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府的大佬都在装萌新+番外 by 此山有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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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府的大佬都在装萌新+番外 by 此山有鬼(7)
·盛大人继续瞪他,并用打得他满地求饶的戒尺告诉他——不管怎样,你爹终究是你爹··*·盛子裴吧,气运似乎有些问题··不做坏事还好,但只要他一带着小七干坏事,就会被圣上发现。
但,小七的生活太无聊了··盛子裴记得刚认识小七的那会儿,小七看着傻乎乎的·可是当他把宫外的那些东西一样样带进来,把民间的游戏一样样教给他后,小七的脸上,就多了神采。
“子裴哥哥,你之前说的花灯,真的很好看吗”小七会这样仰着脸,专注而又期盼地问他··盛子裴咧嘴笑:“好看啊,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找给你看”·小七心满意足了。
结果,盛子裴自己答应得爽快,却忘了这会儿并非灯会,根本没有地方去买所谓的花灯··想起小七失落的表情,盛子裴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幸好,还是老管家给他提醒:“少爷实在买不到的话,可以自己做啊。”
盛子裴惊喜道:“你会”·老管家:“……不会·但是少爷你书读得多,书上没有教如何做花灯的吗”·盛子裴被这么一说,想起来了,父亲房里确实有一本《民间小记》,他去翻翻,说不定就能有收获。
……·第二天,小七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一整夜的花灯··盛子裴看着那骨架粗糙的、纸糊得歪歪扭扭的花灯,有点心虚··小七没见过花灯,轻易就被他唬住了,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兴高采烈地让人点上了蜡烛,提着它到处跑了一圈。
大皇子看到那花灯,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小七骄傲道:“花灯啊原来大兄兄也没见过吗”·大皇子目光在那木头架子上停留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盛子裴。
盛子裴揉了揉鼻子,更心虚了··大皇子叹了口气,揉了揉小七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七啊,大皇兄给你请旨,让你下次元宵节出宫吧·”·小七:“啊”·大皇子很是忧愁:“带你看看真实的花灯。”
盛子裴仰脸看天,兀自打了个喷嚏··……·后来,出了宫的小七自然知道了什么是花灯,也知道了那粗制滥造的“木头架子”其实是盛子裴自己做来哄他的。
小七指着那精致的灯笼,认真道:“不过这些灯好看归好看,没子裴哥哥做出来的有意思·”·大皇兄:……·现在拯救小七的审美还来得及吗·盛子裴倒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想——这就是小七啊那么暖心的善解人意的小七……·*·花灯过后,盛子裴又回到了时不时带着小七逃课的学习生活。
不过,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的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下次逃学时……除了小七,他把大皇子也拉上了··他带着两人,一路偷溜到了宫中的荷花池。
盛子裴拍着胸脯,指着池子骄傲道:“我带你们挖莲藕”·小七果然很激动:“哇”·大皇子则臭着脸,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和这两人同流合污。
然而下一秒,七皇子的小胖手就拉住了大皇子的衣服:“大兄兄”·大皇子低头一看,妥协了··莲花池里正是丰收的季节,一节节矮胖的莲藕被整段挖上来,装在船舱里,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船。
小七不太会挖藕,索- xing -便坐在船边,撩水玩··大皇子看见了,嘱咐了一句:“别弄- shi -了衣服,容易着凉·”·刚说完,小七一个不稳,身形晃了晃,直接掉进了池子里。
大皇子:……·盛子裴:……·盛子裴最先反应过来,心中着急,衣服都没脱,也跟着“噗通”蹿下了池··大皇子:……·他头疼地对着岸边招了招手——岸边立马出现了一小队人,纷纷下水,其中一半人马忙着救七皇子,另一半,忙着救盛子裴。
- shi -漉漉的两人被捞上来以后,自然被各自的老爹给教训了一顿··便连大皇子,也被牵连得受了罚··第二日,盛子裴一瘸一拐地来了学堂··小七心疼地几乎要落泪:“子裴哥哥,你没事吧”·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盛子裴一屁股坐在软垫上,结果疼得龇牙咧嘴:“没、没事,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小七正忙着给他掏金疮药,头也没抬地问:“什么”·盛子裴满脸沧桑:“你家大皇兄的运道,似乎也不是很好……”·大皇子:……·大皇子感觉他为这两人简直- cao -碎了心,不过,在这之后,再逃学,大皇子都会和父皇说一声。
皇帝疼小七疼得紧,知道了以后,倒也再没说什么··*·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也慢慢慢慢地长大了··或许是年少时逃学的情谊太过深厚,长大后,三人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比儿时更亲密。
盛子裴平日最爱的事,就是和大皇子争宠··比如说,如果大皇子给小七送了个泥人,他就一定也要给小七送一个话本··而每当这时,小七就会给他们一人一个笑,软软地喊一声:“谢谢大兄兄和子裴哥哥。”
盛子裴暗搓搓地盘算着,等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字排在“大兄兄”之前,人生就圆满了··不过,圆满不圆满的另说,此时,大皇子看着小七手中的小黄书,直接把盛子裴拎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打了一顿。
盛子裴一脸懵逼地挨了顿揍··结果,回到家后,收到大皇子消息的盛大人没手软,抄起戒尺又是一顿揍··盛子裴:·找谁惹谁了我·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了大皇子的成人礼上。
喝完酒,和小七瞎闹的时候,小七突然吐出了一句- yín -.词.浪.语,瞬间把盛子裴吓得清醒了··盛子裴惊道:“你这从哪儿听说的”·小七:“就在子裴哥哥你给我的书里呀。”
盛子裴:·说起这事,小七还挺闷闷不乐:“你送我的话本都被大皇子没收了,不过幸亏我记- xing -好,把子裴哥哥你送的话本的名字都记下来,让小路子重新去买过了。”
盛子裴:……·夜风吹过,盛子裴觉得自己的屁股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整体来看,盛子裴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基本是平稳度过的,每日最烦恼的事大概就是怎么带着小七出去而不被他爹打死。
一直等到了盛子裴及冠那年,朝中的局势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连带着盛府的气氛,也有些惴惴不安··盛大人混迹官场多年,拥有敏锐的政治嗅觉·他在风雨欲来之前,就早早地往上面递了折子,请求辞官。
结果,折子还没批下来,却是在大雨滂沱的某日,大皇子来拜访盛府··盛子裴进门时,大皇子站在窗外,不管外头风雨大作,依然自顾自地开了窗,一身青色的长袍- shi -透半边。
大皇子没有看他,而是专注地望着窗外,语气平静:“你父亲递了请辞的折子·”·说起这个,盛子裴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子——从政治角度来说,他们家和大皇子有些理不清的关系,所以盛家一直都是站在大皇子这边的。
如今父亲请辞,就像是让大皇子断了只臂膀,盛子裴多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大皇子似乎笑了一下,直白道:“你放心,这封折子,本来就是我让盛大人递的。”
盛子裴一愣,惊讶地看着他··“只是做个试验罢了·”大皇子的声音既轻又低,“折子递上去了,父皇没有批·”·盛子裴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解释道:“我朝惯例,请辞原本就要三请三留的,父亲这才上了第一封。”
大皇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转瞬即逝:“我不是说这个·你且看着吧,不管盛大人递多少封折子,父皇都不会批的·”·盛子裴愣在原地,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
大皇子合上窗,转身,把嘈杂的雨声和雷声都关在了外面,开口道:“子裴,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如果有一天盛家出事,我只送你两个字——”·大皇子顿了顿,朱唇轻启:“军营。”
磅礴的大雨浇- shi -了整片土地,那些隐隐让人不安的动荡,都被那场大雨掩盖在了震耳的雷声之中,了无痕迹··大皇子走后,盛子裴一个人站在房里,看着墙角的兰花出神。
盛长风进门,似有所觉,道:“大皇子和你说了什么”·盛子裴心漏跳了一拍,慌乱地错开了眼神,却又正好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盛长风鬓角的一缕白发。
盛子裴愣了愣,右手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摇头道:“没什么·”·盛大人目光在自家儿子紧张的右手上转了转,笑了:“不说也行,你心中有数就好。”
*·事实上,大皇子所说的变故来得比预料的更快··“谋逆,反党,叛国……大皇子,怎么可能”盛子裴红着眼,握着圣旨的手止不住地抖动。
宫人的目光冰冷而又滑腻,闻言,他古怪地笑了一下,- yin -阳怪气道:“盛少爷可得慎言,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容不得更改了·”·盛子裴紧紧咬住了下唇,才能克制自己没冲上去打他一拳。
一连串的罪名扣下来后,盛子裴虚无地坐在大堂里,脑子在一片混乱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念头——如果大皇子出事了的话,小七怎么办·盛子裴心中一慌,转身就要往宫里跑。
但在家门口就被拦了下来··盛长风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长子:“你去干什么”·盛子裴红了眼眶:“小七……”·“七皇子跪在御书房外,想为大皇子求饶。”
盛长风冷酷道,“被圣上罚了半年禁闭·”·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盛子裴的心直直地落了下去··“所有皇子中,唯有七皇子最受圣上宠爱,但这件事上,便连他都碰不得,你明白吗”盛长风语重心长道。
明白··如何能不明白·大皇子是个信号,再往后,盛家,还有曾经的大皇子党,一个个都逃不了··盛子裴连嘴唇都在发抖着,心中有无数的迷茫和困惑,无处释放,无从解答。
但到了最后,他也只是白着脸说了一句:“我只是、只是想见见小七·”·盛长风看向他的目光蓦地变得有些苍凉··……·在大皇子谋逆的背景下,盛家出事似乎来得如此理所当然。
盛家主系、旁系共一百六十一口人丁,尽数下狱··被抄家那天,盛子裴愣愣地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古董花瓶碎了一地,看到父亲珍藏的书画被丢在地上,染上污秽的脚印。
恍惚之间,他记起了大皇子的那条路··军营··盛子裴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跑出去,对着大理寺的办案官员跪地道:“罪臣盛子裴……有事交代。”
一折请求入营的折子送到了皇帝的案桌上··盛家多年攒下来的人脉也终于在此时派上了用场,无人知那一日书房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最终,盛大人的判决从秋后问斩,被改成了千里流放。
而三日后,革除了所有官职的盛子裴一身轻装入了军营,当了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盛子裴离开京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满目的雕梁画栋,红墙黄瓦,无一落入他的眼眸。
盛子裴最后的念头,只有一个——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很久都没看见小七了··*·军营里的生活算不上有多苦,只是有些无聊··小七平均每两个月会给他发一封书信,但因怕被人发觉,每次最多也就一两句话,几十个字,一眼扫完就没了。
盛子裴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书信攒起来,闲着没事就多读几遍··读的多了,原本干巴巴的字眼,也硬是能被他从里面看出一丝两丝的深情来··军中枯燥乏味,盛子裴也只能靠着这些慰藉度日了。
……·等他在军中待了几年,大大小小地攒了点军功,盛子裴终于从百夫长,变成了一个副将··这时候,小七在朝中名望渐显,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锋芒。
那一日,边关不稳,盛子裴自请率兵出击,结果天时地利,直接抄了匈奴的老家,又立了一大功··回来的路上,盛子裴骑在马上,扛着厚重的盔甲,冰冻成霜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止不住有些高兴——这回回去,总算是又能升职了。
