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小号是我的白月光[星际] by 封诀(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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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小号是我的白月光[星际] by 封诀(下)(4)
·尽管顾白墨提醒过他,可是后来,那个承诺,他依然没有遵守··他不能遵守,怕自己的心会向他倾斜·所以他不告而别,所以他独自战斗,所以,他从不向他求助。
林悦是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呛人的烟雾窜进鼻腔,强行唤醒了他过度疲惫的大脑··长达三天三夜未间断过的飞行,加上安抚顾白墨导致的精神力透支,疲倦很快就铺天盖地席卷了他。
他蜷缩在巨石后面,枕着冰冷潮- shi -的泥地,闭上眼睛只想稍作休息,却一不留神让自己陷入了沉睡···星际校园机甲雨水和着他的血水擦拭着皮肤上附着了许多天污泥土,空气中呛鼻的硝烟味刺激着他的神经,梦里的幻觉瞬间远去,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了起来。
火光滔天··梦里那陌生的火光和烟,此刻无比真实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同于梦里的无知无觉,逼近的火舌带来极大的压迫感,有火星溅到他的身上,瞬间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滚烫的伤疤。
额头传来刺痛的感觉,他伸手摸了一下,满手的鲜血··很多年没有这么狼狈了··逃不出去了,林悦绝望地想着,唇角却浮现出一抹苦笑来·他明白自己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很糟糕的处境。
极远处传来激烈又频繁的枪响,似乎在告诉着他,那里有人··林悦一个激灵回过了神,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寻找周围可以利用的东西··你不会来,但我还是得自己拯救自己。
火就快烧到这里,林悦却有些走神,生死恍惚的刹那,他竟然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和梦境中多么相似的一幕··林悦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真是糟糕透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可是,他同样也已经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狙击手了,他的机甲还有充足的能源,他的狙.击枪里还有子弹,可在面对眼下的未知情况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感,却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关系·林悦咬咬牙,拿起匕首割去了那一块已经毁坏的皮肤,避免被感染的伤口向全身扩散·一颗颗血珠渗出来,快速汇聚成涌动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落下。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是从心底渗出来的冷汗··没有关系,我是医生,我是3S精神力的向导,我曾经是风暴军团曾经的副军团长,也曾经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生死关头我面对过的突发情况比谁都要多,我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呼啸而过的子弹唤醒了他的警觉,林悦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经验不足的向导了,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令他闪过了飞来的子弹··自己战斗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至少,独当一面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只是,他也会想,如果自己的搭档也在,会不会轻松许多·不,他不需要·他从进入军队的第一天起就站在了许多人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有没有搭档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
他一遍一遍强行说服着自己,却无法阻止生死关头,自己渴望见那个人、被那个人保护的心··【10 保护】·“林悦——”·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林悦愣了一下,那个声音太过熟悉,他相信自己不会辨认错。
长官,是你吗·冰凌平稳地降落在平地,顾白墨猛推开舱门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地挡住了林悦的去路··黑暗中显露出哨兵俊朗挺拔的身影,白色的军服是那样夺目,足以在任何绝望时刻燃起林悦心中的希望。
“来得真及时,赶紧跟我走·”来不及做更多解释,林悦拍了拍顾白墨的肩,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刚从他身边擦过,身子便感觉到一阵阻力,手臂被猝不及防拉扯住。
林悦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下了很大力气,不由皱起眉头想要质问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神情复杂的眸子··“你干什么怎么回……”眼睛猛地被一双大手蒙住,林悦怔了怔,尚未来得及生气,便有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出什么事了”林悦努力压下心底那没来由的恐惧,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平静··一定是出事了,心底有个声音这般说道,一遍又一遍。
否则顾白墨不会这样的··“我的定位显示段璟他们就在前面,你快跟我去救人”林悦急切地吼道,段璟是他的竹马,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允许自己救不了他。
然而顾白墨却像是狠了心要阻止他一样,硬是不让他再越出去半步··“顾白墨,让我去救人……就差一点了,我可以的……”林悦动了动嘴唇,难得低声下气恳求他。
就在顾白墨有所迟疑的那一刹那间,林悦猛地推开他,但只跨出去半步,身体就被顾白墨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抱得那么用力,手自始至终都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前面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了,别去了·”顾白墨低哑着声音在他耳边劝阻道,那一刻就连他自己也不忍地闭了下眼睛··话音刚落下,时间已到,爆破装置自动触发,一瞬间天昏地暗,所有的希望顷刻间化为灰烬。
林悦怔怔望着眼前火光肆虐的画面,忽然浑身失去了力气般,有泪落在顾白墨紧绷的手背上,带着灼伤般的温度,每一滴都让他心如刀割··“是段璟他们吗”林悦喃喃着问道,每个字都是肯定,每个字都是不愿相信。
“就是段璟也无能为力”顾白墨低吼道,双目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血色,“所有出路都被封死了,只要一靠近就会提前触发爆破装置”·“还有谁”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解释一样,林悦轻声问他。
“……”顾白墨沉默了下去,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如果他可以早一点知道这一切,如果他有能力救他们……·“边铄”·“……”顾白墨身子震了震,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用力将林悦抱得更紧,如果不能分担他的痛苦,至少让他知道,自己愿意。
“江言老师”林悦低喃着说出又一个名字,这些年来,他是唯一和老师保持着联系的人·W公司的佣兵团去了埃尔塞尔星,那么老师他……·“……”顾白墨闭上眼睛静静着,火光映得他英俊的面庞苍白无血色,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是有了与他同死的决心。
星际校园机甲·“韩朔也在吗”想到这个名字,林悦的心隐隐痛了一下··我知道你深爱我,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我回想起这一刻隐约的心痛,才恍然间意识到,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爱过你的。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顾白墨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心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他挣扎着开口,每个字都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林悦,对不起·”·“顾白墨,你早就来了”林悦颤抖着声音问,语气是那样失望,那样不可思议,顾白墨甚至从中听出了怨愤。
“我……”面对林悦的控诉,顾白墨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他抬手想抹去林悦脸上的一行行泪,却忽然觉得自己不配,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最终却放下。
“我是3S级精神力的向导,我是医生·叶岚是我的第一个搭档,我和他做了五年的搭档,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悦仰起头来,尽量克制着情绪叙述着那些事实,本是想要提醒他的,可到头来却像给自己扎了一刀子似的。
“林悦,对不起,我不想你有事·”顾白墨单膝跪下来,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姿态神圣得像是在许下诺言,他不出声,就只是静静陪伴他,仿佛是要以这样的姿势守他到天荒地老。
“你很多年不管我的事了,你本可以一辈子不闻不问的·”林悦轻声开口,他记得,这个“很多年”,是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对不起,”感觉到怀里身体的不安,顾白墨有一瞬间竟是觉得自己能对他的心如刀绞感同身受,他暗自加重了力道按住了林悦的肩膀,“我必须保护自己的向导。”
