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播系统绑定后我成了万人迷+番外 by 礼易诗书(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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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播系统绑定后我成了万人迷+番外 by 礼易诗书(下)(4)
·孟缜之听完他的话, 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眼看着楚锐的脸又有黑下去的趋势, 楚瑜连忙开口补救道,“毕竟我不能连累皇兄您, 孟哥出事不要紧,你绝对不能出事。”
孟缜之,“……”·他的眼角跳了跳, 什么叫他出事不要紧·楚锐深深地看了楚瑜一眼, 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他转过头,迟疑了一下, 对着孟缜之道, “孟弟可否回避一下, 我还有些话向单独与皇弟说。”
孟缜之耸了耸肩,“一炷香后我再来·”·说着,他走的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闪身离开,楚瑜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等到孟缜之离开,楚瑜才转过头,眨了眨眼,“皇兄,你要说什么”·楚锐垂着眼看他,过了一会,才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再多看你几眼罢了·”·楚瑜哑然失笑,“怎么说得像诀别一般,皇兄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楚锐的表情不似玩笑,他的目光深邃凝重,真的像是要把楚瑜的模样刻在心里一样。
楚瑜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皇兄,我还不会写颜体,你上次答应教我的,什么时候才兑现”·他丝毫并不在乎楚锐的回答,而是继续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笨了,总是得不到皇兄教的精髓,皇兄你”·他抬起头,“皇兄,事情过去之后你再好好教教我,可以吗”·楚锐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揉了揉楚瑜的头,低声“嗯”了一声··楚瑜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皇兄,我并不觉得大皇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或许在很多人眼中,他不是个好皇帝,但他与我有恩,对我一直很好。”
·半晌的沉默后,是楚锐平和的声音,“嗯,我知道·”·楚瑜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最终露出了一个微笑··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两样东西,抱住楚锐的腰,偷偷地乘机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凑到楚锐的耳朵旁边,轻声道,“我相信你·”·楚锐不动声色地把他塞过来的东西藏进袖子里,垂眼看着脸咫尺之遥的少年,视线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少年红润的唇上。
只是直到楚瑜松开他,他也没有再动作··楚瑜把东西交了出去,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终于甩掉了千斤的担子,连语气也轻快了不少,“皇兄你放心吧,孟哥虽然看着不靠谱,其实关键时候还挺可靠的。”
楚锐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和孟缜之认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楚瑜这个变数罢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虽然是转瞬即逝的笑意,不过楚瑜还是捕捉到了··楚瑜垂下眼,心中默道,希望下次再见,还是这幅模样,就好了··-·临走时,按时按点,孟缜之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恭恭敬敬地站在楚瑜的面前。
他丝毫没有问刚才他们聊了些什么的意思,只是与楚锐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着楚瑜一摆手,“六皇子,请吧·”·楚瑜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过了一会,试探地问道,“你要怎么带我离开”·孟缜之没有在意他的警惕,颔首道,“失礼了。”
说着,毫不犹豫地一把把楚瑜横抱起··楚瑜,“”·他下意识地拉住孟缜之的前襟稳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瞪了他一眼,“你想吓死我吗”·只是他瞪眼过于娇嗔,跟撒娇似的,让当事人丝毫没有放心上,直接无视了他,对着楚锐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你多加小心。”
楚锐又看了一眼楚瑜一眼,颔首,“你也是·”·他犹豫了一下,对着孟缜之郑重道,“我的六皇弟就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他,知道了吗”·孟缜之轻佻地扯了扯嘴角,“废话。”
说着,他垂眼,看着乖乖呆在自己怀里的少年,“抓牢了,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的,你皇兄也怪不着我·”·楚瑜赶紧拉紧他的衣服··只是当孟缜之一脚跨上窗沿,楚瑜突然想了什么似的,从腰间拽下一块玉佩,丢给楚锐,“皇兄,这个给你。”
楚锐接住,还没来得及打量楚瑜扔给他的东西,就听到楚瑜的声音,“之后你再还给我,先放在你那里·”·等他看清手上是一块翠石,再一抬头,楚瑜已经被孟缜之带走了。
他默默地把手上的玉石握紧,看着两人离开的地方,半晌,才收回视线,一语不发的把楚瑜丢过来的玉佩收了起来··-·“刚才你把什么东西丢给他了”·呼呼的风在楚瑜耳边刮过,孟缜之的话还没有进他的耳朵就被风吹得好远,他凑在孟缜之耳边大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孟缜之垂下头,嘴都要贴在楚瑜的耳朵上了,“我问,你刚才把什么东西丢给他了”·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楚瑜在他的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他耳边大声道,“我的玉佩,给皇兄留着做护身符了。”
刚说完,他就闭上嘴,避免冷风再往胸里灌··孟缜之轻功极好,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走的都不是寻常路,楚瑜一路上几次心都要跳出来了。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在一处庭院里着陆,孟缜之拉着楚瑜闪身进了一个房间,悄然无声地关上了房门··楚瑜一边看着他的动作,一边撑着膝盖小口喘气,孟缜之在一旁抱臂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挑了挑眉,“我说,你把人家送你的东西再送给你皇兄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楚瑜皱着眉,“我哪有”·他一摸腰间玉佩,拿起一看,“……”·糟糕了··当时情急之下他一不小心拿错了玉佩,把之前姜醒送给他的翠玉丢给楚锐了,此刻他自己的那块绯玉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楚瑜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孟缜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热心问,“需要我再帮你把玉送去成府吗”·楚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视线盯着成府,他们没去一趟都增加了不少风险,楚瑜本来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此时更不愿意孟缜之去冒这个险··孟缜之看楚瑜的表情,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
楚瑜把玉佩重新挂回腰间,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奇怪地问,“这里是”·孟缜之看着他笑眯眯道,“丞相府·”·“哦哦丞相府”楚瑜点了点头,突然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丞丞丞相府你把我带到丞相府来,你疯了吗”·孟缜之欣赏了一会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没疯,放心吧,现在的丞相府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楚瑜摇了摇头,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们在这里会给孟丞相添麻烦的·”·孟缜之纹丝不动,淡定地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没事,那老头子安逸了一辈子,也该让他刺激一次了。”
楚瑜直觉得头疼··孟丞相要是听见孟缜之这么说,怕是要拿着家规追着要打死这个逆子··“丞相知道我们在这里吗”楚瑜迟疑了一下,委婉地问道。
孟缜之看了一眼茶杯,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冷掉了,就没有再递给楚瑜,而是随手放在桌子上··他眨了眨眼睛,“大概”·话音没落,外面就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不轻不重,不急不忙。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门的位置,吱呀一声,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一个漂亮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个头进来··看到孟缜之和楚瑜,她丝毫没有惊讶,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她才鬼鬼祟祟地进来,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楚瑜迷茫地看了孟缜之一眼,用口型问,这是谁·孟缜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没等他开口回答,那个漂亮的女子就已经三步并两步走进过来,径直路过楚瑜,冲到孟缜之面前。
她踮起脚揪住孟缜之的耳朵,一张嘴就颠覆了她温婉漂亮的外表形象,压低声音怒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孟缜之弯下腰,疼得龇牙咧嘴,“娘,轻点轻点,六皇子殿下还在这里呢,给我留点面子。”
楚瑜,“……”·孟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待会再收拾你·”·一转头,如春风般微笑,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给六皇子殿下请安。”
孟夫人位高权重,给他行这种妇人礼,吓得楚瑜一脸惶恐,赶紧扶住她的手,“夫人贵安,您多礼了,是我上门叨扰·”·孟夫人乘机拉住他的手,慈爱地看着他,直到盯得楚瑜头皮发麻才开口,“多么好多么漂亮的孩子啊,可惜了,被我们家缜之这种狗崽子耽误了。”
楚瑜,“……”·孟缜之,“娘”· · ·第90章 ·孟缜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求饶似的喊了一声,“娘”·“娘什么娘,我没有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子,”孟夫人横了他一眼, 转头来拉着楚瑜的手,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楚瑜还是头一次看到孟缜之吃瘪,正在一旁美滋滋地旁观,此时听到孟夫人叹气,连忙问道, “孟夫人,您叹什么气”·孟夫人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孟缜之一眼, 转头来和蔼地拍了拍楚瑜的手,“六皇子殿下若是不嫌弃, 今晚便在寒舍歇下吧, 虽然抵不上宫中条件优渥,但还是可以为殿下提供一处歇息之处的。”