升职了,就能多给小七一点助力··然而,盛子裴的笑意还未真正到达眼底,一封急报突然送来——·“流放之地苦寒,罪人盛长风,殴·”·滚烫的心瞬间冰冻。
盛子裴身形一颤,一口心头血吐在了书信上··*·冬日渐远··因为盛长风的事,皇帝终于在角落里扒拉出了一点良心,一道恩旨下来,封了盛子裴做威武将军。
军营里载歌载舞,恭贺着新将军上任··盛子裴朗声大笑,对敬过来的酒水一概收下,没多久,就醉了个糊涂··朦胧之间,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盛府,看到了身体尚且矫健的盛长风,拿着把戒尺追着要打他。
盛子裴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出来··两行清泪,没入雪地··盛子裴就地而睡,看着夜空,轻声念了一句:“小七,我似乎只有你了·”·……·在立春之日,那在病痛中苦苦支撑了数年的老皇帝,终于也没能真的熬过这个冬天。
原本的七个皇子死的死,病的病,众人一圈看下来,剩下唯一一个可继承大统的,竟然只剩下了年纪最小的七皇子··新皇即位,大赦天下··京中书信传来,盛子裴在营中大笑三声,痛快地喝了一整坛子酒,才出门对副将们道:“兄弟们,可以回家了”·军营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春风得意马蹄疾,盛子裴紧赶慢赶地赶回京城,在城中骑着高头大马,心里却乱得不行··然后,看到前方那顶轿子的时候,盛子裴的脑子突然空了下来··清瘦的手撩起帘子,新皇隔着一层帘子,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这么温和地看着他。
盛子裴愣了半天,终于“刷拉”一下翻身下马,真心诚意地跪倒在地,道:“拜见皇上·”·新皇的双手稳稳地托在了盛子裴的手腕上··小七沉默良久,终于舒出一口气,轻声叹道:“回来就好。”
盛子裴的额头压着他的手背,没忍住,无声地哭了一场··*·在京中待了半年,盛子裴逐渐感觉到了小七与之前的不同,不过,他本人也不太在意这个··——都是当皇帝的人了,哪能没有变化呢·盛泽想。
盛子裴自个儿想得开,但他的副将们憋不住了··“将军,我说句您不爱听的,上面那位……怕是有些防备咱们·”副将们忍不住道。
盛子裴笑了··“防就防吧,我的命都是他的,想要什么,拿走就成·”盛子裴咧嘴,喝了一大口烈酒··副将们都是糙汉子,一听,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反而极为赞同道:“将军果然洒脱也是,吾等对皇上忠心耿耿,连命都能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盛子裴酸了:……·他很想说,不,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这等凡夫俗子根本就不能懂我对他的那份苦思和爱慕·但,这话,盛子裴不敢说。
小七只是皇子的时候他不敢说,当了皇帝,那就更不能说了··所以,盛子裴打算,就这么好好地守着他,也就行了··然而……·下一年开始,他就始终奔波于战场间,五年没回京。
盛子裴:……·别说守着了,现在连看都看不见了·好不容易平定了边疆,盛子裴回京了,屁股还没坐热呢,小七又要派他出去,找那个劳什子的药王珠。
盛子裴耍赖似的坐在御书房里,幽怨地看着某皇帝,不肯动了··小七似乎猜到他心思,也不理他,兀自专注地批着折子··盛子裴就更气了··小七不管他,任由他泄愤似的吃了三大盆点心,才终于没忍住,侧过头,捂着嘴角笑了一下。
盛子裴一下子就心软了··“药王珠什么的,找就找·”盛子裴赌气道,“但是等我回来后,你就不能再赶我走了·”·小七看着他,眼里没能藏住那清浅的笑意。
他欣然应道:“好·”·于是,盛子裴走了··三个月后,小七病逝了··盛子裴拿着药王珠,一脸懵逼地看着举国同丧··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呢,甚至也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新登基的皇帝长啥样,一封遗旨下来,他直接被派去守皇陵了。
副将们看着他,又是同情,又是害怕,憋了半天,才敢小声嘟囔一句:“皇上这是不是坑你呢……”·盛子裴:……·当然是绝对是·但,人都死了,他连骂他一句,都更不忍了。
最后··盛子裴麻木地去守了皇陵——·小七死后的第一年,盛子裴只知道呆呆地在里面混日子,浑浑噩噩的基本都没什么印象··小七死后的第三年,盛子裴回过神来了,开始一日三餐每天骂小七,一边骂还一边哭。
小七死后的第五年,盛子裴彻底回血了,并在漫长的守灵的生涯中,开发了戏精的技能,开始对着小七的棺椁发.情……·“哎呀,这个花是我折给你的,嫩黄色最配你了。”
“我跟你说啊,今天送来的饭还挺好吃的,什么你也想吃那你得叫一声哥哥,不然才不给你吃·”·“这儿就我们两人呢,你说这算不算长相厮守啊”·盛子裴自己一个人,也能念叨一整天都不停。
目睹了盛大将军是如何发神经的大皇子·顾清:……·“你看起来,似乎过得还不错”·终于有一天,顾清忍不住现身了。
盛子裴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直接答道:“我算是想明白了,活着,我这辈子都没法和他在一起;死了,我居然就能拥有他整个人了这么一想,确实还挺开心的……”·顾清:……·你对着尸体天天就在想这些·“……靠,大皇子”盛子裴突然反应过来。
顾清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哟,还记得呢”·盛子裴震惊了:“你不是死了吗等等,你原来没死那我那些纸钱都白烧了”·顾清:……·“首先,我死了。”
顾清面无表情,看他的目光宛若在看一个智障,“其次,你只给我烧了一年·”·盛子裴干咳了两声:“心意到了就行了·对了,你要是死了,那小七……”·顾清沉默了一会儿,道:“小七马上要去投胎了。”
盛子裴愣了愣,神情有些恍惚:“哦、嗯、投胎好,能投胎就好……”·“子裴·”顾清喊了一声··盛子裴呆愣愣地抬头。
顾清面上似有不忍,但片刻后,他还是硬下了心肠,道:“我有事拜托你·”·盛子裴猛一哆嗦,表示拒绝:“别·你上次拜托我照顾好小七,然后说完,你就死了,盛家也完了,你这次再拜托我,我怕真的受不了……”·顾清忍着脾气笑了笑,咬牙切齿道:“事关小七。”
盛子裴立马正经了:“你说·”·“小七在位时候,多年征战……”顾清略有犹豫,叹道,“虽有治理之功,但常年征战让两方百姓死伤无数,正巧碰上地府换届,恶鬼作乱,人间地府皆深受其害。
因此,小七这一世德行有亏,罪孽深重,需为此赎罪,如若不然,他之后十世,不是投畜生道,就是恶人道·”·盛子裴立马就怒了:“匈奴入侵在先,这也能怪在他的头上”·顾清沉着脸,却也无可奈何。
“就算如此,仗是我打的,要怪也应该怪我才对·”盛子裴愤愤不平··顾清笑了,点头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盛子裴:……·顾清:“你如果愿意,小七的罪,便由你担了吧。”
盛子裴当然愿意得很,当即点头··顾清严肃道:“其实也是正巧碰上了地府的动荡期,才让小七背了这些罪孽·如今,地府中恶鬼横行,善鬼反而深受折磨,你若愿意,便接了鬼王之职,肃清地府,便清偿了这罪。”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盛子裴和他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好·”·——恶鬼不听话,打到听话就行了··这个他会。
顾清放柔了眉眼,道:“多谢·”·盛子裴笑得开怀:“替小七,我愿意·不过,这次你是不是就输给我了我可是连死后都能给他排忧解难的子裴哥哥……”·顾清瞬间冷了脸,嗤笑了一声:“你怎知我没替他担”·盛子裴茫然脸:“啊”·“我已替他担了一半,要不是剩下一半我实在没法解决,不然岂能轮得到你”顾清嫌弃脸。
盛子裴:……·活着的时候,大皇子就挺让人看不顺眼的,没想到死了之后,他就更让人看不顺眼了·顾清开出一条道来,懒得多话,催促道:“走吧。”
盛子裴皱了皱眉,看着他的背影,问:“我做鬼王,那么你呢你担了什么”·顾清冷淡的声音响起:“任阎王之职,重建地府秩序,七百年不得出地府。”
盛子裴:……·不开心·听上去就比他的官职要厉害·似乎又被比下去了啊啊啊·顾清:“对了,既然已经死了,不如往后就起个新名吧。”
盛子裴奄奄道:“哦,你呢”·顾清:“我改姓顾,单名一个清字·”·盛子裴想了想,道:“姓我就不改了,名……我也取个单字”·顾清沉吟道:“也可。
鬼王掌管地府执法,不如你就叫盛法·”·盛子裴:“……好难听”·“算了算了,我要不,叫泽吧”盛子裴美滋滋道,“盛泽盛泽,听着好听。
而且小七老是说什么泽被天下的……”·顾清嫌弃抿嘴:“那你怎么不叫盛天下”·盛泽:“……盛天下听起来就很傻”·两人并肩而行,皇陵中烛光渐渐微弱,二人身影淡化,渐行渐远……·作者有话要说:啊,写刀了呢,好激动·对盛泽来说,其实生前就是个暗恋而不得的苦逼故事。
对此——顾清表示抗议,苏灵表示不服··他俩表示:故事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事实具体如何,且看下回分解……·-------·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邹月白 2个;我是你们的小可爱阿唯、噤非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噤非、今天看本子了不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邹月白 2个;koala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子喵、细雨 20瓶;烟云妖月 3瓶;凌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0章 生前:常雾+常柏(甜)·楚朝,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里。
尽管如今大部分的百姓都足以安居乐业, 但总有一些地方, 它们容纳了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 却无法为他们提供足够安全的生存条件··——大洼村就是这样这样一个地方。
日暮西斜, 一小群流浪儿叽里呱啦地从街上跑过,期间还风卷残云地从包子铺偷走了几只包子··在包子铺老板的破口大骂中,流浪儿跑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 团团围在了一个小孩子身边,然后把手上的铜钱都交了上去。
那小孩子看起来约七八岁大,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但一张脸却长得十分白净··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狡黠中又带着童稚之气,格外的讨人喜欢··“一文, 两文,三文……今日总共讨来了三十文前,我拿六文,剩下你们每人平分,就是每个人三文。”
那小孩子算数极佳,很快就把手里的钱分成了九堆··这孩子似乎是这些流浪儿的头,他拿了最多的钱, 那些流浪儿却也没有什么意见, 反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并伸出了手。
小孩开始一个一个给他们分钱··一伙人正分赃呢,结果就在这时……·一个黑衣服的少年正巧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巷子里,一群“凶神恶煞”的流浪儿正在“欺负”一个小弟弟,他当即眉头紧皱,斥责道:“干什么呢”·流浪儿下意识地一惊,齐齐转头看向来人。
黑衣服走过去,把小弟弟护在自己身后,皱眉道:“不许你们欺负人·”·黑衣服人高马大,看着比流浪儿高了一个头,而且表情有些凶悍·流浪儿们心中一惊,也不敢多说话,直接吓得扭头跑掉了。
巷子里只剩下了白净的小弟弟和黑衣服两人··黑衣服低下头,伸出拇指擦了擦小弟弟下巴上沾到的黑灰,放柔了声音道:“有没有事”·小弟弟直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黑衣服叹了口气,道:“下次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喊人,唔,或者就喊我·”·——黑衣服天生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冷冷的,所以看上去脾气很不好。
黑衣服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所以为了不吓到眼前这个白嫩的小弟弟,他已经尽量放柔了声音·但即使是放柔后……他依然显得冷冰冰的,恐怕对方仍难以听出其中的关切之意。
黑衣服正愁呢,却看到小弟弟突然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小弟弟眼里黑白分明,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呀。”
黑衣服心蓦地软了一下··“我叫常雾,平时就在街角卖烧饼,诺,就是那儿·”黑衣服给他指了指烧饼摊的方向,“你以后要是有困难,就去那儿找我。”
小弟弟笑弯了一双眼,乖巧应允:“好·”·常雾也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只是他平日不常笑,所以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别扭:“还没有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小弟弟想了一会儿,晃了晃头,说:“我叫小黑炭。”
“噗——咳咳咳·”常雾被呛到了··他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小弟弟,对这个外号感到匪夷所思··小黑炭乖乖地解释道:“我从小没有爹娘,所以也没有名字。
因为我刚来村子那会,浑身脏兮兮的,所以他们平时就叫我小黑炭·”·常雾愣了愣,心中有些同情··突然,一片寂静中,小黑炭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小黑炭垂下头,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肚子,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常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所以他几乎没有所想,就直接牵起了小黑炭的手,走到了自己的烧饼摊:“给。”