突如其来的悲痛让林悦几乎没有能力去思考,一时间也就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必须保护自己的向导”,而不是“必须保护自己的搭档”。
逐渐升高的温度加重了林悦的不安,被蒙住的眼睛还倒映着扭曲的火焰,最终在他心中勾勒出魔鬼的模样·林悦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抚摸上覆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手,平静地轻声说道:“不要蒙着我的眼睛,如果不能救回我的战友,至少让我记着仇恨。”
那句话有如一个魔咒,让顾白墨倏地一下就松开了一意孤行的手,一下子变得无措起来··林悦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再执意朝前走去,他盯着眼前的画面,强迫自己只做铭记这一件事情。
气温越来越高,足以摧毁一个星球的爆破装置威力是异常可怕的,顾白墨估算着剩下的时间,忍不住提醒:“林悦,我们该走了·”·“走吧,长官。”
林悦打断了他的话,从他怀抱中站起,侧过头看见身侧的冰凌,缓缓踏进驾驶舱,坐在了顾白墨身边属于他的那个座位上··冰凌启动,在轰炸全面展开之前仓促撤离。
回到洛桑星之后的三天里,林悦都没有出来见过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倔强地和他的痛苦做抗衡··顾白墨没有安慰他甚至去看他一眼,他知道林悦不会想见自己,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一个人冷静,直到他的倔强过去。
再见到林悦是三天后,顾白墨通知晚上召开会议,之后心血来潮四处走走视察队伍,没想到却正好碰上了林悦这三天里的头一次露面··林悦头发乱糟糟的,面色憔悴,眼底毫不掩饰的疲惫,显然那天的事情消耗了他太多心力。
看见他,林悦愣了一下,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长官·”·顾白墨听到那个称呼,身体明显一顿··“听说今天晚上开会”林悦随意问了句,除了看上去很疲惫,对他的态度和往常没有什么分别。
“嗯·”顾白墨原本没有通知林悦的,却不想还是林悦从哪儿听来了消息,看来这几天也有留意军队中的事情··“几点”林悦问得很直接,意思很明白,他准备参加。
“七点,”顾白墨回答之后紧接着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不来也没有关系·”·“我会准时的·”林悦给出了肯定地答复,说完就匆匆忙忙走掉了,一旦打起精神来,他这个军医可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林悦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开会果然没有迟到·会议无非是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由于帝国军有了兰塔国的协助,制定几个计划都不是很理想,作战路线均有着很大的风险。
方案迟迟没有决定,会议结束的时候顾白墨特意把林悦留了下来:“林悦,你留下来一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林悦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顾白墨的用意。
隔了这么多天才来问他,还真是难为他了·林悦心里想着··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天,林悦的精神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让顾白墨不禁心疼了一下··顾白墨走上前去,替他理了下乱成一团的头发,又替他把衬衣领口解开来的扣子给扣上了。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林悦一下子清醒过来,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由自主就低垂下眉眼,生怕面对他眼中浓烈的情愫··顾白墨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轻吻住他的耳垂,略带喘气地低喃道:“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太暧昧了··林悦的脸噌地一下就热了,没过一会儿就红得像烧起来一样··顾白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被诱惑到了,林悦脸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加上那不经意散发出的甜牛奶味的信息素,真是太诱人了。
再这样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标记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被浓郁香醇的信息素勾得彻底失去理智··“抱歉,我不知道苏岩在哪,”林悦退后一步,脸色有些难看,顾白墨的举动只让他感到无比难堪,“之前瞒着你是我考虑不周。”
顾白墨皱起眉头,走近了他,本能地解释起来:“我不是……”·星际校园机甲·“我确实见过他,是他将埃克塞尔星的消息透露给了我,”林悦有意无意加快了语速,“那之后,我……”·“够了,”顾白墨打断了他的话,阻住了他继续说下去,似乎对他说的那些并不在意,“林悦,我让你留下来,不是为了问你这些。”
“那是为了什么呢”林悦说完,自己就愣住了·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我担心你,我也很想你。”
顾白墨轻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尽管他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情话来得太过突兀,但搭在林悦腰间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林医师……”突然间,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刚叫了三个字,就瞧见了暧昧地抱着他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呃,顾上将你也在……”·“嗯,有事直接和我说吧。”
顾白墨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士兵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了点敌意··“没、没事我走错了……”士兵连忙知趣地退了出去。
消息没有在军团传开,毕竟那个哨兵是有强烈求生欲的·然而这一幕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 yin -影,以至于连续失眠了两个晚上——他他他都看见了什么他敬爱的长官搂着副官的腰,差一点就亲了上去我靠,太劲爆了吧· · ·第97章 另一个战场(5)·【11 标记】·几天后。
顾白墨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才发现里面虽然亮着灯,林悦却早就拥着被子睡着了·看得出来,林悦原本只想稍微休息一会儿,所以才会保持着这么一个半趴在被子上滑稽睡姿。
即便外面还有士兵需要治疗,顾白墨还是没有忍心叫醒他··隐隐约约间,林悦似乎听见顾白墨低喃的叹息,夹杂着错觉般的深情··顾白墨苦笑着摸了摸他的发,却没想到自己的动作让林悦醒了过来。
以为顾白墨是来叫醒他的,林悦揉着疲惫的眼睛站起,一脸愧意地对他笑了笑:“抱歉啊长官,我睡着了·”·“没关系·”顾白墨的语气异常温柔,甚至夹杂着明显的心疼。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不叫醒我,”大概是还没睡醒,林悦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撞到一旁的桌子,“那些伤员怎么样了我出去……”·“不用去了,剩下的事,有军团里的军医就够了,”顾白墨迅速伸出手来扶了他一下,随即又直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你需要休息。”
“那我再睡一觉,长官您也早点休息·”林悦看了眼手表,还有五个小时,够他休息了··“嗯·”·结果顾白墨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回到他床边,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但没走,还开始在他这里脱衣服··林悦愣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行为,瞠目结舌道:“你干嘛”·“睡觉,”顾白墨理所当然地回答,还反问了他一句,“你不是要睡”·林悦身体僵住。
长官,我是说要睡,可是我没说要睡你啊·两句话的时间,顾白墨已经把军服脱下来扔在了一边,开始解皮带··“等一下”林悦按住他的手,及时制止了他的举动,然而接下来却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还要做什么”顾白墨疑惑地看着他,好像自己很无辜一样··林悦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这逐客令下得很明显了。
但顾白墨却一把扯过他手臂,半推半拖曳地把他拽到了床边,轻轻松松就把他压上了床,低声说:“我想标记你·”·这一句话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林悦心底彻底炸裂开来,以至于衬衣扣子被扯开的时候都没有意识,脑中反反复复都是顾白墨刚刚说的那句话。
“做都做了,你还不让我标记吗”顾白墨轻吻住他的腺体,牛奶馥郁的味道窜入鼻息,冲撞着他仅剩的一点理智,“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负责吗”·林悦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顾上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这就算不要脸了”顾白墨指尖在他的腺体周围来回抚摸着,明显感觉林悦的不安,这动作仿佛在安抚他似的。
“闭上眼睛,放松一点·”顾白墨在他耳边说道,一遍一遍抚摸他柔软的头发,等到感觉林悦不那么害怕以后,顾白墨对准了他渴望哨兵的腺体,狠狠咬了下去。
薄荷的香气强势植入林悦的腺体,让林悦的身体止不住痉挛,本能地抱紧此刻压在他身上的哨兵··腺体完成了记忆,彻底标记··不同于之前韩朔在他脖子上咬得那一口,这一次是永久标记,哨兵攻击- xing -的信息素直接迫使他的腺体打开记忆通道,结合热促使他的身体迅速接纳这个哨兵的信息素,从此身体被打上他的印记,除非死亡不能更改。
