一个小分||身在金丹树上,又在仙宫外加了层护罩,才忧心忡忡地离开,准备去找其他神佛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人还能失忆成这样的·除了忘情水,还没有哪个神仙睡一觉就失忆了的。
 · ·第60章 第六十回·归渊走了之后绯蛾一个人在床上了愣了许久, 怎么都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突然就到了一万年后, 还、还成了天后·天帝陛下看着也不像是假的啊……·绯蛾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捡起旁边的仙牌, 思索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来,他可以去找清文·作为全天界公认的大嘴巴, 没有什么事情是清文不知道的。
想起这位好友,绯蛾当即提着仙牌和归渊给他的令牌去找清文··三十三重天之上, 清文找来了月老跟他一块干活, 最近没什么喜结连理的事,月老也闲得慌, 就应了清文。
绯蛾在门外喊了一声:“清文在吗”·清文从仙宫里冲出来,见到绯蛾甚是高兴:“绯蛾你终于醒了”·甜文灵异神怪打脸·“终于醒了是什么意思”绯蛾干笑着问。
“……”清文这回被吓到了,退后两步撞在月老身上, “月老啊, 月老,你看看绯蛾是不是不对啊”·归渊都看不出来的事, 月老自然也看不出来:“能有什么不对绯蛾,你昏睡了五年, 天上的五年, 不是地上的五年。”
绯蛾目瞪口呆:“五年小生”·清文和月老一块点头··“行了,醒了就好啊,快进来说·”见绯蛾满脸茫然的神色, 清文心疼地拉着绯蛾进屋。
“诶一万年不见,清文你这里多了好多文书啊·”绯蛾小心地清出一小块位置坐下··清文忍不住说:“没办法啊,星盘坏了,陛下要去修星盘,一修这么多年的都没修完,所有事务都压在了我身上……”·绯蛾跟着感慨了一声:“原来陛下在修星盘啊……”·“不对你怎么说一万年不见”清文后知后觉地问。
“那个……”绯蛾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其实我忘了这一万年之间的事,所以想来问问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清文顿时月老面面相觑,这也太玄幻了,神仙还失忆。
“那……陛下有说什么吗”月老先开口问了一句··绯蛾顿时红了脸,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不过……”·“不过你不太信”清文揶揄地笑着接上话头。
“诶清文你——所以陛下说得是真的”绯蛾实在不知道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双手揪紧了衣袖··月老点点头,拿出姻缘簿给绯蛾看:“其实你回来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回来没多久,就跟陛下牵上了红线。”
绯蛾看着姻缘簿上自己名字旁边闪着金光的名字,更是无所适从··“可、可他是火元仙君的父君啊”绯蛾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清文倒是不以为意:“父君怎么了他当初偷你仙牌还在你好心去看他的时候杀了你,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跟自己有缘人在一起怎么了”·“……等等……”绯蛾呼吸一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什么叫他杀了我能、能从头跟小生说一遍吗”·月老和清文面面相觑,大概知道绯蛾的记忆从哪里开始断的了,于是耐心地跟他从他的记忆末点开始说起。
绯蛾记忆最后的地方,还是他在一重天养伤··那个时候,炎烈的事迹还没有败露,绯蛾也只当自己错付了人,此生不见最好··第二个月,炎烈的事被归渊知道了,归渊震怒,直接降下雷劫恨不得直接劈死他,后面被各方神佛拦着才留下炎烈一条小命。
然后归渊就罚炎烈去守昆仑台,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回来··中途绯蛾还是想去见见他,主要是问问为什么,明知道违反天条的事还要这么做结果就丧命在了昆仑台。
再后来……·炎烈是知错了,可是也后悔了··他开始想起绯蛾的好,想起绯蛾给他酿的酒清冽可口却温和,就像绯蛾这个人,似竹、似风··他开始求归渊将绯蛾找回来,归渊一开始不肯的。
只是后来归渊算到了他们必须给绯蛾的补偿,不得已同意了炎烈的请求··同样是补偿,主动去补偿和被动去补偿完全是两回事·主动补偿还可能没有报应,若是被动补偿,怕是要出事。
随后归渊就动用了星盘的力量将某一个时间点的绯蛾拉来了这万年之后··“你回来之后还是一重天的修为,陛下觉得需要补偿你,就送了你一盆金丹树,助你修炼,然后你们怎么牵上红线的我们也不知道。”
说到后面清文摊了摊手··绯蛾听完,总觉得似乎有些印象,便说:“听着有些耳熟……火元仙君会动手杀我倒是有些震惊·”·清文冷哼:“哼——这有什么好震惊的炎烈就是这样的人,别可怜他。”
“小生没有可怜他,就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对小生下了死手·”绯蛾神色里都是落寞··他爱了上千年的人,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太难堪了。
绯蛾这时候还不是后续死了心又到凡间葬了自己红线的绯蛾,这个时间点的绯蛾,柔软而温柔,对每个人都抱有最大的善意··猛一下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绯蛾很难过、又觉得他不该难过。
“那……陛下的事你们也不知道吗”绯蛾收拾好心绪,继续问,这个才是他真的想知道的,炎烈已经过去了··月老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刚回来的时候,陛下来问过一次你的姻缘,那个时候你的红线还没找回来,所以姻缘簿上没有你的名字。
后来却又突然出现·”·绯蛾轻喃:“红线它一直在啊·”·说着,绯蛾拿出自己的红线和铜铃,两只铜铃和两段红线都在,并没有丢失。
清文解释了一下:“你之前求地府阎君送你去凡间将红线藏起来的,后来突然就找回来了,还系在了陛下手上·”·“对对对·”月老在旁边应和,“我们看见了的,然后你又让陛下把红线还你,可是陛下解下红线,姻缘簿上依旧是陛下的名字,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占地了。”
