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凰玉之镜花水月 by 杨安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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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凰玉之镜花水月 by 杨安星(2)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夏青凰用手在蒼凤眼前晃了晃··蒼凤往张愿那边看了看,夏青凰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明白,那以后我就算是你娘家人了。”
“啊”·“你叫我声师叔,我算是你家里人了·我知道你已经没有家人了,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过来找我·”夏青凰拍了拍胸口。
“我帮你打回去·”·“太好了,谢谢师叔·”蒼凤激动的抱了夏青凰一下··夏青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敢往后看了··“我说你们两个考虑过没。”
刚刚被打了沈皓一缓过来就又来挑衅了·“雁城夏氏和即墨黄氏以后绝后了怎么办·”·………………·这次沈皓的确说到了夏青凰的痛处。
即墨黄氏只有黄斯星,雁城夏氏只有他和夏晴初,若是以后真的只有断袖这一条路可走了,这两家都得绝后,到时候其他的门派只要等到他们没有后可继承家主了,就可以来抢夺门派了。
郑还玉看到夏青凰的神情暗淡下来了,知道他肯定是被戳痛处了·手上拿着锋芒,拎着沈皓就往外面拖··“歪,你怎么霸道啊,说句实话都不让说了。”
沈皓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脱了,用手抓着领子,一路上都在反驳··“你再不闭嘴,我打断你的腿·”郑还玉咬着牙,沈皓看出了他的怒气,赶紧用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大哥”夏晴初看到夏青凰一直在沉默,有点担心大哥醉的太过的,蹲在大哥旁边看着他·看到大哥想和黄公子说话便出去找郑还玉去了。
“黄斯星,你有想过吗”夏青凰轻启朱唇,像是说给自己,也说给他听··“想过什么”黄斯星也看出了夏青凰的不对劲。
“这条路会很难走·”夏青凰抬起头看着黄斯星,眼睛微微发红·“若是走不下去,你该怎么办·”·“世俗算什么,我只想随我自己的心来。”
黄斯星走到夏青凰面前,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身上抱着他··“可是……我会有罪恶感·”喝醉了的夏青凰突然声色哽咽起来。
黄斯星被吓得清醒过来,毕竟从前都没有看到青凰哭过,都不知道怎么安慰,突然心生一计··吧唧一口··张愿捂住了蒼凤的眼睛,张静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黄斯星摸了摸夏青凰的头发:“别想太多·”·“我有你就好了,你可是我的所有,你要是丢了,我的心就空荡荡的了·”黄斯星帮夏青凰把眼泪擦了干净。
“求你们了,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了不可以·”张静好终于看不下去,太肉麻了·毕竟他和沈皓只是一起挖坟玩的好友,感受不到这种感觉·“对了,沈皓呢”·“刚刚被拖出去了。”
蒼凤指了指门外·· ·☆、从一而终(三)· ·终于在黄昏之前把那些人送出去了,只剩他们四个人,在这空旷的琉光台,夏青凰酒醒之后就坐在朝颜阁的长廊的栏杆之上,呆呆的看着那棵梧桐树,黄斯星拿着披风走了出来,这山上风太大,夏青凰身体又不是很好,若是生病了,得很久才能好。
黄斯星把披风轻轻的给夏青凰穿上,从下午开始,夏青凰就一直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任其他人怎么胡闹,都没有看到他笑过··“黄斯星,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夏青凰看着梧桐树,喃喃自语似的,让黄斯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不是·”黄斯星把夏青凰的脸扶过来对着自己:“是我自私,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分开,所以你逃的再远,我也要找到你。”
“不,不可以·”夏青凰推开了黄斯星的手:“若是有一天你再也看不到我,你会怎么办·”·“那我就等,等你想回来了,我再带你回家。”
“若是等不到了·”·“那就去找,世间虽大,只要我努力的找,我不怕找不到你·”·夏青凰神色暗淡看着他,真是个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世间美好的东西都是留不住的,夏青凰闭上了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黄斯星开始手足无措,只能握住夏青凰的手,他最怕的就是青凰掉眼泪,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曾经想推开他,让他当自己已经死了的人··“黄斯星,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夏青凰缓缓睁开已经发红的眼睛··“什么事”黄斯星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若是有天,我死了,你就找个姑娘成家,成婚生子,儿女绕膝,百年好合。”
“你什么意思,你就算要永远推开我,也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黄斯星一脸怒气的站起来··“受不了,你就滚开点”夏青凰甩开黄斯星的手,将头扭到另外一边,眼睛却很不争气,滴滴答答的下雨。
黄斯星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欠考虑了,现在的夏青凰像只惊弓之鸟,任何语气重的话,都会伤他的心··黄斯星慢慢的把夏青凰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他拍着自己的背一样,不知道什么他才能安心留在自己的身边。
你可知,若是没有你,我宁可孤独终老··……………………一夜过后……………………(福利番外见)··黄斯星看到自己怀里的夏青凰,眼边还有泪痕,是又做噩梦了吗黄斯星用手擦了擦夏青凰的泪痕,突然想到小时候,他每次哭闹,都是夏青凰抱着自己,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就可以安稳的睡上一夜,现在长大了,自己却没有办法让他睡的安稳。
黄斯星叹了口气,把怀里夏青凰抱的更紧了些,他想起昨日夏青凰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自己觉得这么不安,只能用躯体去感受他的存在,才能够些许的安心··……………………日上三竿……………………·夏晴初非常担心,平日大哥都是天没亮就出来帮他看门派的政务了。
今天怎么快正午了都没看见个人呢趴的一下,放下手里的帐本,“不行,还是很担心,过去看看好了·”·当夏晴初赶到朝颜阁时:“为什么,结界没了不是出事了吧。”
夏晴初走了进去,推开夏青凰的房门,走进去,三秒后,又退了出来,将门哐的一下关上,满脸通红··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摸索着走了出去··“真是多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夏晴初打了下自己的手··屋内黄斯星正在给迷迷糊糊没有睁开眼睛的夏青凰穿着衣服,脖子上的红印,和地上被扯坏的衣服,难怪夏晴初会吓得跑出去,他哪见过这阵杖。
衣服穿好了,可是夏青凰还是迷迷糊糊的,黄斯星就准备把夏青凰拦腰抱起··夏青凰直接就清醒了:“你做什么……”·“你还不醒,那就连午膳都不用吃了。”
黄斯星用手敲了敲夏青凰的额头··夏青凰立马坐了起来,眼睛还是瞪着黄斯星:“什么,已经正午了”·黄斯星叉着腰点了点头。
夏青凰赶紧拿鞋穿好从床上下来,结果在看到地上的衣服的时候愣住了··“哎呀,没来的及收拾·”黄斯星赶紧去捡地上的衣服··这次换夏青凰脸红了。
“你这脸怎么比姑娘摸了胭脂还好看啊·”黄斯星捡起衣服,戏谑的摸了摸夏青凰的脸··夏青凰要知道在他迷糊的时候,他亲弟也看到了这个场面,怕是会不愿见人了。
· ·☆、他(一)· ·一直站着的夏青凰肚子咕咕的叫了一声··“饿了”黄斯星将那些衣服放在筐子里,跑到夏青凰面前,歪着头看着夏青凰的眼睛。
夏青凰这双眼睛,笑起来就像满眼星辰,温柔似水,哭起来那水汪汪的朦胧模样,谁敢让他受委屈·黄斯星当年还小的时候,就极爱盯着夏青凰的眼睛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只是他不知,从他刚出生的时候,夏青凰的眼睛那抹最璀璨的星辰,便就是他,一眼误终生··“去吃午膳吧·”夏青凰往旁边挪了两步,快步的走了出去。
黄斯星想抓住夏青凰的衣袖,没有抓到,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啊,我的膝盖·怎么走的这么快·”黄斯星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琉光台侧殿……………………·郑还玉倒着酒,递了一杯酒给夏青凰:“表哥,你怎么才来,菜都要冷了。”
夏青凰僵着脸,一饮而尽··郑还玉的手都停在了空中·“今天你们俩怎么了,一个去找你回来就红着脸流了鼻血,你倒好,脸臭的让我感觉下一秒脖子不保。”
黄斯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郑还玉突然有种什么都懂了的表情:“我……我……我知道了,表哥你是要给咱们家娶个媳妇回来对吧。”
“噗……”夏晴初忍不住了··黄斯星看着夏青凰黑着脸,没敢坐在他旁边,刚坐下来,就看到郑还玉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刚刚喝进口里的茶也喷了出来。
“这饭还要不要吃了·”夏青凰摔了筷子,起身就准备走,夏晴初拉住了夏青凰的手··郑还玉擦了擦脸上的水,也起身拉着夏青凰往外走:“表哥,我们去祠堂。”
黄斯星也准备起身跟过去,但是夏晴初按的坐了下来··…………………………祠堂……………………·在给祠堂里的牌位烧香祭拜之后,夏青凰和郑还玉一人一角坐在门槛上。
“表哥还记得十六年前,表哥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脸上包着纱布的小男孩吗”郑还玉从怀里取出了当年在被火烧过的地方拾到的一块衣角。
“什么”夏青凰疑惑的看着郑还玉··“当年我忘了说谢谢你,表哥救我出了那烟花之地,又从大火里把我救出来·我应该算是欠了表哥两条命。”
郑还玉看着夏青凰,把那块绣着蔷薇花的衣角递给了他··夏青凰接过衣角,他不知道当年在青楼里救的,在大火里救的那个小孩,现在还活着··“表哥,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母亲一直在找表哥,我多想当初被她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表哥,而不是我。”
郑还玉声色哽咽的抓住自己的衣角··夏青凰也已潸然泪下,流浪的那些年,是夏青凰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还好,最后还是撑过来了··“母亲当年要我自己给自己取个字,我取字还玉,就是要还雁城夏氏一块遗失多年的玉。”
郑还玉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夏青凰面前,直直的跪了下来···夏青凰赶紧用手去拉,郑还玉挣开他的手:“表哥不让我跪,我这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当我知道表哥这些是怎么过来的,我心如刀绞。
你本是长子,该倍受宠爱和爱护的·”郑还玉已经哭的一身都开始颤抖··夏青凰把郑还玉抱在怀里:“所有的祸事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想了。
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就行了·”·夏青凰刚刚见到郑还玉时,很意外为何这个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戾气重的遇到不顺心就用鞭子“锋芒”抽人的郑小公子,为何对他总是以礼相待,而且在黄斯星知道是这位郑小公子告诉黄斯星自己回了雁城夏氏的事。
现在看来,这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仁义之辈··郑还玉哭够了就从夏青凰的怀里起来了:“对不起啊,弄- shi -你的衣服了·”·“没事的。”
夏青凰整理了衣服的领口,扔了块手帕给郑还玉,“擦擦眼泪·”·“你怎么有手帕·”郑还玉突然想起来,手帕不是姑娘家才有的嘛。
“我怕热,身上总是会带上几块手帕·”夏青凰总不能说这是今天那个给他穿衣服那个人塞衣服里的吧··“表哥,你和黄公子,是认真的吗。”
郑还玉边擦眼泪,边把今天的正事说了出来··突然出来夏青凰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夏青凰只能用沉默许久回答··“表哥,我看的出来的。”
郑还玉从地上起身,坐在地上:“这位黄公子出现的时候,我看到表哥的眼睛像是有了光,也只有黄公子在时表哥与平日里不一样,变得温柔,变得脆弱,变得需要人保护。”
郑还玉笑了笑:“一个人对另一个的深情,只能骗的了自己,骗不了我们这些了解表哥的人·”·“我和他终究会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夏青凰的眼神变得哀伤,“所以我一直想把他推开,可是用尽全力还是推不开他·”·郑还玉收起了笑,担忧的看着夏青凰,在他眼里表哥一直就像这雁城夏氏的一片天,是夏晴初的依靠,他这么暗淡无光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夏青凰,只能陪他静静待一会··· ·☆、他(二)· ·……………………琉光台侧殿………………·“黄公子,不,黄宗主,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继任宗主了。
不像我,是无人可继才只能顶上去·”夏晴初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本来这宗主之位,只能我大哥来担,可是大哥幼时,这个地方给大哥的记忆太黑暗。
所以大哥说,不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就连死后,也不愿意入祖坟·”·“为何,他会不愿入祖坟,这样不是会变成孤魂野鬼吗”黄斯星也想知道为何夏青凰会变得那么的敏感警惕。
“大哥他怕是恨极了这里的人,从他降生到此开始,这里的人每日都逼着我爹娘将大哥杀了,献祭给天神·”夏晴初也是从姑姑那里听来的过往,满满的心疼。
“大哥那时候还在襁褓之中,那些人就那么想让他死,你也能知道他在这里过的是……形同炼狱一般的日子·”·“他们为何对一个小孩这么残忍。”
黄斯星突然有种心里被撕扯的感觉··“姑姑说我哥出生之日,天降异象,那晚,天上出现了两个月亮,只出现了大概半个时辰,后来就开始下雨,大雨下了整整七日,山下好几个村庄和镇子出现了涝灾。
死人无数,从那时起就有人说我大哥是灾星祸害,只有杀了他,去献祭给天神,才能避灾·”夏晴初知道黄斯星对于夏青凰是个重要的人,所以想把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在他心里,他大哥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
“所以大哥满月之后,阿爹和阿娘就把大哥带去云游·阿爹也不惜辞去宗主之位,姑姑说,阿爹他当着雁城夏氏全门的弟子和长老说,这是我的儿……是我和我挚爱之人的血脉……儿的命就是我的命。”
夏晴初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哽咽着继续说下去:“可是……后来我爹娘没了……他们死在了我大哥面前……娘肚子里还有妹妹……可是这里的人……连死都不准我爹娘葬在一起……还说我大哥是灾星祸害……是他克死了爹娘和妹妹……丧仪时只准他跪在灵堂之外……那天下了大雨,大哥就在大雨里跪了一日。