楚瑜连忙摆了摆手, “这怎么行”·他犹豫了一下, 温声道, “孟夫人, 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只是现在的局势您也是知道的, 我留在这里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孟丞相虽然安于现状但极度护家,若是他知道了,肯定恨不得赶紧把楚瑜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孟夫人也知道楚瑜在顾虑什么,她在这方面展现出了她强势的一面,“孟成那边你不用管,尽管在这里安心住着,有我罩着,没事。”
她没让楚瑜再拒绝,安抚地笑了笑,“六皇子殿下在这里坐一会,我跟这臭小子说会话·”·说着,她冷下来脸看了一眼孟缜之,转身丢下一句,“跟我过来。”
楚瑜担忧地看了孟缜之一眼,谁知道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冲着楚瑜挤眉弄眼了一番,乖乖地跟在孟夫人后面··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孟缜之懒懒散散地跟在孟夫人身后,出了门看着孟夫人带上门才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孟夫人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条手帕,轻轻打在他身上,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站好了,要是让你爹看见又要说你了。”
孟缜之一下子站得笔直,不过很快又没了型,拉着孟夫人撒娇似的晃了晃,“娘,到底怎么了”·孟夫人小心地看了一眼门,为了保证里面的人听不见,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把人带回来,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孟缜之一头雾水地摸了摸后脑勺,“打什么招呼”·孟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打娘胎里出来,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把人家带回来至少要和你娘说一声,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孟缜之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笑眯眯地打开扇子,把两人罩在下面,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准备什么准备婚房”·孟夫人,“……”·“再贴俩喜字”·“……”孟夫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贴你个头。”
她冲着屋子里抬了抬下巴,“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楚姓的天潢贵胄,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别太得意忘形了,要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缜之之后勾了勾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思··她是临国的长公主,从小有什么得不到,以前看上了孟成,毅然决然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来到梁国,气量一般的男子都比不上。
孟缜之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谨遵母上教导·”·孟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放过他,“行了,进去吧,我会让我的心腹过来伺候你们,记着,多说点好听的,别整天一张嘴叭叭的,把人都气走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孟缜之怕她再唠叨,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了几步,站在原地,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一转身,闪进了房间里··孟夫人看着关上的房门,不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孩子们啊,一个个的真是让人不省心··“刚才你娘找你说了什么”刚见孟缜之进来,楚瑜就放下手上的把玩的杯子好奇地问。
孟缜之的视线从他修长的手指转到他脸上,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说六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叫我好好招待着·”·楚瑜拿杯子的杯底敲了敲桌子,装腔造势道,“好好招待,你就这么招待我”·孟缜之挑了挑眉,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放在一旁,一只手抬起楚瑜的下巴,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到了晚上我再来好好招待六皇子殿下,可以吗”·“招待”两字刻意被咬了重音,在口齿之间辗转几次,额外的意味深长。
楚瑜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你严肃点,若是让我皇兄知道你这么轻薄我,皇兄肯定要打死你·”·孟缜之的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过了一会又转眼对上他的视线,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好像还不错”·楚瑜,“……”他觉得他还是呆在成府安全一点。
孟缜之半阖眼帘,眼神幽深地盯了楚瑜一会后主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好了,不逗你了,你今晚就在这好好休息吧,待会会有人过来,你需要什么告诉他就可以了。”
楚瑜点了点头,“那你呢”·“我”孟缜之扯了扯嘴角,“我还有事,今晚就不陪你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很可惜”·任是楚瑜脾气再好,现在也只想面无表情地说一句,“你快滚吧。”
孟缜之果然听话,揉了揉楚瑜的头,揉乱了楚瑜的头发,占完便宜后马上就圆润地滚了··楚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取下发冠,想要重新束好头发,看到手上眼熟的发冠之后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用发冠把头发绑好。
-·“回来了”·孟成咳了几声,努力树立起威严的形象,看着刚回来的孟夫人··孟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怎么了”·孟成差点一下子破功,好不容易绷住,老神在在地看着她,又问道,“去哪儿了”·孟夫人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管得着吗”·“我怎么管不着”孟成激动地一拍大腿,“你是我的夫人,那傻小子是我儿子,我怎么管不着了”·孟夫人失语半晌,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知道你还问”·孟成把她手上的杯子抢过来,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又重重地放回到桌子上,冷哼了一声,“你们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孟夫人翻了个白眼,“你这又生哪门子气”·孟成气呼呼地深喘了几口气,拍了一下桌子给自己壮胆,“那臭小子是不是偷偷把人带回来了”·孟夫人瞪大了眼睛,拔高声音理直气壮道,“是,怎么了孟成,你好得很,现在敢跟我拍桌子瞪眼睛了”·孟丞相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眼不做声了。
过了一会,他才讪讪道,“你分明知道新帝一直在找你还任由那混账小子胡来,居然还敢把人带回来,你要知道万一上面查到,我们要担多大责任吗”·孟夫人喝了一口茶水,哼了一声,“我只知道那是个好孩子,你知道那位是个什么人,我能看着人家往火坑里跳吗”·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孟成又拍了一下桌子,被她气的咳嗽,重重咳了几声之后沉声道,“你知道那混账小子现在偷偷摸摸背着我们做的事就是在往火坑里跳”·他气得胸口起伏,过了一会道,“新帝要革老臣,你知道我多不容易才保住现在的位置吗现在朝上人人自危,生怕惹了新帝一个不满,咱们倒好,做这种事引火焚身”·孟夫人重重地摇了摇头,她失望地看着孟成,“当初我愿意嫁给你,除了因为你答应会一辈子爱护我,还是因为你虽然懦弱,却老实诚恳,谁知道你现在成了这样的人”·孟成听到这句话,赶紧拉住孟夫人的手,喊了一声,“夫人”·他一脸痛心疾首道,“我这样都是为了你们啊若我没有现在的地位,还要如何庇护你们,庇护孟府上下这么一大家子人”·说着,他不忍地单手蒙住眼睛。
孟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拉下他蒙着脸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她决然道,“新帝下定决心要改革,现在的安稳只是暂时的,他早晚容不下我们,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就跟着我回胤国还怕了他不成。”
孟成见她已经下定决心,深深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妥协道,“好吧·”·孟夫人见他点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孟成苦笑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道,“若是真的去了胤国,还望公主不要嫌弃我,我就做个倒插门的夫婿罢”·孟夫人破涕为笑,娇蛮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若是嫌弃你当初还会和你来梁国吗”·孟成握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
只是他始终愁眉不展,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 ·第91章 ·成府无人打理的院子里藤蔓疯长,爬上了一片红墙, 羞怯地探头进窗子里来, 若是别人不知道,还会以为这是荒废了很久的废宅子。
楚锐从来不在意这些, 有人打理怎样,无人打理怎样,最后都不过是一捧尘土罢了,此时他却透着窗子遥望月色, 凝望院子里杂乱的草丛··早就被屏退下的下人已经歇息, 整个成府安静地只剩下院子里传来的虫鸣声。
一阵脚步由远及近··“喝酒吗”楚锐对着来人道··“难得你有这样的雅致,怎能不陪”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带着笑意的温润的声音调侃一句, 来者已经在他对面一撩袍子坐定。
面前摆着楚锐早就准备好的一坛清酒··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在万籁俱寂之中有些突兀, 很快, 两人面前摆放着的玉杯子里就斟满了清酒, 倒映着月色, 额外清朗。
还未等楚锐端起酒杯,孟缜之就已经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往后一靠, 一双似醉非醉似笑非笑的眸子半阖地看着他··楚锐垂下眼, 手指捻起酒杯, 克制地微微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 他有些不适应地抿了抿唇··孟缜之看着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此酒此景,二皇子殿下不想说些什么吗”·楚锐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自然没有孟弟的雅致。”