小黑炭几乎是瞬间就接过了烧饼,抓在手里狼吞虎咽了起来··常雾看着他,心中触动莫名,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常雾就打算收摊回家了。
回家之前,他特意把几个烧饼包好,交给一直陪在旁边的小黑炭··小黑炭抱着烧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常雾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收起了摊子,在月色下一步一步地回家去。
走了一会儿,常雾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瞧,小黑炭没走,反而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呢·常雾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然后小黑炭也跟着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他们俩的距离始终没有缩减,却也没有被拉开··常雾有些无奈,对他招了招手··小黑炭“蹭蹭蹭”地跑了过来,也不吭声,就默默地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
常雾问他:“你想跟我回家”·小黑炭点了点头··常雾深吸了口气,狠了狠心,实话实说道:“我养不起你·”·小黑炭依旧不吭声。
常雾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抿了抿唇,转身就想走··结果,他的衣服被人拉住了··小黑炭小小地牵住了他的一小块衣角,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常雾有些慌了··“我、我想跟你回家……”小黑炭小声地乞求道,“我吃的很少,还能出去乞讨·”·小黑炭说着说着,歪了歪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的优点:“我还能帮你干活,我会缝衣服。”
常雾听得一阵心酸··——他还小,没有大人那么的铁石心肠,所以看着小黑炭,他忍不住心软了··他把小黑炭捡回了家··他把以前的旧衣服拿出来,删删改改给小黑炭换上。
常雾的家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当天晚上,常雾拍了拍家里唯一的被褥,对小黑炭招手:“你跟我挤一挤吧·”·小黑炭丝毫不介意,反而有些欢呼雀跃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常雾。
“谢谢哥哥·”小黑炭甜甜地笑道··常雾面上一愣··刚洗完澡的小孩正充满依赖地抱着自己,那身体上似乎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常雾把人抱了个满怀,在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后,终于有些明白了家的感受。
*·常雾既然把人带了回去,自然不肯再让小黑炭去做乞讨的事·出烧饼摊的时候,他会把小黑炭带上,给小黑炭一两个烧饼,然后让他就坐在旁边··小黑炭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嘴巴鼓鼓囊囊地嚼着烧饼,活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而这份样子,竟也莫名地为常雾吸引到了一些顾客··比如家里有钱的一些夫人,看到萌萌哒的小黑炭,总会忍不住笑问一句:“好吃吗”·而这时,小黑炭就会露出甜甜的两个酒窝,可爱而又掷地有声地点头道:“好吃呀哥哥做的烧饼最好吃”·然后,小黑炭还会眨巴着他那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瞧着来人,请求道:“夫人不想买回去尝一下吗”·……通常小黑炭卖萌的时候,女- xing -完全无法拒绝。
于是,她们心头一软,就会从常雾手里买几个烧饼走··一来一去,常雾这日居然比平时多赚了两倍··——其实,常雾的烧饼味道很不错,只是他平时表情太狠,- xing -格太冷,所以烧饼摊才不太受欢迎。
如今有“萌物”坐镇,自然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小黑炭对此十分骄傲,拍胸脯道:“我就说了,我有用的”·常雾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确实多亏了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买来奖赏你。”
小黑炭愣了愣,忸怩地低下头,开始拧手指:“那、那个……”·常雾哭笑不得,弹了弹他的脑瓜,催促道:“说·”·小黑炭害羞地舔了舔唇角,道:“我想吃糖葫芦。”
刚说完,小黑炭又怕常雾嫌弃他,连忙伸出了一根手指,小小声商量道:“我不多吃,一根就好·”·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村里,一串糖葫芦五文钱,上面只有小小的五六个果子,价钱确实有些贵。
常雾被他的乖巧萌得七荤八素,当场就买了一整把的糖葫芦,全部塞给了小黑炭··小黑炭惊呆了,看着常雾的崇拜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菩萨··常雾干咳了两声,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有些难言的骄傲。
常雾的生意慢慢好了起来·这一天,常雾让小黑炭管着摊子,自己稍微跑远了些去买糖葫芦··结果,回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上次欺负小黑炭的那批人。
他怒气冲冲地走近了些,然后……就听到了两拨人的对话··流浪儿:“这些天讨到的钱不多,总共就只有五十文·”·小黑炭嫌弃地抖了抖手里的铜板,开始分钱:“行,那还是按照惯例,我分十个,剩下的你们分。”
流浪儿欣喜欢呼:“谢谢老大”·偷听的常雾:……·敢情小黑炭根本不是被欺负了,而是他们的老大·想当时,他居然能把小恶霸看成一只受欺负的小白兔这是怎样的眼瘸啊……·小黑炭分完钱,抬头一看,当场就吓到了,结巴道:“哥、哥哥。”
常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糖葫芦一丢,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收拾了摊子就要走··小黑炭慌神了,扯着常雾的袖子不肯放:“哥哥,我……”·常雾站直身体,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放手。”
小黑炭眼睛一酸,说不出话了··常雾心中有气,也不管他,兀自推着摊子拔腿就走··小黑炭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但伸到一半,想起常雾那个眼神,他却又不敢往前伸手了,瑟缩地犹豫了一会儿,退了回来。
·常雾闷头走到了家门口··小黑炭怂怂地跟了一路,再也忍不了了,走过去揪住了常雾的袖子,软软地求饶道:“哥哥,我知道错了·”·常雾这次没有甩脱他的手,而是背对着他,沉声反问:“错哪儿了”·小黑炭噎了一会儿。
常雾被气笑了:“合着你就是骗我说着玩的”·“不是,我真的知道错了·”小黑炭慌乱地抹了把眼睛··常雾:“错哪了”·小黑炭:……·对话宛若陷入了死胡同。
常雾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其实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发现了“乖巧机灵的小弟弟”突变“黑化的流浪小恶霸”的冲击感·但这么多天的相处,即使眼前的人并非如他想的那般单纯,常雾依然愿意照顾他、呵护他。
他真正气的,是……·“那些流浪儿生活本就不易,你如今并不愁吃穿,为什么还要欺负他们”常雾严肃责问道··小黑炭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是他们的老大啊。”
常雾:“……你还得意起来了”·小黑炭连连摆手:“不是,这都是他们自愿的·”·常雾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小黑炭这会儿是真的委屈了:“我刚认识他们的那会儿,那些人都讨不到饭,就快饿死了·我看不下去,就把他们组织起来,教会他们怎么装可怜,怎么乞讨,久而久之,他们就认我做老大了。”
常雾:……·他好笑地掐住了小黑炭的腮帮子,问:“你知道怎么乞讨”·小黑炭嘿嘿一笑,突然变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两眼专注地看着他,甜甜道:“哥哥,给一文钱吧。”
常雾饶有兴趣地配合着他,凶巴巴道:“不给·”·小黑炭也不气馁,依旧笑着,只是眼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哥哥,我都好久没吃饭了,一文钱就可以了,一文钱我就能买一个包子,吃好几天了呢……”·常雾:·小黑炭的语气极为虚弱,但偏偏他脸上的笑容又十分真诚,两相对比之下,反而更显得这个“小乞儿”可怜又坚强,平白惹得人心软。
常雾相信,如果是他碰上了,也绝对会忍不住掏钱出来的·常雾轻叹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玩笑道:“演得不错,赏你了·”·小黑炭笑吟吟地收下,然后从地里随手摘了朵小野花,递给常雾:“哥哥,你心地真好。
这朵花送给你,谢谢哥哥”·常雾目瞪口呆地拿着花,不得不承认——他真真切切被甜到了·小黑炭这才收起了笑脸,故作深沉道:“现在这个世道,他们也不容易,我既然能帮一把,就帮他们一把。”
常雾还挺感慨:“你就是这样教他们的”·小黑炭晃了晃手指:“不止呀·我让他们记住三条要义:第一,即使是乞讨,也不要让人觉得你是在平白占便宜。
所以乞讨的态度一定要好,不要愁眉苦脸的;然后,别人给你钱后,你就送他一朵小野花,显得有来有往,不算白拿·”·常雾点点头,很是赞同··小黑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嘛,就是要看人下药。
比如衣服穿得好的,头上戴了首饰的,都是属于有钱人,这些人你就可以多要点·至于普通百姓,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尽量还是别找他们要钱了·”·常雾没想到小黑炭心思如此通透,当即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小黑炭并没有察觉,而是得意洋洋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最后嘛,还得知晓长期发展·比如你今天向这个人要了钱,明天就要换一个人要钱,不能老是对着同一个人讨。”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听到最后,常雾忍不住笑了出来,摇头感慨道:“算你歪点子最多·”·小黑炭笑出一口白牙,黏糊糊地扑上去抱住常雾的腰,好声好气地讨饶道:“所以哥哥,我没有干坏事,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常雾有些招架不住,脸色柔软了一些。
小黑炭再接再厉:“我以后再不向他们要钱了·哥哥,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罚我一个月不许吃糖葫芦吧我愿意受罚,只要你别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常雾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啊·常雾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遭给吓到了,半夜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黑炭突然就往常雾的身上黏了过来。
边黏,还边哭:“哥哥,不要赶我走呜呜呜呜……”·常雾被吵醒,听到这话,瞬间有些后悔··小黑炭紧紧揪着他的领口,嘤呜嘤呜地哭诉着。
常雾心中一酸,颇有耐心地有规律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安分了··第二天,小黑炭醒来,就看见常雾身前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小黑炭迷糊地揉了揉发肿的眼睛,好奇道:“哥哥,你在干什么”·常雾拿着一张小纸片,坐到了床边。
“小黑炭,”常雾在晨光中笑得一片温柔,“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小黑炭一愣,呆傻地看着他··“你就跟着我姓常,单名一个柏字,以后你就叫常柏,好不好”常雾问。
小黑炭的眼眶红了··常雾笑得依然温柔:“我早晨专门去问了先生,柏字,有柏树之意,表示品行高洁,是个好名字呢·”·小黑炭听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圈红了半天,才猛地扑进了常雾的怀里,呜咽着哭了出来。
常雾的手掌放在小黑炭的头顶,揉了揉:“小柏,以后你就真的是我的弟弟了·”·……·正如常雾所料,给小黑炭取了名字后,他仿佛连心中最后的不安都消失了。
不比最开始的乖巧,现在的常柏……有些皮··常雾看着再一次爬树掏鸟蛋的常柏,怒得抓起了一根擀面杖就冲到了树下,怒吼道:“你给我滚下来”·常柏对着常雾“嘘——”了一声,轻声道:“哥哥你别说话,等我偷了鸟蛋,晚上给你加餐。”
·常雾那叫一个气——他能不知道这是在掏鸟蛋但问题就是你一个十多来岁的少年,爬那么高去掏鸟蛋就不怕摔吗·常雾吼道:“你再不下来,以后都没糖葫芦吃了”·常柏嫌弃地抿了抿唇:“哥你还当我小孩子呐糖葫芦不吃就不吃。”
