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悦来风 by 叶上秋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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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悦来风 by 叶上秋落(2)
·祝风来把头转向一边,低声说:“这不是理由”·本来是简单一句,钟悦山听来却有些刺耳,他宁可冒着各种不测来到祝风来面前也不愿他被困在凌云牧宿舍,晚上和凌云牧睡在同一张床上,祝风来这时却一种责怪的口吻,像是他多管闲事似的。
钟悦山没再说话,他不喜欢因一点小事和祝风来闹情绪··毕竟他只是把自己当做是至交罢了——·沉默了一会祝风来递给他一颗奶糖,但脸仍然朝着车窗外,说:“那天没来得及吃的,也没- shi -,给你”·钟悦山心里想笑,接过糖,剥开后从后面搂着祝风来脖子,放到他嘴边说:“你吃”·祝风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就吃了进去。
糖应该挺甜的吧——·一路上风雨不是很大,但是积水严重,他们车里也进了很多水,打开车门的时候水还一直往外流·钟悦星听见车声就往外跑,跑到一半被张嫂抱了起来。
祝风来还没走近钟悦星就张开手说:“来哥哥抱抱”·钟悦山一把抱过钟悦星,说:“来哥哥不能抱你,哥哥抱好不好”·祝风来一脸坚决地说:“你放开,我可以,让我来”钟悦星被逗得哈哈大笑,说:“来哥哥你可算来了,昨天是我让哥哥去接你的”她仰起头,等着祝风来夸。
他跟在钟悦山后,捏了捏钟悦星的脸,说:“我们悦星最可爱了,人长得好看又聪明”·钟悦山回头说:“昨天一直忘了问你,刮台风了为什么不回家你别告诉我是想学习吧”·他眼神暗了下去,淡淡“嗯”一声。
本来是打算让妈妈先去去中学接弟弟回家,假期期间公交车总是人满为患他干脆就留下来了··关于家里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跟钟悦山提起,感觉就像故意揭开伤口给他看一样,他不想任何人同情。
钟悦山看他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在沙发上放下钟悦星,转移话题地说“我看你感冒没好,等下我去二楼找找有没有感冒药”·祝风来点点头,说:“好”·钟悦星想要祝风来抱,就挪着屁股坐过来,祝风来顺势把她抱过来说:“悦星乖,在这里不动,来哥哥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不好”·钟悦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好,但你要快点”·祝风来笑着说:“好,来哥哥打完电话就陪你”·钟悦星总让他想到祝风迎的小时候。
他小小一只,总跟在祝风来身后·祝风来骑自行车去中学上学一周才回来一次,祝风迎跟在后面跑,边跑边哭:“哥哥、哥哥”;有时候也会问他类似:“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让他回答不出来的话。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祝风迎接的电话··“风迎,妈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粘人的小妖精再也不叫他“哥哥”了,而是直呼其名,后来也常因一些小事情吵架,吵得不明所以,替他过生日他也会莫名其妙地大闹一场。
祝风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对,也试着想找出原因却始终一无所获,避免争吵的结果就是和祝风迎的话就变少了··祝风迎在电话那边大喊一声:“妈,祝风来找你”·他妈妈赶着过来接电话,拿起电话就说:“风来啊,你什么时候回家”·祝风来声音晦涩,说:“这几天台风太大了,可能没法回去,不要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呢”·“好好好,你没事就好,你从小就不用我们- cao -心,这几天台风太大了,几乎把这片土地都淹了,幸好我们家地势高点,不然肯定现在全都是水了”·他妈开始描述这两天暴雨的情况,絮絮叨叨讲个不停,祝风来耐心的听着不时回一句。
祝风迎在一边听得不耐烦,对他妈说:“你说得有完没完,就这点破事能被你说上一天”·祝风来听了,不禁皱了下眉头,安慰他妈妈说:“你别放心上去,风迎小的时候被我带坏了”·他妈妈倒是不介意地说:“没事没事,等你下次回来再说,就先挂了”·钟悦山刚好拿了药下来,说:“打电话回家”他淡淡的点头。
说起来虽然他一直不喜欢在钟悦山面前提家里的事,钟悦山好像也从来没追问过什么··他接过钟悦山递过来的药和凉白开,抬眼看见桌上水果盘底下压着一张纸,抽出来看,是一张全国奥数宣传,钟悦山说:“班主任拿给我的,说让我考虑一下,大概这个月中下旬去考初试”·祝风来扫了一眼,吞下药又喝了一口水,说:“好像周清辉也去”·台风一直吹了四天才慢慢平复,学校通过“校讯通”通知家长让学生按时回来上课。
最近因为雨下的太猛,教室里飞进了好多大水蚁,每一只都像一只公蝇那么大,关了门关了窗都不行,只要晚上有亮光就有水蚁要爬进来,班上大多数同学都用报纸叠了大帽子戴在头上,衣服也紧拎住袖口和领口防止他们飞进衣服头发里。
徐一杰已经来学校两三天了也一直不见程适书来上课,这几天她一直想抓大水蚁到瓶子里玩都找不到人感兴趣·林知晚每天都要被杨点信问一遍,又被杨胜飞问一遍。
又过了两三天程适书终于出现了,被徐一杰气势汹汹地问的时候,他一脸委屈,说:“我从家里回到到我租的房子的时候衣服都- shi -了,打开门才发现吹台风期间忘了收衣服,衣服全部被暴风雨打- shi -了还吹走了好几件,那可是我一周的衣服,我平时都没收,又没得换,想出门都不敢出,请假都不敢打电话都是跟班主任发的信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徐一杰说:“为什么不敢打电话啊”·程适书说:“要脸”,看了一眼林知晚,凑过来悄悄地说:“我也不想啊,我一周的内裤全都- shi -了,我又没有风筒,昨天才好不容易晾干一条今天就来上课了”·徐一杰听完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我懂,辛苦了”·凌云牧看着同样在一边哈哈大笑的祝风来,说:“风来,你这周周日晚上有没有时间”·周日晚上有一个晚上的休息,而那天早上钟悦山就会去参加奥数初赛,他想了一会,说:“应该是有空的”·凌云牧说:“那我等你,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林尧海和钟悦山打完了球,在水龙头旁边洗了把脸,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说:“你不是来真的吧”·“什么真的假的”钟悦山也洗了一把脸,头都没抬。
“我听说刮台风那天你来学校找风来”他又喝了一口··“嗯”钟悦山停了一秒,继续洗脸,轻松地说··“就算是兄弟,也没必要做到在台风天里冒着狂风暴雨来到学校吧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他拧上瓶盖,继续说:“之前风来生日的时候还觉得可以开开玩笑,但屡次这样难免让人心生怀疑,不断掏出以前的种种行为来揣摩兄弟之间的情谊让我非常难受,我不希望我们最后变成这样”·他直直看着钟悦山,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相信就是,不相信就不是”钟悦山一脸平静··说完转身要走··林尧海在后面大声喊道:“不管你是不是,我真心把你们当做兄弟,可以生死相交的那种”·钟悦山说:“嗯”· ·☆、斯人若彩虹· ·钟悦山参加了九月的全国奥数联赛,获得了复赛资格。
复赛在下午,学校安排中午出发带人去考场··祝风来看着钟悦山轻装上阵的姿态,说:“紧张吗”·钟悦山摇摇头,笑着说:“以前也去考过物理竞赛,这些都是小试,要会就会了不会也没办法”·坐在车里的周清辉拍拍车窗说:“钟悦山快上来啊,我给你占了个位置”·林尧海伸出拳头,说:“回来晚上一起打球”·钟悦山回他,和他轻击一下,“那你们可得等我”·祝风来笑着:“嗯,等你”·下午下完课之后,凌云牧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说:“风来和我去个地方”·祝风来想起那天和凌云牧的约定,说:“去哪”·“也没、没去那里,先吃个饭,再去学校后山,后山有很大一片桂花树,刚好这些天桂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祝风来听到后山还有他没去过的地方,又听说有桂花树,想着可以悄悄摘一些装瓶子里,桂花比较香,说不定悦山和尧海喜欢。
祝风来同意地说:“那行”·他知道凌云牧想带他去什么地方,只想着去摘桂花,忘了问凌云牧找他有什么事··凌云牧似乎很开心,拉着他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去吃饭”·被凌云牧兜兜转转地带着转了一圈,最后出现在一个小餐厅前面,小餐厅环境很幽静,前面像一个小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院子里种满花花草草,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水池,店里面面装饰得也很古色古香,里面放着柔和的音乐,祝风来在学校住两年多快三年了居然不知道一中附近还有这种地方。
“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出来吃饭”凌云牧笑着递给他菜单··“是吗我不记得了,也有可能,毕竟我好像很少跟别的朋友一起吃饭”·——他说的别的朋友,是指除了钟悦山和林尧海之外的朋友。
祝风来把菜单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个清蒸河鱼··凌云牧弯着眼睛看着他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我和他一样”·他看着祝风来百无聊赖地开始看手机,说:“看什么呢”·日光是很好的,这会刚到五点,太阳都还没下山,十月的天气只带着一丝萧瑟凉爽。
祝风来收起手机,笑着说:“在看悦山考完试没有”·凌云牧放下手中的茶杯,说:“我说风来,你这样会不会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有事没事都是钟悦山、林尧海,不打算交别的朋友一样,又或者说是不打算发展其他值得深交的朋友一样”·祝风来用开水把杯子洗了,又停下来说:“也许只是没遇到”·“是根本没想过吧”·——的确是没想过。
他没法想象还有能像林尧海和钟悦山一样对他知根知底,又或者对他不想提的事情闭口不谈,他也没法想象有谁能替代··祝风来笑着说:“可能吧,我试试,但不一定能有这样的人,毕竟一个能推心置腹的朋友还是挺难找的”·菜端了上来,祝风来盛来一碗饭,又顺便给凌云牧也盛了一碗,坐下来低头去巴拉了一会鱼肉,说:“倒是云牧你好像没有跟人混之后好像朋友都变少了,没有个固定搭档可是很吃力啊”·想了一会觉得好像自己子么说很欠揍,补充说:“我没挖苦你的意思”·凌云牧放下碗筷,直直地地盯着他的脸说:“风来,你……”想了一会,他又说:“算了不说了,吃饭”·凌云牧带着祝风来上了后山,山上一阵阵凉风,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沿着后山的路的路灯已经陆续亮了起来。
后山人少,学校里常有学生喜欢在上面夜跑,也是多届学长学姐传授的缓解压力的方法,所以学校一般不加以制止,还在路边铺设了路灯,提示着学生要注意安全··他随着凌云牧走过去,闻见一阵浓郁的桂花香,一看从所站之地到山脚之下,一层一层栽种着连片的桂花树。
连着路边的树也开满了花,大片的金黄色藏在绿叶里似开非开,在日暮里被蒙上一层金黄的色调,美不胜收,也香气扑鼻··祝风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蹲下身在路边一棵矮小的桂花树上摘了一些,又跑到另一颗去摘了一些。
待摘得差不多了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对凌云牧说:“我摘完了,回去吧”·凌云牧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橘色的街灯照出他分明的轮廓,他拉住从他身边雀跃着准备回去的祝风来,说:“你知道我带你来做什么吗”·祝风来一脸迷茫,说:“不是来看一个我没来过的地方吗”又摇了摇手中的瓶子,说:“我花都摘好了,约好了等下钟悦山和林尧海打球”·他被凌云牧突然用力的手拉得吃疼,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凌云牧用略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钟悦山、钟悦山,不是钟悦山就是林尧海,你能不能分一点地方给我”·——难道是今天吃饭时候的话题惹怒他了·于是他挣开凌云牧的手,双手拍在凌云牧肩膀上,说:“好好好,以后我会注意的,以后带你一起玩好不好”·——像哄悦星一样,他不禁想笑。
凌云牧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他张大了眼睛看着凌云牧被反- she -着柔和灯光的脸,眼睛却似狼虎一样瞪着他,心里一紧,像有什么在往下掉,一直到不了底——凌云牧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他转过头去,故作轻松:“哈、哈哈,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悦山和尧海,班上的每一个人”·说着他就要往下走,却又被凌云牧强行拉了回来,一个踉跄背靠在了路灯杆上。
凌云牧上前就一把把他紧紧拥住,说:“我来证明给你看我说的喜欢是什么”·凌云牧呼吸急促,照着祝风来的唇就吻了下去,吻得很激烈,狂风暴雨一般··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不由分说地被吻了上来,脑子里突然闪过钟悦山温柔地笑着的脸,下一秒不由自主地用尽全力挥出了拳头,狠狠擦了一下嘴唇,瞪着凌云牧说:“凌云牧你开什么玩笑”·凌云牧被他打了一拳,后退了几步,仰头笑了起来:“风来,你的拳头还是那么帅,你打军拳的时候也很帅”·凌云牧自顾自地说:“之前夏悠一直声称是我女朋友,可我没谈过恋爱对她没什么感觉也觉得正常,心想哪有人真的会爱上另一个人,可我到底错了,‘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说完他又笑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似乎有丝苦涩。
“咔嚓”一声,一个站在不远处的人似乎正在蹑手蹑脚打算转身离去,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周清辉尴尬地转过身来,陪着笑说:“我来做什么呢啊,我来夜跑的,嗯对,今天做奥数题难死我了脑壳疼,我来夜跑的,子曾经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说完他拔了腿就跑。