“啧啧啧,”孟缜之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自娱自乐念了几句无聊的江湖人喝酒时作的打油诗··楚锐听得新奇,也没有打断他的自我沉浸。
过了一会,孟缜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浸- yín -政务久了灵感就会权谋诡计锈住,作出来的诗还不如江湖蛮子,看来这官还是做不成,以后还是做个逍遥自在的游客来得好。”
楚锐此刻也放松了不少,一双眼睛懒懒地看着他,嘲讽道,“这话听着少了些底气,看来孟弟回京城是个错误的决定,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多了些牵绊,不太值得。”
·孟缜之嘴角噙着笑,垂眼把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斟满,“这世间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有失必有得,我倒是觉得这一趟来的值了·”·楚锐挑了挑眉,“你这意思是,你以后还要走”·“走,当然走,”孟缜之毫不犹豫笑道,“天高任鸟飞,这京城再繁华,局限在这一片天地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多长长见识。”
楚锐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看了他半晌,难得真情实感地感慨,“有的时候真羡慕你,若我不身处此位,大概也会与你一样·”·孟缜之甩了甩头。
他斜靠在一旁,手指闲适地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击,“你与我向来不同,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读死书·”·楚锐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他说的话。
孟缜之笑了一下,“但是怎么说呢,某方面,我们的喜好又惊人的一致,比如.......”·比如什么·他又不说话了,表面上是留了个悬念,实际上两人心知肚明。
楚锐丝毫没有被激怒,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是个好孩子,没有人会讨厌他.........包括我·”·孟缜之惊讶了片刻,过了一会,哑然失笑,“难得见到你如此坦白........看来二皇子殿下确实.......情有独钟。”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孟缜之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酒,过了一会才道,“你知道吧,他不是先帝的孩子,所以,若是二皇子殿下真的有意,就果决一点,说不定会有好结果。”
楚锐眼睛都不眨一下,“自然不用你说·”·“........”·孟缜之沉默一下,自嘲地笑了笑,“你真的变了不少·”·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那你呢”楚锐不客气地反问。
“我.......”孟缜之垂眼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酒··想了一会,他突然觉得有些寡味,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望向远处的月亮··“我是浮萍,没有根,一个一生注定漂泊不定的旅人,即便行路中曾有月亮照亮,又怎么敢奢望月亮为自己所有”·只是这酒有些过于苦涩,才会觉得喉咙发痒,胸口发烫。
楚锐看着他这幅自欺欺人的模样,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就此终结··孟缜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像是想把心中的郁气全都靠这种办法消解,他眯了眯眼睛,“殿下,大明城该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楚锐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只听到他深沉锐利的声音,“失去的东西,我会去亲手取回来·”·-·“小福子,最近朝上有什么风声吗”·被点到名字得到小福子心中下意识地一惊,他看着垂着头看折子的楚倾,越发觉得他正在变成一个不动喜怒的帝王。
小福子赶紧应道,“这个.......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一方面·”·楚倾随手把折子丢在案上,靠在龙椅上揉着太阳- xue -,马上就有人上来给他捏肩膀。
他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说呢”·小福子眼观鼻鼻观心,想了一会才谨慎地道,“陛下说的莫非是关于礼部尚书吴大人的传闻”·楚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礼部尚书吴世轩原先是先帝一手提拔的礼部侍郎,也算是元老人物,原来的礼部尚书告老还乡,他却官升三品,直接成了楚倾的心腹··朝中早有人对他不满,甚至有传闻他在先帝还在的时候就与新帝有勾结,不过都是些小心眼的人的风言风语,没有落到实处。
如今局势越来越紧张,朝中人人自危,都想着如何自保,哪还有心思去诟病别人,这流言倒是停了些日子,只是最近不知怎么又传了起来··小福子迟疑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轻言细语道,“陛下,最近有人传吴大人身处礼部侍郎之位的时候曾以权谋私,向陛下您器重的考生泄题。”
“哦”楚倾勾了勾嘴角··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样子,反而有些愉悦,“他们倒是猜对了一半。”
小福子完全摸不透楚倾现在的心情和想法,哪里还敢说话,一时间噤若寒蝉··楚倾的视线落在面前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上,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最近倒是有不少小老鼠很不安生。”
他的手指在案上敲击了几下,“知道是谁放出来的风声吗”·“这........”小福子摇了摇头,“还不知·”·“啧,真麻烦,”楚倾单手撑头,笑道,“既然如此,便把那些嚼舌根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个审问。”
“万万不可,”小福子皱眉,急忙道,“陛下,这样会人心大乱的呀”·楚倾随意地摇了摇手,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准备真的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稳声道,“派人去查,三天之内,查出是谁放出来的风声,不论是谁,格杀勿论·”·小福子垂眼,“是,陛下·”·里面正商议着事情,外面就有来人,带来了一个神色慌张的丫鬟,“陛下,陛下,您快去皇太后那里看看吧,皇太后闹着要见您。”
这是前皇后,现皇太后的贴身丫鬟,此时都顾不上仗前失仪,头发凌乱,钗子歪歪扭扭地插在脑后··小福子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来了,之前回回来,楚倾也从未去看过皇太后。
只是今天不知怎么有了兴致,或许是改折子太无聊了,居然起身,笑着拂袖,“走,去朕母后那儿看看·”·丫鬟没有注意到皇帝漫不经心的神情,还以为新帝回心转意了,一时间大喜过望,连磕了个三个脑袋,起身跟在楚倾的身后。
乾宁宫自从皇太后搬进来之后就从未有过安宁的一日,有传闻说皇太后思念先帝成疾,得了失心疯,整日在宫中撒泼,靠近一些就能听见吵闹的声音··楚倾刚一踏进殿内,就闻到了重重的檀香味。
头发凌乱的貌美妇人穿着奢华,手上把玩着一个昙花精馏花瓶,随手一丢,咔嚓一声,价值千金的花瓶就碎成了一块一块··她双眼无神,抬眼看到楚倾,开口,声音极度沙哑,“皇帝今天怎么有心情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楚倾抬手,屏退下人。
小福子担心皇太后发疯伤到他,犹豫道,“这........”·楚倾摇了摇头,“朕的母后怎么会伤害朕呢,你们都下去吧,朕有些话想与皇太后说·”·等到所有人都下去,皇太后才看着楚倾嗤笑一声,深深啐出一口,“道貌岸然。”
当初她就是相信了楚倾这幅模样,以为他是她养的一条温顺的狗,谁知道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被自己的母后如此谩骂,楚倾面色不变,笑道,“母后别来无恙,今日可好。”
皇太后冷笑几声,一双美目中全是讥讽和嫉恨,“好,哀家好得很,哀家还没有活到你这个狗东西死,哀家怎么敢不好·”·楚倾垂眸,一双眼中似笑非笑,“母后慎言。”
皇太后提起桌上的一个装补品的药碗就砸在他身上,“滚,狗东西,心中就惦念着那个狐狸精,连自己是谁生的都忘了·”·她怒极而笑,“怎么你的狐狸精跟别人跑了要不怎么还有闲心来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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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多看一眼都嫌恶一般,转身拂袖而去··皇太后在他身后怒骂,“狗皇帝,心思龌龊,你惦念自己的皇弟惦念了八年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楚倾听着身后极度恶毒和歇斯底里的骂声,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万劫不复了,这条道他只能走到黑,走到死··任何人都不能拦他的路·· · ·第92章  ·“皇上, 出事了·”·晨光熹微, 楚倾刚起身,听到下人禀告的小福子就紧急紧忙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
楚倾张开手, 任由宫女为自己披上龙袍, 侧头瞥了他一眼, 刚起身,声音还有些低哑,“怎么了”·小福子微微蹙眉, “昨夜大理寺的人上报, 礼部尚书吴大人自己上堂, 供认了早年与陛下私下互通有无,泄露试卷的事,还一口咬死是陛下您逼他的。”
楚倾冷笑一声, 不慌不忙地披上外衣,“慌什么,吴世轩反水的事也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的家人都安顿好了吗”·小福子点了一下头, “陛下派去吴家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昨夜有一路马车连夜离开京城,等人反应过来已经人去楼空了,人已经去追了, 现在还没有消息。”
“啧, ”楚倾皱了皱眉, “一群酒囊饭袋的废物,养他们有什么用,让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也好意思上报·”·小福子一幅还想说些什么的模样,欲言又止。
楚倾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沉吟了一下,冷冷道,“传朕的口令下去,若是人找不回来,他们也别回来了·”·小福子连忙应了一句,“是·”·见楚倾被别的事情转移视线,小福子赶紧又开口,“万岁爷,还有一件事........”·一大早就听到糟心事的楚倾心情实在说不上好,不耐烦地刮了他一眼,“有话快说,吞吞吐吐的,你也想吃刀子”·小福子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不知是谁事先把吴大人自供的事情传出去了,现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那些考取功名的书生,说陛下徇私舞弊,一个个的闹着要给一个说法。”
这还是小福子已经淡化了影响的结果,其实那些书生都已经闹到宫门外面来了,要不是有御林军强行镇压,怕是要闯进来在皇帝面前闹事··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书生,怕是有有心人带头,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要不然胆子也不会这么大,敢到大明宫来闹事,还偏偏是这时候。
楚倾沉默了片刻,半晌,失笑,“这一环接一环,一看就来者不善,终于忍不住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要闹哪一出·”·这样的计谋,虽然表面上看引不起什么大的波澜,也足够让楚倾恶心的了,也不知道出自谁手。
小福子,“那这事........吴大人现在还在大理寺呢,大理寺寺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楚倾一时也没有想出什么好解决的办法,他沉思了片刻,身形疲乏地叹了一口气,“先上朝吧,这件事朝后再议。”