从那时起,大哥就很少笑过·”· 黄斯星红了眼睛,一掌拍在桌上,桌子都裂了一条缝:“人言可畏,一句话就能要了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的命·一句祸害算是毁了他的一生。”
“也请黄宗主谨记,今日听我说的这些过往,不要在大哥面前提起,我大哥这辈子太苦了,只能望他的以后能过的开心些·”夏晴初起身向黄斯星行了一礼,黄斯星也起身回了一礼。
“我还有一事想问·”·“请说·”·“青凰的字是什么”·“抱歉,大哥说过,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字。”
……………………………………朝颜阁………………………………·夏青凰早就回到了朝颜阁,靠坐在廊上的栏杆上看着梧桐的树叶随着风摇曳,其实他有的时候挺后悔那时去问他的命格,要是自己不知道只剩下不到十年的,也许会放弃之前的仇恨,好好的陪着黄斯星,可是命总是对相爱之人太过残忍。
欠他的怕是来世都还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世··夏青凰抬起右手,掀起衣袖,在登云阁,他才真正知道此物的由来,冥镯断生藤,曾名不值得,现在叫值得。
也许这个镯子比自己经历的多,才会杀人不留一线生机···“青凰·”黄斯星站在结界之外挥着手·“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你可以进来的,站那干嘛”夏青凰甩下袖子,从栏杆上翻身下来。
黄斯星试探的往里面走了一步,一脸疑惑的用手触碰结界:“不是上次,夏宗主他被结界弹开了吗·”黄斯星看向夏青凰,直到今日,他才知道为何夏青凰每次都拒人于千里之外,除了叹息,自己居然没有其他办法帮他。
“你自己想·”夏青凰从栏杆之上翻身下来,走向阁内,突然一双手紧紧的把他抱住,拉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你……放开……放……开。”
突然被这样一抱,难免会有想挣脱的念头··“就一会·”黄斯星收紧了手,只有把他抱在怀里才能心里安稳些··“抱的太紧了……你再不放手……就要喘不上气了。”
夏青凰也是被箍的太紧了,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黄斯星松开了手··夏青凰正准备逃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的身体扯了过来,嘴唇传来熟悉的感觉,那一刻,夏青凰觉得自己真的有脑子里一片空白过。
但是他还是用尽了全力把黄斯星推开··“你到底要怎样是不是我彻底的让你找不到了,你才会明白我当初和你说的话”夏青凰撕心裂肺的吼着,力气大的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眼泪也止不住的掉··黄斯星看到情绪失控了的夏青凰,除了手足无措还有些许的害怕,黄斯星知道他一向是说到做到的,若是真的有一天,他不见了,可能会像疯了一样的到处找。
·夏青凰甩开黄斯星的手,将门狠狠的关上,声音大的,黄斯星也吓得抖了下··“为何,你总是不愿让我好好留你在我身边·”黄斯星慢慢走到门旁靠着墙坐在地上:“我也怕失去你。”
· ·☆、他(三)· ·那天,夏青凰一直没有出门,黄斯星在外面守了很久很久,久到深夜,山上夜晚霜厚露重,黄斯星冷的只能缩成一团,在这又累又困之下睡着了。
在他睡的很熟时,门开了,夏青凰拿着被子出来,左顾右盼的找了许久才发现了门旁的他,夏青凰把被子盖在黄斯星的身上,黄斯星的脸有点不正常的红,夏青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便将手伸到他的背后和膝盖下,把黄斯星抱了起来··夏青凰虽然柔弱了些,但抱起一个和自己一样高的人还是可以的,夏青凰把黄斯星抱进了房里,轻轻的放在床上,除了他身上的被子,夏青凰还给他加了床被子,整理好被子,夏青凰拿来了一个装了冷水的铜盆和几块布巾,叠好布巾放到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而自己就守在床边睡着了··…………………………第二日…………………………·“嘶……”黄斯星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朝颜阁夏青凰的房内,头上还垫着布巾,正准备抬手去摸,发现夏青凰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而他趴在床边,睡的很沉。
昨晚上,他怕是这样睡了一夜,手还在一直搭在手腕给黄斯星把脉··当黄斯星坐起来才发现了异样,夏青凰的睡觉一直很浅,除了他很累或者是不舒服的时候,他只要一碰就会醒过来,但是这么大动静都没反应,黄斯星赶紧下床,把夏青凰扶了起来,才发现夏青凰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都- shi -透了。
“青凰,醒醒,青凰……”黄斯星将夏青凰放到床上,轻轻的拍着夏青凰的脸,可是夏青凰的脸色不好看,呼吸也很沉··黄斯星不善医术,只好出去找人。
结果误打误撞的进了藏书阁··持书正在整理书简,看到一个陌生的人跑了进来,差点就动了手,结果看到他身上挂着和夏青凰一样的血玉,收了手:“你找谁”·“这里……有医师吗”黄斯星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整了。
“是谁出事了”持书转身去取药箱··“夏青凰……他不知道怎么昏过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黄斯星急的都快哭了··“带我过去·”持书抓住黄斯星的手臂就往藏书阁外跑,走到外面,停下给藏书阁加了一道结界,便跟着黄斯星去了朝颜阁。
夏青凰还是没有醒,持书从被子里拿出他的左手把脉,把了许久··黄斯星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夏青凰:“他怎么样了·”·“是旧疾复发,等下我给大公子施针,你帮我把他扶起来,把瘀血吐出来一些就好了。”
持书起身去取所要用的针··“旧疾何旧疾·”·“按大公子的脾- xing -,他是觉得不会对其他人说的,所以我也量你也是不知的。”
持书顺便取了安神的丹药:“等会,你和我去藏书阁,我再和你说·”·持书给夏青凰施了针,黄斯星把夏青凰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拿一块干净的方巾放在夏青凰的下巴旁的位置,果然一会,夏青凰就吐出一口瘀血,只是这瘀血有点多,方巾很快透了,黄斯星又换了一块- shi -的方巾,把夏青凰的嘴角和脸上的血擦拭干净,再轻轻的把他放在枕头上,给他整理好被子。
去柜里取了一套稍厚的浅白色衣裳给夏青凰更换了汗- shi -的衣服,将他的被角整理好,放了一块干净的方巾放在枕旁··持书给黄斯星递了安神的丹药,黄斯星轻轻抬起夏青凰的头,将丹药放到了他的嘴里,此药只用含着化进嘴中就好。
持书在房里点了安神的熏香,便招手让黄斯星跟着自己出去,黄斯星不舍的看了看夏青凰,但是他还是想弄明白,便和持书去了藏书阁···· ·☆、他(四)· ·……………………藏书阁……………………·“这位公子,在下还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
持书坐在桌前沏茶,倒了一杯,放在黄斯星面前··“在下是即墨黄氏黄斯星,医师为何不知我是谁就跟着我走·”·“藏书阁一直就有结界,只有夏家嫡系子弟才能随意出入,公子能进来在下便知公子定是不一般。”
持书饶有趣味的喝着茶··“那我为何可以随意出入”黄斯星也曾疑惑为何夏氏的结界对他无用··“公子身上有夏家嫡系子弟的血气护体,这整个雁城夏氏的结界对于公子都是形同虚设。”
持书手一伸,将书简收至手中··“血气”任谁都会感到震惊··“此书简中有关于雁城夏氏嵌血咒的记载,在下想,也只有这种符咒了可以让人不知不觉中沾染血气,并且常年不散。”
持书将书简在黄斯星的面前打开··“此术会不会有反噬之类的后果·”黄斯星接过书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并没有,但此术有个要求,必定是至亲至爱之人才可施此术。”
持书嘴角带着笑意的看着··黄斯星心里很乱,乱的像一团乱麻,他原以为夏青凰是厌弃他所以次次都推开他·却从不知夏青凰是当他是至亲至爱之人。
“黄公子大公子的旧疾,公子是否知情”持书看黄斯星一直在失神,便将他的注意拉了回来··“我只知他体弱,常常一病就得病很久才堪堪痊愈。”
“大公子的病是积郁成疾,时间长了侵入肺腑,以至于心脉气脉亏损严重,这瘀血累积,才导致大公子常常心神不宁,一发病就生生疼晕过去·”持书将书简收回来,脸色也严肃许多。
“大公子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总是躲着不让在下诊脉,直到大公子那次病发,我才知·”·黄斯星知道了夏青凰发病时症状也满是心疼,立马站了起来:“是青凰他回雁城夏氏的时候发现的”·“正是,所以在下也想问问黄公子,大公子在即墨黄氏之时,过的是否安好。”
持书也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站起来,将书简砸在地上,言语里满是怒气的质问黄斯星·“尤其是他的手还有心,是被何人所伤·”·黄斯星颓废的跌坐在地上,夏青凰的手是他这辈子最难过的坎,每次看到夏青凰想抚琴,却连弦都拨不动时的黯然神伤,还安慰黄斯星说,若是他这辈子抚不了琴,只要能一辈子听黄斯星抚琴就好了。
他何尝不知,一双好好的手就这样废了,任谁心里都难受··黄斯星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持书看着这位黄公子的反应,心里也有了数:“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好逼你,免得到时候还得争。”
“他的手……为了救我……被贼人折断了指骨……十根……十根手指都是……”黄斯星声色哽咽,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
“黄公子应知,十指皆连心,就算是平常的划伤,也是难忍的痛苦,这还是断骨,就算再接上也难如前·难怪大公子从不让别人碰他的手·黄公子啊黄公子,你真是好样的,你怎么不一剑杀了他,一了百了。”
持书将桌子一脚踢翻,他只是怕伤了这位黄公子,大公子会难受··持书上去提起黄斯星的衣领,咬着牙用虽然颤抖但坚毅的声音“你不知他从小就是天资卓越,一身傲骨,就算别人欺他伤他,他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所以他的伤痛和苦楚,都是生生憋在心里的·这病也是生生憋出来的·大公子他也熟知医术,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人不能自医·”·“所以你听着,心病须心药医,你得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死在你手里。
听到了没·”持书松开黄斯星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地,转过身不愿再看他一眼,怕控制不住,真的动手··黄斯星从地上爬起来,向持书鞠了一躬:“我会让他好好的。”
“你最好永远记得你答应的话·”持书已是在极力隐忍之中··黄斯星转身就准备出藏书阁,后面传来持书的声音:“他不喜白衣,是因为在他心里,那是丧服,他不愿之事,别逼他。”
黄斯星点了点头便往朝颜阁走去,这么久了,不知夏青凰醒了否,一想到这样,黄斯星的脚步就加快了许多··· ·☆、他(五)· ·…………………………朝颜阁…………………………·夏青凰在半个时辰前便已经醒了,但这次病发比上次疼太多,以至于醒来之后,身上都是泛着刺痛的,待夏青凰彻底清醒,便有一股猩甜的味道蔓延在嘴中,夏青凰挣扎着起来,看到枕边的方巾,便拿起枕边的方巾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还是一大片瘀血。
夏青凰早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发作了,只是一次比一次加重的疼痛,的确磨人·他抬头看了看,是在自己房间里,这床上躺的不是黄斯星吗人呢·他把那块被血染红的方巾扔进了床侧的铜盆里,撑着床想下床,结果因为浑身都疼连站都站不稳,差点摔倒,不料这时黄斯星刚好赶到了,扶住了夏青凰。
黄斯星赶紧把夏青凰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包在被子里,夏青凰看着黄斯星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想是不是嘴角有血没有擦掉,便用手去擦嘴角,黄斯星拉住了他的手,拿了一块沾- shi -的方巾,给他擦了擦嘴角和下巴。
夏青凰的心里很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去和黄斯星解释···“青凰,你可不可以答应我·”黄斯星将头移到夏青凰看不到的方向。
“答应你什么·”夏青凰因为身体虚弱,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别离开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就当我求你……好不好”夏青凰虽然看到黄斯星的脸,却看到了他颤抖的背,和带着哭腔的声音。
夏青凰也想答应,可是……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承诺,自己又何必许下一个让他记恨一生的谎··夏青凰原以为只要让他恨自己,等他不在了,慢慢的他就会淡忘,可是这段时间,夏青凰才发现他错了,这只是在互相折磨而已。
所以他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黄斯星的背,就像小时候自己安慰那个调皮的小孩一般··黄斯星因为没有听到想听到回答,转身就抓住夏青凰,正想生气,看到夏青凰比刚才还苍白的脸和因为强忍疼痛咬破的嘴唇,心里只剩下了慌张。
夏青凰也没有料到这次发作是两次连续叠在一起,可是黄斯星在这,他不愿让他对自己太多亏欠··可夏青凰最后还是撑不住了,费力的用另一个手肘撑起身体,将头伸到床边,将堵在喉中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黄斯星看到夏青凰的动作,便扶着他,可是下一秒,他也吓得脸色惨白,地上的,都是鲜血,一大片的鲜血,瘀血本是深色的,可这地上的血,异常鲜红,红的刺眼··“青凰……青凰你怎么样……别睡啊……不要睡,我去找医师,我去找医师来救你。”
黄斯星把夏青凰的头抬了起来,但是夏青凰已经晕了过去,他怎么弄都是没有一点反应··……………………………一个时辰后…………………………·“黄公子,你找死是不是。”
持书将坐在床边看着夏青凰的黄斯星拖到了书房,甩在地上“大公子死了黄公子就心里舒服了,非的激得大公子血气上涌,又发了一次病·”·“算了,在下若是要了黄公子的命,大公子也会把在下的皮剥了,划不来。”
“在下这里有些调理血气,安神定魂的丹药,黄公子切记每日让大公子服药·”·“黄公子,在下还是得再次提醒,大公子的- xing -格黄公子应也是有察觉的,大公子的心事,能知的,都只有他身边这些长久相见的,不能知的,大公子怕是宁死都不松口的。
以后如何也请黄公子仔细斟酌·在下还得去守藏书阁,先告辞了·”·黄斯星一个人在书房的地上坐了许久··这辈子,他对于夏青凰都是满满的亏欠,却不知道怎么弥补。
若是要用一辈子来还,他也是无悔的··夏青凰醒来已经是两日后的凌晨,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裹着被子像蚕蛹靠在床边睡着了的黄斯星,在丹药的调理下,夏青凰总算是逃脱了那种疼的慌的感觉,只是因为已经躺了两日,又口渴又饿。
所以想下床去给自己倒杯水,结果才刚刚坐起来,床边那个“蚕蛹”就醒了··“青凰,你醒了,是不是口渴了,我去给你倒水·”黄斯星从“蚕蛹”里滚了出来,跑到桌边倒了水,慢慢的端着过来,坐在床边,想喂夏青凰喝,但是夏青凰的手已经准备来接水了。
“我可以自己拿的·”夏青凰的手拿也不好拿,放也不好放下来,就这样僵着半空··黄斯星只好站起来把水递给夏青凰,夏青凰拿着杯子慢慢的把水喝了。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粥来·”黄斯星接过夏青凰喝完水的杯子,这种语气,是当年月哥哥对他的语气,那是他再也没见过的温柔··夏青凰点了点头,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因为肚子饿,胃不太舒服。