祝风来又擦了一遍唇也下山去了··钟悦山和林尧海轮番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接了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推掉今晚的打球后,进去洗了个澡就拿出一张化学卷子坐在书桌前准备转移思考冷静一下,可脑子里像在放电影一样不断地在回放着晚上的情形,又想起一闪而过的钟悦山的脸,想着以后怎么面对凌云牧,头痛欲裂·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身上披了件校服外套。
钟悦山刚洗完澡在床上坐看着书,见他醒过来,说:“你今天怎么了”·祝风来说:“没什么,今天跟同学吵架了”·钟悦山“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风来,你撒谎撒得越来越真实了,要不是我没见过你跟人吵架我都以为你说的是真的了,说吧,到底什么事”·他摇摇头,没开口。
他不知道怎么跟钟悦山说·难道跟他说,我被凌云牧表白了,他是来真的还亲了我一口他又看了眼钟悦山,这种事别说他不接受,估计钟悦山和林尧海也不可能接受。
钟悦山见他不说话,说:“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一份马蹄糕,放在桌上了,应该还温着”·他看了一眼桌子,果然有一份马蹄糕放在桌子上,晶莹剔透,看得见里面的马蹄山楂。
他吃了一口,甜腻在心间,让他说不出的难受,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今天吃太多了”·刷牙洗脸回来,祝风来就爬上了床,侧着身子说:“我睡了”·钟悦山把放在桌子上的眼罩拿过来,轻轻替他带上,说:“这么亮不带眼罩你确定你要睡了吗”抬手又要去关灯。
祝风来才刚睡醒,根本一点都不困··祝风来少见地在课后趴桌子睡觉··他曾说过:“困的时候趴桌子是最笨的方法,醒来了头痛,趴着却睡不着”·——睡不着是因为光线太刺眼,但人到极端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睡着的,毕竟他一个晚上没睡着,钟悦山醒来的时候看着他被吓了一跳。
祝风来今早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对程适书说想跟他暂时换个位置,程二哈立马同意了这个提议——祝风来座位一边林知晚无形中起到了最大的作用··他想到凌云牧带着强迫- xing -的吻他就不想再坐在旁边。
周清辉看着旁边趴着桌子埋头睡觉的祝风来,又看着前面沉思着的凌云牧,坐在位子上感叹到:“啊——我怎么那么难啊,前面一个当事人,旁边一个当事人,我上辈子怕不是一份英语试卷吧”·钟悦山拿着一支牛奶来找祝风来,见他趴着桌子安静地睡着,在他耳边轻唤了他两声没反应,就把牛奶放在他桌上回去了。
钟悦山本来是想过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他一直闪烁其词就没往下问,早上起来的时候又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执意说下去··上课的时候凌云牧频频回头找祝风来都被祝风来刻意避开眼神。
凌云牧每看一次他的心烦就增加一分,心烦的时候老师讲的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平时用来计算和画小图案的计算纸上全刻满了心烦意乱的圈圈··周清辉看着祝风来在一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也不知道这时候要说什么,只好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然后拿笔戳着凌云牧后背骂着说:“凌云牧你这个变态,头歪过去一点我看不见老师写了什么”· ·☆、出来打一架· ·凌云牧被祝风来明显地躲避了三四天,想找机会跟他谈一谈,但都没找到机会,祝风来一下课不是去找钟悦山就是去找林尧海,放学就像逃命一样,他开始后悔那天不该那么冲动。
祝风来像个惊弓之鸟·凌云牧随便像以前一样拍一下他的肩膀他就大惊失色;在人群中只要凌云牧说话祝风来就会沉默;连上厕所祝风来都会到别的楼层去……·后来祝风来干脆和徐一杰换位置坐了,徐一杰烦透了每天拿笔在她睡觉的时候戳她的杨点信,祝风来主动提出的她也没法拒绝,跟程二哈狗子上课聊天也是逍遥度日的方式之一。
月考过去之后,杨点信像一匹黑马一样蹿进了班级全十,程适书、林知晚也刷新了记录·祝风来没有了两个月前的信心和底气去想超越钟悦山的事情,成绩一路走低。
嘛,人生总有起有浮不是祝风来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这一次开颁奖大会,祝风来却没法像以前一样平淡地看着频繁上台领奖的钟悦山并报以衷心的掌声。
站在耀眼灯光下的钟悦山自信地笑着,自然地沐浴着来自众人的掌声··他不过是台下黑压压的群众之一,任钟悦山眼神再亮,他们感情再好,钟悦山也不可能找到被淹没在人海里的自己。
祝风来只觉得自己和钟悦山越走越远了··钟悦山还在他前面跑,跑得慢慢看不见身影了,他跟在后面越来越吃力,最后像迷失在雾里,再也跟不上··似有若无的泪水划过眼角。
他在后山那天晚上后是开始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刻意避开凌云牧··却没能避开钟悦山··祝风来在林尧海回宿舍后在五楼外面站了很久,一直等月上梢头。
开表彰大会不用上晚自习,所以学生们回去得比平常早一些··也不知怎的他今天就上来找了林尧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直到林尧海都走了好一会才打算动身回去··进了自行车棚看见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他的车子旁边,走过去一看·——是凌云牧·他转到一半的车钥匙停了下来,反应过来连车都不要了就往外跑。
凌云牧跑得比他还快,很快就追上并抓住了他的手腕··祝风来甩不开他,干脆停下来说:“你到底要做什么”·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凌云牧沙哑着声音说:“你要怎么对我都行,不要疏远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祝风来皱着眉问:“你想要我怎样”·他刚跟林尧海东扯西扯了一个小时安稳下来的情绪此时接近崩溃,想起钟悦山心里一阵疼痛··凌云牧良久才开口,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只跟你做朋友,钟悦山、林尧海那种就好”·仍然带着沙哑和浓重的鼻音,萧瑟的夜风似乎把他的话吹得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得像当年被护在他怀中的弟弟对他说话的语气。
祝风来笑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泪一旦流出来就像开了闸的大坝再也关不上·像是心中苦涩,得笑出来才能中和一下··自从上次周清辉和钟悦山一起去参加了奥数竞赛之后,他就开始在学习上把他当做竞争对手——当然,英语那是例外,中国人,英语成绩差算数吗不算不算。
或许更早以前他就发现了钟悦山这个人吧,看起来虽然很讨厌:成绩又好,长得又高又有三分姿色,对完全陌生的人也乐意帮助,对那么多同学都能细心照顾温柔体贴——这在周清辉心中就是很娘。
也难怪沈若静喜欢他,要他是个娘们,说不定……呸,是娘们也不可能·七夕那天他忍痛割爱要成全沈若静,就把钟悦山“请”了过来,虽说被钟悦山骂了一顿,回头又被沈若静刮了一耳刮子吧,但他也懂得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生道理:男子汉大丈夫,志在社稷,精忠报国,哪能在儿女情长上卿卿我我。
今天晚上钟悦山屡次上台领奖激起了他大国梦想,他决定投身于祖国伟大建设,争取早日成为国家栋梁,成为时代的先锋——所以他在教室独自奋斗到了现在,直到被自己感动了才打算回宿舍。
怎知他刚推车出来,就遇上了似曾相识的尴尬一幕··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他第二次问自己了··嗯,那什么,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钟悦山的兄弟有难他肯定得出手相助啊。
“哟,两位,好巧,在这等我呢”他上前去套近乎·两人还在拉扯着,不动也没人理他,反正他脸皮够厚,也不在乎··“害,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他搓着手,一脸猥琐笑嘿嘿说道“两位给我周某一个面子,明天请你们喝奶茶”·凌云牧放开了手,他上前拉拉祝风来说:“走吧”·祝风来仍然不作声,周清辉让他坐上来直接带他回去。
骑了好一段路,后面凌云牧传来撕心裂肺地呼喊:“风来——”·周清辉骑着车回头只能看一眼··黑暗中的凌云牧蹲在空无一人的车道上,平日高高大大的男生此刻只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祝风来在后面提醒他说:“看路,当心”声音也略微嘶哑··他没办法理解凌云牧这种情感,也猜不透祝风来此时怎么想··他一开始觉得凌云牧是在闹着玩,说到底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男人之间的感情的可依赖- xing -和可信程度,而且出现在他身边的这种事情总让他觉得有点不现实,甚至觉得有点冲击三观。
可现在看来这种感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虚幻,至少他觉得不可思议··周清辉把祝风来送到楼下,说:“我明天来接你”·祝风来说:“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等”·周清辉拍拍胸膛,说:“你是钟悦山的朋友,我来替他照顾你”·祝风来说:“好”·凌云牧旷了一天的课,听说昨夜一夜未归,宿管查寝发现少了人,今天早上强哥到处抓凌云牧,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周清辉想到他昨天那副样子,不免有些担心,试着发了两条消息给他:“你没事吧”·没有回音··钟悦山过来找祝风来的时候祝风来在趴桌子睡觉,过了一节课又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眉头紧皱。
周清辉拉着钟悦山到外面,悄声说:“祝风来怎么跟你说”·钟悦山听得云里雾里的,说:“什么怎么说”·“嗯”看见钟悦山一脸茫然,显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了”·既然祝风来都没提,他在旁边说什么呢何况他虽然自称是钟悦山兄弟,但也没到能插手他兄弟感情的地步。
钟悦山“啧”一声,这种吊起别人兴趣又故意不提了的人最烦了,看了眼还在睡觉的祝风来不耐烦地说:“快说”·周清辉自知已经自我暴露了,干脆跟他坦白,说:“祝风来昨晚又被凌云牧缠上了,哇,你兄弟可是惹上了不得了的家伙,男人之间的感情我真的第一次见”·钟悦山听完整个脸都黑了,抓着他的手,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钻出来的一样:“你说什么”·周清辉被抓得吃疼,虽说男人都比较有力量不错,但被他这么抓着也实在太用力了,连声说:“哥、哥,我错了,您放手,放手成吗”·钟悦山松开手,仍然黑着脸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谁和谁为什么是又”·“哇,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难道连那天在后山上的事情也没听他提起过”周清辉一脸怀疑说,又凑近掩面说:“还是说祝风来根本不把你们当兄弟”·周清辉只有只言片语,钟悦山却听出了深藏其中的话。
钟悦山额头上青筋凸起,朝他吼了一句:“滚”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被他吓了一跳··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有礼的钟悦山突然暴跳如雷还骂人,引得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引项张望。
这是钟悦山第一次翘课,在接到凌云牧电话后··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凌云牧在外面酒吧喝了一夜酒,被一帮小弟扶着回宿舍,醒来后不知哪根筋搭错打电话给钟悦山让他出来一下。
钟悦山挂了电话就直接来到了凌云牧宿舍,一把从床上揪起凌云牧的吼着:“你T.M对祝风来做了什么”·凌云牧似是醉酒未醒,站都站不稳,眯着眼睛笑着说:“做了什么我忘了,让我想想……抱过、亲过也睡过,你想听哪种”·钟悦山咬着牙,双眼全是红血丝,像是要一口把人吃下去的发狂的狮子。
凌云牧右脸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他一个没站稳就倒在了床上·刚刚被打中了右边脸,现在右边已经开始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他没爬起来,像是感觉不到嘴边痛觉,却想起祝风来那天在上山也这么给了他一拳,想起这些天来祝风来刻意躲着他不愿理他的样子,和那张在黑暗中笑着笑着就哭了的脸,心里钻心地痛,他抬起右手臂盖在眼睛上喃喃说道:“风来,你别哭啊”,泪就滑了下来。
钟悦山又拎起他打了一拳说:“你T.M说话啊”·他没说话,又一拳落了下来··他想,和那天祝风来的那拳相比简直就是花拳绣腿··——毕竟祝风来打在心口上,他只能打在身上。
钟悦山被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拉开后才停手,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拳下去,这时候两个班主任已经出现在了宿舍门口··凌云牧被送上了随后赶来的救护车··· ·☆、狂热与狂暴· ·“真是胡闹”董一帆额头上青筋凸起,气得满脸通红。
钟悦山被带回了办公室,一直被训斥了两个小时,未见有悔改之意··董一帆执教理一理二多年,他把这届学生从高一带到高三,和学生一起备考每一天,耐心做着每个学生的思想工作,谁也没想到最令他满意的学生之一突然之间说打人就打人,还是往死里打。
对于打架原因,钟悦山一口咬定“看他不爽,打就打了”··董一帆实在是没办法,拿下眼镜揉了揉说:“那你知道你这样的后果吗”·钟悦山满不在乎地说:“任何后果我承担得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已经触犯了故意伤害罪”董一帆一拍桌子怒道。
说着董一帆就来了电话,说凌云牧承认和钟悦山算是相互打闹,同意达成和解,但校方也不会从轻处罚··董一帆- yin -着脸,说“今天晚上你写一千字检讨,明天必须带过来,处罚事宜校方明天再做决定。”
他“嗯”一声,走出了办公室,看见了林尧海·他看了一圈,不见祝风来··林尧海说:“你小子怎么回事”·钟悦山的语气就像刚喝完早茶在跟朋友聊天一样,说:“没事”·“因为祝风来”·钟悦山沉默。
“啧,你们一个两个的,出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一声,真不知道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林尧海抓着他那短短的平头,瞪着圆眼低声怒吼道:“你说一声要揍人也一起揍啊”·林尧海听说钟悦山在宿舍把人打了个半死,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在开玩笑。