小福子一垂头,也不再给楚倾添堵,慢慢退了出去,给楚倾留出洗漱的时间··早晨的事情没有在楚倾心中留下多少痕迹,毕竟这只能算是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只是今日的早朝仿佛又有些异常。
若说表面上看,与平时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大梁国的早朝自从楚倾上位后就如同一潭死水,掀不起什么波澜,谁都是肃然而立,眼观鼻鼻观心,除了定期汇报事情的人的声音,就算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
但就是这幅样子,才让楚倾觉得怪异··太.安静了··没有一个人提起吴世轩自供罪行,书生宫外闹事的事情,就像这件事大家都不知道一般,或者说只是装作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就不知道了。
楚倾皱了皱眉,看着朝下这些一眼望过去黑乎乎的头顶和官帽··“李大人,李大人·”·昨晚一宿都没有睡好,正偷偷打着盹的李景明猛地从梦中惊醒,就听到御前太监小声喊着自己。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道,“怎么了”·太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李大人,陛下正喊您呢·”·楚倾双手撑着膝,一脸冷淡地看着他,不喜不悲地问道,“李爱卿昨夜没有睡好,今日怎么一脸疲态啊”·李景明眨了眨眼睛,一拱手,“禀圣上,昨夜微臣的帐子里飞进来了一只蚊子,扰得微臣烦不胜烦,微臣与下人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于是便没有睡好。”
他这句话刚说完,原先像雕塑一般的大臣们中传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偏偏李景明还一幅不自知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奇怪地问,“怎么了很好笑吗这有什么好笑的。”
·楚倾叹了一口气,“算了,下次注意·”·李景明嘿嘿一笑,“谢陛下.体恤·”·楚倾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了一会,他才问道,“李爱卿今早上朝的时候可看到了外面的书生,有什么想法吗”·他说的很含蓄,但是明事理的人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中暗暗紧张起来,为李景明捏了一把汗。
这若是说的不好,怕是又要惹皇上不开心··这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李景明还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了,他蹙了蹙眉,抓了抓头发,“陛下,微臣进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一些书生.......”·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其他人,“........”·“微臣还以为他们吵吵嚷嚷是急着上茅厕找错了地方,怎么了吗”李景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突然一脸紧张,“难不成他们还是来闹事的吗”·其他的大臣吊起来的心刚放了下去,又被一句话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被他闹得心疾都要犯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脸失语··上茅厕找错了地方他把大明宫当做什么地方了,就不怕楚倾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吗·一时间,有不少人温吞着动作,偷偷地抬眼,想看看楚倾是什么反应。
谁知道楚倾面无表情地听了半天,突然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既然李爱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再派人去查查了,没事了,爱卿回去吧。”
“是,”李景明摸不到头脑地回到队列之中··“........”·也不知道是该感慨伴君如伴虎,楚倾好难揣测这个变脸速度也是没谁了,还是该感慨李景明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居然乱打乱撞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
楚倾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从躲在一旁一开始就惴惴不安的孟成身上掠过,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各位都是我梁国的栋梁之才,还需各位对朝中之事多上心啊。”
诸臣齐声,“陛下言重了·”·“行了,既然没事就退朝.......”·“报——”·一个将士一路小跑着跪在殿前上报,“陛下,有急报。”
一早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刚要起身离开的楚倾有种不祥的预感,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报·”·一旁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报——”·那人紧紧皱着眉头,大声道,“禀告陛下,西南行宫处有暴民作乱,组织一起以下犯上,奴才的人都被他们杀了。”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楚倾的太阳- xue -跳个不停,尖锐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强行压下恶心感,问道,“怎么回事”·所有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隐隐指向一个不好的方向,只是他现在实在无法冷静下来,理智地判断。
下面的人嘴一张一合,不停地说些什么,楚倾都有些听不太清楚,他强忍着头疼,手紧攥到仿佛要把龙椅扶手上的龙头掰下来··过了一会,他一只手扶额,另一手挥了挥,厉声道,“闭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五万御林军,立即镇压,若是不降,就地格杀·”·下面有人不同意楚倾的决定,京城之内驻守的一共就只有十万御林军,这调走了五万,直接抽走一半,京城的守卫脆弱的就像纸糊的一样。
而且暴.乱的都是各地的百姓,若是强行镇压说不定会取得南辕北辙的效果,反而激怒更多不堪劳苦的人··只是楚倾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下达了命令后就起身,匆匆地离开了。
小福子看出了楚倾的异常,犹豫了一下,给宣朝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就匆忙跟了上去··宣朝的太监提起嗓子,“退朝——”·-·“孟夫人,您的手真巧,这花绣得如栩如生,真好看啊。”
楚瑜趴在桌子上,看着孟夫人刺绣,如同一个稚子一般一惊一乍,此时看到孟夫人绣出来的牡丹花,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感慨道··从小他母亲身体就不好,兰儿姐姐要做事,也很少做这些手工活,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女子做这种针线活,颇觉得新奇似的。
孟夫人笑着看着他扑闪扑闪的眼睛,“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好,我都好些年没绣过牡丹了,手都生了,六皇子殿下嘴真甜,就爱哄我开心·”·楚瑜笑眯了眼睛,“我才没有,这都是真情实意的,孟夫人不信我吗”·孟夫人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二八少女一般明艳,“信你信你。”
楚瑜笑了笑,继续撑着头看孟夫人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牡丹花··这段时间他在孟府没有事可做,幸好有孟夫人时不时来找他聊天,孟夫人为人大方温婉,爽朗直率,和她说话特别舒服。
孟夫人对他也很慈爱,让楚瑜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若是昭意还活着,大概也是这样一个敢爱敢恨,温柔善良的女子罢·一时间,楚瑜有些恍惚,发了个呆。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门就被大力敲了几声,一个人打开门疾步走进来,一边喘气一边问孟夫人,“孟缜之那个逆子呢”·孟成本来就圆润,此时满头大汗,脸涨的通红。
他看了楚瑜一眼,又想没看见一样转过头看着孟夫人··这段时间他倒是默认了楚瑜住在他们府上,只是心中还有些芥蒂,所以能装作没看见就装作没见··孟夫人皱眉,瞪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孟成深喘了一口气,“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吴世轩那老官儿刚出事西南就发生暴.乱,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孟缜之那臭小子又没有提过,谁知道他这是又闹得哪一出”·这时候孟成倒是变得敏锐起来了,这段时间他早就被搞得风声鹤唳,一出事立马就联想到肯定是他们整出来的事情。
孟夫人微微蹙眉,“皇上怎么说”·孟成厉声道,“皇上也疯了调了五万的兵去镇压乱民,你说说,要是这时候京城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孟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楚瑜就刷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转头,抱歉地冲孟夫人笑了一下,“我要失陪了,感谢您这段时间来的照顾·”·孟夫人睁大眼睛,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您这是要做什么”·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楚瑜摇了摇头,一脸的凝重,“我要进宫。”
 · ·第93章 ·孟夫人再三劝阻, 楚瑜依旧去意已决,不再回心转意, 只好为他准备了一辆快马车和一顶斗笠··忧心忡忡地站在丞相府门口望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 孟夫人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往火坑里跳, 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是她又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他··孟成此时也一脸忧虑,不过让他担忧的事明显与孟夫人担忧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孟夫人的后背, “夫人啊,这是殿下自己的选择,我们一味去干涉也不好,还是不要再去蹚这趟浑水了吧·”·这话孟夫人一听就上火, 转身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 拧着他手臂上的肉就是一旋,“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非要慌慌张张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瑜儿也不会急着去皇宫, 都怪你”·“哎哟哎哟,”孟成苦着脸, 一边叫唤一边求饶,“夫人, 这怎么能怪我呢是殿下要回宫, 又不是我让他回去的。”
孟夫人气的咽不下这口气, 一把把他推开, 冷哼了一声, 转身就走··孟成扶着肩膀,窝窝囊囊地认怂,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还没离开多远的马车一骑绝尘,载着楚瑜一路向皇宫的方向而去。
-·大明宫东门入口,楚瑜撩开马车,跳了下来,替他掌马的小厮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旁··楚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这扇许久未归的朱门,还未到午时,阳光不算强烈,却刺激地他眼睛有些难受。