· ·☆、南桐一游(一)· ··当黄斯星端着粥回来时,夏青凰已经又睡着了,黄斯星将装着还是很烫的粥的食盒放在了离炭盆近的地方,这炭盆也是因为夏青凰生病了才烧起来的,毕竟夏青凰是个怕热的体质,所以他的房间里很少烧炭盆,但这次还是要小心点不要再着凉。
黄斯星还是裹上了被子,这两天为了照顾夏青凰,黄斯星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穿着那套衣服照顾了他两日,还天天裹成“蚕蛹”,被郑还玉笑话了好多次·黄斯星只是不想让自己生病,生病就不能照顾夏青凰了。
就在他昏昏沉沉快睡着时,看到夏青凰睁开了眼睛,一直看着他,他便从“蚕蛹”里钻出来,拿过来还有着微微烫的粥,他放了很多的糖,因为夏青凰不爱吃没有什么味道的东西,而且喜甜。
夏青凰接过黄斯星递过来的粥,却一直捧在手里,黄斯星看他不喝,还以为是自己煮糊了,赶紧拿过来喝一口:“这粥没问题啊”黄斯星看向夏青凰,却看见他虽没有看到自己,但是嘴角微微的上扬的样子。
“你个傻子·”黄斯星虽然嘴里还是责怪夏青凰骗他,让他先喝,但是心里却非常的安稳·他的青凰,虽然从来不说在乎,可举止无处不在的都是对他的在乎。
最后黄斯星还是把粥一口一口的喂完了··夏青凰这一病就修养了将近四个月,本该回即墨的黄斯星迟迟没有动身回去的征兆,而即墨来的书信也堆成了山··“不回去”·“不回。”
“那我陪你去雁城之外的地方玩”·“不去·”·“那是要赶我走喽·”一脸委屈··“……去哪里”·“南桐镇。”
“……好·”·………………………………南桐镇………………………………··巴渝之地,群山峻立,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也难怪黄斯星会选这样的地方带夏青凰出来散心,只是他不知夏青凰在此待过五年,有很多故人。
黄斯星看赶路辛苦,便在南桐镇一酒楼歇脚,此酒楼坐立整个南桐镇最高之处,便选了个可以看见南桐美景之处··南桐的集市有着各种各样的物什,加之中秋佳节将至,集市上花灯,桂花酒,还有各式各样的月饼,集市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黄斯星一直拉着夏青凰的衣袖,夏青凰问他为何要扯着衣服,他说怕人太多,走散了·夏青凰便随着他扯着,黄斯星发现了一个卖糕点的店面,想起夏青凰喜欢吃桂花糕,但是店里人太多,便让夏青凰在集市里的一棵树下等会,自己马上就买好回来。
夏青凰站在树下,听着嘈杂的吆喝声,只想靠在树上休息会,突然听到一个什么东西往自己这边飞过来,伸手一接,拿过来一看,是个红绣球·夏青凰一转身,看到离这不远的阁楼上一个戴着面帘的女子往他这里挥手,面前是一大片的人,都是男的,看来是抛绣球选婿的。
夏青凰将绣球举高一扔,黄斯星脚把绣球踢回了那位女子手里··“你回来了·”夏青凰本想扔到人群里,结果黄斯星把人家的绣球又送回去了。
“我再不回来,等下得喝你的喜酒了·”黄斯星一脸不高兴,语气让人感到有点好像空气里有点怪怪的味道··阁楼上的姑娘取了面帘,也是一极美貌的女子,看清了夏青凰的容貌便着急的在阁楼上叫喊着“那位公子,接了绣球就得娶我,踢回来不算的。”
“姑娘,抱歉啊,这个公子已经成家了,他媳妇可善妒了,你嫁过来日子不好过,不划算,还是重新扔一次吧·”黄斯星也叫喊了回去··夏青凰听到这话有点绷不住了,黄斯星看见那阁楼上的姑娘准备下阁楼,还觉得自己说的不够过分,转身一看,完了。
夏青凰在那笑得像三月春色般的诱人·那姑娘若是土匪怕是会把他强抢回去当压寨相公的·也难怪那姑娘把持不住,换成黄斯星,怕也是一样的··黄斯星看到那姑娘带着人追了过来,赶紧拉着夏青凰跑,直到跑到后面看不见人,才停了下来。
· ·☆、南桐一游(二)· ·“你说……你笑啥笑……笑得人家……姑娘追着不放……你想成亲……想疯了……也得找个……能配的上你的吧……”黄斯星边喘气边骂骂咧咧的。
“那我问你,我哪来的善妒的媳妇·”夏青凰一想到黄斯星说的那话就绷不住的想笑··“我不这么说,那姑娘怕是今天就会请我喝你的喜酒了。”
黄斯星故意背对着夏青凰,心里满满都是醋意··“我都过弱冠之岁了,成家生子不是自然而然之事吗,何况我这个岁数,有些人都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了。”
夏青凰也背对着黄斯星,毕竟自己岁数也不小了,只是雁城夏氏人丁稀少没有人催而已·这事也总是要面对的··“那是他们”黄斯星一听这话心中怒火中烧,一转身就准备发火,但是看到夏青凰的那刻,他忍住了。
不舍得骂的还是不舍得··“那你还吃不吃桂花糕了·”黄斯星装做可怜兮兮的样子,把桂花糕拿了出来,捧到夏青凰的面前·“我买的时候偷偷尝了一块,可好吃了。”
夏青凰也装做很生气的样子,故意不看黄斯星,但是看到黄斯星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心软了,从里面拿了一块桂花糕:“其他的收起来·”·“好嘞。”
黄斯星每次使这招都是次次得逞··夏青凰也是只会对他如此心软··“神仙哥哥·”·夏青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身一看,被一个穿白衣的小姑娘抱了个满怀。
黄斯星把这个小姑娘扒拉开:“这位小姑娘,你不知道矜持是何物是不是·”·夏青凰想起喊他神仙哥哥的只有一个人:“阿奈”·花奈何听到夏青凰叫她,心里甚是高兴:“神仙哥哥,阿奈之前可没有见过神仙哥哥没遮眼睛的模样呢。
原来神仙哥哥的眼睛这么好看呀,就像夜里的天一样好看呢·”·夏青凰原本以为阿奈是个男的,因为之前阿奈总是穿着一身黑灰灰的,而且比男孩子还皮··“认识”黄斯星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故友·”夏青凰摸了摸黄斯星的头··“这位公子是神仙哥哥的朋友吗”花奈何看出了夏青凰对待黄斯星的不同,倒不敢断定。
“我被他养大的·”黄斯星先开了口,但感觉好像说的有点不太对··“神仙哥哥的儿子”花奈何也是十分疑惑,神仙哥哥看起来才十多岁,怎么可能有个和他一样高的儿子。
夏青凰感觉他真的不太行了,笑得肚子痛··“神仙哥哥的朋友脑子好像都不太好·”花奈何看到夏青凰笑,便知道肯定是这位公子说岔了··黄斯星才发现这样说差辈了,还想去捂住花奈何的嘴,被夏青凰拉住了:“阿奈是我徒弟,只比你小了几岁,毕竟是个女孩子,别欺负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收了徒·”黄斯星心里也是挺难过的,那他不知道的五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是我非常重要的至亲。”
夏青凰觉得还是得先告诉花奈何,不然按这孩子的- xing -子得问上一天··非常重要的……至亲黄斯星虽然知道夏青凰不会说他们之间的感情之事,但是这句非常重要和至亲,真的让他心里很满足。
若是有天夏青凰能知道自己已经把他当做至爱之人就最好了···“你叫他黄公子就好了·”·“阿奈知道了·”·黄斯星拿出一块桂花糕给阿奈:“阿奈有姓名吗”·“阿奈姓花,名奈何。”
阿奈接过桂花糕··“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名虽好听,可是寓意不好·”黄斯星仔细斟酌一下,又觉得这名与奈何桥同意,也是不吉利。
“亡母所取,改不了的·”花奈何从小也听惯了这种话,也是过耳即忘的:“神仙哥哥,阿奈下山是来买八月节所需之物,先就此别过·”·“去吧。”
夏青凰外面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想回客栈休息了··黄斯星瞟见在揉眼睛的夏青凰,便知他累了··“青凰,我们回去吧,出来也很久的·”·“好。”
………………………………夜幕降临………………………………·夏青凰在窗旁拿着客栈里书简翻阅,黄斯星从外面买了些吃食,没有敲门便走了进来。
夏青凰并未抬头一看,而且继续看着书简··“君阅诗书难顾卿,卿本佳人君不阅·”黄斯星边摆放吃食,边调侃这位“爱书之人”。
“你从哪里学来的浪荡之词·”夏青凰放下书简,语气不满到显而易见··“夏公子离开的那五年,我可住进了应园,将夏公子的所收藏之书,尽数熟背。”
黄斯星拿着酒,坐在锦垫之上,一饮而尽··夏青凰将头转向看窗外风景的位置,也许是逃避,逃避那从左眼流下的眼泪,逃避那时毅然决然放弃的痛苦·这辈子是注定要辜负,所以不想陷太深,结果越是挣脱越是步步深陷。
“青凰”黄斯星发现夏青凰迟迟没有说话,走过来,才发现已经在靠在窗台睡着了··那窗外正放着烟花,绚烂的开放在夜空之上,黄斯星看着烟花失神,没有发现窗台边,夏青凰也在看着烟花。
斯人如星辰,万般皆璀璨,·愿不如烟花,终转瞬即逝··· ·☆、穷奇(一)· ·黄斯星看出了夏青凰不好的情绪,便想让他开心点,所以取出了,带了好久的琴:“这位夏公子,奴家给你买个艺可好。”
“好好说话·”夏青凰刚刚睡着就被烟花吵醒,自然心情不太好··“要听什么曲,在下弹给你听,《凤求凰》好不好·”黄斯星当然知道此曲意义非凡,也是因此,只想弹给他听。
琴弦拨动的何止是曲音··更是·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二人在南桐镇待了两日,夏青凰说走之前想去看看阿奈,黄斯星虽然不太情愿,最后还是带上行李,跟随夏青凰去了登云村。
刚到村庄口,便看到一队成亲的队伍走入村内,唢呐声,爆竹声,还有那喜庆的红绸··“难怪这一路上都挂了红绸·”黄斯星也没少见过世家公子成亲,但是普通人家的,倒是第一次见。
“神仙哥哥·”花奈何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向夏青凰飞奔而来··黄斯星赶紧把夏青凰抱起来向旁边走了两步,阿奈不出意外的摔地上了··“放我下来。”
“好嘞·”黄斯星把夏青凰放下来,把还爬在地上的阿奈拎了起来:“你神仙哥哥身子骨差,你每次都么鲁莽,就不怕把你神仙哥哥给撞死了。”
·花奈何一爬起来就把嘴里的灰和衣服上的灰拍了拍:“呸呸呸,黄公子你这样说话不晦气吗”·夏青凰整理了下衣服,突然花奈何跑到他的面前,把一条白纱给了他:“何事”·“神仙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要不要去给墨姐姐主婚啊。”
花奈何晃着手里的白纱··“夏公子还没成家,主什么婚……”·夏青凰接过了白纱系在眼上:“走吧·”·“青凰你去主个婚也不要遮着眼睛吧。”
黄斯星叹了口气,追了上去··“墨姐姐,我把神仙哥哥带来了·”花奈何向刚刚下了花轿的新娘子挥了挥手··“拜见瑶琴仙师。”
所有看到夏青凰的人都向夏青凰鞠了一躬··夏青凰也同样回了礼·瑶琴仙师是之前在登云阁时,用来隐藏身份的名号,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这些村民既然还记得。
“这位是神仙哥哥的朋友,黄公子·”花奈何指向站在夏青凰旁边的黄斯星·黄斯星也向这些村民回了礼··墨姑娘向夏青凰行了万福礼“今日得麻烦瑶琴仙师给我和其郎主婚了,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瑶琴仙师所救,除了仙师,我也不知得找谁。”
夏青凰抬手示意得进屋了“莫误了吉时,先行拜堂之礼吧·”·黄斯星不知该不该进去,突然看见夏青凰伸出了手,黄斯星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抓住,两个广袖之下,十指紧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恩爱”·黄斯星曾也想过,若是有这么一天,自己和他能成为夫妻,可是越是想和他在一起,他就离自己越远。
渐渐的自己只想他在身边就好,只要能看见他,自己就像拥有了所有的美好··“手还不放开”夏青凰坐在堂里的椅上,用另一只手撑着头看着正在失神的黄斯星。
黄斯星回过神来,犹豫的放开了手:“青凰,我们等会去哪”··“我得去附近的庙里拿样东西,你便在这里等我吧·”夏青凰起身,想了想,将一个符纸给了黄斯星:“这个带在身边,防身。”
“堂堂宗主还需要你的符纸防身”黄斯星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接到手里··“要不要随你,记得在这等我·”夏青凰拍了拍黄斯星的肩膀,便转身出门。
夏青凰刚离开半个时辰,黄斯星收到了从即墨发来的急报符灵·事态严重,必定要去,便找到正在吃席的花奈何,让他告诉夏青凰,让夏青凰在这里等他,有急事,去去就回。
· ·☆、穷奇(二)· ·…………………………登云阁………………………………·当夏青凰取下白纱再次踏入登云阁时,满园桂花香,忽远忽近的风铃声,还有那个守在神殿的人,像是从未改变一样。
“玉骨仙师,久不见,仙师但是一点都未变·”夏青凰走到那棵神殿前的树下,·“夏公子,有何事需要千柏相助·”树上的千柏也知夏青凰若是无事便是不会来找他的。
“你之前说欠我六个愿望,现在,第一个,你这有没有传送符·”·“要多少”·“三张·”·“若是夏公子有需要千柏相助之时,千柏义不容辞。”
千柏从身上拿出三张可以传送至登云阁的传送符,跳下树:“好好收着·”·夏青凰抱拳致谢··千柏却拦住他的手:”凡事都要顾着自己,别落得遍体鳞伤。”
正当夏青凰要走之时,千柏跑到夏青凰的面前:“夏公子若是以后决定避世,就回来找千柏·”·“好·”·………………………………登云村………………………………·夏青凰刚回到登云村,发现黄斯星不在,本就这几日心里不□□宁,听到阿奈说黄斯星是急着出去的,便心里更是惶恐。
幸在夏青凰给黄斯星的是一张画了北斗咒的符,可以知道他去了何处··北斗咒指了离即墨四百里之处··“穷奇镇压之处·”夏青凰暗叹不好,当年穷奇□□也只是镇压阵不稳,便死伤无数百家仙门中人。
若是镇压阵法失效了,那就算是所有的世家仙门镇压,也是难事··“黄斯星,你去不是找死吗·”夏青凰急忙用雁城夏氏的传讯符咒,将穷奇可能有异动之事传至雁城夏氏,雁城与那处所隔甚远,怕是还不知情。
夏青凰扶着阿奈的肩膀和阿奈告别:“阿奈,哥哥先走了,阿奈要照顾好自己啊·”·夏青凰从未有过如此心急之时··夏青凰御剑飞至近那处时,发现天象异变,本是白天,却是黑云遮日,白雾覆盖了整块镇压之地,- yin -风阵阵吹得落叶随风乱飞。
怕是无法御剑,只能走过去了··脚刚刚着地,便发现满地的白骨,树都枯萎成了空壳,越靠近穷奇镇压的法阵,这- yin -风便越来越大,以至于走三步就会被风推回来一步。
而此地怨气冲天,那些怨灵,怨魂,怨气,绕着前来之人,那刺耳的哭声,叫喊声,怒骂声,让前来之人,充满绝望··可对于夏青凰,这些都是无用的,无期望,哪来绝望。
“月哥哥·”·“弦月”·“青凰”·夏青凰似是听见那些熟悉的呼唤声,可在这样的迷林中无法分出真假,若是往后看,便会被那些可以噬魂的妖兽给拖了去。
当夏青凰走入界碑境内,右手的冥镯就肆意乱响,夏青凰便停住了脚步,要说前面是白雾弥漫,从此处开始便是黑气盖天,用眼睛根本看不出来前面是何物··“白纱千柏说过,白纱虽遮眼,但是从里面可以看清。”
夏青凰从拿出白纱,绑至眼上··果然面前的黑雾内所有的景像都开始清晰起来··突然左边迷林中冲出几只妖兽,速度极快,来不及拔剑,夏青凰便催动冥镯,白绸绕脖化成尖刺藤,妖兽虽力气极大却挣脱不得,夏青凰将手向后一甩,所来妖兽头尽断。
此时另一阵银铃声从后面传来,一条白绸绕上了夏青凰的脖子,夏青凰来不及反应便被白绸往后一拖··狠狠撞到墙壁上,然后摔到了地上,夏青凰摸了摸脖子上的白绸,已经松开了,而且并没有变成藤蔓,夏青凰慢慢的爬起来,一口血喷了出来,刚刚那下可能撞的太重了,整个背和前胸都疼的没法呼吸。
待夏青凰缓过来,发现自己掉入一个法阵之中,此法阵应不是人所画就,毕竟自己那口血也不小,整个法阵也未失效,若是人画就除非此人修为极高··法阵中七道玄铁所制的铁链环绕这一把扇子,此扇被怨气灵力两种气所围绕,夏青凰本想上前查看,但也知此物定是不妥,法阵和七道玄铁链禁锢,定不是自己可控制的。
夏青凰准备站起来离开,却被一奇怪的力量拉进法阵之中,挣脱时被铁链划破了手,而那个受伤的手,刚好就握住了那把奇怪的扇子··而且手已经不听控制了,手心的血,一点点渗入扇中。
突然那七条玄铁链退回地中,法阵从夏青凰的脚下开始消失,而此扇的力量从内向外爆发,将夏青凰又震到撞到那块墙上,这次把头给撞的嗡嗡作响,额上也开始流血,夏青凰摸了一下头,满手的血,心里满是无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这玩意要把我整死在这·”·· ·☆、穷奇(三)·· ·夏青凰现在不想起来了,只想靠在墙上休息会,睁开眼睛却看见那把扇子飘到了自己面前,缓缓的打开了扇面。
扇面上写着四个字“命定乾坤”,这字很熟悉,夏青凰突然想起来这字迹和自己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而扇子在此时突然转了一面,另一面写着,“坤乾定命”。
“一正一反,都是这四个字·”夏青凰看这两面,一面白底黑字,一面黑底白字:“莫不是黑白无常的扇子,如此独特·”·怎料刚刚话音一落,夏青凰的眼前就一片漆黑:“血流多了还是这扇子在搞鬼。”
“你怎料我是鬼”·夏青凰定睛一看,前面一穿白衣的人背对着他站着:“你是谁”·“吾是谁,主,心里清楚。”
夏青凰面前之人突然消失,而耳旁传来了那人的回答··“为何认我为主”夏青凰知道是幻境,便闭上了眼睛··“主本就是吾主,千年万年都是主”声音又出现在了面前。