常雾顿了顿,又换了个方式吼:“你再不下来,以后就都没哥了”·常柏瞬间变了脸色,讨好地笑道:“哥,别呀,我这就下来。”
正说着,常柏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倾斜,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常雾慌张地上前,张开怀抱,试图接住人……·然而,常柏的身体擦着他的指尖而过,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常雾呆了一会儿,看人没事,这才平静地收回手,冷冷地评价了一个字:“该”·常柏:……·*·春去秋来,在常柏极力怂恿之下,常雾终于关了他的那个烧饼摊,转而做起了南北往来的生意。
常雾价格公道,做事守信,为人勤快,因此慢慢地,也逐渐在商人里混出了名堂··众人皆知,常氏有一个大掌柜和一个二掌柜,其实就是兄弟俩··其中,大掌柜看起来凶,人也冷,但实际上却是个实在人,而二掌柜虽然看起来良善可欺,实际上坏主意却一个比一个多……·比如x门镖局,谈判时误以为二掌柜人如其脸,比较好欺负,所以放低了戒心,结果……·被二掌柜宰得爹娘不认。
要不是二掌柜还算是个良善人,没把合作商人宰得太狠,不然的话,x门镖局都能直接一次被坑到关门··此时,常柏正穿着一身白袍,风度翩翩地走在石桥上,引得佳人回头无数。
然而,看到迎面走来的常雾时,常柏却瞬间从温文的笑脸变成了委屈脸,向自家哥哥吐槽道:“他们太坏了,居然都不跟我谈生意,一定要指名你来·”·常雾无奈地弹了弹他的额头,劝道:“早说了让你不要坑人。”
常柏笑眯眯地捂住了额头,也不生气,抱着常雾的胳膊就要往街边走:“走,我们吃糖葫芦去·”·常雾眼角一抽,忍不住吐槽:“这么大人了,还老吃这些零嘴。”
常柏舔了舔嘴角,笑道:“回忆儿时嘛·”·常雾常柏找了一圈,才在城中找到了卖糖葫芦的··常柏正兴致勃勃地和卖糖葫芦的讨价还价,结果,突然街边传来了一声恐慌地呼喊:“水,洪水”·常柏顺着声音下意识地望去,目光所见,整个世界尽是滔天的洪水,朝着他俩扑来。
常雾也同时看到了洪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牢牢地牵住了常柏的手,死死相扣··下一刻,洪水没过两人头顶,常柏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常雾对他扬起了一个笑容,并用口型说了一句:抓牢。
……·不止过了多久,常柏和常雾终于睁开了眼··他们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前方唯有一条不知名的黑色长河,河水两岸开满了显鲜艳的花朵。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两人齐齐回头,却见一人身姿挺拔,风姿绰约,一张脸更是长得举世无双··那人走到两人跟前,方才站定,淡淡道:“吾乃阎王。”
常雾和常柏对视了一眼,没说话··那人冷淡地看着他们,手中却划出了两封文书:“地府官位有缺,吾欲任两位为黑白无常,汝等可愿意”·常雾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常柏。
常柏想了想,问道:“做黑白无常有什么坏处吗”·那人面上表情纹丝不动:“汝等不再入轮回道,此后须得永世留在地府,直到下一任黑白无常上任为止。”
常柏动了动手,看向两人十指相扣之处··——永世呐··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这又何尝是缺点了·常柏突然抬头,笑道:“地府有糖葫芦吗”·顾清挑眉,看了他许久,才点头承诺道:“汝所愿,吾将满足。”
常柏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留在这儿吧”·常雾紧了紧相握的手,看着常柏得意自信的侧脸,也跟着笑了··……·那会儿,常柏以为他坑了阎王一辈子的糖葫芦。
结果,十日后,当孟婆前来拜访他俩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才是被坑的那个……·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噤非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凌某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1章 顾清(上)·顾清觉得他这辈子真的是- cao -碎了心。
很多年前,顾清还不叫顾清, 而是叫承旻·不过一般也没人叫他名字, 而是尊称他为大皇子··顾承旻是楚朝的嫡长子, 但, 并不受宠··不过皇帝的冷淡也并非只针对大皇子,楚朝的六个皇子,基本都被年轻力壮的皇帝嫌弃得妥妥的。
——只有新出生的老七, 正好遇到皇帝渐渐年迈、开始想做慈父的节骨眼,因而一人获得了皇帝全部的宠爱··小七刚会爬的时候,顾承旻曾隔着一扇窗, 看着御花园里的父皇和小七嬉笑打闹,尽享天伦之乐。
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酸涩或许··羡慕也有··身旁的小周子伺候着他,看到此景, 不由替他抱怨了一句:“皇上这也太偏心了。”
顾承旻微微抬起唇角,没有说话··小周子还在嘀咕个不停:“七皇子也真是命好,能被皇上这般捧在手心,母妃早逝,居然也还能得一个‘德’的谥号……”·顾承旻脸上笑意更浓了,轻声反问:“命好呵。”
小周子没听清大皇子的话语,只是看出了对方脸上的自嘲, 垂下头, 抿嘴不敢多言了··半晌,还是顾承旻自己又开了口,似笑非笑道:“被父皇保护得那么好, 看着似乎很好骗呐。”
小周子愣了愣··顾承旻笑意微敛,认真道:“夺嫡之事已不可避免,你说,我若是拉他下水,不知会是怎样的下场”·小周子猛地一哆嗦,在春日的温暖日光中,愣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年的雪日,顾承旻在御花园里碰上了独自一人的七皇子··七皇子穿着一身雪白的厚袄子,脸颊旁裹了一圈银狐毛,整个人看着像是个毛茸茸的雪团子··此时,雪团子正努力地踮起脚,费力往梅花树杈上挂红绸带。
顾承旻捂着手中暖炉,冷漠地站在半里远的地方··雪团子废了半天劲都没能把带子挂上去,急得要哭,一回头,正好就看见了袖手旁观的顾承旻··雪团子的双眼一下子亮了。
顾承旻揣着袖子,冷漠地想——·看他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是父皇,才不会由着这蠢弟弟的- xing -子来··然而,正腹诽着,雪团子就乐颠颠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小腿,双眼亮晶晶地抬头:“大兄兄”·顾承旻:……·一炷香后。
顾承旻冷着脸,抱着雪团子,任劳任怨地托着他往树上爬··“这边这边·”·“那边那边·”·七皇子开心地指挥着大皇兄。
这雪团子不仅胖,事儿还多·顾承旻面无表情地腹诽道··“最后一根啦这根给大兄兄,愿大兄兄下一年能够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七皇子短短胖胖的两只手合起掌来,诚恳地对着那根红绸拜了拜··顾承旻愣住了··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挑眉道:“你系红绳子是为了许愿”·雪团子开开心心道:“是啊总共三根,父皇皇一根,我一根,大兄兄一根,正好呐”·顾承旻微微眯眼,反问道:“但你刚把对我的愿望说出来了,不会失灵么”·雪团子一愣,一想,突然开始惶恐:“好、好像是,怎么办……”·顾承旻冷眼看着他哭丧着要回屋重拿一根来系上,心中默默嘲讽——居然还信这些小玩意儿果然是蠢。
雪团子慌慌张张地跑到一半,脚下磕了一下,“噗唧”,脸埋在了雪里··顾承旻的脚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小团子没等人来扶,而是自个儿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匆忙地离去。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顾承旻遥遥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神情晦暗不明··“果然是好蠢·”半晌,顾承旻轻声嘀咕道,“明明大家都在这脏污的淤泥里身不由己,凭什么唯有他一人就可以清清白白”·小周子没忍住,眼神隐晦而又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那样子仿佛在看一只欺负小绵羊的恶狼。
顾承旻似有所感地回头,余光觑着小周子,反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小周子打了个寒噤,陪着笑脸道:“奴才不敢·”·顾承旻弯起唇角,颇为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雪日一遇,让那小家伙彻底缠上了他·尤其是七皇子也入了学堂后,更是一口一个“大兄兄”地黏在他身后··顾承旻对这个弟弟说不上有多热切,但也没故意赶走他——既然喜欢跟,那便让他跟着好了。
只是苦了身后的小周子,时不时看向小七的目光,充满担忧和痛心疾首··顾承旻:……·“我又没欺负他,你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干什么”顾承旻很不爽。
小周子垂着脑袋讪笑:“着实是七皇子太讨人喜欢了,让人忍不住替他- cao -心一二·”·顾承旻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我怎的记得之前你还说他独占父皇宠爱,替我不平来着”·小周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搭话了。
*·小七对他的黏糊劲一直持续到了五岁那年··顾承旻对于小七在宫外“认了个哥哥”的事也有所耳闻,但他当时听到只是付之一笑,万万没想到过了一阵子,那盛家大郎居然就转身成了小七的伴读。
小周子似乎有些担心:“七皇子似乎和盛公子玩得不错·”·顾承旻挑了挑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嗯·”·小周子更担忧了:“有了伴读,七皇子以后会不会就不来找殿下了”·顾承旻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立刻又变成了嫌弃:“那不是最好也省得他老是缠着我。”
——毕竟这个奶团子又蠢又爱惹事,忒难管教··小周子看着明显口不对心的某人,抽了抽嘴角··一语成谶··自从盛子裴当了小七的伴读后,顾承旻见到小七的次数就明显少了。
盛子裴那人也着实浪荡,天天勾着小七讲宫外的趣事,要不然就是带着各式民间花样来逗他,把小七迷得七荤八素··顾承旻坐在两人的书桌后面,眯着眼看盛子裴——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狐狸精。
盛子裴跟七皇子说了一通闲话,突然抬头,搓着后颈前后瞅了瞅,自言自语道:“怎么老是觉得背后毛毛的”·小七伸出手,勾了勾盛子裴的衣袖,好奇道:“子裴哥哥,你还没说完,荷花姐姐后来怎么样了”·盛子裴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去,又开始讲故事了。
顾承旻手指点着案桌,越看盛子裴越不爽··小周子艰难忍笑,劝道:“殿下,这不是您自个儿说的吗七皇子不来缠着殿下,是好事。”
顾承旻冷着脸,反问道:“可你听听,盛子裴说的都是些什么决不能放任民间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带坏小七·”·小周子还要再劝:“七皇子年少,正是爱玩闹的时候,再说了,民间那些也不全是怀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顾承旻狠狠瞪了一眼。
“就盛子裴那个酒囊饭袋,他懂什么好坏”顾承旻谴责道··小周子:“……可您去岁还夸盛大公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
顾承旻怒了,责问:“你到底是谁那边的”·小周子怂了,十分有眼力见地递台阶道:“当然是殿下这边的·若殿下真不放心,不妨在学后把七皇子带到咱宫中来,好坏都由您挑了算……”·果然,顾承旻充满欣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大善。”
小周子:……·*·春去秋来,七皇子年岁渐长,宫中夺嫡的局势也越来越被摆到了明面上··那日,顾承旻坐在书房里,沉静地练着字··小周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倒在他跟前,轻声道:“早朝下了,圣上判户部尚书胡大人罢官,户部侍郎钱方、徐英流放。”
顾承旻稳稳当当地落下最后一笔,毫不意外道:“看来父皇要对六部动手了·”·小周子似有些担忧:“殿下,咱放在朝中的棋子已经不多了,若是六部再……”·顾承旻放下狼毫笔,对他摆了摆手:“父皇存心下手,躲不过的。”
“不谈这个了,小七近日如何了”顾承旻背着手,慢慢踱步到了窗边,看着窗外花红柳绿,一派生机勃勃··说起这个,小周子也有些无奈:“七皇子还是那样,昨儿个还跟着盛大公子溜出宫去斗蛐蛐了。”
顾承旻轻笑一声,笑意直达眼底:“他倒是快活·”·小周子也颇觉好笑:“七皇子还没出宫门就被侍卫发现了,得亏殿下先派人和圣上打了招呼,侍卫们这才睁只眼闭只眼地放了人。
结果七皇子和盛公子不知此事,还直得意呢·”·顾承旻也摇了摇头,失笑··小周子说着说着,声音便忍不住放轻了些:“说起来,圣上对七皇子的宠爱,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殿下何不如”·话只说了半句,但顾承旻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周子脑袋磕地,小声道:“殿下若能夺得七皇子助力,夺嫡之事当也能多一二可能·”·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顾承旻摇了摇头,不赞同地看着他,谴责道:“你怎么能那么想呢小七天- xing -淳朴,如何能让他牵扯其中”·小周子噎了噎,不敢置信地抬头——接近七皇子,然后让七皇子帮您夺嫡,这都是您之前说的吗·顾承旻摆正了脸,严肃道:“总之,你以后都不要有这个想法了。”