“钟悦山从不这么开玩笑……”他还没说完就想起钟悦山一个月前冒着台风来学校找祝风来,就再也笑不出来,慌慌张张跑过来看果然是钟悦山。
林尧海又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教室找风来风来也不在”·还是沉默··“哎呀,真的是急死我了,就俩兄弟,没一个搭理我”林尧海被气得跳脚,又说:“你把人打得那么重,那家伙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了”·突然,林尧海站住了脚,说:“钟悦山你是不是因为对风来——”·“是”钟悦山直直看着他,坚定地说:“正如你所想”·林尧海愣了两秒,又笑了一声说:“以前我就该想到的,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又叹了口气,说:“五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走到今天,我们兄弟三个也太不容易了。
要是风来没那个意思,那他仍是我兄弟;如果他也有那个意思,你替我照顾好他吧”·他往前走着,说:“我没法接受朝夕相处的兄弟突然有一天都变成了情人在我面前,我们哥几个就这样吧”·“我以为你承认的时候我会打你一顿,再打风来一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林尧海回头指着自己胸口笑着说,“以后再有这种打架斗殴的,你不合适,找我”·今天是例行的周一升旗集会。
凌风雪念完她写的稿子后,陈志站在主席台上,对着全体同学说:“现在,我们来公告一则处分通知·”·“钟悦山同学于201×年11月15号下午逃课后到宿舍楼出重手殴打高三理六班某同学至其全身多处淤青红肿多处流血,其行为严重损害校风学风和校规校训,经学校领导讨论,决定给予高三理一班钟悦山同学记大过一次,记小过一次。
经高三理一班班主任教育,钟悦山同学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作出了千字检讨,现在,请钟悦山同学上前宣读检讨内容”·这本来是要钟悦山上台发表演讲的,因为他在全国奥数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并成功晋级复赛。
昨天晚上临时换成了凌风雪··今天钟悦山上台检讨··钟悦山从队伍里走出来,走上主席台,看着刚升到他对面的太阳,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突然觉得十一月的早晨有点冷。
——风来在哪个地方也怀着同情的心情在看着他呢·祝风来请了假,昨天晚上听说钟悦山把凌云牧打得送进医院后就到了医院··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消息传开的时候周清辉心一惊,就冲过去把祝风来拽出了教室,说自己是罪魁祸首,要不是那天自己多嘴说了他俩的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祝风来安慰他说:“现在已经出了事,最重要的就是想怎么处理”·周清辉急的不知所措,拉着祝风来的手就说:“要不你先去看看钟悦山的情况,晚点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凌云牧”·祝风来也一脸着急说:“无论如何这件事和我有关,我先去医院,钟悦山那边你先陪着他。
明天之前学校处罚就要下来了,估计就算他是最被看好的学生处罚也不会减少,如果伤得严重的话他可能会记大过,还可能以故意伤害罪被捕·但无论如何人命关天,我现在得先去看看凌云牧的伤势”·说着祝风来冲回去拎了书包就去办公室请假。
凌云木满身是伤,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昏迷了··——凌云牧后来说那只是他喝酒喝多了被打着打着就睡过去了··他脸上又红又肿,还带着一些淤青,头上缠着厚厚几层绷带,手上打了石膏,纱布有有几处隐约可见渗出其中的暗红色的血。
病房了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呛鼻··凌家父母都是医生,听说儿子出事的时候坚持要上救护车去接送他回医院,凌父是临床主刀医生,刚从一场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上下来就赶了过来。
凌母说不能轻易放过肇事者,哭着说一定要让对方被依法惩治··凌风雪过来了几个小时,被凌父凌母劝回去了,说学业为重··回去的时候她说:“钟悦山平时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打人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就一边倒”·凌母听完生气地说:“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云牧是你哥还是那个姓钟的是你哥我十几年白养你了”·凌父在一边- yin -着脸说:“别吵了,先等云牧醒过来再说”·凌云牧醒过来的时候,祝风来刚把橘子放在桌子上坐在一边。
他睁开红肿的眼睛笑着说:“你来啦”·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祝风来也起身帮他挪位子,挪完了凌云牧说:“你就坐我旁边吧,别坐椅子上,太远了”·“好”祝风来说。
“醒来第一眼能看到你,真好”凌云牧把脸埋进祝风来肩膀上,喃喃说道··祝风来说:“为什么不还手”·凌云牧笑了,说:“钟悦山是我叫过来的,我为什么要还手”·祝风来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凌云牧说:“我果然太冲动了”没说完泪就滑了下来·他把脸移过去,笑着对祝风来说:“风来,我想吃橘子,给我剥一个”·祝风来给他剥完橘子,还没撕下一瓣,他就张大了嘴巴在一边等着,吃上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风来买的橘子真甜,人也甜”·又笑嘻嘻地张大了嘴巴。
祝风来又塞了一瓣给他··他吃完后,淡淡地说:“因为我想被人打”祝风来剥橘子的手一顿,说:“哦”·凌云牧看着他又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找钟悦山吗”·“为什么”他手在继续剥橘子·“我想被打,他想打我;他打了我他也讨不了好,大概就这样”他歪着头,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对他来说他出了气,对我来说一举多得”·祝风来把橘子往桌子上一放,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你就不管钟悦山了吗”凌云牧对着转身而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果然,祝风来回过身来,说:“你想怎样”·他伸出手来,招祝风来坐下。
祝风来坐在他旁边,他缓缓开口,说:“你知道钟悦山和我是一样的吧”·沉默——·祝风来抬眼看着他,说:“大概知道”·回答说大概,语气却很坚定。
坚定得让他反而愣住了,过了两秒他笑了,边笑边咳:“从什么时候开始”·祝风来沉思了一会,说:“因为一开始只是隐约觉得,你亲上来之后我大概就确定了,他和你一样”·——一样的狂热,一样的赤城。
凌云牧眼神淡了下去,淡淡开口说:“我本来是打算和钟悦山死磕的”他自己拿了剥完的那半个橘子吃了起来,说:“但现在磕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大概也知道你现在什么感受了”·“你陪我半个月吧,像以前对钟悦山那样就好”他带着一丝哽咽,恳求地说:“我这个人虽然有点自私,但我保证不对你怎么样,也没法对你怎么样,好不好”·祝风来皱着眉头说:“不行,我跟你走在一起,你让刚打完你的钟悦山怎么想我”·凌云牧威胁道:“你知道他的- xing -格,他不可能悔改,就这么回去你想他在警察面前说他就是故意打我的”·祝风来咬着牙,恨恨地说:“你……”·凌云牧递过来一瓣,幽幽地说:“我不想威胁你,也不想你就这么疏离我,所以——就半个月好不好”他再一强调说,“你依然可以和他们一起,还像以前一样”·祝风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
他一个人站在他们宿舍楼下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钟悦山,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林尧海,都没人接·发了消息也没人回··第二天一早他去钟悦山班上找他的时候只听说钟悦山被学校领导拉去谈话了。
再后来看见钟悦山的时候钟悦山站在主席台上做自我检讨··台上钟悦山还是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英姿挺拔,只是怎么看,他声音都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曾如王子一般沐浴过掌声与鲜花,此刻也如囚徒一般接受谩骂与舆论。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祝风来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听他读完一句心里一阵颤抖,不敢抬头看他,怕钟悦山不小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又该说他像个爱哭鬼。
解散后钟悦山再没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地过来找他,也再不说:“我解散得早我先去小卖部买早餐,顺便给你带一份”·祝风来来到理一班,把钟悦山拉到人少的楼梯口转角,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钟悦山没看他,眼神飘忽说:“我爸妈太烦了,平时不见人影昨天打爆了我手机,我就关机了”·“为什么打架”·“……”·“凌云牧让你过去打他你就过去打他都不先考虑一下现在的后果” ·“我为什么要被你这么说”钟悦山明显也是一脸怒火,“说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问过你好几次你都闭口不说,最后我还得从别人口里听到只言片语,像是与我无关一样。
我为兄弟出头,被记小过又被记大过,当着全校的面做自我检讨我都不觉得有什么错,你回头来先责怪我”·他越说越生气,连着嗓门也被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兄弟仨· ·祝风来怔在原地··他今天本来不是过来跟他吵架的··他想过来先问个为什么,想跟悦山说是自己不好,怪自己只顾着逃避现实、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清楚,想过来把自己的感情好好地跟悦山表达清楚,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安慰他说“事情过去了,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承担”·但也不知怎么听他吼完只觉得心里一痛,说:“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这种盲目就出手打人的兄弟”·“风来,早啊”·凌云牧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昨天祝风来答应他虽不可能更进一步,但能像以前一样不疏远他,他激动得第二天一早就嚷嚷着要来学校,他妈妈拗不过他想着他的腿没受很大的伤就把他送了过来··他现在正拄着拐在对着祝风来笑得阳光灿烂。
钟悦山看了眼头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凌云牧,又看了眼祝风来,红着眼睛说:“昨天尧海跟我说说,我们兄弟仨,走了五年,太不容易了,走到今天,算是完了·你也别过来找我,我看不惯你这种胆小懦弱像块软豆腐一样没自主只知逃避的家伙。
我钟悦山也不需要你这种兄弟”·钟悦山转过身快步离去了··祝风来背着钟悦山离开的方向,脸上全是泪水··等钟悦山完全消失在转角的时候,祝风来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头埋进双臂里低声哭了起来。
他哭得很小心,却止不住泪水,哭得一抽一抽的··凌云牧艰难地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的阶梯处,拍拍他后背,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祝风来逃了一下午的课。
这是他第一次逃课··他一直想逃课很久了,一直没那个胆量··后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没提过了··以前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祝风来开玩笑地提过几次,高中三年一定要勇敢地逃一次课,就当做纪念等以后没牙了跟后辈吹牛,还可以装作经验丰富地谈起以前学生时代有多么潇洒。
没想到真的自然而然就逃了课··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了很久··从太阳还挂在头顶的时候,到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再到街上行人都走光了··他今天去网吧呆了几个小时,在街上逛了几个小时,去酒吧呆了几个小时,没喝多少,喝的也都是没什么度数的酒。
他就像钟悦山说的那样,只是个胆小懦弱、没自主、只会逃避的家伙罢了,想买醉又不敢喝酒··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情人桥桥头,旁边馄饨店的大叔见了他就跟他打招呼说:“小伙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他笑着摇摇头说:“因为我突然想吃你家馄饨了”·大叔忙擦擦手,说:“那我马上给你做一碗,你先进来坐着”·屋外进来个大黄狗,祝风来一直从它进来就盯着它。
那大黄狗摇尾乞怜地跟在大叔后面转,大叔看着他,满脸笑意地摸摸它的脑袋说:“乖,去外面等着”·以前钟悦山和林尧海家也养过狗,但因为祝风来怕狗钟悦山就把他家二哈送走了,林尧海家的现在还在,所以祝风来后来也没怎么去他家了。
钟悦山那时得下多大的决心才把二哈送走啊,祝风来心想,他一个人孤零零在钟家住了十八年,连个童年伙伴都没有··想着想着眼角又泛起了泪,明明说好今天不能再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样了。
“祝风来是个爱哭鬼——爱哭鬼——”刚认识钟悦山的时候他总这么被钟悦山说··“你的馄饨来咯——”大叔人还没到,声就先到了,说:“看你的样子像是感冒了了,我刚才在汤汁里加了点姜来熬制,你快点吃完回家,太晚了天黑不安全”大叔边放下馄饨边说。
祝风来小这是:“谢谢大叔”·他拖着浓浓的鼻音,难怪会被被认为是感冒了··祝风来回到自己的寝室的时候,发现钟悦山把他的衣服全都收拾回去了,钥匙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以前都没发现自己租的地方这么大,空落落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寂静得想要把人活活闷死一样··祝风来向全身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力地躺在床上··钟悦山这个人就像从来没出现在他世界里一样。