揉了揉欲落泪的眼睛,楚瑜侧过头,温声道,“你回去吧,替我感谢孟夫人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给孟丞相带句话,这段时间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抱歉·”·小厮迟疑了一下,低声问,“殿下,要不........奴才在外面等您出来吧。”
楚瑜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回去吧·”·他既然回来了,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离开了··小厮一脸为难,忍了几次都没有忍住,问道,“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楚瑜垂下眼,遮住眼中的复杂,他轻声道,“我的母妃教导过我,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要回来.......做个了结。”
小厮叹了一口气,“那.......殿下您........注意安全·”·楚瑜笑着应了一声··看着人驾车离开,楚瑜才转身,又看向这扇门··守门的将士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在这里镇守的御林军还以为楚瑜也是来闹事的书生,上来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事就快走,快走。”
楚瑜从腰间取下腰牌,随手丢给他,“我要见陛下·”·那守卫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楚瑜戴着斗笠看上去平平无奇,居然口气这么大,他不屑地看了一眼楚瑜的腰牌。
等他看清上面的字,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他结结巴巴道,“六六六六........”·楚瑜摘下头上的斗笠,随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带着笑意的双眸对上那人呆滞无神的眼睛。
“怎么,莫非我的皇兄不欢迎我吗”·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早就听闻六皇子仙人之姿,貌若潘安,形貌昳丽,今日一见,传闻竟然半分不夸张。
不过他们很快就清醒过来,眼前的人身份尊贵,绝不是他们可以肖想的,纷纷赶紧跪拜··有不知道内情的守卫一头雾水的摸了摸后脑勺,斗着胆子问道,“六皇子殿下,您不是在听竹楼养病吗”·不过他刚问出口,就有人过来,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开。
刚才那个傲慢的守卫此时没有了半点气焰,一边挥手喊着,“开门开门,让六皇子殿下进宫,快点”·一边殷勤地赔笑,“六皇子殿下,您请,您这是往哪儿走啊,让奴才为您引个路吧。”
楚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说我要找我皇兄,你说我往哪儿走”·“懂懂懂,”那守卫点头点的像拨浪鼓一般,手一挥,“六皇子,您里边儿请,小心脚下,奴才这就带您去乾清宫。”
旁边一个守卫小跑过来,附耳在他旁边,“咱们不先去把六皇子殿下回来的事情禀告陛下吗”·那人一打他的头,不顾楚瑜投过来奇怪的眼光,偷偷和他咬耳朵,“你傻啊,六皇子殿下主动回来,陛下高兴还来不及,咱们先不禀报,给陛下一个惊喜,你我到时候都有赏”·小守卫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大哥,你说的有道理。”
他一转头,对上楚瑜好奇的眼神,默默地用手蒙住眼,又被迷得晕头转向起来··-·“万岁爷,还是让太医来给您看看吧,您这一直忌医也不是个办法啊.......”见楚倾实在是头疼的没有办法,小福子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劝道。
面前的折子堆积如山,还有成堆的没有处理,楚倾单手扶着额头,一只手随手挥了挥··小福子的声音重了一些,“陛下”·“朕已经没得救了。”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声,很快就消散在空中··难得的,他的声音有些疲倦,“你下去吧·”·知道内情的小福子虽然担心楚倾的身体,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见楚倾没有说话的**,只好安静地退了下去,顺便让宫女又为他燃了一些檀香。
香炉里燃了香,富丽堂皇的偌大宫殿里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楚倾却觉得自己如同被困在了囚牢之中··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他蜷缩在龙椅上,双手紧攥抵着太阳- xue -,如同一只困兽,时时刻刻被头疾折磨着。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踏着烟雾而来··楚倾怔愣地抬起头,那人的面容也慢慢从模糊到清晰,露出一张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平静无波的脸··一时间,楚倾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太想他了吗还是他已经病入膏肓到这种程度了··楚瑜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许久未见,楚倾如同变了一个人,面色苍白如纸,本来就消瘦的身子更加单薄,被笼在宽大的龙袍中,一双狭长的眼睛找不到焦距,脆弱到不堪一击。
很久以前,他还是个温润如玉一般的公子,是人人敬爱的太子殿下,现在却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冷酷嗜血的帝王··他轻声唤了一声,“皇兄·”·楚倾笑了。
他露出了一个楚瑜好久没有见过的温柔似水的笑,对着楚瑜勾了勾手,“瑜儿,过来·”·楚瑜乖巧地一步一步踏上,走到楚倾身边··楚倾双手环住楚瑜的腰,轻轻将头靠在楚瑜的腰间,双臂慢慢收紧,眷恋地如同一个稚儿。
楚瑜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过了好一会,楚倾才喟叹出一口气,满足地用发丝蹭了蹭楚瑜的腰,“瑜儿,你终于回来了,告诉皇兄,皇兄不是在做梦,对吗”·半天,楚倾才听到一声轻不可及的“嗯。”
楚倾抬起头,仰望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当冰凉的手指碰到楚瑜温热的肌肤,他才确定,这真的不是他的梦··楚瑜轻声问道,“皇兄,八岁那年,我重病,照顾我的人是皇兄吗”·楚倾勾了勾嘴角,他眼中满是柔情,轻轻撩开楚瑜粘在脸上的头发,“七年了,原来你还记得”·楚瑜抿了抿嘴,微微点了一下头。
得到楚倾肯定的答案,楚瑜丝毫没有觉得轻松了多少,反而心中愈发的沉重,甚至有些自责··楚倾笑眯了眼睛,“皇兄好高兴·”·他起身,动作轻柔地把楚瑜揽进怀里,下巴倚在楚瑜的肩膀上,一只手抚摸着楚瑜的头发。
“你是回来与朕告别的吗”·楚瑜被楚倾抱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听到他的话却是一怔··一些细微的小细节在他脑中突然出现,宫中浓郁的檀香味,如同触电一般,楚瑜赶忙开口问道,“皇兄,你的头疾.......”·楚倾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拉远一些,一双笑眸看着他的眼睛,“皇兄快死了,等我死后,就把皇位传给你,好不好”·楚瑜猛地瞪大眼睛。
“皇兄你——”·“二皇子殿下,你想好了待会见到你皇兄要说些什么了吗”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从殿外响起。
楚瑜的心一沉··两人缓步走进来··一个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一个懒懒散散地跟在他身后,后面还跟了不少士兵··楚倾看着来人,笑意收敛了半分,眸子中冷沉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楚锐的手上有虎符,轻而易举就控制了宫中的御林军,楚倾私养的军队在西南暴.动中大部分都被调走了,这是将损伤减到最小的办法,而朝中的舆论则是由孟缜之安排控制。
楚锐一直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直到他看到殿上的人··孟缜之正笑着与楚锐讲话,看到楚倾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毫无敬意,“别来无恙,太子殿下。”
他的视线一转,却在看到楚瑜的时候彻底愣住了··楚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薄唇勾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好久不见,孟弟真是愈发的聪明了,朕只知孟弟学富五车,却不知道孟弟也如此精通权术。”
孟缜之难得没有和他插科打诨,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瑜··楚倾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人身上,他狎昵地凑在楚瑜的耳边,轻声道,“瑜儿,你与这群坏人莫非是一伙的”·楚瑜咬了咬下唇。
他根本就不敢看楚倾的眼睛,只能胡乱点了点头,视线瞥向一边··楚倾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朕输了,朕输得彻底·”·楚锐面上古井无波,他看着站在楚倾身边垂头的人,沉声道,“瑜儿,到我这里来。”
楚瑜没有动··气氛僵持了一会,楚倾轻声笑了几声,“我亲爱的皇弟,看来瑜儿也不是很乐意与你在一起啊·”·楚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皇兄,你已经输了。”
“哦,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呢,”楚倾笑眯眯地看着他··楚锐皱着眉,警惕地看着他,怕他还留着什么后手··却看到他单手揽住了楚瑜的腰,动作飞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尖锐的刀尖抵在楚瑜脆弱的颈脖处。
楚瑜任由他摆弄,他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锐却瞳孔紧缩,他怒道,“楚倾,你——”·孟缜之在一旁,蹙起眉头,冷声道,“你现在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放开他,我们还有谈判的机会。”
看着两人紧张的态度,楚锐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笑到咳嗽,拿着匕首的手一直在发抖,一双眼睛发红,死死地盯住他们,勾了勾嘴角,“我要你们退兵,如何”·孟缜之犹豫了一下,楚锐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以。”
他说话态度冷淡,放弃地仿佛不是那人人趋之若鹜,至高无上的皇权,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般··楚倾都没有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快,他愣了一下,颓然地垂下眼。
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他确实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彻彻底底··“我可以自己退位,下罪己诏公示天下,想必你们也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承位,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楚锐的眼中只有架在楚瑜脖子上的匕首,“说·”·“我只让位给我的六皇弟,楚瑜·”·楚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被点到名的楚瑜一脸漠然,“你问过我同不同意了吗”·楚锐却点了点头,“可以,这也是我本来的想法·”·楚瑜皱起眉,“我不同.......”·楚倾颔首,朗声道,“好,圣旨已经拟好了,小福子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他会带你们去找,皇弟,你可不要食言。”