“吾知主心善,可人世从不怜心善之人·主必要之日,吾必助主·”·夏青凰一睁眼黑雾散尽,唯有一扇,仍在手中··夏青凰曾有仔细观摩此扇,此扇比一般的扇子要重上几倍,大扇骨上雕刻着凤翎,每根扇骨都是一种与玄铁相似却又不是玄铁的物质所制,扇面似纸却又不像纸像是一种东西的皮,而这字,却是怎么都看不出破绽。
而这扇是如何一分为二,又二合为一,他始终也没有参透··正在夏青凰还在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时,这块墙的后面传来了似狗的剧烈吼叫,还有人的惨叫声··夏青凰起身一看,背后是面被画了图腾的石墙,而那个图腾,是只凤,这只凤只有两条凤翎。
夏青凰用剑向墙上挥了几剑,除了剑痕,墙丝毫未动··“看来只能用你了·”夏青凰将扇面打开,平着扔了出去··从扇里飞出一道青色的光,瞬间夏青凰觉得自己被漫天的灰尘给埋了。
等灰尘都落了地,扇子又飞回了夏青凰的手里,而那面墙,向外倒了出去,光从外面照了进来··这时夏青凰才发现他在一个山洞之中:“我刚才不是穿墙进来的吧。”
刚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夏青凰没有时间多想,只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黄斯星没有出事··出了山洞,果然如夏青凰所想,穷奇已经破阵而出,刚刚来的迷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地上都是已经被撕裂的露着白骨的……·夏青凰施了北斗术,发现黄斯星就在这里不远之处。
而穷奇已经在这附近了,一定得比穷奇先到,·尽管夏青凰已经用很快的速度赶到了,看到的也是已经重伤倒地的黄斯星··夏青凰看到穷奇即将一脚踏下,便催动冥镯,用五条断生藤拖住了穷奇的腿,断生藤虽断人生死之力,但穷奇是人界极恶的凶兽。
夏青凰用此物也只能抵得住一时··事到如今,只能出下策了·夏青凰心里已经开始慌了,因为断生藤已经开始裂开了··下策,只能打了·这么多人都打不过,自己怎么可能打的过。
但是至少可以拖延时间··夏青凰用意念控制了寻归,对准了穷奇的眼睛,“寻归,去·”·寻归刺中了穷奇的眼睛,穷奇开始嘶吼,往夏青凰的方向奔来,断生藤尽断,夏青凰来不及抵挡,被穷奇一顶,撞到了迷林中,树撞断了,夏青凰也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可是浑身都疼,根本不知道是哪里断了。
还没有起来就又被穷奇叼了起来,甩到了另外一边,这次撞石头上了,夏青凰闻到了很大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谁的,但是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是当夏青凰看到不远处穿着海浪纹青衣的黄斯星,他便强撑着爬了起来,爬到了黄斯星的身边,将黄斯星扶了起来,努力的站了起来,将黄斯星往后拖,拖到刚刚看见的一个小山洞之中。
“这个穷奇,亏它还算凶兽,把老子当球玩·”越是到危险的时候越是喜欢调侃,也许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心吧··夏青凰拉起黄斯星的手,用左手给他把脉,这次伤的的确重,夏青凰只能给他灌输灵力稳住心脉,可是灵力已经快枯竭了,只能靠着损耗修为化为灵力来救他,短短一个时辰,修为就耗损了一半。
夏青凰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恍惚到眼前一暗一明,而外面穷奇仍在残杀··“母亲·”黄斯星突然叫了句母亲,夏青凰刚刚稳住的心绪又开始慌了。
“黄夫人,她也在这里”现在的情势已经不容夏青凰多想,母亲若是来此,不是送死嘛··黄斯星只记得他有些意识时,看到了夏青凰的背影,然后又坠入了黑暗中。
夏青凰从洞中出来,看到在穷奇后侧的黄夫人··“不就是靶子吗·”夏青凰已经用意识控制不了剑了,地上有前面的人留下来弓箭。
拉动弓弦时,夏青凰有了手骨裂开的感觉,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箭穿进了穷奇的另一只眼睛里··夏青凰再次被穷奇撞开,这次夏青凰已经爬不起来了,只感觉耳朵里轰隆轰隆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连手都动不了,鼻子里,嘴巴里都是血。
“我的孩子”夏青凰听到了黄夫人的声音,黄夫人扑在夏青凰身上,口鼻中流出了鲜血··“母亲”夏青凰立马就知道刚刚黄夫人帮他挡住了一次攻击。
夏青凰将黄夫人抱在怀里,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害怕,害怕黄夫人的离开·他怀里这个对他视如己出,照顾了他十年,最后为护住他,面临濒死·· ·☆、穷奇(四)· ·夏青凰扶起黄夫人靠在了怀里躺下:“母亲,你坚持一下,我给你输送灵力。”
·黄夫人推开了夏青凰的手:“青凰阿……不用了,母亲已经快不行了,到时候你们都死在这里面,我如何和你阿爹交代啊·”·夏青凰哽咽的说:“不行的,母亲不可以死的。”
黄夫人用她那沾了血和土灰手给夏青凰擦了擦眼泪:“青凰你听着,以后斯星,母亲就交给你了,他是母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好好护着他,莫要他白白丢了- xing -命。”
夏青凰已是泪流满面:“好,母亲,青凰答应你·”·“母亲曾记得你问过我,我为何对你这样好,因为你是母亲最爱的人的孩子,你是夏竹知的孩子,我与他自小相识,一见倾心,奈何没有那缘分,你和你阿爹小时候长的极像。
咳咳……咳咳……母亲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办法与爱人相守……咳咳……”黄夫人越说越艰难。
“母亲不要再说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救咱们了……”夏青凰的眼前已经模糊不清了··“竹知,明年三月咱们还一起放纸鸢吧。”
黄夫人缓缓的伸出手,眼睛里似有了光亮,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也掉了下来··“母亲不要,母亲”夏青凰紧紧抱着怀里的黄夫人,可是再也没有声音回应他了。
夏青凰轻轻的放下黄夫人,拿起寻归和乾坤扇,他的瞳孔里出现了白色的月牙,他的魔障出现了··夏青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黄斯星,转身出了山洞··穷奇已经暴走,周围都是一片血海,夏青凰和暴走的穷奇怕是只能殊死搏斗了。
右手的冥镯变成了藤蔓,夏青凰将手伏在地上,从手中出现一个血红色的法阵,同时在穷奇身下出现一个比手下法阵大上百倍的法阵,从法阵伸出无数根藤蔓,将穷奇控制在法阵之中。
穷奇不停的挣扎,藤蔓断了就会出现新的藤蔓,直到穷奇不再大力挣扎··乾坤扇从夏青凰手中飞出来,一分为二,乾扇飞向夏青凰身后,将自己变成一个屏障·坤扇飞向穷奇,在穷奇之上打开了扇面,出现了一个极大的黑色法阵,穷奇身上出现了近千个黑色的洞,从洞中飞出了穷奇的怨气,一道一道俱吸入坤扇中,直到穷奇倒在地上,坤扇才合上扇面。
夏青凰拿起寻归将已经断气的穷奇砍成了碎块,取出了穷奇的内丹,“定魂珠”,乾坤扇二扇合一回到了夏青凰的手机··夏青凰也已经是力竭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刚才那两个法阵已经用尽自己的灵力,一身的伤,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有人来。
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睁开眼睛,夏青凰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什么光亮都没有,他挣扎着站起来,发现周围慢慢亮了起来,但是充满了雾气。
“宝宝·”·夏青凰突然听到自己阿娘的声音:“阿娘,你在那里,阿娘……”·夏青凰往前走了两步便又跌倒在地上,“阿娘……孩儿好想你……”·夏青凰突然变得很无助的痛哭。
“小青凰·”·夏青凰抬起头,泪流满面:“阿爹……阿爹……我怎么办……”·夏青凰只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爬。
“弦月·”“孩子”·夏青凰愣住了,这是黄前宗主和黄夫人的声音··夏青凰抽泣着,他只能责怪他自己,为什么没有办法保护任何一个人,还一口答应要保护他们。
一滴一滴的水滴在夏青凰的身上,他跪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天··好像下雨了··周围突然变得嘈杂:·“此人就是个灾星,就是个祸害·”·“克死父母,克死亲人,祸害百姓,这就是大祸害。”
“我若是他父母早就放祭坛里一把火烧了·”·“祸世妖孽,就该一把火烧了·”·“他父母就是太仁慈了,结果白白丢了- xing -命。”
“杀了他,除祸害,杀了他,除祸害·”·“把这灾星祸害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狠·”·“杀了他,除祸害,杀了他,除祸害。”
夏青凰闭上眼睛,倒在了雨里,嘴里喃喃的说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便失去了意识·· ·☆、穷奇(五)· ·………………………………………………即墨黄氏…………………………………………·黄斯星醒来之时已经被即墨黄氏后赶来的人所救,穷奇已被击杀,黄前宗主重伤,黄夫人伤重不治,雁城夏氏大公子失踪,百家伤亡惨重。
黄斯星只能先撑着病体,办了黄夫人的丧仪,谁料刚刚才过了黄夫人的七七,黄前宗主也因病而故,一年之内,两场丧仪,双亲亡故,而自己心爱之人,了无音讯··黄斯星在那一年过后把自己关了起来,整个一年,一步未出。
·直到外面传来急报··雁城夏氏大公子,用乾坤扇屠杀了庐陵沈氏满门,·一个活的都未留下来··而江都郑氏郑还玉亡故,雁城夏氏禁制再度触发。
这次,比上次持续的时间还长··仙门百家岂能容此残忍之至,·便以为庐陵沈氏报仇为由准备讨伐雁城夏氏··便通报所有的世家仙门,··一同前往,杀了魔头,镇压乾坤扇。
黄斯星听到这些话,心里却十分的慌乱,他跑到了祠堂,跪在他父母的牌位前··“父亲母亲,我知道青凰他不是这样的,青凰本是心善之人,怎么会杀无辜之人,只是我不知道青凰消失后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想把他带回来,好好的保护起来。
他这辈子经历太多的苦了·我只想把带回家,带回我们的家·”黄斯星已是泪流满面,他一个怎么敌的过这仙门百家,可是他只想把他的心爱之人带回来。
就算与百家为敌,就算落得个不好的下场,那又怎样··失了他,我就什么都没了··黄斯星出门前将那块玉佩戴上,只愿能把这块玉的主人带回来··………………………………………………雁城夏氏……………………………………………………·“你说什么我大哥他一个人屠了庐陵沈氏”夏晴初收到消息已是一天之后。
“还有……郑小公子他……他……已亡故了·是大公子给江都传的信号·”前来报消息的是雁城夏氏外门弟子:“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咱们的大公子是祸害灾星,是嗜血魔头,要齐上回雁峰,给庐陵沈氏全门报仇。”
“你先出去·”·“小公子”·“滚”·“大哥,这世间众人为何都容不下你,你若是没了,这回雁峰,这琉光台,这雁城夏氏,就只剩下我一个。”
夏晴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快到他与这世上最后的至亲只剩一面··夏晴初不知该怎么应对,便去了藏书阁找持书··“小公子,找持书有何事”持书抱着书简正准备清理。
“持书,仙门百家要讨伐雁城夏氏,我该怎么办·”夏晴初靠着书架慢慢的坐了下来··“打·”持书将书简放于桌上:“他们若是要来犯,那就打回去。”
“他们想要杀了大哥·”夏晴初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妄想·”持书一掌拍在桌上,桌板断成几块:“咱们雁城夏氏之人,天生傲骨,无畏人言,就是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的剑下,怎么轮到他们这些江湖败类来索命。”
“可是·”夏晴初仍是犹豫··“小公子若是还可是,小公子在这世上就再也无后顾之忧了·”持书走近密室,拿出了曾是夏晴初阿爹的佩剑:“小公子可知,在下也是人界的兽,凶兽尚知报恩,当年竹知主子让在下守住雁城夏氏的回雁峰,就算是死,在下也得护住主子留在这世上的血脉。”
“小公子难道就甘愿失去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不我得救我大哥·”·“小公子,你若有大公子活的一半清醒,这江湖哪能让败类来做主。”
“大公子也是活的太清醒,所以什么都看透了·”·· ·☆、一厢情愿(一)· ·夏青凰在一个小树林中醒过来,全身疼的好像有点动不了,感觉身上压着一个小包裹,抽出手想把它弄开,结果刚刚碰到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像是小宝宝的声音,夏青凰把身体撑起来,手颤抖的把包裹打开,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还在动,有呼吸,夏青凰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发现包裹里还有一张红纸,夏青凰把红纸从孩子背后抽出来,纸上只写了一段话:“昔年救吾一命,故圆其一憾,望恩人多多珍重。”
夏青凰抱着孩子,脑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该回哪里,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来的,但是看这哭闹的样子肯定是饿了,奈何身上伤太多,腿也使不上劲,只好拿出上次千柏给的传送符,心里只想着先回登云阁,不然可能要死在外面了。
他并没有发现,先前杀穷奇之时是中秋前,而现在已是大雪纷飞的深冬··夏青凰用传送符回到了登云阁,可是整个登云阁冷冷清清的,夏青凰抱着孩子,拖着伤腿,跌跌撞撞的从厚厚雪里走到木梯旁,可能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夏青凰倚着木梯倒了下去,手里还紧紧抱着孩子。
另一边千柏一直在找夏青凰,从上次穷奇□□后,夏青凰就失踪了,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没找到人了,只好抱着最后的希望回登云阁看看,刚刚推开门,就发现了地上的被雪浅浅掩盖血迹,千柏心里突然不安起来,随着这些血迹一路走,看到倒在木梯旁的被雪浅浅覆盖的夏青凰。
夏青凰出去时穿的淡黄色的衣裳,上面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千柏抱着夏青凰的手都是颤抖的,他真的害怕,害怕这个触动他内心的人就这么没了,千柏用手指去探鼻息,还好,只是微弱些。
这时夏青凰抱着的孩子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千柏看着气息微弱的两人,赶紧抱着进屋,轻轻的放在床上,将孩子从夏青凰怀中抱出来放到一边,将被子好好的盖好,便跑出去找医师。
没过多久千柏和医师都赶了回来,医师从被中拿出夏青凰的手把脉,可见这次的确是伤的极重,不然夏青凰是万万不会让他人探脉息的,但是现在的他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医师看到旁边还有个襁褓里的孩子,便马上让千柏去找个奶娘过来,这孩子也是气息奄奄了,若无人喂养怕是也会- xing -命垂危了··千柏赶紧又去找奶娘,一阵忙乱,千柏看着脸色惨白的夏青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碾碎的感觉,医师把完脉后,将千柏叫到一边,“医师,我师弟的伤怎样了”千柏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夏公子的伤怕是很棘手,外伤内伤都有,外伤怕是因为伤后碰了水,感染严重,内伤也伤及了心脉,右腿小腿骨也断了,头部也有瘀血,又是冬日受寒·怕是治愈无望啊。”
医师摇了摇头,“千柏公子,要节哀啊·”··千柏提起医师的领子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不管治不治的好,你必须尽你的全力去救活他,不然后果你知道。”