钟明海和白妙先在得知钟悦山动手打人后轮流给钟悦山打了一晚上电话,钟悦山置之不理的态度惹得钟明海暴跳如雷,当下买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和夫人白妙先赶到了一中,先是亲自去凌家送礼道歉,又去和班主任董一帆谈话,说自己管教无方给身边的人添了麻烦。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最后向班主任申请给钟悦山办理休学手续··董一帆很看重钟悦山,当即不同意,说:“悦山平时也是很稳重得体的孩子,这次对方也说了只是闹着玩玩,再说高考在即,钟悦山成绩也相当优秀”·钟悦山也不同意,说他爸简直是不懂就胡来,当场就被钟明海红着眼甩了一个耳光,在一边的白妙先劝也劝不住。
钟悦山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钟明海赔着笑对董一帆说:“至少得让他回去休假一周”·董一帆同意了钟明海的提议,又在一边好声好气地劝钟明海不要太过生气,说钟悦山本- xing -不坏。
说到底董一帆舍不得钟悦山被这么过分地体罚··周清辉刚好是一周一次例行地到叶子文那里报告一周以来的“英语学习心得”,撞见了钟家家教现场,看都看呆了。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去到理一班找钟悦山的时候, “钟悦山被他爸的两个保镖拖走了” 一个姑娘说,“走的时候真算得上暴力,大概跟打架也没什么区别了,太吓人了”·周清辉打算回去以后跟祝风来说,让他劝劝钟悦山什么都好,总之先去探望钟悦山一下,但他回到教室的时候祝风来不在,而且后来一天都翘了课,倒是凌云牧裹了大头来了教室。
他又爬上楼去找林尧海,但还没说明发生什么,林尧海就说:“别跟我提钟悦山和祝风来那两个不要兄弟的混小子”·周清辉悻悻地回到教室,想来想去觉得不安,就向班主任强哥请了一天假。
强哥看着他的假条,揉着太阳- xue -说:“你们一个两个,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不是被打就是被家教,大家读高三都来玩的呢还次重特重,回头连一中都考不上明年又哭着重来一年”·强哥真的非常生气,本来眼睛就大,一生气起来把眼睛瞪得像要把整个眼袋都瞪大一圈似的,却还是在请假条上把一改成了二,签上了同意。
周清辉通过多方打听才找到钟悦山家的具体地址,钟家选的位置很好交通也方便,但有点偏僻,附近没什么人家,因为和他住在不同镇上找起来也不好找,等真找到的时候周清辉却迟疑了。
他虽然知道钟家可能相对比较富裕,但当这种富裕显示在外的时候还是吓了他一跳,让他彷徨要不要跟人打招呼说来找悦山··正当他犹豫不决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白妙先从里面开车出来,说:“你不是今天早上在一中办公室里的那个男生吗来找悦山”·周清辉礼貌地点点头说:“阿姨好”·白妙先吩咐陈叔把他带进去见钟悦山。
他走进去院子,院子很大,种满各种花草,两边都有个小喷泉,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侧面有个小亭子,里面精致地摆放着各种石凳石桌·门前是两根浮雕大理石柱子,整栋房子偏西式洋风。
他跟着陈叔来到客厅,看见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一脸凛然的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坚定目视前方像两尊石狮子一动不动··——这大概就是拖着钟悦山回来德纳两个保镖了。
陈叔说:“请坐”·他推辞地说:“不了不了,我刚下车,我站一会歇歇腿”·这谎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但让他坐在两尊石狮子中间想都不用想肯定如坐针毡比死都难受。
陈叔上楼去过了好久都没下来,他站得腿有点麻了,两尊石狮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丝毫不变·他只好装作出去转悠的样子去松松筋骨··良久,陈叔下来了,说:“周少爷,钟先生请你今天晚上留下来过夜,客房已经准备好了,钟先生说他今天有点身体不舒服不能见客请你原谅,最后钟少爷的房间在二楼右转第一个房间,请你过去跟他聚一聚”·周清辉从小在乡野长大,第一次听别人叫他“周少爷”感觉怪怪的,也不知怎么回他,就说“哦、哦,好”·他蹑手蹑脚打开钟悦山的房门,四周巡视了一眼,发现钟悦山正一个人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房间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也没开灯··周清辉在墙上摸索了好一会,找到开关打开了灯··“你来做什么”钟悦山本来声音比较沉,又有磁- xing -,现在更显疲惫与嘶哑,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
周清辉看了他一眼,慢慢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以前都是看你过得风生水起,听说你现在过得挺狼狈,我过来嘲笑你一下·”·钟悦山说:“面目可憎”·没抬头。
“我是没想到你会去打凌云牧,而且还出手那么重”周清辉自责地说,“要知道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顿了一下,周清辉又说:“我也不知道祝风来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我以为作为他的兄弟至少先问清楚然后警告一番,毕竟他也没有实质- xing -的做过什么”·钟悦山本来了无生气,听他这么一说,火了,一把扯过他说:“没什么都睡了没实质- xing -的做过什么”·周清辉听得一脸懵,说:“他们什么时候睡了,祝风来第一次被告白之后就一直躲着凌云牧,怎么想都不可能在这期间有那种事吧”·他想了一想,又说:“那晚留在凌云牧宿舍倒还真睡了,祝风来就睡在旁边哼唧了一个晚上,我都睡在那里肯定什么都没有啊”·钟悦山甩开他,绝望地说:“反正睡没睡都跟我没关系,人不把你当兄弟你能怎么办”·“你有想过把他当兄弟吗”周清辉问道。
“不要提他”·“……”·周清辉找不到话题,看见有个小脑袋往房间里探头探脑。
他走过去,就看见一个比他膝盖还高一点点的小女孩躲在房间外面,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周清辉料想这应该就是以前钟悦山常提到的妹妹··他伸出手来拉她,她把手缩了回去,说:“你是谁来哥哥今天怎么不跟哥哥一起回来”·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周清辉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板上头也没抬的钟悦山,说:“我是周哥哥呀,今天来哥哥有点事,过几天才有空,所以来哥哥拜托我来照顾你哥哥了,你说好不好”·钟悦星乖巧地点点头,说:“那周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哥哥,叫来哥哥快点来,我想跟来哥哥玩”·周清辉摸摸她的头,说:“好”·“那你跟我拉钩,不许说谎”钟悦星地奶声奶气地说。
直到得到了许诺她才满意地离开··周清辉走回去坐在钟悦山旁边说:“凌云牧报名参加了空军招飞,你想参加吗”钟悦山没说话。
——他好像又踩雷了··周清辉只好又转移话题说:“你回来了我们去打球,你小子,成绩比我好,打球也比我好,还那么多女生喜欢,我追沈若静都追了一年了,差点都感动了自己也没把她感动。”
·钟悦山和周辉之间不能聊祝风来和凌云牧,不能聊林尧海,聊学习又太无聊,只好跟他聊女生和打球··“可我不喜欢女的”钟悦山说。
周清辉像是一点都不意外,接着说:“这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了·”·“沈若静甩了我一耳光只后我一心想着要以你为榜样好好学习,从没动过这种心思。
凌云牧在我面前那么激烈地吻祝风来的时候我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当时想着的不是无法接受而是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凌云牧那种感情·第二次撞见他们的时候突然又好像有点懂了。
我看到的是摆在我面前真真实实的感情,就算是旁观者也能感受得到”·他转过头笑着说:“所以你说这话我也信·其实应该从你突然出现在凌云牧宿舍要把他带走我就隐约知道了”·钟悦山沉默。
陈叔敲门进来说:“两位少爷,晚饭准备好了,请下去用餐”·钟悦星抱着陈叔的腿小声地说:“下去和我吃饭”·钟悦山说:“我不饿,你们先吃”·钟悦星“哇——”地哭了起来,说:“爸爸妈妈都走了,剩下两个可怕的叔叔,我不想在他们面前吃饭”·周清辉跑过去说:“周哥哥和你一起吃饭好不好”·钟悦星哭得不依不饶,见她哥哥毫无要起来跟她走的意思只好慢慢停住了哭声,拉着周清辉的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周清辉陪钟悦星吃完了饭,又陪她玩了会游戏,小孩子精力旺盛跑来跑去停不下来,他跟在后面一路逗她玩··玩得差不多了,钟悦星在张嫂的帮助下洗完澡就困得要睡觉。
钟悦山一直没下楼吃饭,张嫂就把一些饭菜一直温着·周清辉向陈叔要了一些后就端上楼给钟悦山··陈叔说:“周少爷,我已经在你客房上放上了可供换洗的睡衣,我们被吩咐过晚上不能上楼打扰钟少爷休息,所以请你知晓并谅解”·周清辉说:“好,知道了,谢谢陈叔”·钟悦山只喝了一碗莲藕排骨汤,让周清辉早点回房歇息,就把饭菜端下楼去。
——真的是糟糕的一天·今天过得比昨天动手打人还糟糕··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吃得下东西,心情压抑得难受·· ·☆、冷静与死寂· ·周清辉洗完澡以后关了灯,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也真是大胆,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这么拿着一张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的小纸条,一个人跑来这个从来都没来过的地方来找钟悦山。
——是疯了吧·周清辉这么自嘲道··黑暗中房门被悄悄打开,他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随后就全身覆在他身上,火辣辣地吻了下来,从脖子到脸再到嘴唇,在唇上探索了两秒并试着打开他的牙关,如天雷地火。
那人影同时把手伸进了他浴袍里游移,另一只手试着去拉他腰上的衣带··周清辉抓住了他两只手,喘着粗气,偏过头说:“悦山,你冷静下来”·钟悦山手停了下来,仍然压在他身上没动,在他耳边低语说:“你跑那么远过来,难道不是对我也抱有好感吗”说出的话全扑在脖子上痒得难受。
周清辉仍然心跳得厉害,低声说:“这是两回事·我不喜欢这样”·钟悦山把头从他耳边转到他正面,说:“那你喜欢怎样温柔的、狂狷的还是温存的”·周清辉又把脸侧过去说:“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你心里难受我可以明白,你在赌气我也知道,想发泄我是可以理解·但你这状态我不能接受”·钟悦山从他身上起开,幽幽地开口说:“我想风来了·”·——像躺在他身边每天清晨压制不住的情绪一样想。
说完钟悦山起身往外走,顺带把门关上了··第二天一早钟悦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早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对走下楼的周清辉说:“清辉,早啊”·周清辉点点头,对他说:“早”·钟悦星也回头喊了一句:“清辉,早”·他笑着过去捏捏她的脸蛋,说:“你要叫我周哥哥”·钟悦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清辉”·周清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也忘了昨天晚上的尴尬,对钟悦山说:“我今天下午坐车回去,请假太长了学起来难免吃力,特别是英语课,叶子文两天的课程肯定能弄死我”·钟悦山说,“那让陈叔送你一程吧,这边等公交要走比较远,而且公交间隔的时间也长”·周清辉回头对陈叔说:“那就麻烦陈叔了”·陈叔依然挂着笑容说:“应该的”·吃完饭,张嫂陪悦星去上幼儿园,两个保镖就坐在屋门前的椅子上,坐姿也依然是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看起来越发像两尊石狮子。
陈叔就在院子里打扫花草··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钟明海让两个保镖盯着钟悦山关他一周,两个保镖就每天站在门口防止钟悦山出去,钟悦山觉得站一天太累了,就一人给他们搬了个椅子坐。
吃完饭屋子就剩下两人,周清辉不免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钟悦山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一样,歪过头一边吃着个苹果一边看着一本外国小说,回过头对坐在一边的周清辉说:“别拘束,就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就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才尴尬啊,反而有些话想说都说不出口了。
周清辉心里暗中苦闷··他想说,以前他看过这么一句话:“人在掉下悬崖的时候总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我看着你在悬崖边上看着你挣扎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我相信你能自己爬上来”。
他想说,靠别人给与的帮助是活不长的,重新掉下无边深渊简直轻而易举··可是看着钟悦山这么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他把话又吞了回去··钟悦山说:“你英语这么差,我来帮你补课怎么样”·周清辉心里一慌,说:“不、不了,祖国的栋梁能依靠大自然的力量茁壮成长”·“你要能自然成长,早就到理一来了,怕是种子都被煮熟了都不知道,”钟悦山说,“但不是没条件的,你要多讲一些你们班的趣事来听”·周清辉心中了然,这不就是想方设法刺探祝风来的消息吗死傲娇说不要提祝风来,身体却很诚实,不想问却想旁敲侧击想从他这里知道只言片语。
·他清清嗓门说:“那好,我就答应你,并且答应你绝对不提祝风来和凌云牧”·“提也无妨,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你听听,这还是昨天那个哭丧着脸的钟悦山能说出来的话吗·周清辉又说:“行,那有关他们的事我只提到课堂表现,不谈论他们私人感情生活”·“提感情生活更好”钟悦山脸还是埋在那本小说里,中气十足。
——这人脸皮也忒厚,以为人眼瞎呢·周清辉嗤笑地看着他,那人,一脸认真埋在书里·他止住笑之后,觉得心中一阵苦涩··“好,那你常过来找我就好”·钟悦山把书放下,说:“不行,你来找我,我们班厉害的人很多,我说不明白可以让他们讲解一二”·每天上课凌云牧都会拄着拐杖踩点般走进教室,裹着个粽子头让人总觉得忍俊不禁,坐下来之后凌云牧就笑嘿嘿地贴上去跟祝风来打招呼,叽叽呱呱说上一大通。