绯蛾若有所思:“所以……折腾了这么久,小生与陛下竟是天定的姻缘吗”·月老和清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从清文这边确实问不到什么了,毕竟他们最近都忙,绯蛾一直独身一人,许多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偏偏失忆了··甜文灵异神怪打脸·回了自己的仙宫,绯蛾丧气地趴到石桌上,自言自语:“小生到底还忘了什么啊……”·趴了一会儿,绯蛾取出那块天后仙牌,怎么看都觉得不应该是天后的,可到底是什么他确实没记忆。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绯蛾在仙牌上比划着,最后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打算等第二天归渊来了再问问·· · ·第61章 第六十一回·第二日归渊按照约定去了绯蛾那里, 看到绯蛾又在院子里给仙草浇水, 与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即使失忆了, 绯蛾最在意的还是他这一院子仙草,什么时候都没落下过··“阿绯·”归渊站在院子外喊了一声, “朕来看你了·”·绯蛾抬头, 见是归渊,赶忙过去开门:“陛下快请进, 听说您最近在修星盘,不忙吗”·归渊同绯蛾一块在石桌旁坐下, 回说:“还好,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不急在一时。
对了阿绯, 你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什么吗”·“没有……”绯蛾无奈地耸耸肩,“对了陛下,臣总觉得这仙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您看看是不是不对劲啊”·说完, 绯蛾拿出那块写着“天后”二字的仙牌,放在归渊手边。
归渊扫了仙牌一眼, 心里咯噔一下:“那阿绯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唔……”绯蛾伸出手,在仙牌上比了个长度, “上面的字应该这么长。”
绯蛾比的刚刚是四个字的长度, 看得归渊心底发毛··当时顺手就给出了仙牌,归渊也还没想好怎么跟绯蛾解释呢,本想绯蛾失忆刚好, 他可以瞒天过海。
结果这还没两天,又快露馅儿了··“没有的事,这块仙牌一直如此·”归渊回得脸不红心不跳,语速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是吗那可能是臣的错觉。”
绯蛾想着归渊没必要骗自己,信了归渊的鬼话,“那……陛下为什么要将这块仙牌给臣呢”·归渊一愣,继而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们相爱,并且永远相爱,所以你成了天后不是很正常吗”·绯蛾顿时红了脸:“那个……唔……臣是想问臣与陛下是如何在一起的”·“这个呀……”归渊笑得明媚,随即娓娓道来。
作为神鬼佛三界有名的话本大佬,归渊的叙述跌宕起伏、情真意切、环环相扣、扣人心弦、引人入胜……·简单的过往被归渊说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听得绯蛾都信了他们穿过生生世世也要在一起的事情。
然而故事太长,讲了一天归渊也才讲到小宅妖爱上了小道士:“……今日太晚了,明日朕再过来同你讲剩下的吧”·绯蛾正听得入迷,猛一下没有了,简直如鲠在喉,当即上前抓住归渊的袖子不让他走:“啊不晚不晚,再说说呗”·归渊低头看看绯蛾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心底暗搓搓地笑,这还是绯蛾第一次对他撒娇,太难得了。
然而归渊还是要拒绝的,毕竟一口气说完了的话说不定绯蛾会提起裤子就走人··只有每次都没听完的故事才诱人,就像归渊写的那些话本,绯蛾愿意一本本看下去,就是因为中间有许多是没有结局的。
看不到结局的时候,再难受,也会等下去··等绯蛾重新习惯归渊每天来跟自己讲故事的时候,他就放不下归渊这个人了··“不行,阿绯你要好好休息。”
归渊弯腰摸摸绯蛾的头,“你历劫回来突然就醒不过来了,朕实在担忧,好好休息,嗯”·绯蛾皱皱鼻子:“那、那陛下可以留下来呀,就寝的时候再跟臣说一段就好了,就一段。”
别的诱惑归渊肯定严词拒绝,但是吧……是同床共枕诶……·历劫时两人睡在一起很多次,可在天界还没在一块多久过;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归渊也不好意思说“今晚就留在卿家这里吧”类似的话。
·“既、既然阿绯都这么说了……”归渊在纠结是真的要留下还是按计划咬牙离开··“那就留下吧,臣发现之前酿了酒,陛下可以尝尝,都还没开封呢。”
绯蛾开始往自己这边加筹码·· · ·第62章 第六十二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归渊原本就有一小半的心不想走, 绯蛾这两样诱||惑一搬出来, 他直接十之八九都不想走了。
剩下的十之一二是什么能吃吗·绯蛾见归渊默默做了回来,轻声笑了笑, 起身:“那臣去取一下酒, 应该是臣失忆之前酿的,时间算来, 刚刚好。”
今天一天绯蛾都在自己的仙宫里翻看生活的痕迹,这一看便翻出许多确实是自己会做的东西来··比如这仙酒, 用的是不知道哪位仙友送的琼浆玉液, 配上瑶池出的千年莲子、三片金丹叶,冷冽清香, 喝一口,延年益寿五百年,修为飞涨一百年。
绯蛾早上隔着酒坛就闻到了里面浓郁的酒香, 说是给归渊尝尝, 其实自己也很想喝··本想去找点吃的东西一块拿过去,绯蛾找了一圈才想起来, 他这边不似三十三重天上的丝枷殿——这里没有厨房。
想做点心或者吃的还得去其他仙子的仙宫用仙草换··“陛下,不好意思, 臣这里只有仙果·”绯蛾有些担心归渊看到他这如此简陋就不想留下了。
归渊浅浅笑了笑:“无妨, 左右是想品品阿绯酿的酒·”·绯蛾脸颊一红,拿起酒坛,在归渊前面开封, 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倒出来的酒水泛着浅浅的金光,像是金丹叶的颜色。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臣还是第一次用金丹叶酿酒,原来是这样的·”绯蛾欣喜地看着酒壶里的颜色,十分满意··归渊抬手轻轻摸了一把酒壶,酒水便染上了白金色的光,看起来比之前的琼浆玉液更漂亮。
“呀变成白金色的了·”绯蛾惊呼··原本的酒液沾了金丹叶的颜色,是偏浅黄的金色,被归渊这一碰,又成了白金色。
“听说阿绯你以前也酿酒”归渊合上酒壶盖子,给自己和绯蛾各倒了一杯,嘴上貌似不经意地问··绯蛾不疑有他,直说:“是啊,以前也酿酒,主要是那个时候臣修为低,大多数仙丹灵药并不能直接吃,酿成酒就好很多了。”