身体的结合比起精神的结合会更加稳定,从搭档的角度来说,倒是对战斗更加有利了··林悦没有睡,他不敢让自己睡着,时间不多了,他很快就要离开··他没想到的是,顾白墨也没睡。
“林悦·”隐约间,顾白墨似乎叫了他一声,声音淡淡,却不乏柔情··“嗯”·“睡得着吗”顾白墨在他耳边问。
“睡不着·”林悦忍不住笑了,甚至摇了下头,尽管对方现在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和表情··“今晚洛桑星附近会出现红色夜空,还有几百年才有一次极光,应该会很美。”
“你在暗示我去看吗”·“不,是在对你发出诚挚的邀请·”·星际校园机甲·刚被顾白墨以各种姿势来回折腾了好多遍,加上今天救治伤员造成的精神消耗,以及很多年前他任- xing -孤身往赴战斗留下的后遗症,无可抵挡的疲惫袭来,林悦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可是他忽然就想到,明明自己已经期待了十年了,还有……·接下来的战况如果不利的话,这就是最后一次和他相见了。
于是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努力地掩藏住倦意,甚至对顾白墨挤出了一个笑容:“看在你还算诚恳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邀请·”·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军团还没有恢复它猎豹一般凶狠的模样,此刻的风暴军团显现出一种十分罕见的、宁静而又庄严的氛围。
顾白墨牵着林悦的手,走在这一片荒芜贫瘠土地上,远方什么也没有,抬头一望无际的夜空,有半透明的红色星云缠绕,如果绽放开一朵朵热情的玫瑰··林悦不禁感叹道:“这应该是波尔星系最不起眼的一颗星球了,没想到也会有这么美的光景。”
顾白墨莞尔:“这个星球虽然一直处在无界区,但是被大片黑暗星云所包围,这些暗星云吸收了别的星球传过来的光,使得这个星球一直没有被注意到·天体碰撞产生了星际尘埃,暗星云将光芒散- she -,才有了这么美的夜空。”
“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十年前吧你的冰凌出了状况,附近没有空间站,我们不得不在这里降落·”林悦回忆起了往事,当年的爱而不得如今已有了美好的结局,再度回忆起便连伤痛都变得甜蜜。
他没有说的是,顾白墨那一次之所以会和他驾驶着苍狼穿越波尔星系,是因为他在找苏岩,那一回顾白墨还因为苏岩陷入了狂暴状态,自己在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精神连接的情况下强制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后,差点被顾白墨拖着一起下地狱。
“这算不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顾白墨没有提起那些事,在林悦面前,他总是尽量避免说起那些可能会让林悦感到受伤的事情··林悦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军团的人都知道的秘密”·“那我们以后再约定新的秘密。”
顾白墨温柔地笑着,很随意地停在他身后,手轻轻负在背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己身后,以他顶尖的精神辅助能力和医疗水平成为风暴军团最强大的后盾,这一回,顾白墨忽然也希望自己能给他保护。
“几十年后,我们也只是这些尘埃而已,”林悦注视着被星云散- she -成红色的夜空,低喃着说道,“不过,我一定会是你身边最近的那一粒尘埃·”·顾白墨的心隐约间刺痛了一下,他望着林悦略微迷茫的脸,竟越发觉得心如刀割。
“想许愿吗”顾白墨忽然想起学院里那些个不靠谱却浪漫的说法,此时也矫情了一把··“许什么愿,”林悦无语了一番,拿出专业研究员的口吻好好教育他道,“身为联邦上将,你怎么这么迷信”·林悦还认真地猜测了一下,一会儿看到极光,顾白墨不会还要告诉他“极光见证爱情”这种俗透了的传闻吧·“你能浪漫一点吗”被教育的了顾白墨顿时风中凌乱。
林悦顿了顿,十分生硬地说了个愿望,满足了他的浪漫:“那就愿我永不背弃自己的誓言·”·他的表情认真,声音诚挚,好像这话不是对着几万光年外的恒星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许下诺言。
顾白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怔怔望着林悦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错觉他是无往不胜的战士,天生应当远离他的保护,穿梭于广袤宇宙,像恒星一样璀璨夺目··顾白墨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入他颈肩,他低声:“那么我也在此许愿,愿能和你一起回到首都星,回到联邦,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也弥补我错过你的很多年。”
林悦仰起头来,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仿佛吹过的荒原来年都能生出嫩草来··“我相信你会赢,顾上将·我也相信你能做到,长官。”
“一定要叫长官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顾白墨强烈表达着他对这个称呼的不满·都在一起了,怎么还长官长官地叫·“好,顾白墨。”
林悦换了个他觉得同样顺口的称呼··“再亲密一点·”顾白墨得寸进尺··“我叫不出口·”林悦翻着白眼,揣度着他的下限会不会想让自己喊出什么叠词,那就太恶心了。
“就这样就好,”顾白墨还是很有下限的,笑着侧过头来,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面庞,在他脸上蹭了蹭,“我喜欢你这样叫我·”·“看,是极光。”
注意到远方地平线出现的五彩斑斓的光芒,林悦赶忙出声提醒··“很美·”顾白墨注视着怀里全神贯注看极光的林悦,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你真的看了吗”林悦很是怀疑,他眼角的余光其实有留意到顾白墨在干嘛的··“看了,”顾白墨这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了第一眼,“很美,像你。”
林悦难得也让人堵得无语了一把,但心里到底还是甜蜜,顾白墨说的每句情话他都珍惜··美好的相守总是短暂的,林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索- xing -决定和顾白墨坦白。
原本想要不告而别,原本觉得不告而别也无所谓··可是现在……·“我的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林悦突兀地开口,猝不及防地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你要走你去哪”顾白墨明显怔了一下,从林悦出现开始,他心里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突然。
“是啊,我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林悦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顾白墨的心重重下沉··你是神级向导,是顶级医师,怎么有那么多的事非要你亲力亲为的·星际校园机甲·你到底属于谁的军团,是谁的搭档·当然,这话是绝对不会从顾白墨口中说出来的。
顾白墨自然知道事有轻重,只能等下回再约会了,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现在就要走吗”·林悦点头:“很紧急·”·“能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吗”·林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还问得那么小心翼翼。
可这个问题,却让他犹豫了··沉默了很久,也许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也许只是在组织语言而已,林悦忽然就笑了,眉宇间也染上了一抹忧伤:“当然该向你汇报,你是我的长官。”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他还活着吗”林悦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顾白墨身子微微一震,瞳孔猛地收缩,已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那个名字,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一条鸿沟,一道疤痕,是从不提起的禁忌··林悦反倒很平静,好像顾白墨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所以你要去……”顾白墨动了动嘴唇,隐隐有个猜测冒上心头,他忽然心虚到不敢和他确认。
“我即将临时被调去菲尔克星战场,这次的任务主要由光明军团负责,风暴军团全军待令,不必参与·”林悦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模样看上去有些落寞。
顾白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意,素来温柔的面庞上竟充斥着冷厉的杀气:“谁给你指派的任务”·林悦是隶属于他的军团的人,为什么身为军团的最高级军官,竟没有人过问过他的意见,甚至通知他一声·他对上林悦平静的目光,对方的避而不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林波元帅……·“为什么是你……”顾白墨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怒意冲昏了头·为什么是林悦,还不清楚吗·“因为你更容易出差错。
因为我不会·因为我是除你之外对精神切割枪最有把握、最有经验的人·”林悦平静地回答着,答案很简单,每一个字却都像在顾白墨心上开了一枪··“他们要你去做什么”·林悦没有回答,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那不重要。
时间到了,我必须走了·”·“我……”顾白墨欲言又止,眼中分明写着不舍··“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保护好自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悦主动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顾白墨忽然笑了:“我可从来没有失去过你·”·“所以这一次也不会,”林悦打断他的话,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对他道,“顾上将,你还记得你对联邦的誓言吗”·只一句话,就让顾白墨松开了手,退后两步,冷静了下来。