祝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精力旺盛地缠着自己,但答应过他把他当朋友也就没太烦他,只是多数时候都沉默不言,偶尔凌云牧故意逗他笑他才笑两下··凌云牧像块牛皮糖,祝风来去到哪里都拄着拐杖跟着,跟在后面说个不停。
看着他总跟在后面祝风来后来就没怎么走出教室·一周之后凌云牧不再拄拐杖了,头上纱布也少了几层,祝风来刚来教室就跳过来要抱祝风来,被祝风来无情推开·凌云牧可怜巴巴地说:“就抱一下,抱一下嘛”·祝风来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过于亲密的行为”·周清辉看着上一周哭成个泪人又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凌云牧,再看着狠狠揍了他一拳后来又在黑暗中无声啜泣的祝风来现在俨然已经都换了个人,在大庭广众下,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关系,让周清辉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在那之后成了恋人关系。
在钟悦山玩命地补习的这一周里,周清辉尽量少去打扰他·但一周已往,他想钟悦山差不多也该把功课都补上了,便过去理一找钟悦山·一中的课间休息都不长,只有早上二三节课中间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周清辉随便拿起一本辅导书就去理一——拿哪一本都不是重点,因为他那一本能看懂的程度都差不多。
他有意无意地提起祝风来和凌云牧,钟悦山脸色不变,依然低头给他写语法·但周清辉还是注意到了钟悦山紧握着的笔划破了纸··钟悦山闷声写着,写完了后顺便拿出一本语法书在书上折了几页,对周清辉说:“今明两天之内理解并背完,明天背给我听,我现在要补习晚点再给你补课”·——下了逐客令。
十一月底的那个周日是林尧海的生日··无精打采地又过了一天,林尧海踩着夜色默默往回走··他每天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想借此获得友情的存在感,回到教室也像往常一样该睡睡该吃吃。
少个朋友又不会少块肉,而且又不是少了个女人·他想··不过他现在提起女人就心烦··他以前听别人描述夜店里的那些男的,心里认定了那种人都长得妖娆妩媚,像个女人。
但祝风来和钟悦山哪个都不像女人·一个伟岸挺拔、帅气凛然;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哪能想到钟悦山承认了后他给风来发过短信,风来也没来找过他——当作是已经承认了。
也不过是周末少个在球场上能一较高下的钟悦山,少个跑着跑着总让人放慢脚步的祝风来··一早来到教室,他发现桌子上放了个新的篮球,还用网子兜着,外面又用彩带打上了个蝴蝶结。
他眼眶一红,心里暗骂一声:“祝风来这混小子,知道我生日也不上来当面送给我”·祝风来打球是打不过他和钟悦山的·初中那会祝风来打球打得惨不忍睹,球总扔不到球框高度,但胜在有耐力,也拼着一股不肯放弃的劲,总缠着说要他们打球不能不带他,带着他打了两三年才到现在这水平。
以前祝风来过生日的时候许愿说:“要父母安好,弟弟随心所愿,身边永远有尧海和悦山”他就嘲笑他,说他许的愿太幼稚·现在他点上酒都没人陪他喝的时候才想到那个愿望多么朴实。
去年林尧海生日的时候林尧江在旁边多嘴提了一句说:“哥,你那么喜欢篮球来年我和我爸我妈凑份子钱给你买一个”·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林尧海说:“就你嘴贫”·祝风来和钟悦山笑了,说:“篮球哪需要凑份子钱,明年你过生日我一定挑一个最好的给你,不过你可别奢望上面有哪个明星的签名,我可要不起那个价”·林尧海一个人来到了一家餐馆,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
以前的时候过生日都会带上祝风来和钟悦山,随便在哪个馆子,都觉得过生日是件轻松愉悦的事情·现在他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点上几瓶啤酒一人独酌,举起酒杯又想起以前在哪里说过的:“对影成三人”·突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四周望去,没找到人。
位置又是卡座挡住了一半视线,又起身看了一眼,祝风来和凌云牧正隔了一个卡座坐在他们这一列上似乎正在点餐··——“这是闹哪出”林尧海想。
他们临窗坐着,可以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林尧海灌完一瓶啤酒,望窗外看去,眼睛一亮,钟悦山和周清辉正坐在他们对面那家不起眼的店在吃饭,林尧海见钟悦山频频往这边看,条件反- she -就拿起桌上的菜单遮住脸,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这又是在闹哪出啊”林尧海一脸迷茫,轻咳一声,心想:“我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来过个生日又没来做什么事”·他吃完喝完一直想等着祝风来和凌云牧先走,但等来等去都不见动静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落落大方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买单。
他出了餐馆都不见风来跟他打一声招呼,不免心里有些难过··祝风来完全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边的事情漠不关心,凌云牧拽着他出来吃饭他也没意见跟着出来,但对凌云牧的话多半是边进边出,偶尔答上两句。
不抬眼皮的时候谁都看不见,也不关心,世界于他而言毫无关系·· ·☆、多事之秋· ·祝风来学习成绩滑得很厉害,已经从级上平均150掉到了差不多400名。
以前下降超过五十名就开始反思检讨的祝风来已经很久没那种战战兢兢地检讨的心情了··强哥找了他谈话好几次,说他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放弃,要加油向上,他还有机会回到以前的成绩。
接着又恐吓他说,再这么下去就只能读个普通的本科了··祝风来“嗯嗯、好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地敷衍着说,心里觉得无所谓·他父母不像钟悦山父母——虽不在身边也每次都拿着成绩单在视频里跟他分析为他- cao -心。
他父亲对他不想管,他也不想让他父亲管,他妈妈只求孩子平安长大就好,对于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以前他觉得自己要身体力行地做弟弟的表率和榜样,后来优秀成了习惯也就一路顺风顺水。
现在弟弟也不需要他- cao -心了,不听他循循善,对他开始冷淡了起来··除了班主任再没人关心他成绩··但他就算是不关心自己的成绩,看着光荣榜上钟悦山从级上前十排到了五十后,他还是有些震惊,想着那一周家教落下的课不至于让一向聪明的钟悦山成绩坠得那么夸张才对,何况已经过了两个月,怎么都应该补上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他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钟悦山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跟他见面说话了,也再不曾出现在他的教室。
有好几次祝风来忍不住想去理一班找钟悦山,但都找不到理由,路过理一的时候看见他,他都在跟周清辉有说有笑谈笑风生·他活得还像以前一样积极阳光生活丰富多彩。
和自己灰色的世界截然相反··凌云牧从后面扑上来搂着他的脖子说:“看什么呢风来”·祝风来说:“你先松开”·他现在连皱眉这个动作都懒得做了,像个傀儡无欲无求。
凌云牧放开他,又从旁边探出头捏着他的脸做了个笑的表情说:“笑一个嘛,我都好久没见你笑过了”·祝风来淡淡地回他说:“没什么太值得开心的事情,笑不出来”·凌云牧见他不笑,又在自己脸上变着样做了好几个鬼脸。
祝风来只看着他,脸上毫无波澜说:“别幼稚了,该回去了”·扮了鬼脸又讨不到趣,凌云牧嘟着脸说:“好好好,听你的,回去回去我就回去”说着就要拉着祝风来的手臂往教室走。
还没走出一步,看见钟悦山和周清辉往这边走过来,祝风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想着转身走,被凌云牧拽住手臂没走掉··走近了后周清辉朝他们打招呼说:“你们早啊”·凌云牧也笑着回他一句说:“你们早”祝风来想说话,说不出来,怕自己表情狰狞扭曲被人看见,只好把头低了下去。
打了招呼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走过一段路,钟悦山停下脚步说:“好久不见”·祝风来停下脚步也没转身,只回了半个侧脸,说:“嗯,好久不见”·后边没了动静,他我进来拳头,说:“那么再见”·“好”·这是他们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谈话。
看着钟悦山身边无处不在的周清辉,他似乎能感觉到什么··这样也挺好,至少钟悦山身边有人陪,总比像他一样在每个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夜里翻来覆煎熬着过日子要好。
等再过完半个学期毕了业,他就能彻底告别高中生活,彻底不再出现在钟悦山的眼前,也再不用有意无意地在长长的队伍里追寻他的身影,不用被时不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钟悦山这个名字吸引。
然后毕业那天一定要好好跟林尧海告别,说:“我也一直把你当兄弟,日后找不到人喝酒的时候,只要你愿意找我,我都可以慢慢学着喝”·拍拍周清辉的肩膀说:“那么,以后钟悦山就拜托你了”·他觉得他毕业那天不会去跟钟悦山道别,因为他想不出能跟他说什么,也没法想象再次单独见面的场景。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他这两个月练习着把“悦山”改口称为“钟悦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不小心遇上了不至于过于紧张而叫错了称呼··祝风来一路低着头往前走,拳头紧握。
等看不见钟悦山和周清辉背影的时候他终于回过了头,泪水像那天钟悦山吼完他以后一样灌满眼眶不断地往下掉··凌云牧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两张递给祝风来,祝风来还在看着那个已经不见了的背影,开口说:“你不要的话我动手帮你了啊”·祝风来回过神来接住纸巾说:“不用”·“我跟在你身边少说也有几个月了,说实话我真的是很不爽你这个样子,再过两个月我都要自闭了”凌云牧打趣地逗他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笑一个呗”·祝风来擦完泪水说:“谁知道呢”·凌云牧看不得祝风来哭。
祝风来第一次在风里看着他笑着哭的时候他现在都还记得,在黑暗中无声隐忍着,声音却暴露出了祝风来的情绪··他本来是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但当祝风来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什么叫做“只是未到伤心处”。
感受过那种哭得心酸和痛苦后,没有半分想让祝风来也经历一遍的想法,但祝风来两三个月来数倍承受祸端似乎在于他··他这两个月看着祝风来郁郁寡欢,倍感自责,想都他开心,跟他聊各种八卦,跟他讲每天发生的趣事,带着他到处散心,不见丝毫起色,甚至变得更加冷酷,眼神黯淡,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凌云牧和祝风来回到教室,班主任强哥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把祝风来叫了出去,祝风来没过两分钟就神色慌张地冲回教室提起书包往楼下跑··——这时的祝风来是几个月以来最有“活力”的一次了。
祝风迎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了两天,在各种仪器的帮助下维持生命··透过玻璃看着静静躺着的祝风迎,祝风来眼睛里一片雾霾,眼神仿佛要结冰,- yin -冷地问:“祝云枕他人呢”·庄灵宇用手娟抹了抹哭红的眼眶,说:“他昨天打完了你弟,就被村民们报警了,警察来了说不好办,又打电话叫来了精神病院的车带走了”·祝风来说:“为什么突然打风迎”·这几天每天都来医院守着的杨子乐自责地说:“是我不好,我那天要不是冲动说风迎是个胆小鬼只知道躲躲藏藏,风迎就不会大发雷霆,就不会跟伯父顶嘴”·“不不不,子乐,不关你的事,”祝风来的母亲庄灵宇红着眼睛说:“那天你父亲回来突然对我说想去参加二十多年没参加的同学会,我想着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事了就让他去了,你父亲也不让我跟着去,回来他情绪就不正常了,唧唧歪歪地在自言自语我也没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打了起来”·说着他妈妈又哭了起来,哭得让人心烦,他脸上一阵抽搐。
“你爸以前做过军人,我们打不过他,好几个大伙子上前也没拉住”·祝风来脸上发青,说:“我出去一下”·他四指深陷在手心里,挖破了皮肉,手臂上青筋暴露,一拳砸在一棵大树上。
树纹丝不动,树身留在一道血印··祝风来现在恨不得把他父亲也像他父亲打他弟弟一样揍他一顿,就算是打不过··他抱着头坐着下来,突然想到躺在病房里那个跟他流着一样的血的弟弟才是值得一生去守护的人,是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叫的人,是不会离他远去的人。
而现在那个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命悬一线,他却无能为力··祝风来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中,后悔为什么和祝风迎变得那么疏远,后悔祝风迎不理他了以后也只以为是叛逆期,后悔自己没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后悔最终没能救下在乱棍中的弟弟……·越是把记忆往前翻,祝风来就越是能想起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祝风迎说:“哥哥,我一点也不痛”·他突然想起一些往事,一些他都不太记得的往事。
——祝风迎站在他回家的路上等他回来,见到他就欢快地跑过来,边帮他推车边说:“哥哥、哥哥我长高了,以后我也像哥哥一样是个小大人了,哥哥以后要叫我风迎不能叫我弟弟”·——祝风迎全力扯着钟悦山的衣服哭喊说:“坏蛋,你们走开”·接着又拉过祝风来的手说:“风来不要理他们,他们是坏人,会把你拐走的”·——祝风迎语气- yin -冷地说:“祝风来,你一个晚上没回来去哪里了”·——“祝风来,你再出去就别回来了”·祝风来怔在原地。
原来这么多年根本不是弟弟主动疏远他,祝风迎小小一只,没有母亲陪在身边,面对的只有父亲的拳打脚踢,他是多渴望祝风来陪在他身边啊··祝风来抽了抽鼻子。