小周子闷闷地闭了嘴,背锅道:“是,奴才知错·”·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一半··【小剧场】·顾清:撒娇是没有用的,我是不会抱他上树的。
一刻钟后,啪啪打脸··顾清:有个伴读也好,省得总是来烦我··几天后,啪啪打脸··顾清:我接近小七,就是为了让他帮我夺皇位··几年后,啪啪打脸。
顾·口是心非·脸肿·傲娇清:总之,宠弟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宠弟弟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噤非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lairzzz 39瓶;满汉丶仪溯隐 33瓶;凌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2章 顾清(下,微虐)·斗得最厉害的那段日子,朝堂纷争看似如火如荼, 实则顾承旻心中却极有把握, 每天吃好睡好, 甚至整个人还胖了一圈。
当和他争储的二皇子被幽禁之后, 顾承旻甚至还有心思去探了次监··二皇子看着油光水滑的顾承旻,憋了半天,才讷讷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从来都瞧不起我”·顾承旻摇了摇头, 直言道:“这倒没有,只是我也从未把你当作对手。”
二皇子更憋屈了:“你别得意,就算你赢了我, 储位之争也不过刚刚开始而已·”·顾承旻笑了一下,对此早有所料··二皇子沉闷地和他对坐了许久,突然, 叹了口气,难得的说了一句真心话:“其实你当皇帝也不错。”
顾承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二皇子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外强内荏道:“怎、怎么了至少你不会把我杀了不是吗”·顾承旻一愣,随即手掌捂着额头,低着头笑得直颤。
二皇子恼羞成怒地掀桌道:“好了,我要面壁思过了,你可以走了”·顾承旻抬眸看了他一眼, 收敛笑意, 指尖下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道:“我在想,以你这样愚蠢的头脑, 究竟是怎么跟我斗了这么长的时间”·二皇子:·顾承旻是实心实意地发问,然而这话听到二皇子耳中,却跟嘲讽他智商似的,把人逗得更生气了。
“顾承旻你不要欺人太甚”二皇子涨红了脸,怒了··顾承旻兴趣缺缺地站起身,背着他挥了挥扇子道:“行了,你好好留在这思过吧。”
说罢,他便不带任何留恋地走了··去掉二皇子这个拦路虎后,顾承旻在朝中名声愈发显赫·然而,或许是为了平衡朝堂,过了一阵,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开始频频亮相。
某个三更夜,顾承旻坐在棋盘前,单手托着下颌,另一只手捏着玉制白棋,指腹绕着它的表面缓缓摩挲··小周子大着胆子,上前添了蜡油,低声道:“殿下,夜深了。”
顾承旻回过神来,平静地看向手中棋子:“你觉得,老二为什么会输”·小周子有些莫名:“欺上瞒下,结党营私……这不是殿下早早计划好的吗”·顾承旻没吭声,过了半晌,才重新开口道:“你去把小七叫来。”
小周子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窗外,惊诧道:“现在”·“嗯·”顾承旻嘴角化出一分温柔笑意,低声呢喃,“他白日里不是死缠着要这副棋盘么你告诉他,让他过来赢我一局,我就把棋盘送给他。”
小周子:……·三更天把七殿下叫起来下棋什么的,即使送了他棋盘,七殿下也绝对不愿意好吗·小周子对着顾承旻不敢多说,只能腹诽着去把七殿下请了过来。
果然,小七来了后,黑着一张脸,十分幽怨地看着自家大皇兄··顾承旻脸皮厚,毫无反省之意,而是自然地点了点棋盘,道:“下一盘·”·七皇子脸上更委屈了。
顾承旻笑道:“怎么不愿意”·小七很愤怒:“皇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时辰吗”·顾承旻看了眼窗外,面色不改:“辰时。”
小七被噎了一会儿,感叹道:“所以这会儿不该在被褥里睡觉吗”·顾承旻弯了一下嘴角,认真道:“小七,你和我下一盘,若你赢了,除了棋盘,我再送你一份礼。”
七皇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看顾承旻的眼神仿若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却又不得不宠着的小妾··顾承旻心理素质极强,顶着一张毫无波澜地脸和七皇子下了半副棋。
天色慢慢转亮,七皇子抬手,打了个哈欠··顾承旻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前几日的那份密报,心中思虑更甚··“啪嗒·”·顾承旻一时手滑,白子落在了一个完全不应该下的地方。
小七当即面色一喜,美滋滋道:“落子无悔,大兄兄你可不能耍赖啊”·顾承旻失笑,把手中棋子抛回棋盒,坦然认输:“我输了。”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小七大笑三声,飞快地把整副棋盒揽入了自己的怀抱··顾承旻眉眼弯弯,看着小七的目光有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温柔:“行了,这玩意儿便送你了。”
小七见好就收,愉悦地收了棋盘回去补觉,把顾承旻最早说的“另一份礼”忘得一干二净··顾承旻看着小七离去,脸上的笑意收拢,半晌,从案桌上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小周子:“你把这封信交给盛府那边的暗卫,让他到了时间再交给盛子裴。”
小周子应道:“何时”·顾承旻的目光转向烛光,轻声笑道:“等我出事的时候·”·小周子懵了懵,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顾承旻。
*·“大皇子通敌叛国,罪不可赦……”·那份旨意下来的时候,顾承旻甚至不知道心中是惶恐和遗憾更多些,还是“果然如此”的坦然更多些。
小周子哭得满脸是泪,焦急道:“殿下,这是陷害啊殿下……”·顾承旻看着重重宫锁落下,面上倒是没太多的反应:“小周子·”·小周子手足无措地抬头,却看见自家主子还颇有心力地对他笑了笑。
“别哭了,我不过是重复了老二的路罢了·”顾承旻笑道··小周子满脸泪地摇了摇头,绝望道:“不一样,二皇子最多不过一个终身幽禁,殿下这罪名若真落实了,可就没有活路了……”·顾承旻挑眉,似叹非叹:“这无非就是我比他权势更大罢了。”
小周子不太懂··顾承旻也不解释,只是温和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半月后,盛子裴向大理寺告密,控告大皇子通敌实情··小周子得了消息,在宫内气得跳脚:“盛子裴无耻殿下对他如此关怀,他居然落井下石”·顾承旻被他吵得头疼,不得不出声打断道:“行了,别骂了。”
小周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声泪俱下地哭道:“殿下……”·顾承旻受不了,索- xing -坦白道:“这事是我让他做的·”·小周子哭了一般,差点呛死:“噶”·顾承旻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道:“他说与不说,我都是一个死字。
但若他说了,盛家尚且能留下一脉,他若真听我的去从了军,将来也未必没有前途·”·小周子:“说来说去,不都是盛子裴为了苟且偷生”·顾承旻垂下眼睑,认真反驳:“不,不一样。
盛家倒了无妨,但若盛子裴死了,小七也就完了·”·小周子傻傻地抬头··顾承旻直视着他,嘴角有笑,但那笑意却莫名有些冷:“你可知小七为什么能受宠,我和老二又为何到了如此地步”·小周子呆愣愣道:“七、七殿下年纪最小,母妃又早逝……”·“呵。
小七的母妃,那可是父皇亲手赐死的·”顾承旻笑得越发温柔,叹息道“他宠小七,那是因为小七的母妃,是羌人呐·”·恍若一道雷电劈在小周子头上,他跪在地上,突然遍体生寒,哆嗦着道:“这、这岂不是是细作”·顾承旻笑得眼角笑出了泪:“所以,父皇幽禁老二,赐死我,是因为我与老二年纪渐长,渐渐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而他宠小七,无非是觉得小七有羌人血统,无法继承大统,自然也无非威胁到他罢了·”·小周子呆愣地跪在地上,除了发抖,已全然说不出话来··顾承旻轻声反问:“你说这样的宠爱,能有几分真心呢”·——既无皇帝的宠爱,他与盛子裴一死,又有谁还能顾着他这个傻弟弟·顾承旻当初给盛子裴封的那封信,便是为了今日,能为小七留下一条后路。
也算他,死得其所··*·宫中的大皇子没来得及熬过这个冬日··圣上一杯毒酒赐下来,顾承旻的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小周子看着窗外雪景,道:“听闻七殿下去了养生殿,皇上不愿见他,他便跪在了门外,想替殿下求情。”
自那日顾承旻与他分析了时局,小周子便不再一惊一乍,而是如自家主子那样,平静地数着日子过去··左右不过等着赴死罢了··顾承旻垂下眼,心中几乎快要按捺不下那丝丝的怜惜与心疼。
小周子犹豫了一会儿,出声问道:“殿下想见他吗”·顾承旻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见他,对他不好·”·小周子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过了一会儿,反倒是顾承旻自己,熬不住写了封信,派人给小七送过去··小周子担忧道:“这信必然会先送到皇帝案头·”·“无妨,”顾承旻忍着心疼,摆手道,“只是不想让他在雪地里继续跪下去了。”
……·小七被劝回府的消息和那杯鸩酒几乎同时到达··顾承旻早有心理准备,到了今日,也不过是看着那杯酒苦笑了一声,随后利落地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的滋味委实难受,顾承旻想转移注意力,便索- xing -回想起自己为小七安排的一切··不得不说,这么一想,他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
但是,给小七的暗卫有了,盛子裴也留下了,还有朝堂中的各个暗子……·还有哪儿不对呢·突然,顾承旻脑内有个画面一闪而过··——那是元宵节的街道,盛子裴和小七一道站在花灯下,烛光照着小七的侧脸,而盛子裴则站在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眼里的孺慕与怜惜几乎遮也遮不住……·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这眼神·顾承旻突然明白了过来。
他几乎要气得呕出血来,但毒酒已侵入了经脉,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身上的温度也不可避免地渐渐流失了出去……·直到变成鬼,顾承旻还是没能把这股子气给缓过来·根据地府规则,头七之前,鬼魂可以去看看心中挂念之人。
顾承旻把每一个白日都用来陪伴小七,而剩下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强行入了盛子裴的梦,在梦境中恐吓他——·“你与小七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作者有话要说:顾清:机关算尽,还是失策了。
盛子裴:太可怕了梦里一旦向小七表明心意,小七就会变成顾承旻然后扑过来掐死我,真的是太可怕了·-----·写权谋简直搞脑子。
果然以我的智商还是适合傻白甜……·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lairzzz 50瓶;沐·陌染 3瓶;· · ·第83章 苏灵(带虐)·这一朝的七个皇子,大皇子面瘫, 二皇子蠢憨, 三皇子- yin -沉……七皇子, 爱笑。
哪怕是在七殿下生病的时候··“小殿下, 该喝药了·”·宫人们端上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七皇子发烧得小脸通红,脸上却依然笑得乖乖甜甜的,看得宫女太监们心碎了一地。
……然而, 笑归笑,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好苦呐·”小七低头嗅了一下药味,推开药碗, 嫌弃地皱着鼻子道,“不想喝。”
老太监无可奈何地哄着他:“殿下喝了药,身子才能痊愈啊·”·小七瘪瘪嘴, 也不反驳,只是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老太监:……·这谁能招架得住·谁能·小七垂着头,声音低落而又委屈:“真的好苦,而且上次生病我就没喝药,后来也好了……”·老太监被萌得心头一颤,竟然真的不由自主地顺着七殿下的思路,思考了一下不喝药的可能- xing -。
“不行·”·幸好, 这时, 大皇子及时走了进来··老太监像看见救星一般,连忙把手里的碗递交给顾承旻··——众所周知,七殿下看着软萌乖巧, 实则非常地不听话。
偏偏每次任- xing -的时候,他也不发脾气,就只是这么乖乖地看着你,一直看到你心软为止··七皇子的笑容在宫中几乎是无往而不利……除了两人。
一个是大皇子,顾承旻··还有一个,则是盛家的大公子,盛子裴··顾承旻治他的方法很简单,比如现在,他就直接接过了药碗,放在七殿下眼前,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喝。”
小七咬了咬下唇,都快委屈哭了··顾承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丝毫不为其所动··“大兄兄·”七皇子弱弱地喊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在病中,七皇子的声音比起平日更加软绵。
然而,顾承旻像是铁了心般,手指催促地敲了敲碗,道:“撒娇也没用,把药喝了·”·七皇子不情愿地抿了抿唇··顾承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指着桌上的果盘,不动声色道:“你现在喝了,还能吃一碗蜜饯。”