林悦走到他面前,将手握拳放在自己心间,以诀别般地神圣姿态对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踮起脚来,将自己的嘴唇覆上他的··无论是战火中交缠的视线,还是寂静厮守中你深情的话温柔的吻,都缠绵悱恻。
我们是搭档,你是我的长官,也是我的哨兵··我是爱着你的,我永不背弃我的誓言··林悦很快结束了那个吻,没有留恋,没有不舍,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有话要告诉你·”·言下之意,会有下一次相见的··顾白墨终于笑了,远远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这一次没有再做任何挽留。
我们是联邦的战士,我们要去战斗,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此生在你的誓言之后,我再没绝望过··你的深爱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筑起我最坚实的壁垒,伴随我无往不胜。
从此光辉战绩载入史册,星辰和硝烟都是见证··走出去几米外,林悦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发现顾白墨还在原地注视着他,顿了一顿,心里压制了很多年的冲动终于在这刻冲破底线。
“顾白墨”林悦大声喊道,不管声音会不会被风吹远,他的眼眶被风沙吹得微红,嗓音越发低哑,到最后竟轻柔得像梦中的呢喃,“就算你没有来,我也会去和你道别的。”
“我知道·”顾白墨轻声回应,平静而又坚定,神色像回应誓言一般庄重··【12 废弃运输舰】·顾白墨没有想到他再一次听到林悦的消息会是在三天后。
按照正常的行驶速度,林悦应该已经和光明军团会和,但林悦却忽然失去了联络,在顾白墨与光明军团确认之后,几乎可以确定林悦失踪了··尽管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顾白墨仍旧循着那股香甜的信息素进入了可能意味着圈套的地方。
·废弃的运输舰有一半陷在了金沙之中,虽然外表磨损得厉害,但顾白墨还是从运输舰内部的构造上辨别出这是属于帝国的运输舰·从内部的损伤程度来看,显然不是自然退役,而是在某一次的战斗中遭到了外力损毁。
空气中属于林悦的信息素味道不知道是林悦给他留下的线索还是其他人设下的圈套,到了废弃的运输舰附近变得愈发浓烈起来··那股香甜气味的来源是尽头的一间舱室,随着他靠近那里,空气中混入了新鲜血液的味道,刺激着哨兵的嗅觉,几乎瞬间就调动起哨兵身体里压制着的战斗本能。
顾白墨猛地推开舱室的门,看见地上横着的帝国军尸体和交叠着的两道身影,一下怔住··苏岩从身后束缚着林悦,枪口对准了林悦的太阳- xue -,嘴唇间吐露的声音冷漠残忍:“顾白墨,退出去。”
顾白墨扣紧了手指,看向苏岩的目光冰冷且充满了敌意:“苏岩,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筹码,”苏岩的手指轻压下扳机,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狠戾决绝,“退出这艘运输舰,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星际校园机甲·这样的苏岩让顾白墨感到陌生又危险,他忽然记起不久前苏岩驾驶着帝国机甲冲撞冰凌意图与他同死的那一幕··十年思念,加上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总共十二年的真心,在这一刻终于消耗殆尽。
或许真相早在后来的十年里无数次显现过端倪,只是他自己没有面对··林悦抬了抬下巴:“愣着干嘛想看我血溅三尺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顾白墨似乎看见林悦对他眨了下眼睛。
那一刹那间短暂到无法捕捉的眨眼令顾白墨被担忧和愤怒充斥的大脑冷静了许多,苏岩压在扳机的手似乎也在按压着他的心脏,他不敢拿林悦的- xing -命开玩笑,在苏岩的注视下一步步后退。
“从窗户出去,沿着地上的白线,退开运输舰百米·”见他退向了舱门的方向,苏岩深深皱眉,转过头去,看向其中一扇被砸碎了玻璃的窗户··林悦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照做。
“顾白墨,你很爱他吗”望着顾白墨走到窗边,苏岩突然追着问了一句··顾白墨怔了怔,眼神黯淡了下去,回答的瞬间却不敢看苏岩的眼睛:“爱。”
“有多爱”苏岩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苦笑··顾白墨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字说道:“我承诺过,如果他死了,会给他报仇。”
跳出了窗户,正如苏岩所说,脚下果然有着一道很浅的白线,一直延伸到了运输舰外的金沙里··顾白墨毫不怀疑苏岩能够监控到自己的行踪,所以即便离开了运输舰,也不敢有其他作为,一直按照他所说的,走到了运输舰百米之外,白线消失不见的地方。
金沙之中,童跃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长官,你们逃出来了”童跃一阵惊喜,但脸上的喜色很快就淡了下来,“呃……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怎么会来这”顾白墨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我带了两支队伍埋伏在这附近,林副官让我来这儿接应你,”童跃挥了挥手上的通讯终端,疑惑道,“对了,他人呢”·童跃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巨大的轰鸣,顾白墨转过头来,看见那架废弃的运输舰竟渐渐从金沙之中崭露了头角,一点一点升上了高空。
“糟了”童跃和顾白墨同时骂了一句··童跃立刻使用通讯终端下达命令:“目标情况有变,立刻——”·他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完毕,通讯终端就被顾白墨劈手夺了过去。
“长官”童跃疑惑地看向他,语气分外不解··“林悦还在上面……”顾白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他想起林悦最后对他的那一下眨眼,到这一刻才明白其中的意味。
“这……”童跃震惊地望着他,焦急的脸上多了一抹犹豫,“长官,如果再不发动攻击的话……”·顾白墨仰起头来,看见还在缓慢升空的废弃战舰,从未觉得这一生里有哪一个决定做得如此艰难。
他仿佛能看见林悦笑着对他道别:长官,这回我真的要永远离开你了··接下来的战斗,你要一个人面对了··“长官……”童跃等待着顾白墨的指示,不敢擅作主张。
顾白墨怔怔望着离他越来越遥远的运输舰,在看到即将与之会和的援军的影子时,终于将命令下达:“不惜一切拦下运输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救林悦。”
**·舰身被击中,运输舰发生了剧烈的摇晃,林悦的身体重重跌落在掩盖了灰尘的鲜血里·一直威胁着自己的枪终于被迫离开了太阳- xue -,林悦借势滚到一旁,却不是为了抢夺那把枪,而是咬住了属于自己的通讯终端。
在这之前,帝国军意欲用自己的信息素诱捕顾白墨才抓了自己,而苏岩在帝国军的眼皮子底下为了让顾白墨脱逃,才假借着熟悉顾白墨的理由进入到囚禁他的舱室,下狠手杀了手负责看住他的士兵。
但他终究是忠于帝国的,他会帮助的也仅仅只有顾白墨一个人··顾白墨没有落网的事实恐怕已经被帝国军发现,与风暴军团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极有可能准备撤退,而苏岩所作所为势必会暴露,只剩下死路一条。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可不觉得苏岩有什么应该放过他的理由··林悦显然不想和苏岩同归于尽,手指够到了某个死去的帝国军身上的一把刀,用力想要割开束缚着自己的绳索,动作粗暴,刀锋甚至数次隔进了他的血肉。
“别乱动,”苏岩顾不上磕破的额头,踉跄着一步步朝林悦走了过去,“十年前你还真是命大,不过这一次,恐怕你没这么好命了·”·十年前·林悦身子猛地一顿,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十年前苏岩失踪,自己代顾白墨独自去往黑眼星系执行任务……·结果是无法修复的间歇- xing -失感,十年来持续恶化的眼伤··“要怪就怪我和将军会面的时候你正好赶到,若不是我怕暴露身份故意没有出面,你以为你真能活着回去吗”·“你以为那一次的任务顾白墨也去了,觉得没有胜算,所以才没有出面”林悦的后背已经抵上舱壁,退无可退,只好尽可能冷静下来与他拖延时间。
“很聪明·等我发现顾白墨没有来得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了·只可惜那天的对话都被韩朔听了去……”·同样地方的伤口被刀子反复蹂.躏着,林悦却已经感觉不到疼。
五、四、三、二、一……·挣脱了·林悦用力撞破舷窗,跳上机翼,转过身来,朝着努力驾驶着冰凌试图接近运输舰的顾白墨勾了勾唇角,眼眶被风吹得通红。
星际校园机甲·当初无意中失去苏岩都给他带去了十年的伤痛,如果让他看到自己是死在他下达的命令之下,他可能会自责悔恨一辈子吧··不过,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按下通讯终端的通讯请求,不出他意料,顾白墨那里很快就接通,不等对方开口,林悦就对着通讯终端大声喊道:“长官,我喜欢你很久了,十年前就喜欢你是我的哨兵,我要一辈子做你的向导”·说完,他就跳了下去,决绝得像无法抓住的风。
林悦·顾白墨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脑中只剩下林悦从运输舰上坠落的最后一个画面,有泪水划过他的脸颊,他却毫不自知··这还是林悦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对他表白,尽管很久以前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意,可那些话却依然让顾白墨热泪盈眶。
“长官,发现有事先埋伏的帝国军援军,运输舰似乎准备撤退,接下来……”·“先击落那架运输舰”顾白墨双目中仿佛有熊熊燃烧的火种,“风暴军团全军出动,三队四队拦截援军。”
……·十个小时后,援军一百架机甲被风暴军团全部击毁,运输舰也一并坠落在了北方山头··信号早已经中断,但冰凌却能检测到林悦通讯终端的芯片就在这附近。
顾白墨从冰凌上跳下来,咬紧牙关在这一带搜索着,却一直没有找到疑似林悦的身影··顾白墨强压下自己心底的恐惧,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林悦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找到他的尸体,自己能认得出来吗即使认得出来,自己又能有勇气去面对吗·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好像只有不断的寻找,才能让他暂时抛下负罪感,忘记痛苦。