“原来如此,不过朕听说阿绯你还经常送人自己酿的酒”归渊知道得这么清楚自然是从清文那边听过来的··清文不负天界第一大嘴巴之名。
“啊……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绯蛾的神色有些怀念,“仙友们见臣刚飞升,每次来都送很多东西来,臣想着自己也没什么能回礼的,就开始栽种仙草、酿仙酒,当是还了当时那份情谊。”
归渊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其中清苦的莲子香甚是让人神清气爽··“朕听说阿绯你每坛酒都是先送给炎烈品尝的,不知可有此事”归渊神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打翻了醋缸。
绯蛾一听就想笑,摆了摆手:“谁传出去的呀臣飞升到三十三重天之后才专门给——”·归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身上散出使用法力时才会出现的金光:“给谁”·这时候绯蛾才想起来他不是当初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神仙了,他是个有家室的人,刚刚他好像还在自己家室面前说了不好的事……·“咳——”绯蛾眼神有些闪躲,“这、这不是都过去了嘛……”·“确实,那时候朕还不认识阿绯呢。”
归渊笑意盈盈地抬手往昆仑台砸了十道九天神雷,看得对面的绯蛾一阵肉疼··——没有人跟绯蛾说过炎烈又被关到昆仑台去了,是以绯蛾还以为归渊单纯只是发泄。
绯蛾赶紧赔笑:“其实那个时候火元仙君不太理会臣,臣就是一直往火灵宫送东西,给火元仙君帮帮忙,平日里火元仙君并不允许臣在火灵宫久留·”·听了绯蛾这话,归渊皱起眉头,这跟炎烈说的不一样。
如果仅是如此,为何炎烈突然要死要活地说爱上了绯蛾还非得让他回来·“阿绯……你确定你跟炎烈之间仅是如此”归渊沉着脸问,心底十分不放心。
绯蛾说得太平淡了,这样平淡的两人,就算绯蛾整天在炎烈身边说他爱慕炎烈,也不至于炎烈在人死了之后忽然就爱上了绯蛾··太不对劲了··然而绯蛾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跟炎烈一直是这样的情况,便说:“臣不会记错的,臣飞升到三十三重天之后火元仙君似乎就有了爱慕的人,所以一直跟臣保持距离。”
唯一一次越矩,就是偷了绯蛾的仙牌··归渊在桌子下的手轻动,忽然就算出了绯蛾不知情、而炎烈突然知道了的事·· · ·第63章 第六十三回·事出反常必有妖, 炎烈这种情况, 只能是有什么隐情而绯蛾没有注意到的。
归渊却没有告诉绯蛾的打算, 既然有缘无分,何必说出来给自己添堵呢就让绯蛾一直误以为炎烈只是对他心怀愧疚好了··反正都是炎烈活该。
“阿绯以前选人的眼光不好啊·”归渊打趣绯蛾, 反正随口编排自己捏出来的二儿子一点儿都不心虚··绯蛾十分认同地点头:“臣也这么觉得, 实在太不好了,肯定是当年年少轻狂。”
“哈哈哈哈……”·归渊大笑, 低头尝了一口绯蛾酿的酒,竟然很好喝··琼浆玉液本身就甘甜纯浓, 喝多了其实有点腻;绯蛾加上带芯儿的莲子之后, 轻微的苦味儿反而使酒液爽口许多。
金丹叶本身没有味道,只是用来着色··“阿绯呀……”归渊喟叹, “你这太厉害了,能不能送朕一坛”·绯蛾轻轻抿了一口自己的酒杯,对这个味道很满意:“可以, 不过臣这里的琼浆玉液原本就不多, 除了这一坛,其实还剩半坛。”
这一坛半的琼浆玉液还是上次大太子婚宴剩下的, 大家去瑶池回来都顺了一两壶,之后听闻绯蛾回来, 于是你送一点儿我送一点儿, 这才攒出一坛半··今晚少喝点儿,拼拼凑凑,勉强能凑个一坛出来。
归渊听了绯蛾的话哭笑不得:“阿绯, 你是天后,想要多少琼浆玉液还不是顺手的事要不给朕酿坛新的”·绯蛾不好意思地侧过头,磕磕巴巴地说:“陛下……您还没说完您跟臣的故事呢……”·“也是,都留下来了,不多说点儿说不过去……”归渊一口喝完杯里的酒,继续说。
归渊将小宅妖和小道士的故事讲完,后续两人的事他就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了,毕竟当时刚回来他就将红线和铜铃还给了绯蛾··这个时候再说什么情未到深处,后面的故事就讲得很生硬了。
思来想去,归渊很是厚脸皮地歪曲事实:“历劫回来后我们互诉衷肠,不过阿绯你还是那么害羞,不太敢下定决心同朕在一起,怂唧唧的·”·绯蛾一愣,想反驳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可转念一想,归渊说得似乎也对。
他现在就是这样,即使仙牌都抓在手里了,可他还是不太敢承认与归渊的事,毕竟他们身份差太多了··甜文灵异神怪打脸·归渊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他不过一只偶然飞升了的飞蛾。
天界里本不允许出现的绯蛾··若不是火元仙君的一滴精源,绯蛾永远不可能有飞升的机会;突然让他站到天帝身边,这……太为难他一只小蛾子了。
归渊看出了绯蛾的纠结,又继续说:“后来呢,朕觉得也得再给我们好好相处的机会,所以就将红线和铜铃还给了你·”·“所以……红线和铜铃才会在臣手里”绯蛾缓缓掏出红线和铜铃问。
归渊点头:“是啊,不过你不愿意用自己的红线也没事,朕这边也有,所以系了一根金线在你手上,然后……”·“然后什么”绯蛾忙问。
“然后阿绯你真的该休息了·”归渊摸摸绯蛾的头,“而且你为什么会昏睡还没查出来,小心点儿好,不要让朕担心,嗯”·绯蛾还想听下去的,可惜归渊怎么都不肯说,被问多了几遍,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往寝殿里走。
“陛、陛下……放臣下来,臣可以自己走……”绯蛾不好去掰归渊的手,只能小声抗议··归渊当做没听见,反而状似好奇地四处打量:“今晚朕睡哪里呢天后不会想让朕打地铺吧”·绯蛾:“……”·当时一冲动将人留了下来,现在可好,怎么睡成了大问题。
一重天的仙宫也未必没有多余的房间,可绯蛾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就一个人活到天荒地老了,是以将仙宫里所有的房间都拆成了药房··其他的房间里都晾着仙草仙药,或者炼丹炉什么的,还有酿酒的房间,总之能睡人的只有绯蛾的寝殿。
归渊将绯蛾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好了,别躲了,朕不在这睡,多给你一些时间,不过……别让朕等太久啊……”·绯蛾感受着归渊摸着自己脑袋时温柔的力度,忽然有些不忍。
两个人之前都走到换仙牌这一步了,结果他却失忆了,归渊该多难过呀好好的道侣突然没了··“对不起……”绯蛾躲在被子下轻声跟归渊道歉。