医师吓的腿软,只能点头答应··千柏突然想起那个孩子,叫住了医师,让他去看看那个孩子,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但是夏青凰抱回来的,一定与他有关,别到时候死了。
医师给那个瘦小的孩子把完脉听了心跳,看了手脚,便过来禀告给千柏:“千柏公子,这个小公子应该出生还未到一月,体质像是早产的孩子,应该是在母体中受到过重创,先天体弱,怕是会有心症之险。
恐怕……恐怕……”··“说话别大喘气,你说,我受的住·”千柏看医师犹豫的样子,心里也有数了··“恐怕是会容易夭折,只能细心呵护。
若是周岁并没有心症便能养大·只是弱症已是定局,也只能万分小心·”医师说出这话,自己也是一身冷汗·生怕命折这上面了··千柏眼里通红,声音嘶哑的说:“他们两个的命就拜托你了,只要能救命,钱也好,药也好,我都出,只要你能保他俩的- xing -命。”
医师赶紧应下,风尘仆仆去安排熬药··千柏跪在夏青凰的床旁,握着夏青凰的手,将头放到他的手背上,崩溃到痛哭,“青凰……我要怎么办……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答应过的……若是有危险就避世…你在外面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不可以……夏青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不能死的……你要努力活过来……听到没有……”·从那日开始,千柏不吃不喝守了一日、两日、三日,夏青凰的病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但是千柏憔悴了许多,直到蒼凤收到千柏寄来的密书,赶到了登云阁。
· ·☆、一厢情愿(二)· ·蒼凤赶到登云阁时,已是第三日的深夜,千柏依然守在床前,眼睛一直看着夏青凰,就连蒼凤走到床前都不知,就像和失了魂的模样,蒼凤站在一旁,看到夏青凰苍白没有血色没有生气的模样,非常揪心。
在千柏那里得知这次夏青凰病的凶险,还有夏青凰带回来那个孩子的事情,蒼凤也是心疼的泪流不止,但是这时他们两个都需要照顾,千柏在这里,蒼凤就自请去守着孩子,蒼凤看到孩子那刻起非常的心酸,那个孩子瘦瘦的小小的,连哭声都小的像小猫叫唤一般,怕是极难养活的,怕是只有好好呵护才能多活些时日。
到第十日了,夏青凰还是没有醒,千柏在蒼凤的劝诫下,好歹每日都吃了点东西,若是困了,就靠着床沿眯下眼睛睡会,每日都是千柏在床前擦拭上药,只是今日千柏发现了不同,夏青凰的脸变得有点泛潮红,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千柏赶紧用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发高热了,现在这个状况发高热可是要命的,千柏马上跑去找医师,急得在路上摔了两次都立马爬起来。
医师赶来时,发现夏青凰已经烧到手脚开始发抖,为了不让他咬到舌头只能拿毛巾将牙齿隔开,手脚也只能让千柏按着,将银针扎着- xue -位,手脚才没有发抖了·千柏放开了手脚,将夏青凰嘴里的毛巾取出了,医师说这几日怕是会反复发热,只能每日服退热的药,用冷毛巾降热,也许会退的快些,这几日会比前几日多来诊几次脉,若是烧退了,也许会醒过来。
用蒼凤的话说,他师父这次怕是把他这一世的眼泪都流尽了··好几日的反复发烧,让夏青凰的身体更加虚弱了,因为身体重创连他人输送的灵力都承受不起·更是难愈。
千柏有一日听到夏青凰的声音,靠近一听,只听到三个字,黄斯星,不知道是烧到说了胡话,还是梦话··“夏青凰,那臭小子把你弄成这样,到快要死了,你心里眼里也只有他,什么时候,你可以回头看看我。”
千柏虽然觉得难受,但是爱谁是夏青凰自己的选择·他也是无法逆转的··千柏依然每天都细心照顾着夏青凰,三个月过去了,终于在一个雨天的上午,夏青凰睁开了眼睛,夏青凰本想起来,奈何身上疼的动弹不得,刚刚拿药过来的千柏,看到夏青凰醒了,急忙把药放下,将夏青凰扶了起来,背下垫了好几个枕头,待夏青凰躺稳后才坐在了床沿。
“千柏,我睡了多久,感觉骨头都睡散了·”夏青凰刚刚醒过来,声音也是沙哑的··千柏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夏青凰,待他喝完水才说:“你睡了刚好三个月了吧,已经是惊蛰时节了,好歹是醒了。
我去叫医师过来看看·”·千柏刚刚起身,夏青凰拉住了他的手臂:“那个孩子呢”·千柏转过身将夏青凰的手放到了被窝里,“你现在很虚弱,我去叫蒼凤把孩子带过来,你好好在这里等着啊。”
蒼凤把孩子抱了过来,这段时间,这孩子都是靠着千柏和蒼凤轮流输送灵力才好起来的,只是奈何这还是个刚满百日的孩子,还是没怎么长肉,千柏把孩子抱到夏青凰的怀里,夏青凰因为全身无力就连抱一下孩子都是满头冷汗,千柏本想抱过来,让夏青凰别抱着了,奈何他不松手,只好让他继续抱着。
“青凰,这孩子是什么来历·”千柏心里满是疑问,为什么夏青凰重伤成那样,都要带这个孩子回来··“我不知道,他的来历算是不明的吧。”
夏青凰虽然在回答千柏的问题,但是眼睛一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来历不明你这种态度,可不像来历不明啊·”千柏一听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为何将死了都要死死抱在怀里。
夏青凰感觉全身都有点冷冷的疼,连说话的语气都有颤抖:“不要再说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孩子了·”·千柏听出夏青凰的异样,急忙给他输送灵力:“好,我不说,你不要激动好不,你的命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夏青凰渐渐没有了疼痛的感觉···千柏突然想起一事:“这孩子还没有名字,是位小公子,既然你要养这个孩子,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字·”窗外的光照进了屋内,雨过天晴,千柏看着这个因为重病脸色苍白的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名厢,字暮云,小名就叫红豆吧·”等了许久,夏青凰看着怀里的孩子说着··“哪个香姓夏么”·“一厢情愿的厢,不姓夏,姓黄。”
千柏愣住了··· ·☆、一厢情愿(三)· ·过大概半个时辰,夏青凰又睡着了,也不能说是完全是睡,每日都是只醒一个时辰左右,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千柏也很是忧心,因为夏青凰的伤总是不见好转,只要天气一冷就受寒高热。
短短一年,一个原来还看起有点肉的小公子,瘦到换衣服都看的到肋骨,而脸色一直都非常的惨白,而千柏和蒼凤也是每日趁他醒着劝他多吃点东西,但是夏青凰不是不想吃,而是一点都吃不下。
已经满了一岁的小红豆已经会走路了,总是喜欢喊着夏青凰爹爹,喊着千柏伯伯,喊蒼凤姑姑··“爹爹,抱抱厢儿·”小红豆奶声奶气的走到夏青凰的床边,想要爬上去。
“来,伯伯帮你·”千柏帮小红豆爬上了床··夏青凰的腿养了大半年,但是后遗症是有了,- yin -雨天总是会时不时的疼·加上他清醒的时间不长,便是除了该下床做的事情之外,连床都很少下。
“每天要是没有厢儿来陪我,我都觉得我是块发霉的豆腐·”夏青凰摸了摸坐在他枕边的小红豆··“你也知道自己要发霉了,你每日能不能少睡点,搞得我和千柏天天担心你哪天就突然没气了。”
蒼凤从外面端了药进来··“你这药能不能不喝了,我感觉我被这药都腌入味了·”夏青凰往床角挪了挪··“这药本来是一日三次的喝,你一日又只能喝一次,只能加大剂量熬的浓些了,难喝是挺难喝的,我上次尝了一口,又腥又苦,而且是那种喝了一天嘴巴里都有苦味的。”
千柏也是没有办法了··“你不喝,到时候病恶化了,疼死你·”蒼凤正准备把药倒了··“等等,我喝,拿来·”夏青凰这小子,不怕死,但是怕疼,也只有这里照顾他这两个人知道。
“爹爹,厢儿爹爹糖糖·”小红豆从身上找出一颗糖··“厢儿乖·”夏青凰用没拿药那只手摸了摸小红豆的头,接过了糖。
一口把药喝了,然后把糖放进了嘴里··“蒼凤,你带厢儿出去一下吧·”千柏抱起了厢儿,递给了蒼凤··“夏青凰,你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何你失踪了三个月回来以后遍体鳞伤的。”
千柏想问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他也有在夏青凰昏迷的时候使用过探梦咒,可是在黄夫人死后到回到登云阁之间的所有记忆都是空白的·他只能等夏青凰的回答。
“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那三个月怎么过来·你会信吗”夏青凰也是黯然神伤的模样··“我信·只是……”千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夏青凰打断了他。
“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吗·”夏青凰看了千柏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来··千柏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当门关上那刻,夏青凰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过两年了,他精通医术,怎么会不知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只是很难过,难过没能救黄夫人,黄前宗主半年前也没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黄斯星,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将死的自己··眼泪忍久了,就会像决堤般流个不停·哭的绝望了,也算是给自己哭过一场。
夏青凰本打算就这样避世等死的··直到一年后,他收到一封来自江都郑氏的信,信中告诉夏青凰这两年,外面江湖一片混乱,因当年穷奇死后,被镇乾坤扇丢失,庐陵沈氏四处找夏青凰,因为雁城夏氏的结界戒备森严,在当年夏青凰出事时还触发了禁制,整个雁城夏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而即墨黄氏,因为前宗主之死也发动了禁制。
最后实在无处可找,居然把正在江都的郑还玉捉走了,现在郑还玉已经被抓走有三日了,江都郑氏也派了人去救,但是连界门机关都过不了·庐陵沈氏放声让夏青凰自己一个人来,不然就将郑还玉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剐下来,送到雁城夏氏。
“我正想解决你们,你们自己送上门了·”·· ·☆、噩梦· ·夏青凰从登云村回到了登云阁,拿了寻归和乾坤扇和一张传送符,换上了一身青衣和那个昙花冠。
这次走,夏青凰没有和任何说,甚至小红豆也是··夏青凰赶到庐陵沈氏时,他们已经将结界打开,而庐陵沈氏的城门之上,挂着一个人··“还玉。”
夏青凰用寻归连绳子斩断,将郑还玉接到怀中··郑还玉像是被折磨了很久,一身衣服都有很多血迹,脸也花了,手脚像是被折断后又用骨钉固定在一起··夏青凰想把脉,却被郑还玉拦住了:“表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可以来……他们是想杀了你啊……你怎么……怎么可以来送命……”·“还玉,不是,郑忘,你听我说,我今日不是来送命的,我是来寻仇的,现在加上你的仇,我一起让他们用血来还。”
夏青凰此话说的异常坚定,坚定的让郑还玉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幼时那个大火中挡在他身前,抱着他跳山洞结果摔伤自己的小孩··“表哥……我回不去了……可是……我好想夏晴初……好想再见他一面……这辈子我都没来的及……没来的及……告诉他……我把他……放心里很久了……”郑还玉本就已经是力竭濒死,一直撑着等着夏青凰来。
落下最后一口气时,带血的嘴角还有一丝微笑···夏青凰深深的抱了郑还玉一下,边将他满满的放在地上,看了一眼庐陵沈氏的城楼:“郑忘,你等我·”·一阵接着一阵听起来骇人的银铃声,守在城门口吸收灵气的乾扇,还有在城内穿行吸食怨气和灵魄的坤扇。
每个被吸食的人都化成了白骨一堆,血块一摊,短短两个时辰内,整个城内,一个活物都没了··“你这狂徒,简直是这期间最恶的摸头·”·“沈宗主,你别忘了,今日我是来报仇的。”
“报谁之仇·”·“我阿爹,阿娘,妹妹,父亲,母亲,郑忘,还有我的十根指骨被废之仇”夏青凰一步一步走近··“又无人可证。”
“我想杀你便杀你·我需要什么考虑·”夏青凰伸手一收,坤扇从外面飞了进来·几回合之后,沈宗主的身体被夏青凰砍成了几段,而殿中其他人,都通通早以死在夏青凰的剑下。
而沈皓,当夏青凰将剑指到他脖子底下时,他失去了意识,··夏青凰走出城门收回了乾扇,自己身上也是血,而这城中也是鲜血横流·夏青凰将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郑还玉抱了起来:“郑忘,表哥带你离开这里。”
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庐陵沈氏的地界··…………………………登云阁………………………………·千柏已经在阁内等了很久了,他知道夏青凰现在除了这里,哪里都不会回,若是出去找,怕是会错过。
但是千柏看到夏青凰一身血猩,衣摆和衣袖沾上泥巴,一脸悲伤的模样·他心里有一丝的恐惧··夏青凰一路慢慢的走,走进神殿里,在神像下坐了下来。
千柏也跟着进来,坐在了离夏青凰稍微远了点的地方··“千柏,我杀了人·”·“多少·”·“庐陵沈氏,满门,一个活物,都没有留。”
“他们把郑还玉给折磨死了,我那刻心里也怕,事到如今,我的至亲至爱之人,只剩下两个·”·“我要是不灭了他们满门,我怕,最后一个人都留不住。”
“我这辈子,失去了太多的所爱之人,爱我的人,除了他们,一个都没留住·”·“你一害怕,就话多·”千柏拉起夏青凰的右手,拉开了袖口,整只右臂的都出现了像树根一样的青色印记。
“这是,反噬”千柏抬头看夏青凰,但是他没敢说下句··因为夏青凰脸上有泪痕,眼泪像是不断的往下掉,他从未看到过,夏青凰这样无助的时候。
“千柏,我在世上没多久了·”·“帮我一个忙,帮我造一场梦·就算噩梦也好·”· ·☆、离别(一)· ·夏晴初施法发现结界有异动,便赶到第二道界门处,他恍惚中像是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夏青凰回来的那天,只是这次,夏青凰还是站在第二道界门,而中间隔了好久好久。
夏青凰一身白衣手持寻归,腰系一把奇特的扇子,而那块常佩戴的血玉,却没有佩戴··夏晴初关闭了机关,飞奔到了夏青凰的背后,想用手去触碰,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夏青凰转过身,抓住了夏晴初的手:“晴初啊,对不起,哥哥没能把郑忘带回来·”夏青凰说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地上,也许是怕被看出他的难过··“大哥,我没有怪你,我真的没有怪你。”
夏晴初没想到大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只能摇着头,声色哽咽的抓住大哥的手·“大哥,我们回家,以后外面乱成什么样,我们都不管,我只想和大哥回家。”
“弟弟啊,哥哥回不了家了,再也回不去了·”夏青凰放开了手,将夏晴初的手也掰开了··“命这种东西是注定了的,有的用了一辈子去改命,有的用了一辈子去逃命,可终究没有一个人可以躲得过。”
“以后,雁城夏氏只剩下你了,你也得开始懂事了,哥哥再也护不了你了,你得好好护着自己·”·夏晴初眼睁睁的看着夏青凰在他眼前消失,心痛欲裂,“大哥”·夏晴初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手上突然发出了银铃声,夏晴初拉开袖子,手上多了个银镯,更衣出门,夏晴初闻到一股奇怪的花香,抬头一看,雁城夏氏的禁制触发了,而这次禁制之上,还有一道禁制,那中间的图腾,是青色的凤凰纹。
“你为何喜昙花·”“只因同样命薄·”·夏青凰早就已经到了雁城夏氏的回雁峰,只是在第一道界门之外的巨石之上坐着·用寻归撑在自己的下巴下面,等着要来讨伐他的人。
苍梧张氏的旗先落了地,夏青凰知道张静好定是要找自己报仇的,所以也没有意外过为何是他们先到··“好久不见,张三公子·”夏青凰并未有所动作,仍是坐在石上。
“你有胆动手就一定有想到这天·”张静好抽出不负,往夏青凰的方向出剑··剑刃穿入血肉之中,将夏青凰的肩膀戳穿··“你为何不躲。”
“我为何要躲·”·张静好将不负从夏青凰的肩膀上扯出来,夏青凰因为疼,吐出一口血,而伤口也是血流不止··“你为何不还手。”