面对奶奶的偏爱,祝风来那时慢慢产生了一些消极的情绪,后来就是只想着逃避·本来冷漠的家就让他压抑,奶奶的偏心让祝风迎有了避风港,让祝风来的“夜不归宿”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两兄弟好久没有好好地聊过天了,每次回家祝风迎都在挑他的毛病,兄弟一见面就吵·“大概我真是个最差劲的人了,连做哥哥都没做好”他心想。
祝风来请了一周假··祝风迎转到普通病房后依然没有醒··前两天医生说:“患者可能过几天就会醒过来,也有可能要相当长时间才能醒过来,至于是什么时候,很难说清楚,你们好好陪着他,多陪他说说话说不定能醒得一点。”
杨子乐每天中午下午放了学都会过来·杨子乐是和祝风迎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孩子··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祝风来早上给风迎翻身、擦身、讲故事讲趣事,把那些凌云牧讲过的笑话都讲给风迎听。
杨子乐也会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讲他学校发生的事情和班级的事··后总要加上一句:“风迎,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哥拐跑了,不然就让人给你哥介绍嫂子,以后你哥回来就跟你嫂子恩爱不要你了”·祝风来听完想笑,笑完却又觉得心里很酸。
祝风来晚上也不回去,就趴在祝风迎身边睡一晚上,想等弟弟醒过来再一起好好听他发完这些年的牢骚,然后笑他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吃糖又不肯张口要·· ·☆、僵局· ·睡梦中祝风来被庄灵宇拍了拍醒了过来,揉揉眼睛天已经亮了。
“妈,你来了”祝风来说:“我去洗把脸”·庄灵宇把食盒放在桌上,说:“好”,过了一会她又说,“外面那个穿着一中校服的是不你同学昨天也来过一趟”·祝风来说:“我去看看,你照顾一下风迎,我等下就回来”·出了病房,祝风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然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他却似乎不想让祝风来看见,往下压了帽沿急急往前赶路··“钟悦山——”·随着他的叫喊,背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他还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啊”祝风来想,自嘲似的冷笑了一下,“也是,他身边也不缺自己一个,何况都已经几个月了,连打招呼都是冷冰冰的几个字”·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笑,说得好像把自己当做钟悦山的谁了一样,而现在是钟悦山连个背- yin -那个也没给他留的处境。
——想得越多对自己就越残忍,靠回忆活着走不到以后·如果未来不可期,也就不必要继续走下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换条路继续上路··他不断地这样想着,安慰自己要积极乐观。
“嗯,我弟今天就能好起来了,今天就能好”祝风来喃喃自语的说道··洗完脸,祝风来回到病房,看着他妈妈正在忙着给他弟擦身,说:“妈,我来吧”·庄灵宇摇摇头:“我马上就好了,你守了他一夜先过来吃饭,好好歇歇吧”·“哎呀,叫医生,快叫医生,风迎醒了”庄灵宇突然大叫了起来。
祝风来赶紧放下手中刚盛好的饭,看了一眼祝风迎就跑了出去叫主治医生··主治医师检查了后说:“看样子患者恢复得很好,先再住院看几天看看,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打得那么伤还能恢复得那么快真是奇迹呀,那么你让病人好好休息,有事再叫我”·谢过医生以后突然从外面来了几个警察模样的人和一个西装革履三四十岁的男人,其中一个人问道:“请问祝风迎的家属在吗”·庄灵宇看了那几人一眼煞白了脸,说:“我就是,有什么是吗”·“方便的话请您跟我们走一趟”·祝风来看着他们,庄灵宇说:“风来,风迎才刚醒,你现在这里陪着风迎,我们马上就回来,不要担心”·他点点头,“我会的,不用担心”·祝风迎突然开口说:“哥”·祝风来怔了一会,他已经好久没听风迎叫他“哥”了。
他抓着祝风迎的手说:“风迎,你叫我什么我没听清”·“哥”祝风迎又低头唤了一声,说:“刚刚那些人士来找我的”·祝风来不解,但见祝风迎不准备往下说,就说:“你刚醒,多休息一会,你想吃什么,哥马上出去给你买”·祝风来一扫往日的- yin -霾,他觉得这才是现在最大的幸福——兄弟无故。
门口“啪”地一声,一份包子掉在了地上·前一秒种的杨子乐还在吃包子,刚还在震惊,下一秒钟就像祝风迎扑了过来“风迎你终于醒了”杨子乐哭得连唾沫星子都出来了,“你前几天吓死我了,医生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祝风迎一手推开他往上蹭的脸说:“杨胖子你离我远点,一早上韭菜包子的味道臭死了你”·“哪有,我早上还洗了澡才出的门,玫瑰的味道”·“……”·祝风来看着他闹,说:“子乐,你先帮我照顾一下风迎,我出去一下”·杨子乐一脸爽快,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哥,有我在,他跑不了的”·祝风迎听完,打了杨子乐一下说:“杨胖子,你是来照顾我的还是还监管我的还有,你叫谁哥呢,那是我哥”·祝风来走在街上,找了个公交站的长凳子坐了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短信,暂无新消息··点开未接电话,无最新未接电话··打开通讯录,从头划到尾,停住··祝风来愣愣地看着钟悦山的名字,看久了仿佛都不认得这几个字了。
他想打个电话,告诉对方他弟弟今天醒了··找不到可以打电话的人··这种感觉和初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只能安静地在一边看书··他在自动售货机买了瓶啤酒喝了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喝,他已经开始尝出甜味来了。
他喝到第四瓶——今天什么也每次,肚子刚好空着——电话响了·“喂”·“喂是我”·他听出钟悦山的声音了。
“什么事”祝风来现在不打算和他说什么··“……”·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喂”·“凌云牧招飞结果出来了,他被选上了”·“哦”·无缘无故打电话来跟他说什么凌云牧。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他现在想吐,生理上的吐··“那就先这样了”·“嗯”·刚挂了他就吐在了旁边地上一个垃圾袋上,吐完顺便把那个袋子一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掏出纸巾擦嘴和手。
祝风迎打电话过来:“哥,你回去休息吧,听杨子乐说你都住医院好几天了,杨子乐今天都在这里陪我,你不用担心”·祝风来说:“好”,他现在的确很困了,像现在这样就已经胃里心里脑子里一团乱,“那我晚上过来看你”·“好”·祝风来挂了手机,紧了紧衣服往学校走,他这才想起现在都一月了,马上就放寒假了。
放了寒假祝风迎天天往杨子乐家跑,还总是抱怨祝风来宅在家·——“哥,你该出去晒晒太阳了,都长蘑菇了要”·——“哥,你以前都是不爱回家的人现在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家啊”·——“哥,你太碍地方了,给我挪挪地”·——“哥……”·祝风来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捂着耳朵说:“你哥死了,我不是你哥”·“你真不是我哥”祝风迎一脸委屈。
“好、好、好,是,我是你哥”·祝风迎马上又灿烂起来了··没有可以促膝长谈的朋友,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的感情,蹲家里长蘑菇才是最省事的选择吧。
“哥你还真是个可悲的人诶,像个八十岁的糟老头子一样时不时感慨人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弟总喜欢这样拿话刺他了··“你不总抱怨我不在家陪你吗”·“现在不是有子乐……胖子了嘛”祝风迎话说到一半,不自然地改口。
祝风来偏过头,含笑说:“以前你不是不喜欢他跟着你吗怎么,现在发现他的好不要哥了”·祝风迎轻咳一声,说:“没什么事我出去了”·“啊,对了,昨天你睡着了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说是你同学,忘了叫什么,你打个电话回去”祝风迎站在门边穿着衣服回头说道。
“好,早点回来”·祝风来心里第一感觉是钟悦山,但风迎应该是认识钟悦山的·掏出手机看,是杨点信,凌云牧也来了一个未接电话,没有钟悦山,没有林尧海。
祝风来眼神淡了下去,给杨点信打了个电话··电话在“嘟嘟——”两声后被接通·“喂班长,是我,风来”·“风来,你可算回电话了”杨点信那边很吵·“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们班上几个打算大家出来聚聚一起过节,钱先从班费出,明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就过来市区,你熟悉的几个人都来,等下名单我发你看一下”·“我考虑一下”祝风来说。
“哎呀,你就别考虑了,”杨点信急的不耐烦,“我们到时候几个人去放灯看烟花玩一场,这几年过年越来越没有年味我都闷死了”·“好的,我认真考虑一下”祝风来一脸平静·“那行,我还要通知其他人,先挂了”·挂了电话祝风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想了想又拿过来拨了凌云牧的号码。
“喂”·“云牧,是我,风来”祝风来说,“你昨天找我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聚会去不去,我是想去的,你也一起去吧在一起过年放灯玩一场什么的听起来很不错”·凌云牧是带着一丝期待的。
“我不知道,我还得问问我妈”·“那行,你好好考虑”·祝风来对于“过年”一词的印象不太好··因为家里的原因,祝风来被寄养过一段时间,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受,但每次临近过年妈妈过来接祝风来时的时候他都没有多大的喜悦,常年分开生活使得母子间的感情疏远。
庄灵宇也知道这一点,一直没有过多干涉祝风来的生活,或者说一直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长期放任地养育着他们,任由时间冲淡亲情的牵绊··过年的时候多数时候祝云枕都会无来由地跟庄灵宇吵上一架。
祝风来会关上门捂住弟弟的耳朵哄他睡,等弟弟睡完觉再坐在楼顶上的摇椅上看起起落落的花火··近年祝云枕终于有所收敛,一家人可以安安静静吃完年夜饭,但桌上更多时候留下的都是沉默,庄灵宇试着询问祝风来和祝风迎的成绩和生活状况,但迟到十多年的温馨始终无法打破僵局。
当然祝风来是希望能够家庭和睦的,总是被问一句答三句然后反问着妈妈年内的事情,只是说得再多只要有人沉默就很容易暴露出刻意·祝风迎在进医院之前也对祝风来冷淡过一段时间,对祝风来不是冷漠以待就是话中带刺。
说是要问一下妈妈是否同意,其实就是问祝风来想不想去的问题·庄灵宇只要求祝风来无论如何团圆饭要在一起吃,孩子长大了终有一天要离开找到自己的所去之处。
 ·☆、除夕之夜· ·“你们在哪”祝风来用手掩着手机对着呼啸而过的风打着电话问道··“市府门前的烟花广场,你快点,过来一起做孔明灯”那边凌云牧催到。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街上一片喜气洋洋、灯光璀璨的景色,到处都能听到春节的欢快歌声··祝风迎把祝风来送到市政府门前,说:“哥,那边我车过不去,你在这里下车,什么时候要回家了打电话叫我我来接你”·祝风来帮祝风迎紧了紧他身上的大衣,说:“等下你回到家多陪妈说说话,晚上帮妈妈上灯,等十二点一到帮妈点鞭炮,她有点胆小不敢自己点,明天妈和奶奶去庙里上香的时候你多陪着,老人家年纪大了怕有什么差错……”·“好了好了,你还玩不玩了,不玩上车来我带你回家”祝风迎半开着玩笑说。
这个小城市还没有禁鞭炮和烟花,这边多少还保留一些习俗··祝风来也觉得自己说多了,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你知道怎么做就好,哥先走了”·来到烟花广场的时候烟花广场上站满了等待新年倒计时的人们,大家都仰着头看天上绚丽璀璨不断更迭的烟花,沿着烟花广场的狭小街道上摆满了叫卖形形色色新奇物件的小摊子,也有些人在另一片区域放孔明灯。
祝风来朝孔明灯区域走去,看见程适书和林知晚正在往一个孔明灯上写字许愿,程适书画了一只猪指着林知晚说:“像不像、像不像”林知晚掐着他的脸笑着说:“像啊,超级像”·祝风来轻咳一声,两人就停止了玩闹,林知晚指着另一个方向笑着说:“祝风来,你来了,凌云牧和他们在那一边,你可以先过去吃点东西”·祝风来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见远处靠近河岸边上有几个人影,道了谢就往那边走去。
走到一半看见徐一杰拉着杨胜飞一路嘻嘻哈哈地疯跑过来·徐一杰也看见了祝风来,伸手来把祝风来也一把拖走说:“我带你们去看一些有趣的事情”·徐一杰停下后松开了两人,笑嘿嘿地说:“等着”·杨胜飞拉着徐一杰的袖子说:“这样子不好吧”·徐一杰根本没听,说:“这样才有意思嘛”·祝风来还没搞懂眼前的情况,徐一杰就走进了人堆里,说:“你们就看着,我来表演”·杨胜飞摇摇头,说:“脸皮厚也不是这么玩的”·徐一杰在人群里探索了好一会,看见前面一对没牵手的情侣,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然后踮脚侧着身侧他俩中间穿过,回头再对他们眨眨眼,开心地比耶。
接着又从一对情侣中间穿过,再对他俩眨眨眼,这次刚好他俩就在那对情侣后面,情侣中的女方看着徐一杰长得不错,还留着短发以为是个男生,又见“他”回头放电,扯了扯她男朋友的外套袖子说:“前面那个人长得不错诶,还对我放电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男朋友听瞪了徐一杰一眼·杨胜飞和祝风来跟在他俩后头,听完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徐一杰来来回回在街上玩了大半个小时,她自创游戏名叫“游戏花丛中”·烟花广场的烟花这时候都停了,等新年倒计时完毕的时候才会再次放,祝风来和徐一杰他们回到岸边的草坪上。
凌云牧手里已经拿了一个做好的孔明灯,对祝风来说:“你要不要也做一个买了好多现在还剩几个,你要是不想做我不介意把我这只给你腾腾地方写愿望”·祝风来想了想,说:“要,我要自己做”·周清辉陪着钟悦山沿着河岸绕了一圈,说:“来都来了,不去见见他吗”·钟悦山淡淡地说:“不用”·“我是没想到我一通电话能把你叫过来,这是我们班聚,你过来了我又不能过去”周清辉笑着坐在河岸一条椅子上。
“你要是觉得想回去可以先回去玩,不用管我,我没事”钟悦山仍然这么说道··周清辉又笑了,“我就算想回去被你这么一说也不能回去了”·钟家过年的时候年年都会出去旅游,陈叔张嫂在钟家多年钟明海和白妙先也把他们当做亲人,一般出去都带着他们一起去旅游,而且强调不是为了去伺候什么而带着的。