林悦,我会带你回去的,我会找到你的……·脚下踩到了一个硬物,顾白墨退开一步,单膝跪下,将灰色的碎片拾起,发现疑似林悦通讯终端的一部分,却无法辨别上面深色的文字。
他这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在这种条件下,搜索变得越来越困难··通讯终端落在了这里,那么林悦呢是不是也在附近·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四周搜索着,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疑似尸体的存在。
从未有过的绝望席卷了他,顾白墨跪在地上,双腿早已脱力,泪水顺着面庞滑落,一滴滴融进沙子里··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我说,你不会是哭了吧”· · ·第98章 另一个战场(6)·【13 我爱你】·顾白墨看上去十分狼狈,可林悦却也慌乱无措。
本来那句话只是个玩笑,和顾白墨做了这么多年搭档,没心没肺惯了,可当他真的看到顾白墨因为他哭了的时候,心里最柔弱的那个地方一下就被刺痛了··顾白墨怔怔望着他,忽然快步走过去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低喃着开口,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林悦……你没事。”
明明是让他无比贪恋的怀抱,林悦却僵住了身体,过了好久才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哨兵一样安慰他道:“我没那么容易有事·”·顾白墨微微低了头,注视他的眼神里满载了情意,一只手挑住他的下巴,炽热的嘴唇擦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缓慢而亲昵地从眉眼吻到他的唇,那样小心翼翼,每个吻都带着珍惜。
是他的林悦,在在身后爱了他十年的林悦,在每个危急时刻都能给伤员带去希望的林悦··“我爱你·”顾白墨忽然回应了之前没有来得及去回应的那句话。
林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抖了一下,尴尬地抬头望天,眼神不自然地闪躲起来:“啊你说什么”·顾白墨将声音稍微抬高了一下,像许诺誓言一样说道:“我说,我爱你。”
林悦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恨不得直接拿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顾白墨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笑着问:“刚才你在运输舰上说的话,是真的吗”·林悦愣了有足足三秒,脸颊的温度升得更高了:“不是,都是乱说的。”
这一声“不是”说得有气无力,就连林悦自己听来都觉得毫无说服力··顾白墨被他欲盖弥彰的样子给逗笑了,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像是要执意把这辈子的情话说完:“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你难道不知道,标记后的向导死亡,你会感觉到精神连接断开吗”林悦对自己长官突然下线的智商感到一阵无语,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话立刻就多了起来,“顾长官,你真的具备基本的常识吗如果我连这点危险都应对不了,也就不配做你的搭档了。”
“对了,你不是应该去光明军团吗怎么会出现在那艘运输舰上”顾白墨这会儿才想起正事来··“被打下来了,他还真有办法,”林悦刻意略过了具体的过程,用手指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就差一点,我就要和你永别了。”
没有问林悦口中的“他”是谁,顾白墨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亲眼看着你跳下去,后来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即使现在回忆起那一幕,顾白墨都心有余悸。
“是韩朔让我跳的,要不是他的人及时赶到,我看这次也悬得很,”林悦摊了摊手,对这种馊主意怨念颇深,“事实上,我也是才知道,十年前,韩朔就对苏岩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具体的,还是等韩朔回来以后亲自告诉你吧·”·运输舰已经坠毁,那么他现在……·顾白墨的笑容凝滞了在唇边,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运输舰……”林悦留意到他的神色不大好看,旁敲侧击着正想问点什么,顾白墨的通讯终端就响了··星际校园机甲·“上将,我们在运输舰的一间舱室里,发现了失踪多年的苏少校……的尸体,您要……见上一面吗”·……·顾白墨从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苏岩诀别。
曾经被他放在心尖上去疼的人,现在却侧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面,气息全无,浑身都布满了无法修复的创伤··血从他身体下蔓延开来,一直到自己脚下··那具遗体惨烈的模样让林悦都为之全身一震,下意识地去看顾白墨的反应,眼中充满了担忧。
但顾白墨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踏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朝着遗体走了过去··林悦对在场的士兵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自己也一同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只剩下顾白墨一个人的舱室一下子显得空旷起来,空旷得仿佛装载了一整个世界,有他们相遇的危险战场,也有他许诺过的星辰大海。
记得我说过,要带你去征服更远的星系,带你去看更远的星星··可是我却忘了,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我说过最深情的话、最深重的承诺,原来是——如果有一天死神要把我们分离,我愿与你同生共死绝无后悔。
在过去的十年里,没有任何一个证据能够向顾白墨证明苏岩的死亡,他宁愿相信苏岩还没有死——这个信念支撑着他走过了每一个自责难捱的日夜,他时常想象着苏岩还在时的模样,就好像后来他们还是日夜相伴着。
即使他这一生都不会再与苏岩相遇,他也可以在思念中牵住他的手,就这样走到最后··但是现在,他终于亲手将他一直以来无法印证的东西变成了事实··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把赤.裸的真相摊开在他面前,按着他低头,逼着他面对。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天苏岩会驾驶着帝国机甲撞向冰凌,还有……这十年来,他为什么没有来见过自己··你不会知道我后来我爱过谁,而我也不会意识到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一切静止在后来重逢的那一刻,我们都仍是彼此记忆里最值得深爱的模样。
如果不是帝国和联邦开战,你是不是准备和我永不相见·一道锋锐的伤口刺伤了眼眸,顾白墨怔了怔,伸出手来,想要拉下他上衣的领口,然而就在手指与冰冷的皮肤相触时,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苏岩的颈间横着一道划开动脉的巨大刀伤,是足以致命的伤口·顾白墨陡然间想到了什么,手在遗体上摸索着,果然摸到了一把枪·他只犹豫了一秒,就按下了扳机。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正印证了他所想:枪里没有子弹··苏岩还是那么了解他,但是他却早已不··顾白墨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来,那之中的苦涩比他今生尝过的任何苦都要令人难过。
骗他离开运输舰以后,他没有想过要活下去··枪从手中滑落,顾白墨双目赤红地抱紧了面前的遗体,将脸埋进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胸膛,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顾白墨回到风暴军团的时候,韩朔不知道已经等了他多久··“顾长官·”韩朔曾是顾白墨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顾白墨最信任的下属。
十年前,顾白墨主动请求驻守无界区,整个风暴军团除了林悦,就只有韩朔及其下属分队没有跟随他,反而留在了首都星··“你的事,我已经听林悦说了一些,”顾白墨神情凝重地点了下头,“究竟是怎么回事”·韩朔微微倾斜了身体,低下头来:“很抱歉,虽然十年前我就已经怀疑苏岩少校是在有目的地接近您,却没有对您言明。
那时您一心放在苏岩少校身上,我怕对您打击太深·事实上,在您率领风暴军团驻守无界区不久之后,我就有了苏岩少校的下落,之后我假意背叛军团,暗中监视他,发现帝国利用W公司下的佣兵团寻找和运输符合亡灵号需要的‘零件’。
一直到不久前帝国突然下令袭击风暴军团,我才不得不暴露身份·”·“……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会将这一切如实反馈军部。”
连韩朔都能察觉到苏岩的身份可疑,自己当年是不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您没有责怪我的隐瞒,我就已经万幸了·”韩朔打笑道,和顾白墨这样的长官沟通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林悦睡了吗”每当说起这个名字,顾白墨心中都有温柔的暖流流过··韩朔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还没·”·“我去看看他。”
指挥室的灯还亮着,林悦刚结束了和联邦总部那边的通讯,抬眼匆匆浏览了一眼时间,又浏览起总部那边发来的最新战略计划书和不死军团传来的军情··几天几夜没合眼,林悦早就困得不行,这时候全凭一杯咖啡提神。
烈焰军团在协助轰炸埃尔塞尔星后,由于情报错误,导致了后续作战计划停止……·风暴军团接下来的任务是尽可能支援光明军团歼灭亡灵舰队……·段璟在全面轰炸无界区的命令执行之后,下落不明……·顾白墨安静地望着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神色不经意间就温柔了下来,一直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中所有激烈的挣扎都在这凝望中复归了平静。
林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一份战略计划上,以至于一直没有发现站在指挥室门口的人··等到林悦终于准备去休息,抱着咖啡杯摇摇晃晃站起时,手指忽然脱力,杯子从指间滑落,眼看着就要掉地。