“张意,你可知,我从未有过恶念,但世人皆当我是祸害·”·“你把我这祸害杀了,不就立了大功了·”·张静好在夏青凰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但却没有第一次见时的感觉,倒像是自己曾在坟中棺内见过的那种骇人的冷笑。
·张静好正失神,却被夏青凰一掌劈晕了过去,夏青凰在他的头上插入一根针,至少两个时辰不会醒··夏青凰从石上站了起来,一身白衣,肩上的血顺着衣服流下来,像极了那地狱所开之花。
“张静好,你的我用这个伤还了·”·“接下来,该还即墨黄氏的了·”·黄斯星赶到回雁峰时,已经看见苍梧张氏的旗帜·内心惶恐不安,只想夏青凰现在如何。
当他看见夏青凰时,夏青凰用寻归撑着身子,一身血迹,脸色惨白,但却一直在冷笑·地上躺着的都是刚刚赶来的苍梧张氏弟子··“你来了·”·“青凰,你下来,我带你走。”
“黄宗主,你莫忘了,这仙门百家视我为魔,我还能去哪里·”·“青凰,我带你回即墨,我不会在让你走了·”·“黄宗主,你看看雁城夏氏现在的下场,你也想害的即墨黄氏也一样。”
夏青凰其实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是在看到黄斯星的那一刻,这眼泪啊,就很不听话··黄斯星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什么知觉都没有了,待他睁开眼,却看见自己拿着寻归捅进了夏青凰的上腹,而且捅的很深,很深,深到已经捅穿了夏青凰的身体。
·黄斯星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停了一样,耳朵轰隆隆的听不见声音,然后被夏青凰一掌推开,吐出一口鲜血,寻归从夏青凰的肚子里抽离出来,那血像是决堤了般,从伤口流到地上。
夏青凰用尽全力,将寻归打到空中,从剑刃将剑折断·掉下来的寻归,变成了两截··“这把剑……是即墨黄氏的……我还了……这伤……是我……还你的……”夏青凰本就是力竭,加上这血失的太多,已经支撑不了,跪坐在地上。
“杀啊,杀了魔头,杀了那个祸害·”其他仙门百家已经快赶到了··黄斯星已经心痛到说不出话了,他从自己跌坐的地方爬过来,只想去抱住夏青凰,可是手快碰到的时候,夏青凰躲开了。
“黄宗主……莫再……爱我这命薄之人·”·夏青凰支撑着起来,跳进第二道界门中的祭坛里·跌坐在祭坛最中间的地方。
夏青凰拿起乾坤扇,却只发现了乾扇··坤扇一定是失去控制,自行施法了··· ·☆、离别(二)· ·正如夏青凰所料,在他被寻归捅那一剑的时候,夏氏的禁制已破,夏晴初带着所有的弟子,还有持书出了第三道界门。
而坤扇那时已经失控冲到了山下,对后面赶来的仙家百门残忍屠杀··“我的身体怕是控制不了他了·”夏青凰看到了冲天的黑气··夏青凰将乾扇收起来,用扇骨结钉之处横抵于心口。
台下尔等蝼蚁之辈,若是在吾身死后,欺辱吾至亲至爱之人,吾将化为厉鬼,让你们这些蝼蚁知道什么是天降浩劫,白骨血海··夏青凰曾经问过千柏,乾坤扇那天控制不住了,要如何封扇,乾坤扇一但认主,此扇非凡物,只有用主人的血肉才能使其失去法力。
成为一把普通的扇子·只不过是以命来抵罢了··“吾为扇主,以躯为祭,鲜血为引,以灵补怨,逆转乾坤·”·一瞬间,夏青凰的所有魂魄都被扇灵撞出了躯体之外,夏青凰倒在了祭坛中。
七窍流血,气脉尽断,从夏青凰身下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法阵,法阵将坤扇吸引回阵中,夏青凰手中的乾扇飞到了法阵可坤扇对立的一端,乾坤两扇同时打开了扇面,阵法开始剧烈变化,变成了和刚刚的法阵相反的模样。
乾扇中的所收灵气全数散了出来,坤扇中的所收怨气也全部迸发了出来··两股气相斗,终是两败俱伤,灵气怨气俱散·而打开的乾坤两扇,扇面满满的变红,血一样红,直到扇面全部变红,便掉落在地,扇骨皆散。
而夏青凰倒在血泊之中,早就没有了气息··刚刚法阵迸发的一瞬间,所有在打斗之中的仙门中人,都被这骇人的力量给震撼的停下了手··“青凰”黄斯星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夏青凰,飞到祭坛上,跪着走到了夏青凰的身边,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摸着夏青凰的脸,夏青凰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鲜红的模样,而夏青凰的七窍流着血,全身上下都像刚刚从血里捞起来一样。
黄斯星哭的撕心裂肺,可是怀里那个人已经没有了气息··这个人已经彻底的离开他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大哥……大哥……”夏晴初从打斗中脱身,却看到黄斯星抱着一个血人哭的撕心裂肺,夏晴初不敢想是他大哥,就连走过来的脚步都是颤抖的。
知道看清楚脸,夏晴初直直的跪在了被夏青凰的血覆盖的地上·“大哥……你看看我……我是夏晴初……我是你的弟弟……我是弟弟啊……哥哥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夏晴初眼泪不停的掉,边说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疼到无法呼吸了。
他的哥哥没了,这世上唯一的至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夏晴初用自己的双手狠狠的砸了地··是自己没用,才会连至亲之人都留不住··夏晴初的手砸出了血,血滴在地上和夏青凰的血融在了一起,夏晴初将悲恸努力的收了起来,这次,他要把不属于这里的人,都赶出去,不走的,就成为这里的泥土。
“持书,召四方灵兽和妖兽,我要让这些世间心恶之人,有来,无回·”这句话像是嘶吼出来的··持书化成了黑猫,穿梭与林间,不到一刻钟,许多妖兽和灵兽就向回雁峰奔来,通过雁城夏氏的印记与敌人殊死搏斗。
·夏晴初想去抱抱哥哥,但是黄斯星把他抱的太紧,紧到怕他会消失,可是该走还是会走,天暗了起来,黄斯星发现夏青凰的身体开始发出青色的光,一点一点开始变得透明,:“青凰……不要……”·以躯献祭之人哪还会留下身躯。
当夏青凰化为点点荧光之时,黄斯星像疯了一样,想把这些荧光抱在怀里·可是荧光抓不住,他那个从小就放在心里的人,终是变成了世间尘埃··夏晴初跪在地上给自己的哥哥磕了三个响头。
回雁峰一战,仙门百家皆受重创,雁城夏氏从此将整个回雁峰都用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封印,除本家之人,无一人能过结界··只是那雁城夏氏的大公子,那即墨黄氏的养子,登云阁的瑶琴仙师,死在了生辰的前一日,年仅二十有二,而这雁城夏氏嫡系子弟,只剩小公子夏晴初一人。
夏青凰这个人,什么没做过,也没怕过死,但他怕失去,可这一辈子都在失去,最后啊,连自己的命都丢了··雁城夏氏禁制,的确很美,美到,一次身毁,二次心毁,三次人亡。
· ·☆、离别(三)· ·………………………………………………前一日……………………………………·“神仙哥哥,阿奈来找你玩了。”
花奈何敲着登云阁的门··门打开,是夏青凰抱着小红豆··“红豆弟弟,神仙哥哥,阿奈可以抱抱红豆弟弟吗”花奈何看到怀里软萌的小红豆,心都要化了。
记得跳起来要抱弟弟··“来,厢儿要阿奈姐姐抱抱吗要啊,那阿奈姐姐要抱好哦·”夏青凰和小红豆讲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小红豆也是很粘他爹爹的。
“我要去村子一趟·”·阿奈抱着小红豆边走边玩,小红豆没一会就又哭又闹:“阿奈才抱了一会呢,红豆弟弟就喊着要找爹爹了·”·夏青凰又把小红豆抱起来,小红豆自然而然的趴在夏青凰的肩上:“爹爹要带厢儿去哪玩。”
“去咱们这里的后山·”夏青凰边走边拍着小红豆的背,小红豆慢慢的睡着了··夏青凰从村子穿过,走到了登云村的后山,后山有个山洞,里面有一个石床,夏青凰将已经睡着的小红豆放在了床上,盖好了小被子。
走到洞口,叫来了阿奈:“阿奈,你听哥哥给你说,哥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给你留了把剑,你要帮哥哥护住厢儿,在蒼凤姐姐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进入这个结界里面,听到没”·“神仙哥哥要去哪里你要好久回来,回来阿奈带红豆弟弟找你。”
花奈何不知为何觉得神仙哥哥今天很奇怪··“爹爹·”小红豆一醒过来就没有看到爹爹,他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往洞口跑,看到了夏青凰,扑过去抱住了夏青凰的腿。
“爹爹不要走,爹爹每次回来都生病,厢儿不要爹爹再出去·”·夏青凰一狠心,将腿上的小红豆推开,走出了结界,连头都没有回··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后悔了。
身后的小红豆,用小小的手敲着结界,撕心裂肺的痛哭,父子连心,他也是有感应的,他也害怕··……………………………………登云阁………………………………………………·千柏担忧的望着夏青凰:“你决定了么。”
“嗯·”青凰细心的整理好木箱里的东西··“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你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蒼凤走到青凰面前,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上次说答应我的愿望,还做数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当然做数·”·“第一个愿望,我走之后,你回你该回的地方。
第二个愿望,把登云阁烧了·第三件,如果我走后,他走不出来,你记得把这箱东西给他·第四件,可不可以给我准备一身全白的衣服·”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
“前三样我没有问题,你为什么要我准备全白的衣服·”蒼凤坐了下来··夏青凰只是嘴角撤起一丝勉强的笑·“我死了怕是会无人给我带孝吧,所以我只是想在走之前给自己带个孝而已。”
“你真的是个傻子·”嘴上虽然这样说着,第二日一早,还是准备了一身从头到脚的白色衣物··夏青凰把发冠取下,用白色的发带整理好了头发,整理好了白色的衣袍,白色的腰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佩戴,。
用手摸了摸麒麟血玉,便把玉放进了木箱里·把该交给蒼凤的东西放在床上后·只带着乾坤扇和寻归一个人去了回雁峰··一个人穿着自己的孝服去赴死,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能奢望什么,我只能我的残躯残魂去换回那些我想留住的人·就算是丢掉- xing -命,永无来世也好··在死之前他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很多很多的人,父亲,母亲,阿爹,阿娘,闻玉,蒼凤……还有黄斯星,青凰在想其他人时只是能想起一些,而想起那个人,和他的记忆就像画片一幕一幕在眼闪过,·而那像月亮般温柔的翩翩少年,也随着这片血红魂归大地。
至此,世间再无他··· ·☆、离别(四)· ·(从此章起皆由黄斯星视角展开)··夏青凰死了··可黄斯星迟迟不愿面对,就算是死在了自己的怀里,他仍认为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梦醒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可是每次醒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他多希望再听夏青凰叫一声他的名,告诉他都过去了,让他带自己回家。
他每日沉浸在悲伤之中,忽悲恸忽痴呆,就这样过两日,手里一直紧紧握着那块血玉,那些夏青凰的朋友,都知道这位黄公子在夏青凰心中的地位,便前来看望··但是看到手中紧紧抓着血玉,眼里肿得已经哭不出眼泪满脸憔悴的他,也是于心不忍。
“沉在痛苦里,你能哭回他吗”蒼凤提起黄斯星的领口··“那他凭什么丢下我,连句告别都没有·”黄斯星也不反抗,他把不得有人能捅自己一刀,对着心口捅。
 ·蒼凤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扇了下去,打的响声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吓到·用她这生最凶狠的语气将她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黄斯星,你问的好, ·你问我凭什么,那好,我告诉你凭什么。
他,是雁城夏氏长子,本该得到一世的宠爱,一世的爱护··可是,·凭什么那七日洪灾要怪他出生··凭什么他父母双亡要说他祸害··凭什么被病痛折磨仍要护住你。
凭什么天生死劫要落到他头上··凭什么天- xing -高傲还要隐藏自己··凭什么你闯下来的祸是他去还··凭什么他连死都要护着你··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蒼凤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恨哪,她恨为什么自己和师父没有拦住师叔。
“他从来不欠任何人,包括你,夏晴初,你爹娘死的时候你还年幼,你那知道亲眼看到自己双亲死在眼前的苦楚,他什么都让着你,什么属于他的,他几乎都给了你。
郑还玉死了,他难道也不伤心吗,他怕你们会恨他,自己一个人去报仇,一个人去送死,你知道吗,他死的那天,他已经散尽修为和灵力了,他不是送死,他是求死,他只是不想活了。
他这辈子太苦太难走·神袛说他命不过三十,可我没想到他死的时候才只有二十二岁·还用的是最痛苦的死法,还好,他终是解脱了·”·蒼凤将手指向门外:“还有你们这些仙门百家,什么人界正道,什么伦理纲常,我呸。
都是些披着人皮的厉鬼,只允许你们都是恶人,不允许良善之人存世·”·黄斯星仍是痴痴的看着手中的血玉,苦笑一声:“他连死都要护着我。”
突然门外- yin -风阵阵,门窗来回扇动,砰砰作响,一个穿黑衣之人,飘了进来,为何是飘,因为没有看到脚着地··“徒儿,你让师父来说·”千柏抱着箱子。
“来者是谁·”张静好想拔剑,··“我是夏青凰的师兄,蒼凤的师父·”千柏在黄斯星面前停留下来,脚跟着不了地,便跪坐下来,将木箱放在黄斯星面前。
黄斯星听到夏青凰这三个,眼睛从血玉上移到了这个来的人身上,此人脸上有条红色的印记,从右眼至右嘴角,像是藤蔓般蔓延·绛紫色的眼睛,眼神冷冰冰的··“我来,是为了完成他的遗志。”
千柏将木箱打开,黄斯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另一块麒麟血玉,他用手将它拿出来,可惜,已经裂开了··“这是那次杀穷奇,被摔碎的,他粘了好久,都没能把玉粘完整。”
千柏拿出木箱里的三幅画卷,慢慢的打开,那画上,画的都是黄斯星,旁边提的字都是一句话··“斯人如星辰,万般皆璀璨·”黄斯星用手指一点一点划过这些字,他记得夏青凰总是能写一手很好看的字,但是夏青凰写的最好的是黄斯星的名字。
一滴眼泪落在了画上,黄斯星慌忙的擦着,但是画已经模糊一块··千柏接着取出七封信,只有两封,在外面写了姓名:“这信,我就不拆了,剩下来的留给你自己整理。”
“蒼凤,登云阁已经一把火烧了,以后你是跟我回冥界,还是继续待在人界·”千柏飘到蒼凤面前,蒼凤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留,你要记得,人鬼殊途四个字,就算你现在是人身,也得有准备。”
蒼凤突然想起一事“师父,登云阁烧了,那师叔的孩子呢·”·“你说什么夏青凰他有孩子”张静好知道蒼凤的师叔只有夏青凰,所以赶紧跑过来问清。
“厢儿没有在登云阁,夏青凰让花奈何把厢儿带走了·”千柏也不知夏青凰把厢儿藏那了··“师父,你帮……”·千柏抬了手,阻止了蒼凤的下一句话:“何处来归何处去,我该走了,这烂摊子,你们自己办。”
千柏随着一阵风消失了··“那个孩子是谁”黄斯星手里握着那两块玉,他不知道他没有在夏青凰那七年里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该问谁。
“先别说这些事,先得找到厢儿才是·”蒼凤正准备走,却被黄斯星拉住了手··“我可能知道在哪·”· ·☆、离别(五)· ·当一行人赶到登云村时,眼前的一切可怕的吓人,原来在夏青凰死后,整个登云阁附近的结界都被毁了,村子里的人都横造变故惨死,而且都是不同的死状。
“这些人都死了,那个孩子不会也死了吧·”张静好查看着那些人的死因,有些被刀剑所伤,有些被妖兽所伤,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着实可怜··“这里,有没有后山。”
黄斯星想起夏青凰一有危险就喜欢把自己往山洞里藏,也想着那孩子一定也会被藏在山洞之中··“有”·当他们赶到后山时,看到了在一堆躯体里用剑撑着站着的花奈何。