今年钟悦山不肯出门,他们没办法,钟明海生气地说说:“那你就一个人呆在家里自己煮或者点外卖”·“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执拗些什么”祝风来看着河里倒影出的万家灯火,“明明想见过去大大方方道个歉就过去了”·钟悦山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这么简单,你想得太复杂了”周清辉看着站到他前面半身趴在河岸扶手上的钟悦山说,“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太残忍了”·周清辉说这句话是说他自己的事,钟悦山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低声说:“嗯,对不起”·“走吧,既然你不想光明正大地见他,我带你去一个可以偷偷看得见他的地方,马上就新年了,一起过年吧”周清辉上前牵着钟悦山的手说。
钟悦山看着被牵着的手若有所思,说:“江边风大,我有点冷”·顺便抽回了手··周清辉愣了两秒,说:“是啊,新年毕竟是冬天·”·钟悦山和周清辉回到烟花广场的烟花广场,在岸边找了个没人坐的长椅,椅子是双向可以坐的,从这里可以看到他们班上的同学的活动。
祝风来刚做好了许愿灯,正把许愿灯放在自己腿上往上面写字,凌云牧凑过来看说:“让我看看你许的什么愿”·“被你看了就不灵了”祝风来说着就背过身去继续写。
广场上开始有人倒数:“十、九、八……”·祝风来和凌云牧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到着倒计时··“三、二、一”·“嘭——”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一瞬间恍如白昼。
接着又不断升起了大大小小的烟花··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广场升的人们都喜笑颜开地地相互对身边的人拜年说:“新年好、新年好”·凌云牧看着抬头仰望烟花的祝风来说:“新年好啊,祝风来,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不管你对我怎么样”·祝风来笑着学着作揖说:“那就谢过凌兄了”·凌云牧没好气地肘击了他一下说:“说正事呢”·他仰头看着漫天烟火说:“不过能看见你笑就再好不过了,几个月和我相处,每天都哭丧着个脸,看得我都心疼死了,以后要多笑知道吗”说着就捏了捏祝风来的脸。
祝风来淡淡地“嗯”了一声,低下眉去不知道在想什么·钟悦山看着他们亲昵的玩笑,眼睛里一片雾霾··“我们来放灯吧”凌云牧拿起祝风来的孔明灯说,“都做好了至少先把灯放了”·凌云牧把孔明灯摆好,提上来说:“你来拿,我帮你点灯”·祝风来拿着点燃的孔明灯,灯越来越膨胀,等完全鼓起来祝风来放了手。
他今年的愿望是:家庭和睦,尽快毕业··祝风来抬头看孔明灯慢慢悠悠地望天空飘,直到小成一个小黄点,不禁又想到一张脸,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新年好啊”祝风来小声说道,不觉眼角泪光点点。
杨点信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说:“这边看完烟花等一下我们去KTV玩,我们玩通宵”·“通宵耶”徐一杰在下面跟着大喊一声。
“走吧”周清辉推推钟悦山,“钟少爷总不会想着在这里过一个晚上吧”·“订了酒店,我先回酒店了,你跟他们去玩吧”·说着钟悦山就往另一边走去,周清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失却也没挽留。
在KTV里,冯子语和江图南抢着要第一个唱,最后冯子语获胜点了一首英文歌曲,在一边唱得有模有样,江图南不时在他旁边带他唱偏··杨点信、杨胜飞和徐一杰凑在一边玩斗地主,闹哄哄地大喊大叫,林知晚被程适书送回家去了,其他几个同学也因为住得近回家了,包厢了就只剩下凌云牧、祝风来、周清辉和两个女生,凌云牧拉着祝风来要跟他们玩惩罚游戏。
祝风来拒绝说:“我不想玩,玩这种游戏都是我输,输我又输不起”·周清辉“啧”的一声:“你可太弱了,不行,我们来玩摸牌游戏,我一定要跟你比一场”·凌云牧拍拍祝风来的肩头说:“今天你就让让他,陪他一把”·祝风来说:“那行,你来定比赛规则和惩罚项目”·周清辉玩了好几把都输了,脸上被画了好几个圈,不服气地在一边生闷气。
玩了一会祝风来觉得太吵了想静一静,说:“我出去透透气”·凌云牧说:“去哪”想了想又说:“好,今天晚上就别回来了,等下我派人去送你回家”·祝风来停住笑着说:“我又没喝酒我能自己回家,你瞎给我- cao -什么心”·凌云牧说:“这次你听我的,我一定派人送你回家,你先出去散心,司机一点在今天的烟花广场那边等你,你早点回家”·祝风来只好依他,说:“好”·周清辉看着祝风来关上门的背影,摇摇头叹气说:“凌云牧啊凌云牧,今天晚上就彻底没戏咯”·凌云牧摸着牌,叼着烟说:“你少在这里替我担心,好好管好你自己吧,彼此彼此,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周清辉却哈哈大笑,说:“祖国的栋梁岂能说到就到”· ·☆、新年新气象· ·祝风来出了KTV,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凌晨的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到处一片喜庆。
他把风衣往上拉好,又整了整围巾,迈步往前走·虽然是过春节,但这个点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成双成对或者成群结队··祝风来走着走着就往人少的地方走,脚下的路从街道变成了公路又变成了石子路,他来到了河边,河岸上还有好些人在放烟花,他就站着看别人放。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看了看时间,一点一刻··祝风来打算向凌云牧问他那个司机的具体位置好让他过去,别让司机找不到人·一转身看见钟悦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多久了。
祝风来怔住,瞬间鼻子就酸了··“周清辉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打电话叫我来这里”钟悦山有点不自在··祝风来心里一紧说:“哦,是吗”·“……”·“那就一起走走吧”祝风来开口说。
·“嗯”·他们一起走着,气氛陷入僵局··“最近好吗”·“嗯,很好,你呢”·“也很好”·又是一阵尴尬。
“你怎么来了”·“……”·怎么来了祝风来自嘲道,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钟悦山在这里是周清辉叫出来的,还能为什么。
他心里一阵隐隐作痛,像有什么梗在胸口不能自由呼吸··祝风来问不下去了,问下去只是在让自己难堪难过而已,他只好沉默着··“之前说得那么过分,对不起”·“嗯”·——他们已经到了这么生分见外了的地步。
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现在多一个字都不敢说,怕说出来就会被察觉到异常··但好像钟悦山还是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他,他立马把头偏向一边假装看风景,忍得呼吸都跟着一深一浅地变化着。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钟悦山又看着前方,说:“你是跟凌云牧在一起了吗”·祝风来没回答,一颗泪砸到了肩上··钟悦山见他没回答,像是已经肯定了答案,停下来说:“你是G.A.Y吗”·祝风来转过头来说:“你是我就是,你不是我就不是”·——浓重的鼻音,瞬间决堤的泪水。
钟悦山一愣,似是世间万物瞬间静止,他又回到初二开学第一天,祝风来从第一桌走到最后一桌站在他身边低头问他:“同学,你那个位置有人吗” 眼睛里装满星辰。
他把祝风来揽入怀里,温柔地摸着祝风来的头发说:“我是啊,我都喜欢你五年了,五年天天在等你接受我”他声音温柔得有些哽咽,“我来,是因为知道你要来啊”·祝风来仰起头也愣住了,说:“那周清辉呢”·钟悦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提起周清辉”·“没什么”祝风来擦着眼泪眼神闪躲。
“难不成你吃醋了”钟悦山笑着看他,掏出纸巾给他擦脸:“看看你,脸都哭花了”·“要你管”祝风来转过头去。
钟悦山更加有兴趣了,笑着说:“风来你吃醋太可爱了,我超——喜欢的”他手伸过去,把祝风来的整个头都压在自己胸口上,再用脸在他的头发上蹭,说:“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没有一次敢开口再次提到和你见一面,因为见了面就有可能你再也不见我了。”
祝风来说:“才不是,上次在医院你都没理我”·“我去医院是想见你,见了你又不知道你原不原谅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那天太冲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才不想见我,每天都过得风生水起”·“那你说,每天你喝的牛奶谁送你的”·“凌云牧啊”·“你以为是谁告诉他你爱喝红枣味的”钟悦山说:“我打完他看着你俩天天恩恩爱爱,还得赔着脸告诉他你喜欢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把你拱手让人我扎心疼你知道吗”·“谁让你拱手送人,活该”·钟悦山拉着他的手说,“你是不知道,我喜欢你五年,突然要下定决心把你送出去是什么感受。
以前你跟我讲话我都紧张,跟我共处一室都觉得尴尬,做到成为你至交,等着你说不定有一天也能接受我,就算不能至少对方应该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孩子,然后我也祝你幸福。”
“但是你被凌云牧一直纠缠着却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些真的是急红了眼”·钟悦山说着侧过脸来,一手揽过祝风来的腰,一只手抬着他的下巴说:“说起来,听说你被凌云牧亲过了”·祝风来别过头,说:“嗯,就一次”·“那剩下的都是我的了”钟悦山低下头来,把脸凑上了他的唇轻点,说:“啊,终于亲到了”·又说:“先来个甜点,以后有的是机会”·祝风来红着脸挣开他的手说:“谁让你亲了”·“呵哟,还不让亲了,”钟悦山歪着头看他脸红的样子说,“要不要我告诉你以前你在我家住的时候我都干了些什么”·祝风来瞪大了眼睛,说:“原来是你,我就说我怎么有时候晚上无缘无故梦到男人”·钟悦山说:“这梦到男人那是你自个的问题,那可不是我的锅哈”·“但是”钟悦山凑过来说,“你晚上梦到的男人都有哪些”·祝风来拼命摇头不肯说,“不记得了”·“反正有我吧”他挑眉看过去,看见祝风来像被电击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除夕夜真是个好日子啊,新年新气象”·钟悦山搂着祝风来的腰,说“你别躲了,这路就这么点,再躲掉水里了。”
走了几步,钟悦山说:“啊,不行,我要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现在太幸福了,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祝风来说:“我也没有”·钟悦山放开了搂着祝风来的腰的手说:“我不能抱你了,我手搂着你我脑子里全是那种事情,我得冷静下来”·祝风来有点懵,说:“什么事”过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脸上一片潮红,怒嗔道:“你……”·“好啦好啦我们先回去,”钟悦山只顾拉着他往前走,说:“说起来你没对我有过那种感觉吗白天的时候”·祝风来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应该算有,不过我对自己说应该是错觉,所以就没怎么注意”·“哇,你这人真是,怎么可以骗自己,什么时候”·“你在我房间抱我睡觉的时候”祝风来慢吞吞地说。
“那也是我为什么第二天比你起那么早的原因”钟悦山笑着说:“同是男人你应该知道早上会怎么样吧”·“我不知道”装傻回答。
钟悦山走得太急,祝风来几乎是被拖着来到酒店的··“你有这么急”祝风来在门口脱着鞋问道··“这些事情你不能用质疑的口气问一个男人啊风来”钟悦山在浴室里悲哀地说,“你现在快点、嗯……快点捂上耳朵,等下我再出去……陪你”·“我可以帮你”祝风来笑着说·“不用了,我真没做好那个……准、备……”·祝风来回到卧室,爬上大床,听着钟悦山从浴室里面传来的一阵有一阵似有若无的不知道是享受还是哼唧的声音,听着听着不知道多久他突然坐了起来——糟了,和他一样的处境了。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钟悦山从浴室出来,皱着说:“啊,一个人干这种事真的是太逊了”·他看了一眼祝风来,祝风来正蒙着被子蜷在一边,说:“风来你睡了”·祝风来没反应。
钟悦山笑着说:“小鬼头,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吗你睡觉哪会这么缩着,而且也不会侧着身子,让我看看我家风来怎么了,是生气了还是害羞了——”·他掀开被子要把祝风来抱过来,刚打算压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神奇的东西,他怔了一下,激动地说:“啊,我家风来也长大了,能抱抱了”·祝风来脸红地挣扎要推开他要去浴室,说:“我起来一下”·钟悦山用力把他摁回来说:“不许动,你就在这哪也不许去”·说着就要低头往他唇上吻下去。
第二天早晨,祝风来睁开眼睛,钟悦山已经不知去向,他心里有些失落·把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捡了起来··钟悦山提着两份热腾腾的早餐推门进来,看见祝风来正在穿衣服,眼角嘴角都是笑意说:“风来你醒啦我想着和你一起下去吃早餐来着,但又想跟你单独多呆一会,就出去把早餐给你带回来了”·祝风来说:“我以为你一早回家去了”·“哇,风来,我是那种把媳妇丢酒店里一个人回家去的人吗”钟悦山一脸愤慨。
“我不是你媳妇”祝风来皱着眉头说·钟悦山马上服软,递过一份早餐给祝风来笑嘻嘻说:“好好好,我是你媳妇,我是媳妇,行吗”·“今天吃完饭,我要去你家拜年”钟悦山说。
“不行你不能去”·“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呀我都没去过,过年的时候上门跟未来新的爸爸妈妈见一面不是很正常嘛”钟悦山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撒着娇问道。
“说不行就不行,悦山别闹”钟悦山只好放弃,“那你今天来我家拜年,我家就我一个人,连个煮饭的人都没有”·“那要我跟你过苦日子我不去”祝风来说道。
这谁知道去到只有他一个人在的钟家他会把自己怎么样·“那我就只能孤苦伶仃地过春节了,我太可怜了,为了祝风来连全家的新年旅游都不去了,现在只能一个人回去自己煮饭自己吃”钟悦山撒起娇来根本没有作为一个攻该有的自觉。
“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家去”祝风来只好投降··——成功把媳妇骗回家·钟悦山心里得意洋洋·· ·☆、钟氏FF日常· ·司机在钟家大门前停车,钟悦山关了门,拉着对祝风来说:“走吧”·祝风来还记得第一次来到钟家的场景吃惊的心情,大概对什么感兴趣都已经忘了,反正他那天觉得见到了非常多有趣的东西。