归渊一愣,继而笑说:“没事的,朕不难过,只要你好好的,就算失忆了,我们也能重新来过呀·你好好的最重要·”· · ·第64章 第六十四回·到最后归渊也没有留下, 一开始说要跟绯蛾睡一起不过是开个玩笑;毕竟绯蛾这个样子, 两人算是重新来过, 突然在一起,蛮奇怪的。
归渊也等得起, 他们本来就只剩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该是他的,也不急在这一时··第二日归渊送来口信说有事先不来了, 他要去西天一趟,问问绯蛾这什么情况, 别日后还出问题。
绯蛾当时刚给院子里的仙草浇完水, 赶忙给归渊回信:臣能不能也一起去·归渊收到信想了想,觉得他一起去也好, 便掉头去一重天接人··“陛下是还没查到臣为什么会失忆吗”绯蛾站在归渊招来的祥云上问。
“没查出来,从所有地方看,你的出现好像都很正常, 唯独没了记忆·”归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这几天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绯蛾没了记忆,很多事情可以讲, 他也会理解,可修炼这个东西吧, 断了之后很麻烦的。
不知道绯蛾现在能不能从十八重天炼起, 不行的话还得削修为,然后从一重天再修炼一次··西天最近没有佛会,大家都闲, 佛祖体谅天界这边星盘紊乱,还派了不少菩萨过去。
“天帝最近鲜少来本座这里了,这次来所谓何事呀”佛祖坐在金莲上给几个徒弟讲佛法,眉目慈善··归渊行至跟前,笑说:“星盘事忙,便少了时间与佛祖探讨佛法。
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绯蛾仙君失忆一事,佛祖怎么想”·佛祖看了一眼归渊身边的绯蛾··绯蛾赶忙给佛祖行礼:“佛祖·”·“天后无须多礼,这……”佛祖有一瞬间的停顿,继而转向归渊,“天帝,天后是用星盘寻回的”·归渊点头:“正是,不过这次星盘并没有崩溃到朕使用的地方,不太可能是因为星盘吧”·佛祖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天帝不妨再回去看看,星盘现在是否依旧没有崩溃。”
话音落下,归渊掐指一算,顿时脸色一沉··之前星盘坏的地方只有历劫那一片,归渊就先搁置了其他地方,许久没去看过,而且修星盘需要太多时间,是以在星盘里修的神佛都忘了过去看看。
诸位星君修星盘修到就剩一口仙气吊着了,这么久都没去检查一遍,难怪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多谢,佛祖,朕这就回去处理·”归渊匆匆忙带着绯蛾回去。
星盘浩大,平日里所有星君加上五方帝君轮流看守也才勉强不出问题,归渊五个太子修为尚浅,还没能到星盘帮忙··不然有五行之力在的话会容易很多··归渊飞到时间流转那一片区域,果然有一个齿轮崩坏了。
断开的时间刚好是万年之前,难怪绯蛾的身体突然昏睡,醒来只后还忘了万年之后的事··就一个齿轮,归渊三五天就能修好,不过他还是想征求一下绯蛾的意见。
“阿绯,把星盘修好的话,可能现在的你就会从时间里消失,之前的绯蛾回来;也可能你会多一段记忆,朕并不能保证是哪一个结果·”归渊无奈道··天界明令禁止除星盘外的任何时间倒流就是这个原因,倒流一次,每个人都会不一样。
星盘能挑选人和时间,所以相对安全··奈何绯蛾真的运气不好,之前天帝也帮别人弄过几次轮回,这次带上绯蛾的记忆一块回来才导致星盘崩溃··甜文灵异神怪打脸·本以为崩溃不到这边来,结果星盘自己暗搓搓地就崩了。
绯蛾抬头看归渊一眼,又默默错开了眼:“还是听天由命吧,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陛下的天后能回来,都是好的·”·归渊:“……”哦豁,玩脱了。
好像等原来那个绯蛾回来就很难搞了,归渊偷偷改了天后仙牌名字给绯蛾的事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你……决定了”归渊小心翼翼地问。
绯蛾点头:“嗯,左右都是臣,当然,如果陛下骗人……”·说到这里,绯蛾似笑非笑地抬头扫了归渊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归渊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脸上尽力稳住了表情:“怎么会呢朕说的都是实话。”
——只不过有些提前说了··绯蛾注定是他的天后,他们之间的过往也没说错呀,顶多换了一个好听的说法··“那便麻烦陛下了,臣也想拥有过去的记忆,当然,与陛下共饮清酒的记忆也有自然更好。”
绯蛾眉目含笑,一如既往地温和··归渊抬手摸摸绯蛾的头:“放心,如果你反而忘了这段记忆,朕就再同你月下同饮,我们可以有更多、更好的回忆。”
 · ·第65章 第六十五回·星盘的齿轮装上之后, 绯蛾忽然就昏了过去, 归渊眼疾手快地接住人··这一次, 等人重新醒来,变成什么样子真是听天由命了。
归渊转头看了星盘一眼, 确定没有别的问题, 随后叹了口气,抱着绯蛾去一重天仙宫, 没有就近去三十三重天的丝枷殿··说实话,在绯蛾那待久了, 觉得有绯蛾收拾的地方更舒服。
周围都是仙草, 气息温和,灵气盎然, 待上一会儿就不想走了··归渊将人放在床上,紧张地等着结果,比当年天地崩溃诸神黄昏还紧张;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这种时候依旧紧张。
这次绯蛾并没有睡很久, 第二天就醒了,所有的记忆回笼——顺带归渊给他讲他们过往的事情··“噢……”绯蛾玩味儿地掏出那块天后仙牌, “小生就说怎么随便一块仙牌小生都能用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挺厉害啊。”
归渊拿了各种好酒好仙草过来, 然而在院子外蹲了半天也不敢进去··绯蛾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去浇水了,便下床出门··院子外高大的身影十分突兀, 还有各种各样的赔礼,实在有损天帝陛下的颜面。
“陛下来了怎么不进来”绯蛾笑嘻嘻地打开院门,侧开身迎归渊进门,却在归渊抬脚的时候又说,“前几日不都是随便就进来了吗”·归渊委屈地收回脚,退回去:“阿绯……”·绯蛾见他这个样子心都软了,无奈地笑:“好了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进来吧。”
“臣只是没想到陛下竟然还会说谎话哄骗臣,是真是假臣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绯蛾一边给归渊倒茶一边道··这回绯蛾幸运,失忆前后的记忆都回来了,是以一想到归渊面不改色就改写了他俩的过往就觉得好笑。