楚锐微微蹙眉,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一丝异常之处··楚倾就像交代完了遗言一般,露出了一个满意释然的微笑,他垂下头,凑在楚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说完话之后,他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放下拿着匕首的手,轻轻一推,“去吧·”·楚瑜猛地瞪大眼睛,他往前一踉跄,孟缜之趁机赶紧接住他的身体。
楚瑜挣脱在他的怀抱,想要转身看向楚倾,却看到他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然后毅然决然地把匕首插进了胸口处··他轻声道,“瑜儿,这颗心,皇兄剜出来给你可好”·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楚瑜摇头,“不要........不要.......”·他扑上去,接住楚倾飘然零落的身体。
此时,一个头发凌乱的宫女匆匆赶到,看到这一幕,后退了几步之后扑了上去,“陛下,陛下陛下——”·孟缜之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着这个面容熟悉的女人,“你还活着.......”·兰儿跪倒在楚倾身边,双手颤抖,“是陛下救了我........陛下说,六皇子殿下喜欢奴才.......让奴才好好活着,活到六皇子殿下回来........陛下”·一声细弱破碎的哭声,后来慢慢变大声,楚瑜一边哽咽一边反复颠来倒去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腰间绯色的玉佩应声而落,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慢慢汇聚成一点一点的萤火。
孟缜之攥紧了手,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楚锐,“二皇子殿下,这.......”·楚锐看着楚瑜微微颤抖的脊背,轻声道,“既然答应了他,我就不会食言。”
孟缜之一愣,“你的意思是.......”·楚锐没有再多解释,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人,转身大步出去··孟缜之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和楚锐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一场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终于收场··-·公元三二三年,光元帝驾崩,享年二十四岁,在位两年,成为梁国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公元三二四年,丰元帝即位,改年号为庆,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丰元帝在位四十六年,为帝勤勉,积极与他国建交,签订多处友好条约,天下海晏河清,文修武偃,公元三七一年让位镇国公之子,尊为太上皇··有野史记载,丰元帝之所以退位给镇国公之子,是因为有断袖之癖,一生无儿无女,而先帝光元也并没有驾崩,只是被迫退位后隐姓埋名,寂寂无名一生。
公元三三三年,梁国与突厥签订永不互相侵犯条约,镇国将军戍守边疆多年,终于得以班师回朝··同年,江湖中一位诗人名声鹊起,这位诗人行迹遍布大江南北,一生留下了共计一千八百首诗。
其中大部分都是咏叹同一位无名美人的诗歌,至于他诗歌中咏叹的美人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也无处考据了··说书人一把扇子,说尽了千年的历史,都化作一捧尘土,随风去了。
    正文完· · ·第94章 番外(太子+将军)·“太子殿下, 您看这御花园里的迎春开的多好啊,您怎么总是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的样子呢, 是心情不好吗”·跟在楚倾身后的宫女手中拿着他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正望着金色的迎春发呆的年幼的楚倾怔愣了一下, 勉强地挤出来一个微笑, 温声道,“没有, 只是见这花开的太好, 一时看入了神·”·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花上,他心中想的是别的事情。
前日因为和兄弟一起去骑马踏春玩耍,功课没有来得及做完, 夫子狠狠骂了他了他一顿, 还与他母后告了状,楚倾回来后被罚在佛龛前跪了三个时辰, 膝盖都跪青了··他不明白,其他的兄弟也没有做完功课,为什么只有他挨罚呢和他一起偷偷跑出去玩的四皇弟一点功课都没做,夫子只是淡淡地训斥了他几句,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楚倾想不明白, 后来索- xing -也不想了··最让他嫉妒的是与他一同念书的丞相家的小儿子孟缜之, 他们分明是一同出游, 他却耍了一个小聪明, 不仅成功把夫子骗了过去, 还被夸奖了一番。
那个人洋洋得意的模样, 楚倾看到就觉得烦躁··心烦意乱,眼中的景也少了些吸引力,本来只是想出来转转透透气,此时也没有了心情,他叹了口气,“算了,回去吧。”
身旁的宫女没有注意到他的话,她惊叹了一句,“啊,是个小孩儿·”·楚倾微微一蹙眉,朝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一个不知道哪个宫的宫女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有说有笑。
小孩子与她不是很熟悉,一边礼貌地回着她话,一边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单纯又好奇地朝着四周打量着··楚倾可以听到一旁母- xing -泛滥的小宫女小声说了一句,“好可爱.......”·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他们看到了她们,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个宫女刚对上楚倾的视线,就慌乱地甩开了小孩子的手,转身就跑。
一旁的侍卫小声道,“太子殿下,要让人去追吗”·楚倾微微颔首··他走到小孩儿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之后便是那段楚倾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对话。
小孩子的身体像一团柔软的小棉花,抱住楚倾的时候楚倾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甜滋滋的味道··被他抱住的时候,楚倾才发觉,那一瞬间,他的头疾好像没有那么折磨人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寻了那么多年的药,就在这里。
逃走的宫女被捉回来,审出来了少年的来历,得知那人是自己的皇弟,楚倾心中也没有什么感觉,他早就罔顾了人伦,寻常框架早就无法拘束他··只是他身处太子之位,一举一动都在被人审视,楚瑜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他无法亲自陪伴在楚瑜的身旁,只能派了一个信任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宫女去照顾他。
这个人便是兰儿··得知楚瑜得了病,连太医也没有办法,楚倾这才是第一次急了,他装病与夫子和父皇告了病假,每天都偷偷溜到冷宫去看那个孩子,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好起来。
醒过来的时候楚瑜并不知道是谁照顾他,楚倾却因为这件事被甄元皇后说太过倦怠,跪在佛龛前抄了好几天的帝王册··楚倾早就对自己的母后,对其他警惕他远离他的皇弟皇妹不抱有任何的期待,无忧无虑生活在冷宫里的小少年却是他心中唯一的牵绊,是他无数个想干脆直接去死的夜晚活下去的信念。
·他一直默默注视着楚瑜的长大,像一个贪得无厌又卑微狭隘的偷窥狂一般,楚瑜却始终不知道··与少年初见那天的场景,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无数次在梦中回萦。
-·先帝想要建的行宫因为突发暴.乱被迫停工,新帝上位后继续修建,只是把原先定下三年的工期延续到了十年,也给了来京城建行宫的工匠们喘息的时间··行宫落成后,丰元帝派遣五千御林军看守,除了一些住在行宫内休养的妃子,还有一些经过皇弟特许在此居住的人。
在这里居住的人中有一位是最特别的··那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君子,住在行宫内已经有几年之久,宫女与太监都不认识他,却对他极其恭敬··这位公子整日除了读书写字,弹琴作画,就是看着行宫中的湖心摸着心口发呆,他对待下人也很好,所以经常有胆子大的宫女与他搭讪,说着说着就偷偷红了脸。
有人曾经偷偷问过他与现今的皇帝是什么关系,那公子只是愣了一下,便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愿意说,后来慢慢的也就没有人问了··也有人曾经传过小道消息,说看见过当今的帝王特意来行宫见公子,还笑着喊了,“皇兄。”
那人说见到陛下的公子是他一年到头看过的最高兴的公子,笑的比那春花还美,比京城的初雪还温柔··两人并肩在行宫的红墙黄瓦中散步,看天鹅在湖中掠过,撩起一片水帘,举止亲昵。
不过有幸见过这些人没过多久就被调走,销声匿迹了,这位公子的来历便成了一桩宫廷密事,无人敢去探寻了··将军篇·“一间上房·”·“四文钱一日,住几日”懒洋洋地小孩儿单手撑着头靠在柜台后面,手指熟练地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一旁好奇地追问,“哥哥,你说的那位神仙哥哥后来去哪里去了呢,他治好我的病之后呢”·小男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烦不烦,都说了,神仙哥哥去天上了。”
小女孩撇了撇嘴,童言无忌直言不讳道,“哥哥骗人,之前的故事肯定也都是骗我的,壮壮哥早就告诉我了,哥哥你之前是去偷别人的钱给我治的病·”·小男孩一把捂住她的嘴,恶狠狠道,“我才没有说谎,早晚有一天让你也见见。”
讲到这里,他却有些沮丧,他知道,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让他的妹妹见到那个人了··小女孩被他捂住嘴,视线却移向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人,等到男孩松开手,她才拉了拉他的袖子,激动道,“哥哥,你快看,那个戴着斗笠的大哥哥好像你说的神仙哥哥啊。”
小狗崽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那个人的人存在·他不屑地朝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于此同时,他的心狂跳起来。
一边理智告诉他,这人不可能是那个人,可是另一边,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呢·直到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戴着与那人一模一样的白色斗笠,用沙哑低沉地声音说了一句,“一间上房。”
小狗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是他,那个人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他失望地垂下头,又恢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情不愿道,“三文钱一夜,住多久”·眼前的人偷笑了一下,悄悄撩起帘子,清越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笑意,压低声音,“小狗崽,你不认识我了吗”·小狗崽猛地抬起头,就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笑眸。
来人弯着的眼睛像月牙儿,一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模样,好像时间也不忍心改变过他的容貌笑颜一般··此时他笑着喊,“小狗崽·”·旁边的小姑娘望着他发了一会呆,过了一会没有听到自己哥哥说话,便偷偷拉了一下一旁哥哥的袖子。
小狗崽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没出息地狠狠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语气中掺杂了一些委屈,“你还回来做什么啊”·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要忘记你长得什么模样,结果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真是太讨厌了··-·“将军,陛下派去突厥谈判的使者回来了,据说又吃了闭门羹·”·岳秋云手上翻着书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嗤笑一声,“他还真是有够执着的,这几年派去的使者不下百个,回回碰壁,还不长记- xing -。”