钟悦山说:“五年前你第一次来我家觉得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奇的人,现在我觉得你是我新婚太太第一天进门” 说完就抿着嘴笑··祝风来说:“我那时候觉得你可是什么都不会的可怜弟弟呢。
不过钟先生都还没毕业就想着娶太太了”·“说起弟弟我就一肚子气,我嫉妒了你弟弟五年,”钟悦山恨恨地说,接着又笑了,摸摸祝风来的头发,“不过我想娶太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真得不到还不允许我想一下了”·祝风来被钟悦山牵进了门,说:“你家真没有人的话你平时吃什么”·“定外卖啊……或者自己煮”钟悦山有点心虚。
“新年你就吃外卖”祝风来虽然大概知道,但还是一脸震惊:“吃多了不健康,而且你不觉得难吃吗悦山你这么下去不到二十岁就变成糟老头的话我就跟人跑了你自己过吧”·“别,我从明天起不到情不得已不吃外卖了,我明天学着做”钟悦山立马竖起三根指头起誓说,“风来别刚谈上就甩掉我嘛”·“那你现在会做什么”·“清蒸鱼,清蒸鱼我会做”·“那我们今天就吃清蒸鱼,我再做几个菜我们将就着吃”祝风来边说边打开他们家冰箱.·——空空如也·“好了我大概了解你现在什么处境了,”祝风来关了冰箱门拍拍手说:“你现在就只剩下钱了”·“那我们现在出去买”·“你家这么偏僻怎么去”·“打的、叫车”·“浪费”·“我又不敢让你坐我的车现在”钟悦山温吞吞地说,“我驾照到手还没半年,平时都是陈叔接送虽然我有信心,但你坐上去我就不太有信心了”·祝风来说:“那你家有没有电动车或者摩托车要不行自行车也行”·钟悦山想着,突然笑出声来:“自行车、自行车,悦星的儿童自行车你要不要”·祝风来说:“那算我没说,还是打的吧”·钟悦山笑完,捏着祝风来的脸说:“别急嘛,我都没说完,我家车库里还有车啊,你忘了初三那年我们一起开过的小电动了”·“它还在”·“当然在,”钟悦山说,“还保养得很好呢,想当年载你慢悠悠地回家真的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刚考上一中、钟悦星还没出生的时候,林尧海有一次来他们家看见他们有一辆电动车想开出去兜一圈,祝风来也赞成,但钟悦山怕祝风来开车不稳又怕他摔了,就说可以,但风来必须只能坐他后面不能开,祝风来哼唧了半天才同意。
·那天夕阳染红了一片天空,他们开着两辆电动车在无人的公路上,林尧海一边开一边唱着歌,钟悦山也跟着一起合唱,祝风来凑近他的耳朵有时一起跟着唱两句,有时只对着呼啸而过的风毫无感情波澜地“啊——”两声。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他们在夕阳下沿着公路一直开,风景从平房变成高楼,从河岸变成田野,似是把山川河流、人生风光都经历了一遍,而你回头,发现身边站着你的至交和你的所爱之人,他们一路和你唱着笑着陪着你走到现今,再和你慢悠悠地趁天黑之前回到家,大概也是人生幸事了。
祝风来带好头盔,坐到了后座上··“来,手”钟悦山伸出手来把祝风来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抓好了,等下摔下去我可不管哈”·“你敢摔我”·“不敢不敢,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钟悦山惜命地说:“媳妇没了,我也没了”·“不要叫我媳妇”祝风来再次强调,掐了一下钟悦山腰上的肌肉。
“风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做清蒸鱼啊”·“那你为什么会做清蒸鱼啊”祝风来顺着问道·“因为——你爱吃啊,你爱吃所以我跟张嫂学了好长一段时间,手上全是鱼腥味洗都洗不掉”钟悦山笑着说,“只要你想吃我都学”·钟悦山拉了一辆手推车,和祝风来到蔬菜区挑选食材。
祝风来侧过脸去问他:“你想喝什么汤啊”·钟悦山想了一下,说:“你拿手什么我喝什么”听闻祝风来很会做饭,但是一直没有尝过,“我今天太有口福了,风来”·说着要上前抱祝风来,被祝风来拧着手瞪着说:“你干嘛呢”·钟悦山不满,只好陪他看食材。
祝风来弯下腰来选莲藕,钟悦山不会挑只好干看着·有色灯光照在食材上显得格外新鲜,灯光反- she -在祝风来认真的脸上又像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钟悦山看着这人温柔宁静的样子不禁想要拍下来。
祝风来选了几根莲藕,说:“钟少爷会不会选鱼啊”·“会,”钟悦山一脸骄傲,“张嫂教我了”·“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祝风来主动牵着钟悦山的手,钟悦山心里一阵开心,顺手把他手上提着的菜拎在手里,说:“像不像情侣逛街”·“像钟悦山个大头鬼”祝风来笑骂道。
回到家里钟悦山把东西都塞进冰箱里后,说:“媳妇,我们今天先做什么吃呀”·祝风来都懒得纠正他了,直接无视说:“你怎么全塞冰箱里了,我们等会就要做饭了”·“那我能帮你做什么”·祝风来想了一下说:“那你就帮忙洗菜吧,我先做饭”·他先把买好的鸡肉放在水龙头下认真泡洗,去除血垢和污秽后在锅里装好水把鸡肉下下去,再放了一把红枣枸杞山药等药材,他扭头一看莲藕还没洗好,只好先放着。
钟悦山听话地在一边择菜洗菜,等祝风来淘好米煮饭的时候钟悦山刚好把一篮子卷心菜洗好了·祝风来麻利地下好油,等油滋滋地冒青烟的时候再一股脑把菜倒下去,青菜容易熟,没一会就全变成深绿色,他又往里面撒了一把盐,下了一两勺蒜泥和酱油,又浇了一些水进去。
等炒卷心菜都差不多了祝风来把火关了起锅端盘,看见钟悦山已经把莲藕切好了,他顺便就把莲藕倒进了锅里,下了油和盐,开了大火炖,等水开了以后再文火慢慢焖,“熬汤都可能要几个小时,能吃上的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晚上了”·钟悦山现在在一边清理一尾鲫鱼一边说:“那媳妇饿的话,等一下可以先用过果汁解渴将就着吃午饭,我一定给你做出一道吃得让你难忘的清蒸鱼来”·祝风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卷心菜送到钟悦山嘴里,说:“那你可要快点,等下我可能饿死了”·钟悦山吃完舔舔嘴说:“好吃”·“我等下还要再做几道菜,红烧鱼和糖醋排骨怎么样”·“我还要吃辣子鸡丁和回锅肉”·“不会”祝风来淡定地说,“不然我们出去吃算了”·钟悦山泄气说:“不好,我想在家和你吃饭,你会做什么我吃什么”·钟悦山不会做饭,但做清蒸鱼很有一手,卖相很好,肉质嫩滑,入口即化,汤汁浓郁,也乐意在一边帮忙,剩了祝风来很多麻烦。
祝风来一共做了六七个菜,有荤有素,钟悦山说:“风来就我们俩你怎么做那么多菜呀”·“吃不完晚上再热一下吃,吃得完的话晚上再做”·祝风来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到同学家去拜年,晚上回不去,一边的钟悦山听着他撒谎心里直乐,等他挂了电话就挪过来要抱,祝风来说:“钟悦山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粘人呢”·钟悦山抱着祝风来说:“那还不是因为我是个男生这么年你怕被你讨厌嘛”·祝风来说:“那开学怎么办你就拉着我的手出现在大家面前啊”·“那就只好忍着了”钟悦山委屈巴巴地说。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四号”钟悦山撕了一瓣桔子给祝风来说,“他们说我在家今年就回来得早一点”·“都不知道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病,新年不跟家人出去旅游窝在家点外卖”祝风来吃着桔子,“但看在你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头的份上就算了,不跟你计较”·“我不留下来媳妇都没了或者还有什么意思嘛”·“悦山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的”·“……”·钟悦山清清嗓子,收起一脸嬉笑的表情,正襟危坐,严肃地说:“我没有,我不会,我不知道”·“我以前以为你是个狼狗,原来你是个奶狗”祝风来看着钟悦山一脸正经,忍不住笑着说。
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我就是一匹野狼,莫得感情,不近人情”·“那行,你自己过吧”祝风来又说··“别嘛,风来,风来我错了”钟悦山立马垮下脸来抱着祝风来的大腿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都学,我会变成你最理想的样子,好嘛好嘛”·祝风来捧着他的脸,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悦山,你的样子已经是我要的样子了,不必要改。
我喜欢的是你个人,不必怀疑”·· ·☆、三兄弟· ·钟悦山在祝风来回家后天天打电话过来,一打过来就要聊好几个小时,一直持续到开学··祝风来来到宿舍楼下,走到楼梯口被站在门口的钟悦山惊呆了,说:“你怎么来了”钟悦山已经有几个月没出现在这里了,没事先打招呼突然出现吓了祝风来一跳。
再看钟悦山身边拖着个行李箱,说:“怎么你打算过来跟我住”·钟悦山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会付一半房租的,不,全付,我就过来蹭蹭,手续都办好了”·祝风来突然脸红说:“以前那是没关系,现在这样住在一起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哪里会,我最喜欢和风来睡……”钟悦山兴高采烈口不择言地说到一半就被祝风来堵上了嘴。
祝风来压低声音说:“你来就来,还那么大摇大摆地来,要告诉全世界吗”·钟悦山说:“我无所谓啊,要不是你介意我还真想告诉全世界祝风来是我媳妇呢”·祝风来开了门,帮他把箱子拖进来说:“这种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你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起别人肯定把你当变。
态”·钟悦山从后面抱住祝风来,把脸压在他脖子上说:“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就是我的”·说着顺带把门关了,转过祝风来,弯下腰凑到他唇边··凌云牧来一家饭馆吃饭,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了坐在一起的钟悦山和祝风来,点了餐就凑过去说:“哟,好巧,两位,来,挪挪地”·他就着祝风来坐下,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一脸看透的表情挑了下眉笑着说:“两位和好了”·钟悦山本来和祝风来有说有笑,凌云牧一坐下来钟悦山就敛了笑,说:“是啊,怎么了”·“没没没,过完年新年新气象,年年各不同啊,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脸垮的,啧啧”凌云牧边说边抬起祝风来的下巴笑说道,“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天天打了他男朋友呢,你说是吧风来”·祝风来听完一阵脸红,神色慌张,只好低下头来喝汤。
钟悦山看了一眼祝风来,说:“那就谢你照顾他了”·凌云牧暧昧地看着尴尬的两人,笑了几下,又说:“说起来还是有点难过哈,风来,就这么没了”说着低下头去吃饭,“不过,伤心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我俩成了盟友至少不会死的很悲惨,哈哈哈”·钟悦山一惊,“什么盟友”·“你难道不是被周清辉叫出去的”凌云牧又扒了一口饭,“你俩磨磨唧唧看着都急死人了,我天天跟着祝风来担惊受怕,怕他哪一天想不开,再这么下去遗书都准备好你俩都没成”·祝风来吃着饭,沉默。
他也没想到凌云牧对他了解到这个地方,如今一想确实是自己辜负了他··钟悦山看着这俩人没说话,似在沉思什么··没想到没一会周清辉也来了,端了饭之后才发现角落里有三个大男人在直勾勾的盯着他,向他招手,他只好端着饭走过去。
“哟,清辉好巧呀”凌云牧弯着眉眼说道,“刚好人齐了”·凌云牧伸手过去拿起周清辉的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到周清辉嘴边,周清辉狐疑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你干嘛”的表情,见他坚持着只好张开嘴喝了下去。
“乖”凌云牧笑着说··开学第一周后,学校要举行“百日誓师大会”,会也很简单,跟着宣誓完毕后班长们举着班旗带班上的同学们跑两圈,和跑- cao -差不多,仍然是绕着后山跑。
只不过这一次陈志鼓励大家说:·“大家加油,我们在后山的必经之地的不同高度上打了‘专科、本科、211、985’的牌子,我们老师就在那里等大家,大家加把劲坚持跑上来,祝大家高考像今天这样,考到你自己的理想地标上”·祝风来第一次见钟悦山和他在同一起跑线上举着班旗出发。
钟悦山本来就身材挺拔五官俊朗,跑起来身形健美像穿过风一样··钟悦山跑完一圈在理六班等祝风来归队,说:“等下等我一起回去”·祝风来擦擦脸上的汗说:“好”·跑了两圈,祝风来像平时一样有些气喘了,接下来就是上山,在山脚下立了一块写着“专科”的牌子,旁边是一些他不认识的老师,不过没有人掉队,全班全都咬着牙往上跑。
跑到半山腰看见了他认识的一些老师,旁边大牌子上写着“本科”,有老师们看见了熟悉的班级,都伸出手来要跟同学们击掌鼓励,一些同学们也边跑边伸出手来回应。
再往上爬一段,祝风来看见前面钟悦山跑了回来,跑到他身边说:“风来,你还好吗”·“你怎么跑回来了”祝风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问他。
“我已经跑到了顶,跟级长陈志击了掌又跟校长付允击了掌,怕你跑的太累了回来看你一眼”·说着果然前面就是“211重点大学”的大牌子,有几个管理层的领导都伸出了手来,祝风来也跑过去跟他们击掌,觉得很好玩。
有几个女生跑到这里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全长差不多五公里,还有一公里是跑着上山,祝风来这时也开始有点吃不消了,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校园近水楼台成长花季雨季·钟悦山一边跑一边问:“你还好吗要是感觉不好的话我们停下来慢慢走上去吧”·祝风来说:“还行,还能……再坚持一下”·和站在“985重点大学”下的校长击过掌以后,祝风来停下来喘着粗气,他觉得脚下发软。
钟悦山也喘着气,拉着他说:“风来,刚跑完不要停下,来,我们来走几步”他扶着祝风来,开着意味不明的玩笑说:“风来,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以后肯定要受苦啊”·祝风来喘着气说:“你敢”·钟悦山摇摇头:“说起来以前每次跑- cao -的时候我都在想万一你跑不完泄气了怎么办,要是你坚持着跑完在路上摔了怎么办,我真的又担心又着急,但我举着班旗又不能换人来抗然后悄悄混进你班来”·祝风来说:“是吗”·他还记得他高三九月底一次跑- cao -的时候是希望钟悦山回头来看看他的,虽然也知道这是任- xing -的想法。
祝风来拿开他的手说:“我还没有那么弱,不用你扶·‘我要喝最毒的鸡汤,爬上最高的山峰,和最高层的领导握手,考上最NB的大学 ’这是你以前说的”·突然想是想起什么似的,祝风来说:“我要回去等尧海,我还是想和他做兄弟”·钟悦山拉着他说:“好,那我也去,不管他接不接受,他都是我们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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