“朕这不是觉得这样说也挺好吗”归渊给绯蛾赔笑,“阿绯你想啊,同样的事,换一个说法,就是特别美好的爱情故事了·”·绯蛾完全被归渊带沟里去了:“说不过你们这些写话本的,难怪月老改一改陛下的话本就完全换了个味道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归渊有些想问绯蛾对于天后的事决定得怎么样了,可又觉得绯蛾的态度还是很不明朗,问了不太好··归渊许久没有说话,只盯着自己看,绯蛾如何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臣知道您想问什么,不过吧,臣觉得还是先升为神君之后再公布得好·”绯蛾摩挲着杯壁,神色担忧··“你是担心炎烈”归渊皱着眉头问。
绯蛾叹了口气:“臣是担心承受不住天后的修为,之前紫薇帝君的道侣修为不够,成为帝后差点儿灰飞烟灭的事……”·那次的事比较严重,紫薇帝君老树开花难得遇见个喜欢的,结果对方不喜欢他,好不容易将人骗到天界,结果受不住帝后修为,差点魂飞魄散。
后来紫薇帝君闭关五百年才将人养回来,虽说后来也抱得美人归,天界却纷纷自省··修为不够就不要去够不到的位置,很容易死掉的··归渊之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将仙牌提前给绯蛾磨合,便说:“仙牌已经接受你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先公布一下”·绯蛾眨眨眼睛:“陛下啊,这种事情不是三界都知道了的吗还公布什么”·大家又不是瞎子,都看得见他们手上的金线好不好·“咳——”归渊轻咳一声,“主要是跟水灵仙君、火元仙君、清文仙君……这些仙君说说。”
绯蛾好笑地看着他,别当他没听见中间含糊的“火元仙君”四个字,还刻意换了道号夹在水灵仙君和清文中间··听了归渊这番言论绯蛾才知道为什么归渊一直想将两人的关系摆到明显上。
从当初两人红线刚系上,绯蛾自己都还各种纠结觉得不合适呢,归渊这边就在暗搓搓地准备执手到天荒地老了··都是醋劲闹的··因为放进了心里,所以一点点都不许别人碰。
肖想都不行··绯蛾也知道自己万年前追着炎烈上三十三重天太惊人,还闹得三界里没人不知道他这只为睹芳颜拼死往上飞的小飞蛾··相较之下,跟归渊这边就太平淡了,归渊没有安全感很正常。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其实小生不太想告诉他·”绯蛾眯起眼睛笑得诡异,“小生要让他充满希望地出来再自己发现,而且全天界都知道的事,唯独他不知道。”
归渊一愣,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蠢儿子:“这个……炎烈那个心- xing -……这样不太好吧”· · ·第66章 第六十六回·炎烈脾- xing -本身就不好, 当初都能因为被绯蛾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样子而动手, 这要是最后才知道绯蛾跟归渊在一起了, 怕不是要气吐血。
绯蛾浅笑着凝视归渊,没有回答··归渊立刻撤去犹豫, 点头:“阿绯说得对, 炎烈以前真过分,是应该教训一下·”·“陛下明白就好, 不过……”绯蛾转着手里的茶杯,“总觉得臣与陛下并没有在一起多久, 实在是毫无真实感。”
“阿绯, 其实……”归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其实你没有真实感,是因为忘情水的效用,你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忘情水可以洗去某一时间段的记忆, 也可以洗去跟某件事相关的记忆。
绯蛾喝了这么多, 就算一开始仅是为了洗去历劫相关记忆,到了现在估计也开始影响另外历劫的记忆了··若是长此以往, 绯蛾会慢慢成了修无情道的,就跟某两位死铁一样的帝君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 万一绯蛾修了无情道, 归渊就成鳏夫了··“原来是……喝太多了吗”绯蛾有一瞬间的怔愣,继而捂住眼睛,“陛下, 你的话本真是……”·然而没有忘情水的时候,绯蛾根本熬不下去。
他不知道他要多爱情劫里的另一个人才会在忘了对方之后还那么痛;又或许,他太不爱对方,所以宁可失去所有感情和记忆也不愿意记得对方的一丝一毫··归渊绕道绯蛾身边,抱住人:“都过去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痛,不过那是你第一个情劫,过不去很正常。”
曾经再刻骨铭心的感情,最后都会被时间磨灭··“阿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那么痛,仅仅只是因为你第一次遇见情劫”归渊一下一下抚过绯蛾的长发,“你现在再回头看看,也许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绯蛾靠在归渊怀里,忍下冒上来的心痛,悄声问:“如果再去看看,陛下陪小生一起吗”·“一起·”归渊笑着应下,“以后你所有的情劫,爱上的人都只能是朕。”
“行,都给你预定上了·”绯蛾抬头对着归渊笑,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说起来,小生又快到历劫的时候了·”·之前绯蛾睡了五年,修为虽然精进得慢,不过依旧在提升,他醒过来之后很快就升到了二十一重天,差不多得下去了。
归渊一愣,继而笑道:“阿绯你这个修为提升速度,天界里真的没有谁比得上啊·那话本你想选哪个”·绯蛾想了想:“还没决定,不过想要个刺激点儿,这样比较有意思。”
“上回那样的刺激吗”归渊打趣,上回绯蛾可遭罪了,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呆了二十年,话都不会说··“才不是”绯蛾怒而反驳,继而灵机一动,“既然陛下如此积极……”·归渊背上一冷,不知道绯蛾想干嘛,赶忙赔笑:“不是,阿绯,朕方才开玩笑的……”·绯蛾拿出归渊、月老写的话本,对比了一番,难得选了月老的:“那就这个吧,刺激有激情,而且十分有意思。”
月老的本子基本不会有太过于残酷的剧情,归渊暗自松了一口气:“阿绯决定就好,毕竟是你的情劫·”·“噢如此甚好。”
绯蛾笑得愉悦,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千机门门主千未生年少失怙,被继母赶出千机门,坠入山崖,从此不良于行;后凭借过人的才智杀回千机门。
报仇雪恨杀继母、赶走噬血蚂蟥一样的叔父一家,夺回千机门,并将千机门一跃成为江湖里最大的门派··绯蛾在茶楼里第一千零五十遍听说书先生说关于那位千机门门主的事,前前后后他都能背下来了。