“小心”随着急促的提醒,林悦重重撞进了顾白墨的胸口,脸被砸得生疼··林悦本以为自己的白色作战服就要毁于一旦,却没想到有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将掉落的杯子稳稳接住了。
胸口传来不小的推力,顾白墨暗叫不好,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样撞得疼吗”·星际校园机甲·林悦被砸得有点懵,抬眼对上顾白墨无比关切的目光,过了好久才清醒了一些,眼色微微一黯:“你回来了。”
“嗯,”看到林悦这么疲惫的模样,顾白墨不禁心疼起来,更多的却是自责,“辛苦你了,这些事情,本该由我来做的·”·“你的事忙完了”林悦勉强打起精神来,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苏岩,这个横在他们之间永远绕不过的名字,似乎在十年后又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一些··“忙完了·”顾白墨低声开口,眼神却有闪躲,他走到桌旁拿起被林悦整理好的战略计划书浏览起来,却明显心不在焉。
林悦神色一黯,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他看得出来,顾白墨是在有意识地回避与他之间提起这个话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林悦十分生硬地开口,毕竟是和自己结合的哨兵,私底下,他还是希望可以为他分担一些痛苦。
“没有·”顾白墨的动作一顿,回答得十分敷衍··“那行,我也很累了,就不打扰你了·”林悦淡淡说着,离开了作战指挥室。
【14 起誓】·对帝国的作战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无界区战事紧张,不知不觉中,新年已经到来··顾白墨早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个在军中度过的新年··经过哨塔的时候,顾白墨像受到冥冥天意的指引一样,不知不觉就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朝哨塔顶端望去。
冷冽月色下,林悦长长的白大褂随风翻飞着,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连面庞的线条都变得硬朗,遥远得像是要乘风飞去··有那么一瞬间,顾白墨错觉他像冷酷的杀神,白大褂上是淋漓的鲜血和肮脏的灰尘。
那一年他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赢得的战斗·他无可控制地任由自己想象了下去,脑中描绘出当年自己不曾与他共同经历的一幕一幕。
仿佛能够看见传说中环境恶劣的幽灵星系,黑暗中,那个向导只身前行的身影,像一道将要熄灭的微弱灯火,对抗着身后茫茫黑暗和巨大的孤独··而此刻,他却觉得那道灯火点亮了无边黑暗,在这个将生命献祭于荣耀的绝望战场,给所有的伤员带去了希望。
他从心底为林悦感到骄傲,他的向导是浩瀚星海中的天之骄子,天生就注定会站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顾白墨顺着台阶安静地走上哨塔,在林悦身后几米处停住。
林悦将手撑在栏杆上,身子朝前倾斜着,仰着头,面向广袤无垠的星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记得他曾听频死的伤员说过,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辰。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理智如林悦就更不会相信了·但那时林悦却告诉他:望向头顶星空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许多人的思念,因为每一颗冰冷的星都被赋予了生命的意义。
“很美·”顾白墨突兀地出声,吓了林悦一跳··林悦眉梢一挑,侧过头去,看见顾白墨脸上挂着的淡淡微笑,却没去问他在笑什么·面对他的时候,他总是克制的。
顾白墨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刚才的错觉一扫而空,心中像是有石头落地一样,他莫名感觉松了口气,轻声笑笑:“新年快乐·”·“这么晚了还不睡”林悦转过身来,将后背倚在栏杆上,侧过脸对他笑得潇洒。
“是啊,你不陪我睡我睡不着·”顾白墨一本正经地撩他··林悦好生无语了一把:“那您肯定经常失眠吧”·“最近是这样,”顾白墨回味无穷,眼神里像有满盛的爱意要溢出来一样,“被你睡的滋味让我欲罢不能,我现在上瘾了,你是不是得负责”·“我要是不想负责呢”林悦索- xing -也抛弃了脸面,扮演起渣男的角色。
“你忍心吗我都被你标记了,你不负责,我会因为狂躁症死掉的·”顾白墨试图用卖惨换取他的同情心··林悦被雷到了,忍不住吐槽:“顾白墨,你再这么无耻,我就给你下精神暗示,让你在风暴军团所有人面前跳脱衣舞。”
“你不会的·”顾白墨很肯定··“我会的·”林悦反驳··“不会的·”顾白墨比之前省略了一个字。
“会的·”林悦学他··“不会·”顾白墨言简意赅··“会·”林悦不服输··“不。”
顾白墨眯起眼睛看着他,心情很好的样子··“……”林悦沉默了半晌,放弃了挣扎,“你真无耻·”·“谢谢你的夸奖,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白墨微微笑道··“哦,那我可真感动啊·”林悦极其敷衍地表达自己虚假的开心··“把手给我·”顾白墨对他伸出手来。
“嗯”林悦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将手搭到他手上··“闭上眼睛·”顾白墨握住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又与他十指相扣。
“好·”林悦照做,笑着闭上了眼睛··没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就在林悦想要睁开眼睛的刹那,顾白墨缠绵的吻落到了他的唇上,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温柔而小心地进行着他的侵略。
林悦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顾白墨是睁着眼睛的·他不禁想象了一下就这样并肩走到尽头的样子,顿觉得黑暗里也生出了浩瀚星海,荒芜贫瘠的冻土里繁花遍开,就连血海硝烟都化作了温柔乡。
足够了,这样就很好了··如果能这样和他走下去,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如果不能,那么也没有遗憾了·因为在这一刻,已经拥有过了最好的结局。
·星际校园机甲一直等到顾白墨结束了那个吻,林悦才缓缓睁开眼睛·顾白墨离得他很近,此时略微低了头,又亲了他的脸颊··“咳,军团的人要看见了。”
林悦不适时宜地出声打破了恋爱的气氛,提醒了一下这位陷在柔情似水里难以自拔的长官··“他们迟早会知道的,现在看见又怎么样”顾白墨不以为意,再度凑过去想继续亲他。
“现在……”林悦踌躇了一下,很努力地找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林悦连忙转移话题:“军团那边怎么样了”·顾白墨沉默了一下,脸上难得流露出脆弱又迷茫的神情:“伤亡人数比预计的多出一倍。”
哨塔上可以俯瞰军团全景,林悦遥遥望过去,目光尽头,一架一架有如冰雪般美丽的机甲组成了联邦强大而忠诚的队伍··狂放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粗糙锋锐的砂砾,- yin -云掩去了星光,带来凄冷的雨,人类无止尽的欲望冲破理智和规则,给战争赋上命运般的必然,带走无数的生命,报复一般回应着他的决心。
沉默间,重重心事掀起惊涛骇浪,顾白墨忽然很害怕他也会离去··“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是孤单的,没有人能幸免·”隐约间,顾白墨似乎听见了林悦的叹息。
他知道,林悦作为军医,远比他见证了更多的死亡·在残酷无情的战争和脆弱不堪的人- xing -面前,他不变的善良和纯粹,有如普罗米修斯的火种般珍贵··“所以你会离开吗就像他们一样离开吗”顾白墨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害怕听完林悦接下来会说的话。
几乎能够预见林悦会说什么,以什么样的口吻,什么样的表情··你会离开吗以最决绝的面目,最残忍的方式,怀抱骄傲的荣耀,永远离开我的生命。
林悦愣了愣,隐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紧张,于是硬生生把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当然不·”过了很久,林悦终于开口,给出了那个他期待又害怕的答案。
顾白墨抬起头来,看见林悦说这句话时严肃而又坚定的表情··“当然不会,”林悦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唇边露出温柔却藏匿了悲伤的笑容,“我对你起誓,就像曾经当着风暴军团的面对你起誓一样。”
……·——“我的长官,我对您起誓,无论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还是战争和灾难,都不能让我背弃你·”·——“好,那么,我也希望你能够承诺我,在战斗中遇到任何的危险,都第一时间向我求助,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的安全。”
——“我接受,我承诺你·”·……·“你是哨兵,是可以与鬼魂沟通的·试着闭上眼睛感受,可以把祝福传达过去。”
“可以吗”顾白墨迟疑了一下,尽管他是顶尖哨兵,却还从未动用过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别忘了,你的向导在这里。”
林悦眼中是无与伦比的自信,他走过去,让自己的额头与顾白墨相抵,让自己的精神力与他相连接,缓慢地帮助他打开大脑中沉眠的隐蔽通道,激发他与鬼魂沟通的能力。
顾白墨逐渐睁开眼睛,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呈现,他向鬼魂投去目光,鬼魂也在注视他·对视间,仿佛有千言万语传达··在共感力的影响下,尽管林悦听不见他们的交流,却能看到顾白墨所看到的悲伤的灵魂。
他默默走到顾白墨身后,额头贴住他的后背,无声安抚着哨兵不时波动的情绪··——“你是他的向导吗”·——“是的,长官,我很想念他。”
——“他没事了,很快就会醒来·”·——“谢谢您,长官·”·——“他是很勇敢的战士,我们一定会带着胜利回到联邦。”
——“长官,我很担心在我死后,他会永远悲伤愧疚·”·——“他有自己选择遗忘或铭记的权利,我相信即使痛苦,他也会一直走下去。”
——“长官,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请你无论化作何种模样,都善待自己,宽恕自己。”