·黄斯星想起夏青凰说过,花奈何虽然是个姑娘,却从不输世家公子们,因为她很勇敢,很正直,也从未恐惧过死亡··“你们终于来了·”花奈何缓缓的道出她等了很久了,放开了剑,直直的跪在地上倒了下,蒼凤将花奈何扶了起来,花奈何喉里一直堵着一口鲜血,只是她怕吐出来,就撑不到他们来救红豆弟弟了。
现在等到了,终于能把那口血吐了出来,随着血吐了出来,鼻子里也流出了血:“果然,修为太低,连个妖兽都打不过·”·花奈何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鲜血,强撑着从蒼凤怀里起来,用夏青凰留下的符纸打开了结界,然后晕了过去。
蒼凤将花奈何抱了起来,黄斯星从洞口跑了进去,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孩子,但是外面这么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黄斯星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这个孩子的身子不是冷的,而是一身滚烫,脸上还有几道泪痕,黄斯星不知为何,抱着这个孩子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即墨再谈谈这个孩子的事情·”张静好感觉这附近的怨气太重,待久了,头会晕··“好,先走·”·………………………………………………即墨黄氏应园………………………………………………·黄斯星一回来,就抱着这个孩子去了应园,还叫了许叔,让许叔带医师过来,这个孩子一直抓着黄斯星的衣袖,闭起来的眼睛还渗着眼泪。
医师一赶到就又是把脉,又是看身上是否有伤··“医师,如何”黄斯星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此病出于心绪不宁,气脉紊乱,而皆悲恸过度。
只须好好养着便是,只是……”·“好好说话·”·“这位小公子天生带有弱症,虽有强大的灵力护住心脉气脉,也要少动气动怒,方得岁月绵长”医师也是吓得发抖。
“许叔,你让人将蒼凤请来,让这个医师帮花奈何看看·”黄斯星看着这个孩子,虽然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却像是一件粉雕玉琢的稀世珍宝·可这宝物,也是太脆弱了些。
蒼凤这几日也是被夏青凰已死这事气的血气上涌,万分悲痛,毕竟这死的是自己那个温柔如月光的师叔··…………………………………………应园书房…………………………………………·“蒼凤姑娘,是否能告知,这孩子的身世。”
黄斯星知道蒼凤一定会怪自己,便先向其行礼,只求她能告诉自己这个孩子的真实来历··“来路不明·”蒼凤坐在椅上把这句话原封原样的还给了黄斯星。
“莫开玩笑·”·“来路不明,这句是师叔他亲口所说,所以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然问千遍万遍,依然是“来路不明”四字·”蒼凤将座旁的茶杯摔至地上。
“蒼凤姑娘,忽得知吾大哥有一子遗世·吾便从雁城而来,只愿此事不是谣传·”穿着一身墨绿左袖蔷薇花纹头戴银冠的夏晴初匆匆赶到··而看到形色匆匆的夏晴初,那些原在客殿等待之人都跟随而来。
“原是夏宗主来了,若是我没忘,师叔还有信要给咱们的夏宗主·也请黄宗主割爱将那些信都给要给的人吧·”张愿看见蒼凤刚才似是受了委屈,便走至她身边,将她抱入怀中。
触景生情吧,毕竟黄斯星曾也是有人抱在怀里的人,只是那个人,把他一个人留在了世上··黄斯星将自己怀里的信拿了出来··第一封写的是闻玉收,第二份写的是文渲收,其余五份信封并未写何人收。
“闻玉是我的字·”夏晴初看见信封上写的字,便知这是他大哥给他的··接过信封,小心的将信封打开,将信纸展开,可能是那么一瞬间,夏晴初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吾弟闻玉:·见此信时,长兄应以命陨,世人皆道,长兄如父,吾却未尽一日为兄父之责,实属失责·吾去后,闻玉不应沉于悲中,吾雁城夏氏须闻玉撑之,勿将几百年大业毁之于此。
长兄终此一生,满是亏欠,满是遗憾,望闻玉勿走长兄之路,好自珍重··· ·☆、离别(六)· ·“满是亏欠,满是遗憾·”夏晴初跌坐在地上,小心的将信纸折了起来收好:“亏欠,就得用命来还吗。”
其实黄斯星迟迟不敢打开自己的信,只怕这信中之语,又将伤疤揭开··张静好看其他几封都开,索- xing -上前拆开了一封,没想到里面折起来信纸上写着,张意公子亲启。
张静好将信纸打开,只有三行字··庐陵沈氏城楼十里之处,·孤坟埋活骨,·盼君手亲启··张静好赶紧拉上坐在地上的夏晴初一起去了信所指之处,果然,有一处孤坟,而坟上之土像是被重新覆盖。
张静好和夏晴初对视一眼,坟下有肯定有墓室,用剑将坟的上层刨开,二人跳了下去,却发现了雁城夏氏所设机关··“还好,还好,我拉来的可是雁城夏氏的小公子啊。”
张静好转身去看夏晴初,却发现夏晴初已经将机关撤了,正在开墓室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冰棺摆在墓室正中央,而沈皓正靠着冰棺而睡··二人行至冰棺旁,才发现冰棺里躺着的是郑还玉,血迹已经被擦去,但是伤痕仍是触目惊心,当张静好将沈皓喊醒时,沈皓看见张静好,就扑了上去紧紧抱住。
·“沈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张静好心里也是一团乱,当日他以为夏青凰将沈皓也一并杀了,所以才会向夏青凰寻仇,可是现在沈皓好好的活着,夏青凰却死了。
“那日,郑还玉被吊在城门上,夏青凰救了下来,可是郑还玉还是死了,我看看夏青凰用那把扇子杀了全城的人,但是我父亲和叔伯,都是死在他剑下的,我只记得他拿着寻归指着我的脖子,然后我就昏了过去,醒来,就是你们刚刚看到的样子了。”
沈皓也是难得正经,但是当他看到夏晴初穿的是丧服时,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夏青凰呢”·张静好只能低着头,摸着旁边这个冰棺:“死了。”
沈皓跌坐在地上:“死了明明才过了没多久,怎么就死了·”沈皓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泪花,就算自己在怎么和雁城夏氏有仇,可是人家留自己一命,就证明那人从不是见人就杀的人。
沈皓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夏晴初磕了一个响头,张静好想去扶,却被沈皓推开了,沈皓将头抵于地上,坚定的和夏晴初说:“出去之后,我会将庐陵沈氏所犯的罪过一一陈述,就算是还了夏大公子的救命之恩。”
“沈皓……”张静好也知沈皓此人虽坏事也做的多,但是仍是有知恩必报之心··“随你吧,反正,我兄长已经没了,冤不冤已经无关紧要了。”
夏晴初从进来就一直看着棺里的郑还玉,叹了口气,将冰棺打开,将郑还玉抱了起来:“郑忘啊,咱们回家吧·”夏晴初就这样抱着郑还玉先行回了雁城夏氏。
“斯人已逝,何堪回首·”·“沈皓,走,我们先去即墨鹤山·”张静好将仍在地上跪着的沈皓扶了起来··沈皓突然推开张静好跑到了墓室的墙旁,用手将墙上的砖扒开,用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扒着墙里的土,张静好看沈皓这样费力的扒着,这墙里肯定有东西,便帮着沈皓将里面的东西扒了出来。
一把剑,两张符··张静好仔细的观察这把剑,这剑灵力醇厚,是一把一品灵剑,剑鞘上写着一些小小的字,而这字迹已经有点看不清·而这两张符的图样也是从未见过的。
“沈皓,我们去找蒼凤,她阅历极广,一定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张静好带着沈皓御剑去了即墨··……………………………………………………琉光台……………………………………………………·当持书看见自家小公子抱着郑公子回了琉光台,他只能跪在一旁。
这几天不知为何,琉光台的花都败了,也许也是在悲泣,悲泣大公子,还是小公子··夏晴初曾经有在琉光台的另外一侧建过墓室,因为他知道,兄长不愿与那些厌弃兄长的所谓族人同葬,便重建了一墓,将自己的阿爹和阿娘的棺椁同移一室,算是圆了父亲的遗愿。
在兄长死后,夏晴初也将兄长所用之物建了衣冠冢··这次要将郑忘也葬于此了,夏晴初将本该给自己留的棺椁打开,将郑还玉轻轻的放在里面,而自己趴在棺椁旁,轻轻的用手抚摸着他已经被划花的脸,夏晴初将脸埋在手上抽泣,这个人陪了自己一辈子,不言恨,不言爱,在自己糊涂的时候用鞭子抽醒自己,用这一生告诉自己,想要护住想护的人,只能变得比别人还更可恨。
·可是,这世上想保护的人都没了··夏晴初将朝颜阁的主殿改成了一个祠堂,祠堂之上,摆了四个牌位,一个是阿爹,一个是阿娘,一个是兄长,一个是知己。
夏晴初给所有人烧了一柱香,便又赶往了即墨鹤山,他只想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是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至亲·· ·☆、离别(七)· ·当他赶到时,沈皓已经拆了第三封信,这第三封是给花奈何的,花奈何虽然在外是称为夏青凰的首徒,可是并未行拜师之礼,所以夏青凰称其也是一句阿奈。
阿奈亲启:·哥哥离去,阿奈莫哭,人生漫长,一路坎坷,莫失本心,万万珍重··花奈何已经醒了,但是眼睛因为受伤太重,已经看不见了,听到蒼凤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她那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她的神仙哥哥,那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四封是蒼凤所拆,可她不敢念出来··因为那纸上写的是:·厢儿亲启·张静好从她手里将信纸拿了过来:“为何不念,也许这信中有这个孩子的身世·”·厢儿亲启:·仍记得,你来之时,漫天白雪,瘦瘦小小的你躺在怀里哭泣,多想再抱抱你,奈何爹爹该走了,爹爹有一心爱之人,对他最大的遗憾,便是你,曾想若是一厢情愿就好,便取厢字为你的名,字暮云,小字红豆。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张静好没有继续念下去,因为他想起了拿回来那把剑:“蒼凤姑娘,这是在孤坟所取得剑,上面的字,我看不清,得麻烦姑娘解读解读。”
“世间难逃爱恨嗔痴,终生难守痴心妄想·”蒼凤看出此剑上之字时间已久,定是把古剑,便想将剑□□看看,却发现此剑已封·而剑柄上刻着痴梦二字。
“这把剑叫痴梦,但已经封剑了·”·沈皓赶紧从身上把那两张符拿了出来给蒼凤看··蒼凤将符纸上的泥灰拍开:“这是通灵符·”·“那是不是可以将夏青凰的魂魄招回来。”
“你们在他死后召灵四日,用尽四个世家的秘术,不是将一丝魂魄都没招回来吗这符通灵,但,不招灵,符上是已经定了会招何人前来。”
·张愿将第五封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与蒼凤手上一样的通灵符··他又赶紧拆了第六封,第六封只有七个字,《镜世山海云烟图》··他突然想起当年在崂山古楼所见所听。
“三弟,夏晴初,当年你们在崂山古楼有没有听到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张愿没想到当时所见,竟然应验了··““世人皆知善有善报,却不知世上无纯善。
世人皆知恶有恶报,可知万恶也曾极善·”·“寻一归途,终究离别·”·张静好和夏晴初同时将当时的话说了出来··张静好苦笑,叹了一口气:“我不知,这句话说的竟然是他,他也曾是纯善落得个万恶之名。”
“兄长之所以会将寻归剑断了,是为了断自己寻归途之念吧·”夏晴初摸了摸放信的位置,这些日子,已经让他哭不出了··“蒼凤,你施法把通灵符先燃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知道。”
张愿将信里的通灵符递给蒼凤··“黄公子,借你手一用·”蒼凤走到黄斯星面前,黄斯星这两日仍是痴痴的捧着两块玉,只是偶尔会去看那个还没醒来的孩子。
蒼凤看黄斯星没有反应,便直接用银针扎到黄斯星的手心里,拔出银针,将银针钉与通灵符之上:“以故人之血,唤往来之灵·”便将符纸与银针钉于地上。
屋外本是正午,一瞬间乌云密布,窗外雷声阵阵,屋内烛火尽灭·一阵银铃声传来,越来越近,却没有脚步声,突然银铃声停了,沈皓觉得附近有点冷便走开了点,怎料突然撞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沈皓虽然不怕尸体,但是对那种恶鬼还是有忌惮之心的。
屋内烛火突明,沈皓看到面前有个白瞳长舌尖牙的脸,吓得晕了过去··“不好玩·”此物又飘到桌上坐了下来··屋内所有人都没有开口。
此物便将斗篷取下,一头白发,以穿有银铃的簪子挽之,面容清秀可人,只是整张脸一点血气都没有,像极了死人·一身红衣,脚没有露出来,或者说,并没有脚。
“吾乃冥界掌管奈何桥的孟婆,所见之鬼,唤吾为年年·”年年将手搭在与膝上,年年虽为孟婆,声音却犹如十几岁的小姑娘般清澈··· ·☆、离别(八)· ·蒼凤向孟婆年年行了五体投地之礼:“在下是冥界忘川河畔之人,想向仙上问一事,寻一人。”
“吾知你想寻谁,而寻他,便是痴心妄想·”年年嘴角微微上扬,手一抬,将蒼凤一掌推倒··蒼凤吐出一口血,赶紧爬起来,再次跪在了年年面前:“在下不知,仙上为何不成全这痴心妄想。”
“你刚才用谁之血,召来的我·”年年突然化出一条蛇尾,屋内外门窗都剧烈摇曳,而年年的手爬上了蒼凤的脖子,紧紧的握住,将她抬于空中·蒼凤用颤抖的手,指向了黄斯星,年年将手放开,蒼凤跌在地上,艰难的喘上来气,而年年的手伸向了黄斯星,但当她即将碰上时,麒麟血玉发出了青色的光,将黄斯星包围在光中。
而年年被这道光给灼伤了··“人魂转世要等一百年,仙魂转世要等五百年,神魂转世要等一千年,能让他等了一千年的人,一定是他的生命中的美景·”年年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的将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是黄斯星”年年将眼睛变成似人的模样·“你要找得,是夏青凰”·“你怎知·”黄斯星看见血玉发出了光,便看向了这个人身蛇尾的孟婆。
“当年,是他在我里喝的三碗孟婆汤,我看着过的奈何桥,入的轮回道·”年年将蛇尾收了起来··清醒过来的沈皓胆怯的看着这个红衣女鬼:“那你现在看到他了没”·“他前世是神魂入轮回,死后不会入冥界的。”
年年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躲在柱子后面的人··“神魂”张静好走到沈皓面前挡住了柱子后的沈皓··“人界雁城夏氏夏青凰,前世是九天之上四海八荒中北荒之主,北宸帝君。”
年年将瞳色又变回了蛇眼··“帝……帝君……”张愿听到夏青凰的前世也是震撼的··“人界之人,修炼后可为仙为神,为鬼为魔,但应天道,皆有一死,神界皆以兽身修炼,千年万年,不死不老。”
年年看了看黄斯星手中麒麟血玉,“北宸帝君是以九天之上最高阶的神兽凤凰而化人身,七百年上仙,七千年上神,是这九天之上年岁最小的帝君,也是唯一让整个神界都忌惮之神。”
“那他是来历劫”沈皓躲在张静好后面说出此话,但是不敢把头伸出来··“否·”·“那为何他轮回成了人。”
张静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也只曾经听说过神会下凡历劫··“北宸帝君,是死后以魂体成人,并不是为历劫而来·”年年虽是曾见过北宸帝君的人,却也知三分北宸帝君的- xing -子。
“黄斯星,你即为小帝君的所护之人,那我吾就和你讲讲关于北宸帝君的过往,但是吾也只知三分,这三分也能解你所惑·”·“北宸帝君,是神界北荒彦嗔帝君的独子。
一出生便惊动四海八荒,凤本为火属,北宸帝君却是水属的凤,出生时那声凤鸣,就注定命格不凡,外传是天生帝命,而其他的却不为人知,老身有幸得见北宸帝君四面,第一面,是在天帝之女的生辰宴之上,一身青色太子服,青玉昙花冠,手持一黑白双面扇,众神感叹,若是有女嫁之,必是万德之至。
老身还记得北宸帝君是这样自报名号的:吾乃北荒北宸太子,现任瑶琴仙师,知天帝之女芳诞,特赠北荒百花为贺礼,以祝公主福寿绵长·不过后来听说,天帝要将女儿嫁与北宸太子,虽未拒绝,但是当天晚上就把公主殿给拆了,后来天帝把北宸太子关入天牢,北宸太子就带着咱冥界的五太子,将天牢也给拆了。”
·“那后来呢”张愿将地上的蒼凤扶了起来··“后来,彦嗔帝君将北宸太子关在北荒一千年,这一千年谁也没能见到他,后来彦嗔帝君向四海八荒宣告,北宸太子继帝位,并已飞升为神。
在继位大典之上,是第二次看见他,但老身总是觉得很不对,因为继位宣礼时,北宸帝君是一身白衣,眼蒙白纱,而且从此之后,关于小帝君的流言就开始变本加厉·”·“什么流言”张静好把柱子后面的沈皓拉了出来。