然而客人爱听,宁可花五文钱在这里喝茶都要听这个··一天说下来有时候得说上好十几遍,明明就是倒背如流、谁都能说一段的剧情,偏偏还是有人想来听··眼下刚过二月,雪将化未化,有时候晚上还会继续下。
江南就是这样,下雪的时候夹着雨水,冷死个人··绯蛾放下茶壶在火盆边烤火,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顿时一阵恍惚,好似自己还是曹家帮的大总管,为了上面的主子- cao -碎了心。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真是应了人生起起落落这句话,没有什么位置是能永远坐着的··火盆啪嗒一声跳出火星,惊醒了发呆的绯蛾;客栈门口的帘子被撩起,新来的客人缩着脖子往里走。
绯蛾赶忙起身去招呼客人,忽而听见身后的人在说——千机门在招新管家,五十两一个月,比宫里的宦官还多·· · ·第67章 第六十七回·管家·绯蛾给客人擦桌子的手一顿, 蠢蠢欲动, 而且有五十两一个月啊总比在客栈当小二一个月三钱银子要好得多啊·“你这小二怎么回事擦个桌子都要这么久的”客人骂道, “笨手笨脚,还不赶快给爷上茶”·“对不起对不起, 小的这就去。”
绯蛾惊醒, 急忙转身去拿茶水给客人倒茶··无论管家那边如何,只要还没确定下来, 绯蛾小二的活计就不能丢··甜文灵异神怪打脸·还好千机门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定要去竞选当管家的人在太阳落山后去, 而且必须是晴天。
绯蛾打听到消息之后哭笑不得:“这什么规矩啊而且现在二月份呢, 哪里来的晴天”·“谁知道呢,千机门那位脾气实在不好, 听说他已经辞退好几十个管家了,现在没人照顾了才想起来要招人。”
给绯蛾消息的人其实也想去试试,所以才打听得这么清楚··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五十两一个月, 拼死都得去试试啊··话是这么说,然而能不能留在千机门, 完全看千未生的心情,看得顺眼就留下, 不顺眼就滚蛋。
二月中, 下了一场大雪之后竟然难得有一天晴天,刚好可以去千机门试试竞选管家··客栈过了二更天才渐渐少了活,绯蛾收拾好大堂, 跟掌柜的说想去千机门;掌柜的扫了他一眼,点点头同意了,估计是不太信他能在千机门留下,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伙计没了。
绯蛾有些路生,找了许久才找到千宅,刚过路口就看到大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竟然男女老少都有··“这位兄台,居然这么多人吗”绯蛾排在最后一位,探头问了一下前面的小哥。
对方回头看了绯蛾一眼,说:“肯定啊,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过了呢·”·队伍太长,连前面的人因为什么不能被取用都没办法知道··这样一直等到三更天,绯蛾才勉强看到大门的情况——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年纪太大的不要、年纪太小的不要、不会做饭的不要、说话太大声的不要……·一堆规矩,比选秀还严格。
即使如此,还是有人能进去了的,最后却还是没留下,在门口检查的人还每次都解释为什么落选··有盯着门主脸看的、盯着门主腿看的、看着门主笑了的……·总之,理由多如牛毛,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重复的理由,证明后面的人还是将前面的人的建议听进去了的,结果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落选了。
等到了绯蛾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剩多少人了··在大门外守着的几个男人上下打量了绯蛾一番,皆是缓缓点头··随即坐在桌子后的男人问了一句:“会做饭吗”·前面已经出现过这个问题了,绯蛾轻轻点头:“会,在黄鹤楼学过三个月。”
“黄鹤楼可以啊,你怎么没去当大厨啊”旁边一个年轻点的男人颇感兴趣地问··绯蛾脸上的笑容浅了一点:“为了之前的主家去学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门主的胃口。”
绯蛾到底避开了对方的问题··主要是黄鹤楼的人也被曹家帮交代过了,不许绯蛾过去,不然绯蛾当厨子也饿不死··各人有各人的难处,男人们没有继续问下去,若是进了千机门,日后就是千机门的人,他们也能罩着他就是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会按- xue -位吗”桌子后面的男人又问··绯蛾点头:“略懂医术·”·几个男人顿时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绯蛾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落魄到必须到千机门跟别人一块抢一个管家的位置。
像绯蛾这种什么都会一点的人,如果管家也是一把好手的话,基本就不会再被主家放出来了,不然很难再找到一个这样的··“行了,老三,你带他进去给门主看看。”
桌子后面的男人记下绯蛾说的话,继而对之前问绯蛾为什么不去当厨子的青年道··绯蛾一愣:“不用……查一下身世吗”·一般招管家还有很严格的一关,就是身世排查,毕竟是跟在家主身边的人,而且除了家主和主母之外,管家掌管着整个宅子的明细。
如果是敌人就太危险了··谁知那个男人瞥了他一眼,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呵呵——能伺候好门主就行,就算是对家细作也认了·”·当然,是细作的话会不会被门主拆着玩就不知道了——这话男人没有说出来。
绯蛾哭笑不得,只当千未生实在急着要一个管家,连是不是细作都顾不上了·· · ·第68章 第六十八回·“你自己进去吧·”领着绯蛾的男人在一个院子大门外停下, 门都不打算给绯蛾开。
绯蛾诧异地看着他:“我一个人进去”·男人点点头:“门主不喜欢有太多人进去打扰他, 这几天招管家已经是极限了。”
见绯蛾还有些犹豫, 又说:“放心,我就在外面, 如果你出事了, 我会进去给你收尸的,不过还是不要惹怒门主比较好·”·这话听着让人更不想进去了。
绯蛾狠狠咽了口唾沫, 僵着身体推开院门,大晚上的, 院子里也没点个灯啥的, 完全看不清··“不好意思,能借盏灯吗”绯蛾小声地问旁边一直盯着他的男人。
男人顿了一下, 说:“稍等·”·整个千宅都黑漆漆的,哪都不点灯,只有需要用的时候才会点灯;男人四下看看, 实在找不到单独的灯, 只好将院门上面挂的灯笼去下来一个给绯蛾。