【15 登记结合】·星历3042年3月,联邦历史上最大的战争危机终于彻底结束,被战争摧毁的星球全部都在重建往日的辉煌,首都米洛星重新修建了和平纪念墙,并雕以壁画达成警示。
对于“芯片共感”实验的遗留产物,社会各界一直存在着不同的态度·库里总统引咎辞职,以桑塔为代表的受害者曾主动与军部联系,愿意接受联邦的安排。
经联邦政府和军部的讨论后,最终决定保留他们的人权,并组建了研究团队试图解决受害者五十年后身体迅速衰竭的问题··联邦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平息实验带来的恶果。
经过不懈的的努力,首都星中心医院终于成功研制出有效药物,这一轰动研究很大程度上安抚了焦虑不安的人群··帝国军从联邦境内撤离后,由于帝国内乱早已导致元气大伤,如今的帝国已经形同一盘散沙,不得不与联邦达成停战合约,并接受星盟对帝国的控制。
兰塔国彻底歼灭了以索罗王子和契尔曼公爵为首的势力,切断了其与帝国的交易链,对所有俘虏实行了终身监.禁和死刑等裁决,成立了以迪尔为首的亲卫队,并与联邦建立了友好的外交关系。
但就在近日,艾琳夫人的反王室组织多次制造恐怖袭击,一场新的战役蓄势待发……·……·顾白墨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自己会提前回来,目的是为了给林悦一个惊喜。
星际校园机甲·风暴军团联合不死军团在首都星大剧院举办了一场庆祝舞会,说是舞会,事实上是为了给单身的哨兵和向导提供认识的机会··剧院还是第七星区的那个剧院,是联邦最古老的建筑之一,由中央厅和四个偏厅组成,中央厅是一个倾斜着的形似飞船的建筑,被四个椭圆状的偏厅围绕着,天黑的时候,飞船上层的拱形装饰窗会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束,远远看上去仿佛在外面点亮了一盏盏的明灯。
他望着第七星区通明的灯火,头一次觉得没有那个人在原来是那么的寂寞··悠扬婉转的音乐从中央厅内传来,顾白墨连礼服都没有换就走了进去·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四处可见打扮精致的舞者和兴致高昂的士兵。
绚烂的灯光交织成温柔的视线,一切辉煌得好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让没有喝酒的他都恍惚了··“长……”·有人认出了自己,顾白墨一个眼神递过去,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绕过人群,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搜索着林悦的身影·林悦和军团里的许多士兵都混得熟,又天生爱折腾,以前只要是参加这样的舞会,毫无疑问都是最出彩的那一个,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
但是空气中隐约存在着那一丝很淡的、林悦信息素的味道告诉着他,林悦就在这里··“顾长官,怎么提前回来都不说一声啊”边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故作淡定地喝着酒,目光游移在跳舞的人群中,却又时不时就朝某个方向望去。
·顾白墨笑笑,没有回答,却问了句:“林悦呢”·“他……有点事,一会儿才过来,咳……咳咳,”边铄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擦拭起自己的礼服,再抬起头时,就对上顾白墨犀利的目光。
边铄心虚地转过头去,搜索着桌上摆着的酒瓶:“顾长官,喜欢香槟还是威士忌我给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哨兵,推了推边铄的手臂:“边少校,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啊准备告白了,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赶上接吻。”
边铄对他使了个脸色,一直暗中对他摆着手,然而……这位哥们不但没有看懂,还误会了··“这是什么新型舞蹈”哨兵学着他的动作摆动了两下手,“谁教你的”·“接吻”顾白墨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你在说谁”·“咦长官,您回来了就是……”哨兵留意到边铄夸张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
边铄干咳了两声,拼命用眼神暗示他闭嘴··“是谁”顾白墨端着刚才边铄送到面前的酒杯缓缓站起,注视着他,目光自带威严,就像在审视犯人一样令人生畏。
“就是林医师啊,”哨兵越说越兴奋,拿起桌上一杯威士忌一口饮尽,“不死军团有个不错的哨兵,长官你要不要去围观啊这可是您的副官的终身大事啊,要是您去撮合一下……”·“林悦在哪”顾白墨冷冷打断了他,向来温柔的眼眸中盛着明显的怒意。
被顾白墨的反应吓了一跳,哨兵顿时结巴起来:“更、更衣室……”·“砰”地一声,高脚杯被捏碎,顾白墨看也不看他就大步朝二楼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长、长官这是怎么了”哨兵悻悻地转过头去看边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边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啊,这回完蛋了”·更衣室位于中央厅二楼最靠近角落的一间。
刚从电梯里出来,他就看到在更衣室外鬼鬼祟祟排着队的风暴军团的几名哨兵··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联邦军部,尽管林悦的脾气不好,但是每个人都拿他当军队的瑰宝。
也总有人喜欢和他开玩笑·玩笑开的最大的一次,就是让军部SS级精神力以上的单身哨兵挨个去和林悦表白·那一回,只有两个人没有做到·一个深知林悦脾气的段璟,还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长官,您赶回来参加舞会了”一名哨兵发现了他,尴尬之下慌乱地对他行了个军礼··“都散开,”顾白墨- yin -沉着脸命令道,走到更衣室门口,手触碰到只露出一条缝的门前,“里面在做什么”·不等哨兵回答,他自己就已经投过门缝看见了。
林悦站在光线昏暗的灯光下,头发看上去毛茸茸的,白色的燕尾服勾勒出清瘦的身材,他打着黑色的领结,胸前配了红色的玫瑰胸针,袖口搭配了银色的袖扣,看上去是那么优雅。
里面的哨兵一只手撑着墙壁,将林悦箍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微微低下头,逐渐靠近,不知道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不明所以的哨兵显然以为他是来助攻的,老老实实回答:“求爱呢,林医师的终身大事啊……长官您可千万别……”·“闭嘴。”
顾白墨冷冷说着,想也没想就把门推开了··猝不及防有人闯入,林悦一愣,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大脑停止工作了一秒,下个瞬间就本能地把快要压在他身上的人推开,眼神闪躲起来:“顾、顾白墨……不是,长官,那个……”·“是我打扰了,没想到你们会这么亲密,”顾白墨直接无视掉了那名哨兵,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来,在林悦的腺体上暧昧地抚摸着,“如果你是忘了我们发生过的关系,我可以提醒你。”
“顾白墨”林悦像是被烫伤一般,敏感地缩了下脖子,紧接着就怒了,眼底却藏着抹不去的惊恐·顾白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被他标记了……他怎么能这么无耻·顾白墨停顿了一下,还没等林悦完全反应过来,就拉起他的手,加快了步伐带他离开了更衣室。
·星际校园机甲直到离开首都大剧院好长一段距离,林悦才发现顾白墨带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一路上顾白墨都脸色- yin -沉,也只有林悦敢在他愤怒的边缘试探:“顾白墨,去哪里啊”·“去塔里。”
顾白墨看也没看他··林悦一愣,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攥得特别用力:“你要干嘛”·“登记·”顾白墨停下来,直接从空间钮中召唤出了冰凌,将林悦塞了进去。
象牙塔晚上值班的工作人员远远就看到了林悦,没太在意,毕竟林悦也是塔里的工作人员之一嘛,什么时候来都不稀奇·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林悦停在了他的面前,旁边还有个人。
他扶了扶眼镜,努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那是风暴军团的顾白墨,对,就是那个听说十年没回过首都星的军官··“顾……顾上将您怎么来了”·“我来登记结合。”
顾白墨不紧不慢地回答,对这件事情,他志在必得··“咦您有向导了”工作人员打开了登记结合的系统,“哎呀恭喜啊,您是要跟哪位向导登记啊”·“林悦。”
顾白墨回答··“啊”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悦·”顾白墨又重复了一遍··工作人员的嘴明显抽搐了一下:“呃……顾上将,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不是。”
顾白墨冷着脸说道··“这个……您也知道,林悦是3S精神力向导,”工作人员为难地指了指林悦,又指了指他,“就算您是上将,那也得问问……”·“他愿意。”
顾白墨抢在林悦之前就替他回答了,压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林悦撇撇嘴,却也没反对··“我是说,您要和军部报备,”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对于这种不把话听完的将军,他当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的结合对军部来说是大事,你们一旦结合,就意味着你们从此和对方绑定,林悦肯定没法像现在这样到处支援了。”
“好,那我去趟军部,你先帮我们登记·”顾白墨一口答应下来··“我靠,要是军部不同意呢”遇到这样的登记者,工作人员也十分头疼。
“不同意他也是我的向导·”顾白墨悄然与他十指相扣··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一番,又有留意林悦的反应,再结合他这句话,推测出了一个绝对违反军部规定的可能:“……您该不会,已经将他标记了吧”·……·林悦坐在床上,一直都没能从刚才的画面中缓过来。
就在刚刚,顾白墨带着他去了趟联邦军部··“元帅·”顾白墨当时喊得很严肃,弄得他老爸一度以为他是来汇报工作的··“说吧,什么事”于是林波元帅也就和他一样严肃。
“请批准我和林悦的结合申请·”顾白墨微微低了头,开口就给了这位敬业的元帅一个暴击··“靠”一想起这个,林悦的脸就红了。
后来林波元帅是怎么为难顾白墨,顾白墨又是怎样不要脸地说出“我爱他,他也爱我”这种话的,林悦已经完全不敢再去回忆了··“在想什么”听见他骂了一句,顾白墨凑过去抱住了他,望见他脸上的红晕却没有拆穿。