七皇子兴致缺缺地抬了抬眼皮··顾承旻:“如果等它冷了,变得更难喝不说,你的蜜饯也没了·”·七皇子气得脸更红了:“大皇兄”·顾承旻似笑非笑地挑眉:“怎的,不肯叫大兄兄了”·小七红着眼角,冷哼了一声,视死如归地接过碗一口喝下,结果苦得整张脸都变形了。
他吃了小半盘蜜饯,才堪堪把嘴里的苦味压下·被这么折磨了一番,小七看向顾承旻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控诉与愤怒··顾承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欣慰道:“乖。”
小七:……·顾承旻委实长得太好看,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要命··被他这么一顺毛,瞬间气就消了··小七恹恹地盖上被子,郁闷得把自己的小半张脸都给埋了起来,以示对某人的无声抗议。
顾承旻无奈地扯下被子,手掌轻柔地在他背上拍着,不一会儿,郁闷的小七就没能撑住,慢慢地进入了梦乡……·第二日,督促他喝药的人又换了一个··小七看着一模一样的药碗,对盛子裴控诉道:“呜,子裴哥哥,生病好苦……”·盛子裴比不上顾承旻那个心冷的,他一看见小七呜咽起来,顿时心疼得不行。
小七顺着杆子往上爬,柔弱道:“我不想喝·”·盛子裴秒拒:“不行·”·小七“呜”地一声又要哭,盛子裴连忙抱着他哄,然后,还没等小七说什么,盛子裴就一把抄起了药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喝完,他还啧吧啧吧嘴,邀功般地看向小七,欣喜道:“你看小七,我也喝药了,我们一起苦好不好”·太监们:……·小七:……不好·盛子裴宠溺地看着他,笑嘻嘻道:“我都喝了,所以小七也不能耍赖,得好好喝药才行啊。”
小七:……·这都是什么脑回路··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因为自己嫌苦不肯喝药,所以你就陪着我一起喝·难道一起喝了就不苦了吗·然而,心中再怎么不情愿,看着盛子裴盛满了细碎笑意的双眼,小七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乖巧喝了新熬出来的药。
·第三天··七皇子说什么都要闭门谢客,对着宫门外的侍卫再三嘱咐,绝对不能在喝药的时候把那两人给放进来·交代完这些,小七才放心地躺回了床上,等着宫人送药来。
只是——·连喝了两天药的七皇子痊愈了··所以,今日不喝药··小七:……·当日下午,正在博弈的顾承旻和盛子裴听到了七殿下在宫中怒摔茶盏的消息,当场对视了一眼,挑眉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七的前半生,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吃吃喝喝上,单纯得简直不像是宫中的皇子··朝堂上斗争渐渐浮向表面,老太监看着白白嫩嫩的七殿下,日日忧愁地叹气:“唉,咱们这殿下,这般好骗,可怎么办呐。”
小宫女听到这话,不由一笑:“怕什么圣上如此宠爱殿下,将来也必定会替他铺好后路·”·另一个小宫女也跟着插话道:“再说了,还有大殿下和盛公子在呢。”
老太监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家小殿下向来与世无争,和其他皇子从未有过利益冲突,又有圣上的宠爱和那两人的呵护,想必也没什么人闲得找他的麻烦。
这么想着,老太监才稍稍放下了心··老太监并不知道,看似傻白甜的七殿下,其实早有自己的打算··那日逛御花园,盛子裴看着软糯的小殿下,思来想去,没忍住,悄悄地问了他一句:“小七,你对那个位子,有没有想法啊”·七皇子瞪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盛子裴压低声音,向他漏了个底:“你大皇兄恐怕是有那个意思,你打算怎么办”·七皇子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子裴哥哥你呢你想怎么做”·盛子裴几乎不作犹豫地答道:“盛家会不留余力地帮顾大哥。”
闻言,七皇子甜甜地笑了:“那我的想法,和子裴哥哥一样呢·”·盛子裴愣了愣··“大兄兄会是个很好的皇帝,而且,”七皇子笑眯眯地捏了捏盛子裴的脸,“子裴哥哥,我看得出呢。”
盛子裴呆傻地张大了嘴:“你看出什么了”·“我看得到大兄兄对皇位的渴望,也看得出子裴哥哥你的辅佐之心哦·”七皇子软声解释道。
盛子裴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上下打量着白得跟糯米团子似的小七,有些不敢置信··小七佯装生气道:“子裴哥哥,我很聪明的”·盛子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朗声笑着抱起小七转圈,兴奋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远处,顾承旻看着傻乎乎转圈的两人,嘴角一阵抽搐。
小周子笑容欣慰,道:“殿下如今可以放心了·”·顾承旻斜眼看着他,挑眉:“我何时不放心过小七向来都是这般聪慧通透的。”
小周子:……·您稍微把脸上的笑收一收,这话我就勉强能信了呢·*·小七从来都知道顾承旻对于皇位的觊觎之心,他虽身处其外,却也同样清楚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他甚至想过,如有必要,他可以帮大皇兄争储位··可是他唯独没有想到,顾承旻会出事··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小七心口一痛,猛地呕出一口血来··老太监吓得没了半条命,就要挥手叫御医。
然而,却被小七拉住了衣角··七皇子红着眼,死死揪住了老太监的袖子,反复道:“我要见父皇,让我见父皇……”·老太监心中一痛,扶着小殿下一步步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从小到大,七殿下头一次被拦在了御书房外··总管太监劝道:“殿下回去吧,圣上此时是不会见殿下的·”·小七抖着苍白的嘴唇,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父皇不会拦我。”
总管太监劝不动他··小七收到旨意,不管不顾地跪在了雪地里··天寒地冻,在这跪上一炷香,恐怕自己回去就要发高烧了·小七心想。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跪在这,以自己逼父皇出来相见··老太监明白小殿下的心思,没有多劝,只是沉默地在他头顶撑起一把伞,然后陪着他跪在地上··——这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比等多久,皇帝一定会出来见他。
然而,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小七跪在冰天雪地的宫里,膝盖渐渐麻木,这才隐隐觉得哪儿不太对劲··——父皇对他,向来是宠爱到了极点。
这么些年,他不知多少次违背了父皇的旨意,也不知多少次砸坏了宫中的贵重东西,但父皇对此从来都是温和一笑,从不计较··所有人都说,圣上无情,却唯独对他用心。
而他也是这么觉得··他甚至清晰记得,儿时生病时,父皇是如何推掉了所有繁杂的事务,耐心而又担忧地守在他身边··他也记得,尽管自己不好学还爱偷懒,父皇仍会和善地叫他骑- she -,教他诗文,还会因为他的小小成就而夸赞地摸他脑袋。
皇帝这一生雷厉风行,大多时候显露出一股子六亲不认的狠厉来,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同的·而这股信念,终于在他体力不支而昏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总管太监看得揪心,连忙把这条消息传了进去,然而,那个对七皇子向来慈爱的皇帝,此时却毫不在意地说了三个字:“随他去·”·随他去。
总管太监愣在了原地··*·顾承旻死前,小七偷偷去看了他一眼··顾承旻身上穿了一身素色长袍,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沉静,甚至还有余力朝着他笑了笑。
通敌叛国之事究竟是否存在,两人心中都有数·可是此时,两人却没有再提此事,反而是顾承旻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叹了一声:“小七,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小七看着他,眼圈止不住泛红,颤声道:“父皇这是疯了吧他一定是疯了……”·顾承旻脸上难得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有多说,只是嘱咐了一句:“无论如何,你要小心父皇。”
·小七“刷拉”抬头,认真注视着他,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皇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顾承旻弹了弹他的脑门,轻笑道:“生在帝王家,多是薄幸人。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话并不止是说给臣子们听的,你更是要记得·”·小七心中微震,有所怀疑,但此时,他却只是点了点头,颤抖着应声:“好·”·“还有,”顾承旻狠了狠心,面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无力,“我出事后,盛家也难自保其身,无论盛子裴做了什么,别拦他,也别疑他。”
小七握紧拳头,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我知道了·”·“其他似乎也没什么了·”顾承旻垂眸,望向不远处的烛光,轻声道,“小七,你先回去吧,我不想你看着我死。”
七皇子浑身一颤,半晌没说出话来··顾承旻错开目光,没忍心看他此时的神情··好半天,七皇子才终于有力气,撑着自己站起来,一步步地往外走,告诉自己不回头。
等终于支撑着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七皇子眼前一黑,又彻底晕了过去··这次,他烧了小半个月··等他迷迷糊糊从病中清醒过来,诸事似乎都已经落定。
顾承旻给他留了一小拨密探,自顾承旻死后,那拨密探便尽数归了他,替他在外打探消息··“大皇子已经下葬,因为谋逆罪名在身,未能入得皇陵·”·“盛家原被判了满门抄斩,但盛子裴狱中揭发了大皇子结党营私的罪证,故而获得轻判。
三日后,盛子裴将以白身充入军营·”·……·如此种种,落入小七耳中,搅得他头疼··七皇子忍耐着太阳- xue -一阵一阵的刺痛,明明脑内乱得不行,却仍有力气抓住茫茫思绪中的那一缕猜疑,吩咐道:“留两个人看着盛府的动向,其余人回来,查一查……”·太阳- xue -又是一阵剧痛,七皇子咬着下唇狠狠压下痛楚,深吸了口气,才缓过神来,续道:“查一查我的身世。”
*·顾承旻没有告诉他的那些事,在几年之后,终于还是解开了最后的幕布··“七殿下乃圣上与羌人所生,德妃怀孕期间,圣上知晓德妃为羌胡探子,待其生下七殿下后,白绫赐死。”
小七看着手中密报,心中除了空茫,居然已没有难过的感觉··“不能继承大统,居然是我最大的保命符·”七皇子自嘲地笑了一声,手指一抬,将密报放在烛台上点燃,燃烧至灰烬。
老太监站在他身后,骤然得知了皇家秘辛,尚在惊疑中,便听到了七皇子的呼唤··“吴公公,”七皇子淡淡笑道,“你怕不怕”·老太监愣了愣,随即却跪了下来,诚挚地伏倒在地:“若殿下不怕,奴才便也没什么好怕的。”
七皇子轻叹了一声,目光止不住放远,似是自言自语地问道:“我怕什么盛子裴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尚且无所畏惧,我又有什么好怕”·老太监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百种愁肠都被搅在了一起,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七皇子的身体原不算差,但自从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大皇子死后又烧了半月后,他的身体便虚弱了许多··尽管宫中有了这许多变故,但七皇子表面来看,依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爱在父皇身边撒娇的小七。
唯一不同的是,七皇子似乎变得聪明了些,渐渐在朝中显出其治国方面的才华来··小七抱着父皇的胳膊,笑嘻嘻撒娇道:“父皇父皇,儿臣这次去福县治水,治得好不好”·皇帝似乎早就忘了之前的争执,一如既往地宠爱着这个小儿子,摸着他的脑袋夸赞道:“做得不错,朕心甚慰。”
小七甜甜笑道:“那父皇觉得三哥和我,谁做得更好”·皇帝愣了一下,失笑道:“你和他比什么”·小七抿了抿嘴,嘟囔着抱怨道:“可是我听朝中大臣都在夸三哥是个贤王,颇有父皇年轻时的风范……”·皇帝垂下眼睑,遮去了眸中的那缕惊疑。
等出了御书房,走进了自己的宫殿,小七瞬间收去了脸上的笑意,扶着门框止不住干呕··老太监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上来轻拍着他的后背··七皇子弯了弯唇,嘴边的笑意有些冷:“父皇还真是,一直都没变啊……”·老太监不敢接话,只能劝道:“殿下,我去请太医吧。”
七皇子摇了摇头,阻止道:“不必,上次你不是找太医问过了”·老太监默然无言··那次,太医诊出来的结论是“思虑过重”。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当时这结果还让太医好生费解——宫中最傻白甜最爱笑的七殿下,是怎么做到思虑过重的·也幸亏,这太医与顾承旻关系比较密切,不然这话传到皇帝耳中,还指不定得生出什么事来。
七皇子半倚在门前,看着西边日光缓缓没入,低声呢喃了一句:“皇兄你放心,害过你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名单上的一个个被除去,随着盛子裴在军营中的名声愈显,七皇子垂眸看了看纸上的墨迹,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名字。