“北荒加上小帝君共有二十四只凤鸟和凰鸟,但是小帝君登位以后,就只剩下了七只,而且连彦嗔帝君都无故辞世·便有流言说都是死在了小帝君的手下,而且小帝君在任七千年来其他的神君来攻打北荒,竟是无一人攻打下来,而且都是重伤而归,从那时起,神界和冥界就有便有一个说法,说这北宸帝君是神界的魔,冥界的神,人界的……,算了。
还是不说了·”·“为何不说·”蒼凤很着急的跑在年年面前··· ·☆、离别(九)· ··“第一次浩劫,北宸帝君折一凤翎挡了一次浩劫,生生抵了十万年的寿命,第二次浩劫,他因重伤无力抵抗,被所谓的人诋毁成什么样。
第三次浩劫,他取一肋骨化为弓箭,杀了天上多少的神官,最后却落得心死自落烈焰地狱而亡,都说凤凰会涅槃重生,可是那是火属的凤凰,他是水属的凤凰,落入不灭的地狱之火中,被烧毁了真身,此后一千年,再无音讯。
够了吗”年年越说越激动,蛇尾也化了出来··“黄斯星,你知道你手中之玉有何来历吗那是老身见他的第三面,魔化了的麒麟从神界闯入了冥界,被北宸帝君用玉骨瑶琴所杀,血溅的到处都是,连那一身素服都被血染红了,后来他将自己珍藏之玉浸入麒麟血中,这三界就只有这两块麒麟血玉,玉能挡灾,这麒麟血玉能挡死劫,他却给了你,北宸帝君前世被剃除了七情,一生从未爱过一人,这世却给予了你一人偏爱,可惜,人亡缘灭情断,你与他,应是再也无相见之日了。”
年年收起了蛇尾,将斗篷戴了起来:“通灵符只有半个时辰,老身要去熬汤了·”·“等等,镜世山海云烟图是什么”张愿突然拦住了年年。
“镜世山海云烟图,是北宸帝君亲手画就,可用此画横通三界,人界与神界有九重天为界,神界与冥界有九重地狱为界,用此画可入神界也可以入冥界·可惜,当年北宸帝君辞世,这所有的法器均失控,神扇乾坤被穷奇所守七玄铁镇之,玉骨瑶琴自毁后被冥界五太子所收,这镜世山海云烟图,便跌落人间,再无踪迹。
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老身该归去了·”年年说完便不见了踪迹,外面的天也亮了起来··“人亡缘灭情断”蒼凤看向了黄斯星,却看到了坚定的眼神。
“我等他,年年岁岁都等,千年万年都等,就算死也等·”·“镜世山海云烟图不是跌落人间了吗,那我就去找,找不到也找·”·“他前世定是活的很孤独,才会把眼睛都遮了起来,他眼睛那么好看,只是怕那些想欺负他的人看出他的痛苦,我要把他带回来,他在那里一定活的很痛苦。”
“果然是能入北宸帝君心的人,不用眼看,不用耳听,只用心读,像极了那个过目不忘,可探人心,却不自知的北宸帝君·”年年突然从沈皓的背后飘了出来。
沈皓吓得赶紧爬到了张静好的背后,万分痛苦的说:“你不是走了嘛,怎么又来了·”·“好不容易有人帮老身熬汤,老身多待会又怎样了,·”年年飘到沈皓面前,幻化出蛇的模样吓沈皓玩。
沈皓闭着眼睛手脚乱打:“老身,老身的,你到底几岁了,还喜欢逗人玩·”·“老身,大概,七万岁是有了·”年年变回了人脸:“差点忘记一事。”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只仙兽”年年飘到黄斯星面前·“仙上为何问此问题·”蒼凤走到年年的旁边,但是不敢靠的太近。
“这宅中仙气醇厚,定不是人所化之,还有你那玉中不止有麒麟血,还有凤凰血·”年年蹲了下来盯着黄斯星的眼睛看··“那仙气从何而来。”
黄斯星看见年年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丝的期望··“东南方·”·“应园”所有人都想起东南方是夏青凰曾经所住之处。
当一行人赶到应园时,年年直接飘进了寝房内,床上躺的是小红豆,年年将手放至小红豆的心口之处··黄斯星直接踢开了门,看见年年正在那个孩子的床边,也跑到了床边:“如何”·年年缓缓睁开了眼睛:“内丹化人身,应爱而生。”
年年笑了一声··“什么意思,这孩子……”一直没有开口的夏晴初也开始着急,这毕竟也是夏青凰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身上有北宸帝君的血,也有你的。”
年年用她那满是伤痕的手,指着黄斯星:“神兽的内丹可以化为人形,但是有两个条件,一为血,二为爱,可能是小帝君将这个内丹带在身上,刚好沾上了你们的血,而你们之间有爱这种情愫存在,所以让他化成了人形,只是他化为人形时,小帝君定是重伤或者重病,这孩子才会天生体弱。”
“仙上所说不差,那时师叔重病,病了两年·”蒼凤低着头,手交叉着互相掐着,师叔曾让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的··“也是难怪,这小仙君虽仙气醇厚,却是血亏体弱。
而且这内丹,也是当年北宸帝君断凤翎时,从体内脱离出来的·这小仙君若是被北宸帝君带在身边,便会年岁无虞,只是……哎,你们刚才在那里是不是有把灵剑。”
年年将小红豆的被子盖好,然后一伸手··“对……”沈皓正准备起身过去拿,就看见那把剑自己飞了过来···年年将剑放在了小红豆的身边:“这把痴梦剑是北宸帝君年幼时所用之剑,后来便再也未用过了,留在这里,就当是小仙君的护身符了。”
“望黄宗主不要忘记今日所言,年年就等着诺言应验那日·”年年缓缓的消失了·· ·☆、小仙君(厢儿番外)· ·(小红豆视角)·厢儿是即墨黄氏的小公子,黄厢,字暮云,过几日就是厢儿的十二岁生辰了,不知道这么快,爹爹离开已经十年了。
犹记得父亲刚刚接厢儿回来时,厢儿心心念念的等着爹爹,所以老是不听话的坐在应园的门槛上等着爹爹,父亲也跟着厢儿一起坐在门槛上,厢儿有次问父亲为何也坐在门槛上,父亲说,他也是这样等过爹爹,等了好几年,后来厢儿不想再等了,因为厢儿知道爹爹可能不会回来了,可是父亲拉着厢儿的手说,等得到得,爹爹会回来的,后来厢儿只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坐在门槛上等着,因为蒼凤姑姑说,爹爹是个和月光一样温柔的人,厢儿想,爹爹也在望着月亮,就算,不在厢儿身边。
后来父亲总是带着厢儿去很多风景很好看的地方,父亲说爹爹最喜欢这些美景,只是父亲很少陪爹爹看过,所以父亲想在这些地方找找,希望能看到爹爹,张愿伯伯也经常跟着我们一起,只不过张愿伯伯和父亲,都在找一样东西,是一副叫做《镜世山海云烟图》的画,不知道这幅画是有多么珍贵,让父亲和张愿伯伯找了好久好久。
有次父亲因为找这幅画受了很重的伤,厢儿去看父亲,我看到了父亲在哭,厢儿说父亲是不是很疼才哭,张愿伯伯说,父亲是想爹爹了,爹爹以前总是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却从未在父亲面前说过一次疼,父亲也知道很疼,所以一疼起来就会想起爹爹。
有次父亲带厢儿回了那个厢儿很小的时候住过的地方,厢儿记得那里叫登云阁,只是那里被烧的已经只剩下一座神像,父亲在那里看那座神像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后来厢儿睡着了,后来,鹤山之上,父亲建了一座望海阁,里面也有一座神像,和登云阁的神像一模一样,而且也挂满了风铃,种满了昙花,只是昙花这种晚上开的花,厢儿都没有见过几次,每日黄昏,爹爹都会在神像前上一柱香,厢儿也有偷偷望过那座神像的真容,只不过,为何长得那么像爹爹。
其实厢儿还有一个叔父,在三千里之外的雁城,叔父不常来,只是在每年生辰之日,过来看看厢儿罢了,厢儿这个叔父脾气古怪的很,明明是个仙督,每次与仙门百家商谈却从来不在自己家的地界,在那个厢儿从未见过面的表叔父家的江都郑氏地界里商谈,他们都说雁城的回雁峰宛如仙境,我却从来没有看过,因为叔父从爹爹不在后,那个地方就再没其他人进去过。
厢儿也不例外·厢儿也从没有见过叔父笑过,只是厢儿五岁那次将痴梦剑拔了出来的时候,他哭了,哭得像比厢儿还厉害·对了,叔父还有一个和爹爹一样的镯子,像的好像是同一个一样。
张静好叔叔总是说厢儿的眼睛像爹爹但又不像爹爹,张静好叔叔说爹爹的眼睛像深夜时满是星辰的天,而厢儿的眼睛像是深了一点的海的颜色,可是其他人都说我的眉眼像极了爹爹,只是没有左眼角的朱砂痣。
张静好叔叔每次来的时候总会带着一个叫沈皓的叔叔,这个叔叔总是喜欢带厢儿玩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七岁的时候带厢儿去赌场,十岁的时候带厢儿去青楼……反正到了最后,沈皓叔叔被打的爬不起来,厢儿被罚在祠堂前面跪着。
不过这个沈皓叔叔也曾经为爹爹平冤,后来被罚,还差点被杀了,还好张静好叔叔将沈皓叔叔带回了苍梧张氏,不然厢儿怕是见不到这个坏坏的叔叔了··许爷爷曾经说过,父亲当年为了将爹爹的名字重新写进家谱里,在这个地方跪了好久,还被罚过刻竹板,但是那几千块个竹板上面刻的都是爹爹的姓名,许爷爷说,父亲是边哭边刻的,刻到最后,手都伤痕累累,眼睛也哭肿了,不管是下雨还是刮风,父亲仍是跪在这里,求着家族中的长老们,爹爹名字是爹爹自己划去的,父亲说要将爹爹的名字写在自己的旁边,以后谁也不能划去,包括爹爹自己。
而那这些被刻了名字的竹板,父亲都挂在了风铃下面,也就是望海阁的风铃,都说风铃响了,自己期盼归来的人会回来,如今风铃声阵阵,却再也没看到过爹爹··后来长老们也心软了,随了父亲将爹爹写入家谱,将牌位立于宗祠之心。
后来父亲将爹爹姓名写了进去,爹爹的字是叔父告诉父亲的,爹爹字心玉,很像一个小姑娘的名字,可是叔父说,这个字与父亲有关,可是我始终都不明白,只是父亲知道之后,自己把自己关了一日,那一日,厢儿听见父亲哭的很难过,有多难过,就好像厢儿小时候丢了一样很喜欢的东西的样子。
爹爹是父亲的道侣,厢儿在家谱上写的是雁城夏氏夏青凰与即墨黄氏黄斯星之子,厢儿也想过为何即墨与雁城相隔三千里,父亲会遇到爹爹,用那个偶尔飘着来看厢儿的怪姐姐的话说,是缘分注定的吧。
·· ·☆、小仙君2(厢儿番外)· ·每年厢儿的生辰,爹爹的生辰,父亲的生辰,父亲都会准备很多很多很多的纸鸢,父亲会在纸鸢上写上厢儿的姓名,爹爹的姓名还有父亲的姓名,然后在生辰之日,全部随风放走,父亲曾和我说,父亲曾经和爹爹一起放过一次纸鸢,在爹爹的弱冠之年。
若是爹爹还在,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不知道爹爹有没有看到过,厢儿和父亲一起放的纸鸢··父亲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所以厢儿也是一个人睡觉,有的时候厢儿也会抱着被子去找父亲,可是父亲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是手里抓着两块血玉睡在角落里,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然后醒来就一直哭,太吓人了,所以后来厢儿学会了一个人睡觉,有时候想起一点点大的时候,爹爹将我抱在怀里的感觉,也会偷偷的躲在被窝里哭,后来厢儿才知道,爹爹不在时,父亲也才十七岁,从那时开始,父亲就只在厢儿面前有哭过,当然受伤的时候不算。
父亲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爹爹,爹爹就像是父亲的光一般的存在·但是现在天暗了,光也没了··爹爹,已经过了十年了,厢儿也已经十二岁了··学堂的先生说人世八苦为:·“生老病死怨还有……爱别离……放不下……求不得。
·这九个字像极了父亲和爹爹··爱别离极苦,所以这辈子都在别离挣扎··放不下也苦,所以总有痴心之人放不下过往··求不得很苦,所以才会求遍九天神明也求不到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人们都说人若是到了死前的一刻,一定会有话留下来··可是爹爹不仅一句话都没说,最后一眼都没能看到他的至亲至爱··爹爹若是当时能看见父亲和叔父向他飞奔而来的模样,·会不会舍不得闭上眼睛。
爹爹,厢儿好想你,父亲他也好想好想你··能不能再见一面,就算是一场痴心妄想也好··算了算了,还是好好去睡觉吧,这门槛今天也太冷了些,月亮也只现了一半,被窝里也好冷,裹着睡好了。
要是能梦见爹爹就好了··………………………………………………梦境中……………………………………·爹爹为何总是背对着厢儿,是不想见厢儿吗·这是鹤山那颗梧桐树·爹爹怎么不见了,爹爹,爹爹不要留下厢儿……·“爹爹”厢儿从睡梦中吓了醒来。
便赤着脚去找爹爹,之前梦过爹爹都没有看到过其他的东西,这棵梧桐树一定有东西,不然爹爹也不会托梦给厢儿··厢儿看见了正在书房的爹爹,书房里总是挂满很多的画,有父亲的,也有爹爹的,只是父亲的有题字,爹爹的只有画,厢儿在这些画里有过来走过去,终于看到了正在整理爹爹的东西的父亲。
“父亲,厢儿梦到爹爹了,这次厢儿还梦到了一棵梧桐树,就是咱们后山的那棵·”厢儿看见父亲的手停了下来,父亲看着我的眼睛里好像有眼泪,父亲将厢儿抱起来,然后交给了许爷爷牵着,一个人跑去了后山,许爷爷也带着我在后面跟着,父亲跑到那棵梧桐树下,用手拼命的挖,挖的手指甲都出了血,许爷爷也发了信号弾给那些叔叔伯伯们,想让他们来帮父亲一起弄。
后来那些叔叔伯伯们都赶来了,挖了很久才发现一个长长的盒子,而且被符咒一层层的封印,叔叔伯伯和父亲都去了主殿,厢儿也跟着去,后来厢儿看见父亲将封印的符咒都解开了,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幅长卷,上面用红纸写着:《镜世山海云烟图》,原来父亲和叔叔伯伯们找了十年的画,居然就在自家后山里,用蒼凤姑姑的话就是造化弄人。
画虽然找到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展开,蒼凤姑姑用了一张通灵符叫来了那个怪姐姐,怪姐姐说她不知神界的法器何用,得用最后一张通灵符,将神界的一位仙上叫来··后来蒼凤姑姑烧了最后一张通灵符,果然出现了一个穿红衣的仙官,那个仙官好生严肃,说自己是什么掌管姻缘的仙师,后来他看到了《镜世山海云烟图》,就对着父亲说,打开可以,但是,这画的另一头,也不知是冥界还是神界,若是想进只能靠赌。
“赌什么”·“赌命·”·父亲很坚定的说:“我要把他带回来,就算要命也要去·”·后来仙官将这幅画打开,果然如怪姐姐说的一样,这幅画里是最美的绝世美景。
仙官说只有半个时辰,让父亲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先跳出了,因为可能此画收起来就再也打不开了··厢儿看见父亲跳进了画里,仙官用一柱香记时,厢儿只能坐在门槛上等着,那个仙官走到了厢儿的面前,也坐在了门槛上,还叫厢儿小仙君,厢儿问仙官为何称呼厢儿为小仙君,他说厢儿是九天之上的第八只凤凰,只是没有三分神识,所以去不了九天之上,不过厢儿也不愿意去,这样就再也看不见认识的人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父亲却还没有出来,画卷慢慢的收了起来··沈皓叔叔坐在地上说:“是赌错了吗”·但是话音刚落,画卷又重新打开,父亲从里面飞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穿着白衣的人,父亲一出来便直直的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哭了起来,是没有找到爹爹吗·父亲却哽咽的说:·“原来他一直期望我能带他回来。
我却让他在这画里等了十年·”·· ·☆、代价(一)· ·(此章起黄斯星视角)·当我跳进画里,我好像看见了很高很高的树,还有一座秀丽的神殿,这里难道是神界,我只想知道青凰是否在这里,便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却离神殿还是很远,心里想着只有半个时辰,便越跑越快,后来摔了好几次,但是却只想着要爬起来,青凰,他一定还在等我。
可是当我看见在一片昙花盛开的花海里躺着的人时,我曾有一丝的犹豫,因为他已经被白纱蒙住了半张脸,而且穿着都是从未见过的典雅,我慢慢的从花海里穿过,在他的旁边跪了下来,可是当我看到他手上的伤疤时,我就确定一定是他,就算痕迹再淡,那第一个指骨上的伤疤得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将他抱在了怀里,可是他一身都冷冰冰的,我紧紧抱住他,想让他身体暖起来,后来我听到了一声脆响,我突然想起《镜世山海云烟图》只有半个时辰,我抱起他就往回跑,不知为何,我在此处使用不了任何法术,连剑都御不了,我抱紧怀里的他,只想把他带回去。
当我到了来的地方,却没有看见《镜世山海云烟图》,我其实很失落,因为我怕不能把他带走了,这时我却又看见了《镜世山海云烟图》重新展开了,不知是不是那边的人在此打开了,我紧紧抱住怀里的他,从画中跳了出来。
看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手里抱着自己的命,只是突然很难过的跪在地上悲泣“原来他一直期望我能带他回来·我却让他在这画里等了十年·”·仙官走上前来,看见黄斯星怀里的人头戴昙花帝君冕冠,穿着绣着羽毛泛光的青鸾的月白外袍,眼蒙写着血咒的月光白纱,这不就是北宸帝君吗··小仙官看见如此折腾,北宸帝君都没有清醒,定是有异样:“这位公子,快将北宸帝君放到床上来,让在下给小帝君看看为何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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