禀告事务的下人垂下眼,装作没有听见自家将军用这种轻佻的语气谈论如今的帝王··岳秋云叹了一口气,“突厥人冥顽不灵,若是真的那么好说服,也不至于从梁国开国起就打仗,打了几百年也没有个结果,他真是太天真了。”
下人忍不住替皇上说句话,“陛下也是为了尽早与突厥和解,陛下说北地常年战乱,百姓深受其害,希望能早日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京城远在天边,陛下日理万机还要心系这里,实属不易。”
岳秋云挑了挑眉看着他,“你怎么回事怎么替那人说起话来了·”·下人心说还不是你老是没事挑新帝的茬,一天要提起新帝八百遍。
岳秋云收回视线,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突然想起曾经有个少年一脸天真地站在他面前,说要结束战乱,让百姓有家可归,安居乐业··那人果然没有食言,自他即位后就一直在为此努力争取,如今梁国西南和南边的国家都已经成功建交,只有突厥这一块难啃的骨头软硬不吃久攻不下。
这个时候,那个人应该在乾清宫处理政务吧··“将军,外面有人求见,还让在下把这个递给您,说他来完璧归赵了·”·正发着呆,外面有侍卫进来,呈上来一样东西。
岳秋云皱着眉,正想着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打开造价不菲的檀盒,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刷的一下起身··“人呢”·“啊”侍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朝着外面指了指。
岳秋云带着东西大步出去··将军府会客厅内,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正不慌不忙地喝着茶··岳秋云看到那人的时候心中猛地跳了一下,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不客气地一把摘下他头上的斗笠。
·少年不满地抢过斗笠,“岳秋云,朕现在好歹也是个皇帝了,你是不是该恭敬一点·”·岳秋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沉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京城那里的事你都不管了吗”·楚瑜笑眯眯地晃了晃腿,“看到我让人递给你的东西了吗一年前你把虎符借给了我,现在我履行诺言,亲自来还给你,高不高兴惊不惊喜”·岳秋云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撇开脸,“送完了赶紧回去,别任- xing -,你到底是怎么丢下那么一大堆事跑到这里来的。”
少年一听他下逐客令,不满地嚷嚷起来··岳秋云垂下眼,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想要勾起来的嘴角··“陛下,您已经十七岁了,是不是该成熟一些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这让他怎么放心把这江山交到他手上。
岳秋云叹出一口气··还是暂时替他守着吧,守着这属于他的万里边疆,一直守到他长大为止·· · ·第95章 番外(1v1的结局)·“难得见到二皇子殿下一个人买醉, 真是少见。”
楚锐放下酒杯,半醉半醒间听到有人带着笑意如此调侃,他半阖着眼, 半天才勉强看清面前的人··他一张嘴, 深吸了一口冷气, 吐出了一些醉意··“要走了吗”·孟缜之半坐在房檐之上, 一条腿荡来荡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 “是啊, 我娘费劲口舌,总算说服我爹放我出门了,我明天就能走。”
孟丞相还是希望孟缜之能够留在朝中做官,自新帝登基后, 他也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如有殊荣一般, 就好像之前嫌弃楚瑜在丞相府借住的不是他一样··他原先想的是新帝与孟缜之关系好, 若是能留下来做官那岂不是平步青云, 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谁知道朝中的事刚一平定, 孟缜之就拍拍屁股,又要云游四方去了。
这可把上了年纪的孟丞相气坏了, 恨不得把他的腿打断, 谁知道其中还有孟夫人搅和, 不仅拦着他,还要和孟缜之一起游说他··这不,孟丞相这辈子除了为人臣子,就是听孟夫人的话,没过几天就沦陷在两人的轮番攻势下,勉勉强强同意了孟缜之出去游历这件事。
只是背地里咬碎了多少牙,气坏了几天的身子就无人得知了··“真好,”楚锐垂下眼,只是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又没有了下文··楚锐是真的很羡慕他能这么无牵无挂,自由自在,而他担负的太多,有些东西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掉的。
孟缜之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啧了一声之后嫌弃道,“既然心中牵挂,不如冲到那人面前问个清楚,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算什么·”·“挺像你会干出来的事情,”楚锐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
孟缜之就看不惯他喝醉了还如此能言善辩,清醒理智的模样,好像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如此克制内敛的人··见楚锐不想搭理他,他一人自言自语,“今日陛下第一次上朝,你就告病不去,亏陛下那么信任你,封了你一个摄政王还给了一半兵权,要是岳秋云那家伙知道怕不是要气死。”
“你这不去上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陛下有意见呢,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他从屋檐上跳下来,随意踢了踢他的腿,“哎,今日我看陛下老是走神,有些心不在焉的,至于这是因为谁,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楚锐避重就轻,淡淡道,“权力,地位,从来就不是我追求的东西·”·啧···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孟缜之露出一个被酸到的表情。
现在梁国的格局,楚锐的地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甚至有有心人担忧新帝是不是分权太多以后可能会招致祸乱··不过楚锐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这段时间的作为也让不少人闭上了嘴。
甚至有- yin -谋论的人说楚锐早年每日苦读书都是为了避开太子的锋芒,在藏拙,此时终于不用藏了,皇位唾手可得,却被人中途截胡,可以说是十分令人唏嘘了··谁知道楚锐是真的不在乎这个。
他手握重权,却说出这样的话,怕是让那些在权力的漩涡之中追名逐利了一辈子的人听了要气死··“是是是,就你高尚,你也不想想,瑜儿被推上那个位置是因为谁,若他不是为了你,你觉得他是被一个皇位束缚的人吗”·孟缜之实在咽不下这个气,还是忍不住替楚瑜说了一句话。
若说这天下最不在乎权力的,除了楚瑜没有别人,那小孩儿虽然心思重了点,却特别好养活,只要给点吃的就满意了,哪还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现在还不是被迫在乾清宫处理政务吗·孟缜之想到这里,特别想笑。
这世界上无数人为了权力争的头破血流,最接近那个位置的两个人却一点都不在乎,若不是其中有乌龙,怕是两人还要谦让一番··楚锐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这几日他始终不知道要如何再去与那人相处··孟缜之不喜欢他优柔寡断的- xing -格,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耸了耸肩,“今晚只是来跟你道个别,决定还是得你亲自来做,没事我就先走了,还得回去收拾包袱呢。”
楚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这个挚友,过了一会,他收回视线,慢吞吞道,“走吧·”·孟缜之,“.......你就没有要对我说的吗要知道我这么一走,可能几年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这个朋友未免也太无情了一点吧他大半夜不睡觉刻意跑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居然就这个态度·在楚锐又抬眼冷冷看他一眼的时候,孟缜之又认怂地举起手,“好了好了,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好好想想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楚锐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了,倒是一点也不墨迹··楚锐不知道孟缜之有没有去跟楚瑜告别,他想了一会,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倒是想得有些多了。
恐怕那个人也在乾清宫一边吃着小糕点处理政务一边埋怨着他怎么这么懦弱,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楚锐单手覆在眼睛上··一直月下树梢,清风微遥,楚锐才清醒了一些。
没有睡,一直是半清醒半梦的状态,再睁开眼的时候,站起身还踉跄了一下,楚锐随手拿起丢在一旁桌子上的书本,没有管滚到地上的酒杯,就要回去··不远处,一个人一直斜倚在门沿旁看着他。
楚锐皱了皱眉,正想这是哪个不懂礼的下人,就看到那人身上明黄色的袍子,少年脸上的笑颜有些与他衣服的颜色一样晃眼··原来明黄色他穿出来也这么好看··走了一下神,再反应过来,楚锐难得有些无措。
他什么时候站在哪里的,是不是已经看到了他所有失态的样子,他此刻是不是很狼狈,他会不会觉得他很丢脸··一瞬间,无数个想法在楚锐脑海中闪过,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道,“陛下半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臣疏忽了。”
倒是也没个恭敬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迟钝了一些,忘记了··楚瑜慢慢踱步到他面前,视线从在地上乱滚的酒杯上掠过,又重新看向他的眼睛,有些委屈,“你今天为什么不来上朝。”
亏他一大早还让兰儿姐姐替他好好整理了仪容一番··小孩儿无意识撒娇的模样实在让人心动,楚锐也是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异样的感觉,冷声道,“臣病了。”
“皇兄,你没有病,”楚瑜上前一步,有些咄咄逼人··楚锐见谎言被他毫不犹疑地戳破,有些难堪地挪开视线··“皇兄,是不是孟哥把你教坏了,酗酒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就算不想见我也没必要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还没有离开多久的孟缜之无辜地中了好几箭··楚锐对他说的酗酒伤身的事不置可否,“陛下以后不便再叫皇兄了.......您是九五之尊,而在下身为臣子,陛下还是早日改口吧。”
楚瑜吸了吸鼻子,听到他语气这么疏离,有些难过··他上前几步,垂着头,倔强地拉住楚锐的衣角,不像个帝王,反倒像个任- xing -的不讲道理的小孩子一样。
楚瑜很少露出这样的娇态,不过在楚锐面前,他下意识地就想依赖这个人··楚锐想抽回衣角,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一个喝醉了的人还得软着声音哄别人,“回去吧,明早还得上朝呢,回去好好休息,嗯”·楚瑜却顺着杆子就是往上爬,上前几步就搂住楚锐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处,“我不,我不想回去,乾清宫太冷清了,我一个人住,害怕。”
楚锐,“........”·真是要了命了··他好不容易才稳下心神,耐心道,“那就让兰儿晚上陪陪你·”·见暗示到这种程度楚锐还一幅不为所动的模样,楚瑜难免有些泄气,他咬了咬下唇,过了一会,声音微弱道,“不要.......我只要皇兄陪我。”