“实在不好意思,门主不太喜欢光亮, 所以都不太点灯·”男人将灯笼递给绯蛾··然而等绯蛾提着灯笼进门后忽然就听他在后面嘟囔:“门主又把灯给灭了,大晚上的可怎么找灯盏出来啊……”·绯蛾摸摸自己的脖子, 叹了口气, 认命地继续往前走,毕竟都走到这里了,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院门到屋子前, 铺了一条笔直的青石板小道,连条缝都没有,应该是为了让千未生的轮椅好进出··“门、门主”绯蛾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到偌大的屋子前,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也不敢贸然推开门,只能小声问一句。
甜文灵异神怪打脸·之前没有有入选的人说过不要说话太大声的,绯蛾便压低了一点声音··然而半天没人应声··绯蛾在寒风里等了一会儿,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又敲了敲门:“门主,小的进来了。”
门内依旧没人应声,绯蛾一咬牙,推开门提着灯笼进屋,昏黄的灯光下,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上位··看见屋里有人,绯蛾进门的脚步一顿:“对不起门主,小的见您没应声,所以……”·屋内昏暗,绯蛾实在看不清千未生的脸和神色,也不好猜对方想做什么;不过想到最近天还冷着,开门让他吹到冷风不好便自作主张进屋还关上了门。
千未生对绯蛾一系列动作没反应,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塑··绯蛾迟疑着走过去两步,在客厅正中央停下,轻声问:“门主,天寒地冻的,要不小的给您煮份夜宵吧您想吃甜的还是咸的”·就在绯蛾以为千未生不会回答的时候,黑暗里传来冷冷的一声:“甜的。”
·绯蛾微微弯起眉眼:“您稍等·”·说罢,绯蛾将灯笼里的蜡烛拿出来,点燃了两盏离千未生最远的油灯,摁低灯芯,只有个亮,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其中一盏油灯被绯蛾放在门外拐角处,保证有亮,却不会让千未生觉得这亮光侵袭了自己;剩下的一盏则是被绯蛾拿去找院子外的男人··“你竟然完好出来了”男人实在诧异,一般在里面待这么久的多多少少会出点事。
绯蛾羞赧地笑笑:“其实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厨房门主想吃甜的夜宵·”·男人震惊地看着他,半晌回不过神:“额……院子里有厨房的,在西厢后面。
对了,门主还讨厌烟火气,而且最不喜欢等人,你要快一点儿·”·“哎好·”绯蛾感激地点点头,继续端着油灯去西厢后面找厨房··“怎地将厨房建得这般远”绯蛾走了一会儿才找到厨房,这地方实在偏僻,还没有青石板小道让绯蛾分辨怎么走。
厨房看起来还挺干净,而且食物都是新鲜的,应有尽有··绯蛾点亮厨房的灯,环顾一圈,自言自语:“明明就不喜欢烟火气,还要让人选一个会做饭的管家,这怎么想的呀……材料都很新鲜,别是今天刚送来的……”·对厨房心里有数之后,绯蛾拿出金丝红枣干、桂圆干、生鸡蛋、枸杞、银耳、莲子在一旁备用。
洗干净陶罐烧水,金丝红枣去核,与桂圆干、枸杞、银耳、莲子一起洗净;银耳切小块,莲子对半,去掉所有莲子芯··水热后绯蛾试了一下温度,正要切两片姜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要姜。”
绯蛾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门外的- yin -影处有一个轮椅的轮廓,而千未生整个人都在黑暗里,一点都不露出来的··“门主”绯蛾直起腰,轻声问了一句。
 · ·第69章 第六十九回·绯蛾进厨房的时候想着屋里等会儿有火, 不太冷, 就没有关门, 是以能看见门外千未生的影子··千未生没有再出声,却也没走。
绯蛾想了想, 走到桌边压低油灯里的灯芯, 再出门绕到千未生身后,将人推进厨房里, 千未生没有出声,绯蛾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千未生想进来看看··有千未生在, 厨房门就得关上了。
背对着千未生的绯蛾没有看见身后的千未生在他关门的时候神色莫名地盯着他的背影, 却又在绯蛾转身的时候收回视线··绯蛾没有去看千未生,反而兀自去切姜片, 不过没有及时放进去,反而先放糖。
一直盯着千未生看见绯蛾没有将砧板上的姜放到锅里,安心地点了点头··而背向千未生的绯蛾拿出千未生没来之前就削好皮、放在锅盖上的生姜, 用一旁沥水的纱布包住, 捏了不少姜汁进锅里,和红糖一块烧。
水开之后红糖味、姜汁味就出来了··“不要姜·”千未生又说了一遍··绯蛾笑着点点头:“没有姜, 是热气蒸到砧板上的生姜了,吃的时候不会有味道的。”
从没做过饭的千未生就这么被骗过去了··后续放入金丝红枣、枸杞、桂圆、银耳、莲子继续炖煮;水再次烧开之后改小火, 闷煮至材料的味道冲淡红糖和生姜味。
等火候差不多之后, 再改大火,重新将甜汤烧开,滚水打入生鸡蛋, 想到只有千未生一个人吃,绯蛾便只打了一个鸡蛋··“门主,您喜欢七分熟的鸡蛋还是全熟的”绯蛾随口问了一句,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鸡蛋。
千未生怔了一下,没想到绯蛾会问他这个问题,还没想出选什么呢,绯蛾就可惜地说:“哎呀,蛋全熟了·”·犹豫,其实就是已经做了选择,时间不等人。
“门主,全熟的鸡蛋可以吗”绯蛾将蛋和其他料子一块捞出来,刚好一碗,白色的鸡蛋窝在汤碗中间··这种甜汤,煮完最好就立即断火、倒出,不然就会在后续的文火里失了最初的味道。
千未生其实对鸡蛋熟不熟这回事完全不在意,不过是绯蛾问了一句,他就想了一下,谁知最后还是全熟了的鸡蛋··“都行·”千未生应了一声。
绯蛾将甜汤端到千未生面前,随后退到一旁站着··桂圆红枣鸡蛋糖水,补气血,适合畏寒、贫血的人喝··绯蛾一直在想,千未生不良于行,肯定身上- yin -冷,再加上平日里也不见他白日出来,气血虚应该也有一点,那吃这道糖水刚好。
这大晚上的,千未生还不知道要看多少人,估计也饿得慌,加上银耳、莲子,刚好填填肚子,又不至于吃太多不消化··甜文灵异神怪打脸·唯一担心的就是放入的生姜不太合千未生的胃口,改成姜汁了,绯蛾依旧很担心千未生能尝出来。
然而等了一会儿,千未生鸡蛋都吃完了也不见推开汤碗,想来是没吃出来··绯蛾无声笑笑,悄声走到一旁去收拾东西··“你去哪”千未生忽然放下了汤碗盯着绯蛾问。
绯蛾诧异地回头,一般他刻意不发出声音的时候是没人能发现的,千未生竟然能知道他走动了··“收拾一下东西,都弄乱了·”绯蛾很快收起诧异,挂起温和的笑容。