七皇子从小厨房里端了药出来,笑意吟吟地走入皇帝的寝宫··老皇帝面上已是一派病容,见到他,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小七·”·或许是年纪大了,老皇帝近年来越发沉溺于“慈父”的角色不可自拔,对着他比以前宠爱更甚。
此时自然也不例外,诸多皇子中,被请过去侍疾侍得最多的,便是小七··七皇子把药暂且放在一边,笑得一如既往:“父皇·”·老皇帝咳了两声,面容枯槁,愈发显出身体的颓势。
七皇子静静坐在他身边,观察了片刻,突然出声问道:“父皇,您想传位于谁”·老皇帝颤抖着右手,握紧了他的手掌,安慰道:“你放心,无论传于谁,我都替你排好了前路。
蜀地富余,你去那儿做个王,自在,又能享福·”·七皇子笑意不减,却摇了摇头,反驳道:“父皇要传位于其他人,让儿臣如何放心呢”·老皇帝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心思,当场愣在了原地。
小七凑近了他的耳畔,低声笑道:“父皇可是想传位于四哥可惜啊,四哥前几日感染风寒,已是重病在身,恐怕命不久矣呐·”·老皇帝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小七笑得极为温柔:“大哥和三哥被父皇亲手处死,二哥被关了这么久,已若废人;四哥六哥重病在身,五哥曾被父皇厌弃幽禁,乃至如今神志不清……如此算来,父皇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呢”·老皇帝死死握住他的手,气得双眼突出,直喘气道:“你、你残害兄弟”·小七收起笑意,目光冷淡地看着他,提醒道:“我只是给四哥和六哥下了服药,比不得父皇心狠,这么多的儿子,说关就关,说杀就杀。”
“父皇,您若传位于我,我便保证四哥和六哥此病能痊愈,否则……”小七说着,轻轻吹了吹皇帝的耳朵,没把后半句话说完··皇帝赤红着眼,怒道:“你可知你母亲……”·小七食指压在老皇帝的嘴上,打断了他:“嘘——我知道父皇不能传位,但,此事如今除了你我,朝中无人知晓。
如今这情形,若您不愿下旨,难道要从旁支里挑人吗”·说着,七皇子不由面露委屈,可怜巴巴道:“儿臣好歹也是父皇的血脉,难道还比不得与父皇全无关系的旁人”·老皇帝手一颤,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儿子,心中一片荒凉。
*·老皇帝死了··他至死,都不愿下旨传位于小七··不过,正如小七所说,如今的皇室中,诸皇子病的病,死的死,疯的疯,数来数去也只剩下了他一个。
七皇子自然而然地登基了··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小七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无聊··登基大典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开了小差,止不住想——如今的边关,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与盛子裴分别这么多年,对方的信他倒是没少收。
而且随着年纪渐长,看的事多了,他也就渐渐明白了盛子裴曾经看他的眼神··几年前,老皇帝还活着的时候,盛子裴曾回京述职··宫宴上,隔着大半个宫殿,盛子裴遥遥看了他一眼——·炙热,直白,却又苦涩。
只是一眼,七皇子却突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自此,情窍初开··七皇子发着呆,默默地走完了全程··回到寝宫后,他第一眼,先看到了盛子裴送来的贺礼。
新皇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太监小心地打量着他的脸色,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大着胆子提了一句:“盛将军好几年没回京了,皇上也要将他召回”·新皇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干净。
老太监心中有些后悔,却又觉得此事不能不说:“盛将军在军中声望颇高,又是旧朝人,皇上得早下决断,到底该如何待他·”·老太监说的隐晦,但小七却听得明明白白。
——若以臣子相待,制衡之道在所难免,而若不以臣子相待……·小七垂下眼,心道,除了臣子,自己难道还真的能选出第二条路吗·*·新皇在位期间,多次让盛子裴平定边疆,楚朝版图再三扩大,几乎是百年来之最。
除军事外,民间虽因战事而负担了较重的税负,但因朝廷治理有功,又懂得安抚民心,百姓也反而显示出一种安居乐业的安稳状态··朝中对新皇赞誉声颇高,但唯一不满的,就是新皇的身体不大好,导致其居然生不出皇子·小七第八百次压下大臣们提议娶亲的折子,看着边疆来的书信,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为了不娶妻,他甚至都干脆说自己不举了,结果这些大臣还不死心,总想着让他试一试··想起盛子裴每年来朝见时,看着他越来越炽热的目光,小七就忍不住头疼。
更头疼的是,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储君之事怕是得提上日程··储君不难定,由于“不举”,他早早便在宗室里找了个孩子,放在身边悉心教导数年··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难的是,盛子裴这个声名显赫的大将军到底该如何放置·盛子裴对他必然是忠心的,但对于储君,却未必能心服口服。
更何况,即使盛子裴没有二心,储君对他想必也不敢过分倚重··小七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个好主意··老太监听着皇帝频频叹气,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若难以决断,奴才心中有一问,还望陛下解答。”
小七挑眉道:“你说·”·老太监:“陛下对盛将军,到底是信也不信”·小七愣了愣,过了一会儿,道:“自然是信的。”
老太监笑呵呵道:“依奴才看来,盛将军对于功勋未必在意·若陛下信他,不如就让他去守皇陵,也算圆了他的心愿·”·小七抿了抿唇,脸上有些发热,自然没问他是什么心愿。
老太监一语点醒梦中人,小七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后半辈子为了江山兢兢业业,似乎也没任- xing -过几回,不如就趁着死前,放肆那么一回··于是,小七下旨,把盛子裴叫进宫,对他说,希望他能替自己去找药王珠。
——这一来么,是为了支开盛子裴,免得他看见自己寿命将尽而失态;这二么……·“美人珠,美人泪,美人几度梦相会·阿爹阿娘来做媒,一纸聘书跨门楣。”
小孩子都会唱的歌谣,盛大将军总应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吧·小七暗暗想道,心中还有那么些不好意思··结果……·盛将军愣是没反应过来,还死缠烂打地对着他控诉:“我都好几年没好好在京中陪陛下了”·小七气得几乎要吐血:死木头榆木脑袋·盛子裴在宫中磨了半天,直到听说药王珠有起死回生之效,又想起小七日渐孱弱的身体,这才勉勉强强答应去找。
小七被他噎得心气不顺,但等盛子裴真的转身离开时,他的眼中却又止不住地泛出一丝不舍与依恋··——此去一别,或许就是生死相隔了··身为皇帝,多年来小七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
因此即使当盛子裴回头,狡黠对他一笑,盛子裴依然没能看出,他淡然表情下那份酸涩··盛子裴出宫后,小七涩然一笑,终究是没忍住,一口献血染红了奏折。
*·小七成了只鬼··但死去的那一刹那,他肩上的重担似乎一下子消了下去,什么江山,什么百姓,统统被他丢在了脑后··他几乎是毫不停留地去找盛子裴。
只是,小七路感欠佳,导致他在路上耽搁了几天·因而当他找到盛子裴的时候,盛子裴已经去受了旨,去守了皇陵··然后……·他看见盛子裴在抱着他的牌位哭。
哭也就算了,盛子裴边哭还边控诉:“小七你怎么这么心狠我爱慕你多年不敢说,你不爱慕我也就算了,竟连最后一眼都不让我见到”·小七:……·盛子裴还在哭:“什么劳什子的药王珠,明明就是没有用的东西,你还骗我说它能起死回生”·小七:……·说完还不够,盛子裴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不由得将情绪发泄在药王珠上,气鼓鼓地把它丢到了角落。
小七:……·小七再三告诉自己,身为皇帝,不要跟这种脑残的臣子多计较,不然就算是鬼也得被气死……·自我安抚了半天,小七实在忍不住了,对着盛子裴就踹了一脚。
一阵- yin -风吹过,盛子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叹出一句:“你也不等等我,一个人走,不怕黄泉路上太冷吗”·小七恍然一愣,心头一软,眼角有些泛酸。
一阵风过,小七的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跟我走吧·”白无常说··小七抿了抿唇,毫无挣扎地被白无常套住了手腕·临走前,小七最后一次回头,深深地看了盛子裴一眼。
……·奈何桥边··小七深呼吸了一口,看着陌生的环境,心中有些紧张··身边,有个小鬼小声地问白无常:“大人,这新鬼怎么没去阎王殿就来了奈何桥”·白无常对他比了个“嘘”,小小声道:“他不一样。”
至于什么不一样,白无常就不肯多说了··小七听了一耳朵,也没多在意,而是鼓起勇气,从孟婆手中接过了汤碗··孟小满躲在全黑的斗篷下,一边欣赏着这人的帅气五官,一边故意嘶哑着嗓子,“嗬嗬嗬”地笑着恐吓道:“喝了这碗汤,你就可以去投胎了。”
小七好奇问道:“这就是孟婆汤”·孟小满神神叨叨地摇头晃脑:“非也非也·”·——这是孟小姐汤。
小七低头瞧了一眼,然后,彻底就被惊到了·这是什么黄中带赤,赤中带白,白中带紫,紫中带绿……的玩意儿·这也能算汤·小七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嫌弃:“敢问,孟婆汤还有其他做法吗”·孟小满看出他的嫌弃,生气了:“爱喝不喝,不喝就不准投胎”·小七低头看着汤碗片刻,终究没能狠得下心喝了它,只好深叹了口气,潇洒地把汤碗一丢,道:“那我就不投胎了。”
白无常惊呆了··孟小满也惊呆了··惊呆之余,她还有些惶恐——把阎王大人重点嘱咐的鬼的投胎路给搞砸了怎么办·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白无常沉默了半天,才哆嗦着对小七道:“你、你若不投胎,便随着我去趟阎王殿。”
小七跟着去了··去之前,小七心中有些紧张··去之后,他笑了··阎王殿里,阎王的正座上坐着他家大哥··此时,顾承旻正无奈地看着他,眼里有说不出的惆怅。
右侧方,站着传说中的判官··小七乐呵呵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吴判是小七登基第二年科举的文状元··只是这个文状元有点惨,吴判当时第一天殿试,第二天知晓自己得了状元,第三天就激动过度猝死了。
顾承旻的右侧方,站着传说中的地藏王··——是皇家寺庙里的那个大和尚··小七登基前后,多次去大和尚房间里喝茶论佛··正好这时,孟婆脱了黑斗篷,怂怂地进门。
小七回头一看:噗·这不就是御膳房的那个宫女,名叫小满的·合着这么一圈看下来,地府里,全是熟人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樨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4章 打工去了·小七被投入了往生河。
顾清看着他,面色忧愁:“你生前忧思过度导致魂体不实, 若不把记忆洗了, 恐怕魂体不能长久·”·小七也有些无奈:“我知道·”·顾清抬手, 在他的额心点了点, 随着一道光芒落入额间,小七静静地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没入河水中。
昏迷前的那一刻, 小七挣扎着说了一句:“哥,盛子裴……”·顾清狞笑着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我会骗他说你去投胎了的,你放心·”·小七:……·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往生河水的威力太大, 小七没能说完心中的话,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几十年后··他在河边睁开了眼,一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水··顾清歪着脑袋,单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对方,半晌, 也学着顾清的样子, 歪了歪脑袋。
顾清垂下眼,睫毛轻颤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你这长相倒是改的不错·”·嗯·这人在说什么·他不知其所以然地眨了眨眼。
顾清看着他, 露出了标准的八枚牙齿,问:“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他摇了摇头··顾清老狐狸似的笑呀笑:“你叫苏灵,是个鬼,死了百八十年了。”
苏灵愣了愣,惊喜道:“你认识我”·顾清面不改色地扯谎:“有过一面之缘·”·苏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想开口问问对方知不知道他生前的事。
结果,他的脑中突然一阵剧痛,许多似是而非的记忆顷刻间涌入大脑,刺得他忍不住捂着脑袋痛哼出声··——这些都是关于“苏灵”的记忆。
也是往生河为了小七,自动捏造出来的记忆··苏灵再抬头时,顾清正满眼担忧地望着他,问:“没事吧”·苏灵摇了摇头,心头莫名一阵松快。
他找回了记忆,看着顾清又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当即兴致勃勃道:“我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既然你我如此有缘,不如我们认兄弟吧”·顾清:……行吧。
反正他也不想让小七想起以前的事,不如就顺着对方的意思走··——前一刻,顾清是这么想的··后一刻,顾清怒了··因为苏灵说了一句:“唔,那你以后就喊我一声苏大哥好了。”