这个时候他还在就叫皇兄,分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让楚锐平生出荒唐感出来··与楚倾和孟缜之那样的人不同,他从小便熟读儒家仁义礼教,思想比其他人也古板一些,此时对自己的皇弟的感情实在难以启齿。
·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可是他的心却违背了他的意愿,狂跳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瑜儿,你还小.......有些话不能乱说·”·楚瑜与他分开一些,笑着仰视他,“怎么,这个时候不喊陛下了”·楚锐,“........”·楚瑜一口咬定,“你就是口是心非。”
楚锐,“.......”·楚瑜笑眯眯地搂着他的腰看着他无奈的脸,“我跟你说,你知道户部尚书那个老头吗他居然敢嫌弃朕写的字丑,明里暗里暗示好几回让朕好好练字了,你说说,这气朕能忍吗”·“不能,”楚锐顺着他的意思,一老一实道。
楚瑜点了点头,“于是朕便告诉他,两个月时间,我就能写出我二皇兄那样的字·”·楚锐想了想,客观评价,“有些勉强了·”·楚瑜摇了摇头,“不勉强不勉强,老师就在身旁,若是我两个月还学不会,岂不是太愚笨了一些。”
他认真地歪了歪头,“作为报偿.......”·“我这个人就归你啦”·楚锐怔愣了很久,久到楚瑜心中都有些七上八下的,甚至都生出了一些退意。
看着楚锐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楚瑜慢慢松开手,小声嘟囔,“其实.......不这么快也可以.......”·毕竟他是个能屈能伸的皇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锐打断了,楚锐手上的书落在地上,可是此刻没有一个人顾得上。
他伸手,终于将那个日思夜想的拥入怀里··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在楚瑜耳边响起,“好·”·楚瑜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偷偷地勾了勾嘴角。
楚锐揽着那个人,得偿所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样的人,再多的借口,再多的理由,也无法说不喜欢··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和他再分离·· · ·第96章 番外(缜之+景明)·    孟缜之篇·丰元帝在位五年, 西南在大旱几年之久,颗粒无收后终于迎来了一场天降甘露,百姓欢呼喜悦,都说是这是新帝为帝勤勉, 感动了上天, 带来了这场雨。
丰元帝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力排众议, 坚持推行减轻赋税的政策, 西南征税比原先少了一半,还有国库大力补贴, 总算熬过来了这场天灾··不少逃难的灾民终于得以回到家乡, 重新开垦土地, 发掘蛮荒, 使得西南一日比一日富足起来。
孟缜之按照原来制定的路线,再次来到这里,才发现这里已经和原先看到的大不相同了··早些年他来过这个镇子, 当时这个镇子极其贫苦, 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因为吃不上饭不得不讨钱的灾民和得了病没有钱医治的病人,整个镇子都笼罩着一层死气。
此时他再来,两侧都是新开张的店铺, 有朝廷补贴, 人用这笔钱和粮食发展副业, 日子倒是过的逐渐有滋有味起来··孟缜之进一家客栈的时候, 那说书人正在赞颂新帝的功绩, 正说到新帝心肠慈悲, 大赦天下后还倾尽国库救助难民,而他本人也以身作则,崇尚节俭,从不铺张浪费。
孟缜之随便找了一个位置,让小二上了一壶清茶,听得津津有味··别人却不买账,有一个杀猪汉一拍桌子,“小老儿,你这故事说了千百遍了,听得老子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可有什么新鲜的”·那说书人眼睛一眯,正讲到正酣,被人打断,本来就有些不悦,“你想听什么新鲜的”·杀猪汉嘿嘿一笑,“讲点有意思的呗整天说这些没劲听说你小老儿也是从京城来的,见过大世面的,给我们说说呗”·说书人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一捻胡子,“好说好说。”
他睁圆眼睛朝下面一扫,“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别看我老儿这样,也是曾经有机会面过圣的·”·下面一片哗然,不少打着瞌睡的都精神起来了,“说说,那皇帝长得什么样啊”·说书人得意地胡子翘了翘,“我跟你们说,我们那陛下啊,那可真是天仙下凡,龙凤之姿,嗬你们可别不信啊,我老儿也算阅人无数,像陛下那样的仙人也是头一次见到。”
下面有人笑着接话,“老儿怕不是在吹吧这人能好看到哪里去,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切,”说书人一翻白眼,不屑道,“你们是没有见过,我敢拿我老儿的清誉打担保,我可没有半句谎言。”
下面一片嘘声,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孟缜之嘴角勾着一丝笑意,手指把玩着骨瓷杯,杯中飘着几片茶叶,茶色清冽,他听完说书人的话,抬头一饮而尽。
旁边一哥们儿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兄弟看着文雅,动作倒是豪放,这茶喝着有什么意思,不来一杯”·孟缜之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今日还得上路,喝多了怕耽误。”
他长相清秀俊雅,一看就不是镇子上的人,那兄弟听了他的口音,与那说书人有些相似,试探着问,“兄弟莫非是京城人”·孟缜之点了点头,“不错,只是许久未回去过了,乡音有些忘记了。”
兄弟嘿嘿一笑,“那你来评评理,咱们那皇帝真有那老儿说的那么玄乎吗”·孟缜之居然还认真地想了一下,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他的评价很中肯。”
说着就拉着那只是想闲扯几句的兄弟聊了起来··那兄弟原先是想听他戳破那说书人吹得牛,谁知道听到这么一句,再听他讲话,被他唬得一愣一愣,“那.......那与你比呢”·在这位大哥眼里,孟缜之的外形也极其出色,在花楼里都是要被姑娘们争相倒贴的对象了。
甜文幻想空间直播古代幻想·孟缜之一皱眉,“我怎敢与陛下争辉,我与陛下就是那云泥之别·”·过了一会,两人发现彼此极其投缘,相谈甚欢,就差称兄道弟起来,孟缜之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身旁那大哥被他说得眼泪汪汪,此时兄弟俩儿好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背,“兄弟,你是不是想家了·”·孟缜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离家五年了,能不想吗”·大哥猛地点头,把他的背拍的啪啪作响,“想就回去,说不定也有人在等你呢。”
正说到兴头上的孟缜之一愣,过了一会,表情有些黯然,不过只失意了半晌,就又打起精神来··他一拍桌子,“小二,拿酒来·”·这五年来,在江湖好的没学会,倒是学了一身的匪气。
他看上去文绉绉的,谁知道动作说话这么豪放,这位大哥一下子就觉得他亲近起来了,把酒碗灌满,与他碰在一起,豪迈道,“喝喝喝·”·没过多久,几坛酒就下了肚,这位大哥想到了孟缜之能喝,估计没想到他这么能喝,他都已经抱着桌子腿一边哭一边唱花谣了,孟缜之还清醒地一边摇头一边自斟自饮。
大哥一边哭一边喊,“呜呜呜呜呜小芳我想你,你不要嫁给那个土地主,等俺卖了猪就来娶你,小芳你一定要等我啊呜呜呜,正月那个花开花,漂亮姑娘上街来.......”·跑堂的小二时不时投过来隐晦的视线,生怕他们一发酒疯就砸坏了点什么东西。
孟缜之垂着眼,自顾自地喝着自己的酒,不知道过了多久,来了另一个汉子,抱歉地冲他笑了一下,就把地上喝得烂醉的人拖走了··陆陆续续,说书人也收了摊子,人也全都散去了。
直到热闹散尽,快到酒馆打烊,孟缜之才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说不定也有人在等你呢·孟缜之手里拿着一坛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不知走了多久,才抬起头。
原来这夜是中秋,难怪家家户户闭门,都看不到什么不归家的人,街道上有些冷清,原来是团圆过节去了··一个人的中秋有些寂寥,好在有美酒和月亮作伴,这夜的月亮也额外的皎洁。
和他第一次见到那人的那一夜的月亮一样美··李景明篇·“西南赈灾的事情,这段时间来大家都辛苦了,国库亏虚,多亏了各位爱卿慷慨解囊,拿出家底来.......李景明,朕的话有那么催眠吗”·楚瑜正说着话,往下一扫,无奈地看到一个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人,还真以为别人都看不到他,正偷偷的打着瞌睡。
每天早上叫醒站着睡觉的李景明,已经成了他每天早上的惯例··站在李景明旁边的大臣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喊他,“李大人,李大人,陛下又在叫您呢。”
李景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他魂游似的站了出来,“陛下,您叫我呢”·楚瑜看着他这幅模样,叹了一口气,“李景明,朕是不是该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回去睡个天昏地暗,你怎么老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呢”·李景明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此时脸上全是无奈,一双好看的眼睛中并没有多少责怪,反而是几分调侃。
他嘿嘿一笑,“陛下,臣已经习惯了,每天一到这时候就困,想不睡都没有办法·”·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气,都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新帝脾气好是公认的事,但是像李景明这样敢于直接挑战权威的人也不多了,万一哪天楚瑜一个不高兴,就斩了他呢·谁知道新帝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盈盈地看着他,“好吧,看来李爱卿真的很困,那朕就辛苦辛苦,每天早上都喊醒你吧。”
李景明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半点不知道别人正怎么为他担心,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谢陛下恩典·”·楚瑜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景明趁着这个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偷看他们的新帝,越看越觉得好看,怎么看也看不腻似的。
·楚瑜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好笑他怎么这么呆··下朝后楚瑜离开,有好事者见李景明一脸春风满面,嫉妒地怒火中烧,小声地嘀嘀咕咕,“咱们陛下这么宠他,指不定有什么关系呢,哼.......不过是个小白脸。”
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个待遇呢他们也想每天被新帝温柔的声音叫到名字啊·李景明听到这句话,正在前面好好的走着,突然转过身,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好事者被他盯得心虚,“你看着我做什么”·没想到李景明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的他的小身板都快受不住。
李景明看着瘦弱,其实比他还高了一个头,好事者还以为他要动手,吓得直嚷嚷,“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朝堂之上,你知道敢在这里公然斗殴可是死罪........”·谁知道李景明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我爱听,多说一点。”
“.......啊”好事者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李景明转过身,笑着哼着小曲离开,半点也没有因为这个人说的话影响心情。
今天也见到陛下了,还和陛下说上话了,开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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