千未生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去吃糖水,然而都把红枣挑出来了··绯蛾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这么大个人了,那个不吃这个不吃,便劝道:“门主,红枣还是吃点儿吧”·“不吃。”
千未生嫌弃地丢出两个字,一口气喝完汤,然后用筷子将红枣一块一块地挑出来,也是十分有毅力··“……”绯蛾很想说这样很浪费,可作为一个还没有上任的管家,这话说出来就是让自己落选。
叹了口气,绯蛾只好转身去收拾东西,眼不见为净··灭掉小灶里的炭火,再盖上灰,绯蛾转身去看千未生——果然红枣一块没吃,都留在碗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绯蛾先受不住了:“门主,您看……”·千未生眼神忽然一冷,就算没说话绯蛾也看出来他生气了。
绯蛾迅速整理了一下前后的事,恍然——他不应该问能不能留下当管家,这显得他方才给千未生做夜宵仿佛在讨好千未生,而不是真心的··“……天色已晚,要不小的送您回去休息”绯蛾瞬间转了话锋,神色间有些局促,“这天太冷,小心着凉。”
 · ·第70章 第七十回·千未生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一点儿, 轻轻颔首, 算是同意绯蛾送他回去的休息的建议··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绯蛾推着千未生往回走,还要单手端着油灯, 实在走得艰难。
绯蛾一个没护住, 雪花落在灯芯上,微弱的火光摇晃了几下, 最终还是熄灭了··步子就这么停了下来——绯蛾看不清路了··“怎么不走了”千未生突然出声问。
绯蛾无奈地回说:“对不起门主,油灯被雪花打灭, 小的看不见了·”·谁能想到这会突然下起雪来绯蛾也没提前准备个灯罩, 这下可好,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千未生转动轮椅, 绯蛾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松开轮椅把手,猜想千未生会不会就这样丢他在这··“手·”千未生忽然出声··绯蛾一愣:“手”什么手·“手。”
千未生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有着些微不耐烦··绯蛾犹豫了一下, 缓缓伸出自己空着的手,结果在半途碰到另一只温热的手;对方一把抓住绯蛾的手, 拉着他往前走去。
“慢、慢点儿·”绯蛾被拉得一惊,差点把自己绊倒··黑暗里会摔倒, 更多是自己平衡感不对, 并不是脚下真的有障碍物··就这么磕磕绊绊走着,绯蛾被千未生牵着,紧张得手都快抽筋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绯蛾提前放着的油灯, 绯蛾小声地同千未生说:“门主,小的看得清了,这个……”·说着,绯蛾被握住的手动了动··千未生没有放开手,一直将人拉着进了寝房:“这是我房间。”
绯蛾一愣,方才千未生没有让他去拿屋外拐角的油灯,是以进了屋之后他又成了睁眼瞎,茫然地看了一圈,啥都看不清··不过听千未生的意思似乎是愿意将他留下来了,不然不会特地将他带到自己房间来。
然而怎么回话就是个技术活了,不能直接问自己是不是过选了,那就换一个问法··“门主,小的没有记住方才的路,可以早上再过来看一遍吗”绯蛾停了一瞬,继续说,“小的可以给您准备早饭,您想吃什么”·千未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喝粥,喝咸的粥。”
绯蛾在黑暗里微微勾起唇角:“那今晚小的住哪”·“……暗一·”千未生直接喊了暗卫的名字,“带他去休息,在西厢房准备一个房间。”
窗外跳进来一个人,隐约间绯蛾看见对方在千未生身边单膝跪下··“西厢房”暗一一愣,“这……跟门主住一起吗”·千未生瞥向暗一:“嗯”·暗一浑身一僵,求生欲强烈:“属下这就去办”·绯蛾在一旁听得好笑,哪有管家和主人住一个院子里的千未生其实挺胡闹,也不怕他给他下毒。
暗一起身走向房间门口,打开门:“绯蛾管家,请随属下来·”·“多谢·”绯蛾正要顺着声音走过去,忽然手上一紧——千未生竟然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放开。
“门、门主”绯蛾尴尬地喊了一声千未生,手上动了动··千未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牵着绯蛾的手,缓缓松开,随后滑动轮椅,似乎往房间深处去了。
绯蛾没有多留,摸索着走向暗一,最后搭着暗一肩膀出去的··到了屋外,绯蛾就看见自己放在拐角处的油灯,因为在屋檐下,是以还没有被风雪扑灭··“恭喜你了。”
暗一回头看了绯蛾一眼··有了油灯,绯蛾这才看见,他是在大门外、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男人··甜文灵异神怪打脸·“是你呀,多谢·”绯蛾轻笑,“不用去外面说一声已经有人选了吗”·暗一摇摇头:“在你进来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将人都散了,若是门主不喜欢,一般进来不到一刻钟就得扔出去。”
听罢,绯蛾干笑两声··其实他进来前一刻钟都在门外吹风了,谁让那个时候千未生叫也叫不应,还不说让他干什么··要是最后绯蛾没有被千未生看中,场面估计就难看了。
西厢房挺干净,不过一股子- yin -冷,看得出来是许久没进过人气的屋子,- yin -嗖嗖的··暗一用火折子点亮房间的灯,放上灯罩后对环顾房间的绯蛾说:“衣柜里有被褥床垫,都是干净的,你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我一般都在院子里守着门主。”
绯蛾对这个房间很满意,自然不缺什么:“都很好,我不缺什么,谢谢你·”·“不用客气·”暗一点点头,“那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 ·第71章 第七十一回·“诶等等, 那个……”绯蛾迟疑了一下, “我在客栈还有一些行李, 明天可以回去拿吗”·暗一皱起眉头:“出门的事情你得跟门主请示了,我们并不能做主, 当然, 也可以帮你拿过来。”
绯蛾顿时一喜:“那感情好,我的东西也不多, 就几样旧物件舍不得丢·”还省得自己跑回去一趟··“对了,还有跟客栈辞职的事, 如果可以, 也麻烦去帮忙说一声。”
绯蛾继续说··“可以,应该的, 除此之外没什么事了吧”暗一记下绯蛾说的事,准备明天就派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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