“我比你年长·”顾清冷着脸提醒道··苏灵狐疑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看着不像·”·顾清听得牙根犯痒,沉着地开始捋袖子——弟弟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苏灵:QAQ·然后,不得不屈从于武力的苏灵还是做了弟弟··……·苏灵醒来后,除了认了个哥哥,其他时间就在地府里,无所事事地闲逛··往生河篡改了他的记忆,也改变了他的容貌,因此整个地府并没有鬼认出他是曾经的小七。
一开始,顾清还担心他会无聊,结果……·第一个月,苏灵结识了绝大多数的老鬼··第二个月,苏灵带着一群鬼,去彼岸河畔摘了几箩筐的鲜花,并撺掇着孟婆做鲜花饼。
第三个月,鲜花饼把诸多鬼魂吃得上吐下泻,地府里到处充斥着痛苦的□□声··——事实证明,即使记忆全失,你弟弟依旧是你弟弟··顾清在日渐堆积的地府杂务中,看着小七那无忧无虑的笑脸,痛并快乐着。
*·苏灵在地府的第五百个年头,遇上了地府大动乱··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频频暴动,意图造反;各地的小鬼到处拉帮结派,私下里摩擦不断;新来的小鬼经常活不到三月就被扯入战场,魂飞魄散;顾清更是愁得一把一把掉头发,眼看着都快要秃了……·这种时候,鬼王和他的执法堂站了出来。
鬼王出现的那天,苏灵正蹲在草堆里挖蚯蚓,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结果,一阵天旋地转,鬼王脚踏金边红云,身伴七彩霞光,一把鬼王刀气势汹汹地横在身前,又凶又酷。
苏灵呆愣愣地张嘴,狗尾巴草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地··鬼王大人刚砍了一批恶鬼,乍然看向苏灵的目光中还带着凶煞的血气··苏灵捂着胸口,紧张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完完全全被帅到了怎么办·鬼王看清苏灵的脸,愣了愣,目光渐渐转柔,身上的杀气也被他收敛了起来:“新鬼”·低沉的嗓音让苏灵心头一颤。
“这儿不安全,你速离开·”苏灵呆呆的样子让鬼王好一阵忧心,不由多嘱咐了一句··苏灵低低应了一声,心跳如擂鼓··正说着,鬼王身上气势突然一变,他侧过头,遥遥看向了远方。
“躲好·”鬼王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同时往他身上丢了个保护罩,然后便扛起了大刀··一刀斩··恶尸满地··苏灵蓦地睁大了眼。
盛子裴的刀法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没有花里胡哨的架势,只有最利落的致命杀招··——旁观的苏灵被帅了一脸··……·奈何桥边,顾清才得知鬼王平了西边的战乱,脸上刚露出一抹笑意,就看到苏灵跌跌撞撞又满脸通红地跑了进来。
苏灵:“哥,哥我恋爱了”·顾清:·苏灵站在他跟前,眉目含情,娇羞地对着手指。
顾清一脸懵:“是哪个王八蛋……不是,是哪个鬼”·苏灵双颊染上一抹红晕,小声道:“是、是鬼王大人……”·顾清“咔嚓”一把捏断了笔。
他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和颜悦色道:“鬼王不常出门,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苏灵没多想,实话实说:“我对他一见钟情。”
顾清捏断了第二根笔,沉静道:“他同意了”·“哈什么啊……”苏灵突然反应过来,低落道,“没呢,是我单方面心悦于他。
鬼王大人真的太帅了,哥,你觉得我和他有可能吗”·顾清:……·更气了··苏灵还在问:“哥,你认识鬼王大人吗你知道他的理想型吗”·顾清:“……听他说过一嘴。”
苏灵充满希冀地看着他··顾清面无表情道:“他说他喜欢胸大腰细屁股大的姑娘·”·苏灵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个儿平坦的胸膛,“哗啦”一声,少男心碎了。
*·自从知道鬼王喜欢姑娘后,苏灵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随着战乱平复,地府渐渐重新踏上正轨,鬼王大人也极少再出现在众鬼面前··苏灵的爱慕刚起了个头,就连暗恋对象的人都看不到了,久而久之,这份感情也就慢慢变淡了许多。
时间又匆匆过了三百年,苏灵猝不及防地在往生河边,捡到了重伤的鬼王大人··鬼王大人依旧是那身看不见脸的黑袍,手上的鬼王刀也依稀是记忆中的模样,苏灵愣了愣神,担忧和喜悦齐齐涌上了他的心头。
然后,鬼王大人就在他的怀中醒了过来··盛泽早忘了数百年前的初见,但苏灵的脸,长得实在是合他的口味,于是他下意识地放柔了语气,感激道:“是你救了我”·苏灵眨了眨眼。
盛泽缓缓坐起身,十分顺手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多谢·”·苏灵不争气地脸红了··盛泽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藏不住心思的样子,委实有点可爱··于是,苏灵的脸更红了··与鬼王大人的匆匆一面,又让苏灵原本的那份情愫死灰复燃··他忧愁地找到了顾清,和他倾诉:“哥,我觉得我又爱上了鬼王。”
顾清:……·顾清觉得他不能再放任自家弟弟这么下去了·于是,他用商量的口气提起了去人间的事情:“地府有意想在人间设置办事处,职责就是监督和逮捕出逃人间的鬼。
现在办事处缺个负责人,你想不想去”·苏灵想了想,觉得地府的日子也委实无聊,便同意了··顾清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味深长道:“甚好。
员工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们都会在一个月内到位·”·苏灵:“好·”·……·于是,“一个月内”··孟小满被阎王丢在把八百八十八封折子面前,顾清指着折子,目光犀利:“这些都是鬼民们控诉孟婆汤的折子。
看到孟婆汤被如此嫌弃,你难道就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吗”·孟小满:QAQ·从顾清的表情上看——她要是说没有,会不会被阎王压着打·于是,孟小满能屈能伸地点头道:“有”·顾清满足了:“好,为了改进孟婆汤的配方,我决定派你去人间任职。”
孟小满:这两者有联系吗·顾清淡淡开口:“地府刚在人间开了个苏灵有限公司,那里的苏老板手上有无数张御膳房的方子。”
孟小满利落地收拾好了小包袱,兴致勃勃道:“大人,此事刻不容缓,小满就先行一步了”·顾清欣慰道:“去吧·”·孟小满乐颠颠地走了。
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几天后,孟小满看着手上原本就出自于她的菜谱,陷入了对鬼生的怀疑中··御膳房的·没错,就是她很久以前做宫女时写出来的。
无数张·没错,小满就是这么个有想法、爱创新的姑娘·阎王大人说的都没错,问题是……她要自己的方子还需要来这儿打白工吗·孟小满很生气,所以她托小鬼,给在地府的额同僚们寄了封信。
信中,主要是诉说了她在人间的美好生活··同僚们拆信后,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羡慕——·吴判:“小满说,她的新单位,没有强制的上下班时间。”
——其实是7天24小时随时待命,一来案子就得加班··石空葬:“小满还说,新单位的食堂有以前御膳房大厨坐镇,伙食特别好·”·——孟小满:真·御膳房大厨。
常柏常雾:“小满说,新老板人特别好,不比我们这位- yin -险腹黑,脾气反复无常·”·——这话倒是真的··黑白无常话音刚落,吴判和石空葬就齐齐转头,斜眼看向他俩。
常柏十分淡定,戳了戳纸张道:“小满写的·我就不这么觉得,咱们阎王分明是个爱戴下属,宽以待人的好阎王·”·呸·吴判和石空葬对于这种马屁精表示了强烈的嫌弃。
并且,同时开口道:“我们也这么觉得,阎王是个难得的好阎王”·正巧“路过”的阎王呵呵一笑,表示我信了你们的邪,随后就十分无情地把一干人等打包,统统都丢到了苏灵的公司门口。
喜提员工的苏老板十分欣喜,并为新员工们办了个隆重地接风宴··被迫转单位的诸鬼们也非常欣喜,暗暗期待着自由的上班时间和“御膳房大厨”··随后……接风宴上,小满的超常发挥给了这群鬼百分之两百的暴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筝沁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5章 甜甜()日常·【公司日常1】·若干年后,苏灵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当初你们来打工就来打工吧, 为什么非要骗我是萌新呢”·吴判解释道:“说起来, 我是因为看到小满在努力装萌新, 以为背后有什么重要的理由, 所以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石空葬惊讶地看了吴判一眼,道:“其实我也是因为小满·”·常柏:“我也是·”·常雾:“我也是·”·孟小满:……·“我不是。”
盛泽喜滋滋地插话道,“我隐瞒身份, 主要是觉得你对于鬼王的感观太好,怕你知道我是鬼王后,就会害羞得不敢跟我说话·”·苏灵听得“刷拉”一下红了脸。
诸鬼:……·不得不说, 鬼王大人最近真的是越来越骚包了·“咳咳·”苏灵揉了揉发热的耳根子,转移话题道,“那小满你呢”·小满表示很委屈:“我堂堂孟婆, 跑出来做一家小公司的HR,说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苏灵:= =·“不过,老板你真的很可爱诶。”
孟小满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坦白的,可是每次不小心露馅,老板你都会自己替我们找理由诶看着实在是太好玩了,让我都不忍心掉马了。”
其余诸鬼纷纷点头, 表示确实可爱··苏灵:……·盛泽喝了口奶茶, 依旧美滋滋地插话:“当然,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后来不坦白,主要是因为我醋了。”
苏灵:·盛泽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管不顾地解释道:“我吃我自己的醋了·我想看看,你到底喜欢的是那个威武霸气但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的鬼王,还是眼前这个毫无身份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司机……”·“事实证明,你果然还是更喜欢真实的我。”
盛泽笑得一脸荡漾··苏灵怒摔桌——我根本没问你你特么给我把嘴闭上·听到这,孟小满不由好奇插嘴问道:“那万一老板选择的是鬼王,你怎么办”·盛泽荡漾地看了她一眼,美滋滋:“这就说明,身为鬼王的我给灵灵留下了太过深厚的印象,导致他以后心中再也不能容下其他人。”
孟小满:……你凑凯·这也太不要脸了·“啧啧,老板的初恋是我,暗恋对象是我,最终伴侣还是我,灵灵对我是真爱呢。”
盛泽忍不住感慨道··诸鬼麻木脸地看着沉溺于炫妻人设无法自拔的鬼王,表示不听不听,他们不听·对话迫不得已就此结束··至于灵灵本灵:骚不过,骚不过,他还是去找大哥蹭枸杞茶吧……·【公司日常2】·对于苏灵,顾清一贯的看法是:- cao -心但又惹人疼的弟弟。
对于在一起的苏灵和盛泽,顾清的最新看法是:糟心弟弟x2,导致其糟心程度呈现几何程度的增长……·而最近,这俩糟心货居然在担心他的终身大事·顾清在俩货的再三恳求之下,不得不坐到了一间粉红色的咖啡馆里。
对面,最新届的地府鬼花正娇羞地抿了一口咖啡,害羞道:“原来阎王大人也会来相亲呐·”·甜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乔装改扮·顾清面无表情··——这是他愿意的吗不来的话家里那俩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家弟弟就算了,那个五大三粗的鬼王哭起来更要命你能信·“大人平时爱做什么”鬼花问道。
顾清呵呵一笑:“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批批公文,管管熊孩子·”·鬼花面上一愣,惊诧道:“大人已经有孩子了”·顾清咬牙切齿道:“还不止一个。”
鬼花愣了半天,突然又重新放松下来,笑道:“有孩子更好,我会好好学着做妈妈的·”·顾清:……不用·鬼花再接再厉道:“我空闲时喜欢读一些书,扩宽一下自己的眼界,大人爱看书吗”·顾清:“不喜欢。”
鬼花:“唔,偶尔我也会弹弹琴,下下棋,大人喜欢下棋吗”·顾清:“不喜欢·”·鬼花:“……那大人喜欢我吗”·顾清:“不喜欢。”
鬼花:QAQ·在顾清面瘫脸加直男式回答的刺激下,鬼花受尽打击,终于忍不住,嘤嘤嘤地哭着跑了··苏灵和盛泽从角落里走出来,谴责地看着顾清:“大哥怎么能这么对女孩子呢“·顾清看了看他俩,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俩是不是闲的”·苏灵坦然点头:“是啊。”
顾清:“……没事干你俩就出去度蜜月去”·苏灵不满道:“我们上个月才刚从南极度完蜜月回来·”·顾清:“那就再去趟北极”·苏灵:……·盛泽忍不住出声道:“哥,灵灵也是担心你。”
顾清头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俩真要担心,不如担心下……”·“对了,小灵,我觉得,需要相亲的不只是我。”
顾清突然话锋一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看你公司里还有那么多单身的,你难道都不为他们想一想吗还有,地府里那么多鬼,都很希望能娶媳妇,偏偏有没机会……”·苏灵愣住了:“大哥的意思是”·“单个相亲这种事效率太低下了,你不如把大家聚起来,办一个万鬼公共相亲宴。”
顾清提议道··苏灵瞬间眼神亮了:“大哥你说的对”·顾清面上笑得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如果有些事不能避免的话,就让大家一起来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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