“没什么·”林悦矢口否认··顾白墨凑到他身旁闻了闻,只停顿了一秒,就忽然扑了上去··那一瞬间如爆炸般散开来的信息素的味道,顷刻间吞没哨兵的理智。
 · ·第99章 天之骄子(1)·作者有话要说:时间线:正文结束的两年后··【1 百发百中】·米洛星军事学院的狙击训练场上,一望无际的旷野藏匿着巨大的危机,气氛紧张得堪比命悬一线的真实战场。
天色比往常暗得要早了一些,落日的余晖柔和,光影缓慢交叠着,对视线形成不稳定的干扰··距离最后一次调整完枪口已经有两分钟过去·场上的迟迟未动在围观者之间引发了小小的骚动,偶尔出现的讨论混入萧萧的风声里,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压力,但场上的人始终纹丝未动。
就在这时,一颗特制子弹擦着星火飞速- she -出枪口,剧烈扭转着周围的气流,穿透千米之外半径只有毫米的莱曼金刚石,将坚硬无比的金属打成了粉碎··第十发,成功命中。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惊呼··“又打中了”·“好厉害”·完美完成了最后一枪的演示,林悦在心底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把枪放了下来,却感觉一阵恍惚伴着眩晕匆匆席卷而来。
凛冽寒冬在提前降临的夜晚中无声到来,逐渐暗淡的光线像一块写满了谎言的幕布,让眼前的世界变得不真实··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个瞬间因为视线模糊而出现的颤抖。
“不打了·”林悦走到训练场的武器架旁,想将狙.击枪放回原位,然而在抬起手的那一刻,手指竟因为某种恍惚而意外脱力,掌心布满的汗珠让枪体差一点从手上滑落。
幸亏有一名爱拍马屁的学生为了示好主动从他手里接过枪,代替他放好:“林少将,听说您是最后一次来了,是不是真的啊”·“……”林悦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唇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心情却跟着天色一并变得晦暗起来。
“林少将,您以后真的不会再来了吗”·“……”·星际校园机甲·“不会吧我还没得到过您的指点啊”·“……当然不是。”
在炮轰一般的追问下,林悦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稀松平常的笑容,有意放轻松的语气轻而易举说服了连番追问他的学生,似乎也有一瞬骗过了他自己··“晚上还有事,走了。”
林悦挥了挥手,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训练场··抵达中心医院负一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一片漆黑,冷冷清清··穿过“军用药剂研究室”,“精神力研究中心”,“信息素资料室”等等,尽头是唯一一间还亮着的房间。
看了一眼门外旧标牌上写着的“视觉恢复中心”,林悦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入,一眼就看见范普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窘迫模样··范普算是林悦的同门师兄,脾气比较古怪,说是科研狂魔也不为过,除了是视觉恢复中心的主任以外,也是军用药剂研究团队的核心人员之一。
林悦从小跟随江言学习,从米洛星军事学院毕业之后就加入了风暴军团,在一次任务中无意和潜伏在W公司的江言取得联系,之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和江言保持着联系·而范普是江言手下的另一名学生,年纪比林悦大了十多岁,两人作为江言手下最出色的两名研究员,一来二往早就熟稔了。
“啪”的一下,林悦从他手中夺过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一本厚厚的资料,眼睛随意一扫,又十分嫌弃地还给了他:“这么老旧的资料还翻了干嘛”·范普用一副无药可救的眼神看了看他,摇起头来,嘴里嘟哝着:“还不是为了你除了你那位长官,我可能是这世上最关心你的哨兵了……”·林悦眉梢一挑,朝他桌上堆叠的资料抬了抬下巴:“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刚出来,你自己看看。”
范普从那些资料中翻出一张,递了过去··“你告诉过别人没有”林悦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范普刚要说“没有”,就被林悦的眼神震慑到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在风暴军团的副军团长面前成功撒谎。
“不准告诉顾白墨啊·”林悦严肃地警告着··“不相信我的职业素养”范普白了他一眼,对这种不信任嗤之以鼻。
“有前科的人也能相信”林悦反驳着,目光扫过检查报告上一行行冰冷的字,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视力衰竭加重,虹膜损伤,无法逆转,一年之内失明的可能- xing -高达80%。
还算不错,比自己想象的结果要好一些··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终有一天要学着接受最坏结果的到来··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做准备,其实,上天已经很眷顾他了。
“我只是请教了江言老师一点问题,”范普留意到他的脸色,补充着说道,“有件事要跟你说,植入你身体的病毒潜伏期很大可能会提前结束·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最好提前做出决定。”
“提前”林悦愣了一下,最近他的身体确实各种症状频发,并且都是伴随着视力衰竭的加重到来·多年前的伤害在他身体里埋下的一个又一个隐患,终于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到了不能再回避的时刻。
林悦明白范普的意思,由于检测到病毒潜伏期很有可能提前结束,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强行将病毒清除,将监控芯片损毁,任由视力和身体衰竭到本该有的程度。
要么留下芯片,等待病毒引发各种症状,爆发最恐怖的、无法预测的后果,可能是精神力受损,也可能是身体各器官的衰竭··“我不是故意调出你的身体检查报告的,”作为一名尊重病人隐私的医生,范普再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素养,“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和江言老师联系一下,顺便你们也可以交流下恋爱心得,毕竟江言老师和段辰元帅的感情要稳定很多……”·“你什么意思”林悦不快地冷下脸来,但也没否认,毕竟,现在有个事实摆在眼前——他和他的哨兵已经冷战好多天了。
不久前,林悦才和顾白墨吵了一架,以至于林悦这些天都没和顾白墨联系,一直睡在医院的专属办公室里··“咳,我是说,他对病毒研究比较在行……”范普不敢再招惹这位师弟,长期和那位脾气不好的老师相处使得他面对林悦即将来临的怒气时反应相当迅速。
林悦认真地思考着范普的话,没有说话··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东西是他不能面对的··等老师有空的时候,去一趟好了。
**·回到办公室,林悦在床上躺下来,翘起腿,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自从和顾白墨吵架后,已经有一星期没有见面了··林悦晃着一条腿,转过头来,看见竖起毛的奶油在床头摇着尾巴。
幸好没让顾白墨看见了,不然,他一定又会隐藏着笑意,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心里暗自高兴吧·“就你和我了,我都习惯了,你怎么还没习惯啊”林悦直白地对自己的精神兽控诉着不满,脑中却回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精神兽这种在战场上大有帮助的生物,有时候却只会添麻烦,尤其是在暴露出主人情绪的时候··这一点,就连顾白墨的精神兽也不例外··第一次见到顾白墨的精神兽是在一次侦察行动中,那时他刚成为顾白墨的搭档不久,优于常人的军事素养使得两个人很快就适应了彼此之间协作战斗的模式。
陌生的星球上,突如其来的暴雨灾害对进行到一半的侦察行动产生了严重的影响,正当林悦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暂时中断侦察的时候,顾白墨却忽然提议:“让我弟弟去查探下情况吧。”
星际校园机甲·“你还有个弟弟”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林悦立马凑了过去,“叫什么名字”·“白岩,”顾白墨轻声笑了笑,被和自己搭档的向导问起自己的精神兽,哨兵多少都会感到有些骄傲,“顾白岩。”
“哦·他也是风暴军团的我怎么没看到他”林悦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他弟弟很擅长侦察,为什么一开始不带着但是林悦却没有多问,因为那时的他觉得,顾白墨这种在作战时无比正经的长官,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的。
事实证明他错了,他真的是太不了解顾白墨了··只见一只白色的海东青从顾白墨身后冒出一颗脑袋,扑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头,和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扬起脑袋,朝他拍了拍翅膀,骄傲地展示起自己来。
“……”·靠这简直是他见过最自恋的哨兵·会给精神兽起这种名字的哨兵,顾白墨绝对是唯一一个·得意什么啊不就是一只鸟吗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林悦顿时就想起学院里“和顾白墨交往过的向导里,十有八九都是被他的精神兽吸引”的传闻。
我不会的··我对他的鸟没什么兴趣,要是奶油见了它,可能还会和它打起来··林悦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尽管,就在前一天晚上,范普还对他说——“我去,百分百的精神匹配率搭档之间很容易擦出爱的火花的,这样多危险,你确定不要换一个”·——“用不着,我觉得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
当时的林悦自信满满地回答着··然后,他就被狠狠打脸了··“乌鸦嘴·”林悦忍不住骂了一句,好像说那句话的范普才是罪魁祸首一样。
最初的回忆充满了感慨,林悦唇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把被子一盖,不想再去回想过去的事情,门外却响起稳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而来··林悦的心砰砰跳了起来,那无比熟悉的脚步声似乎是在告诉他,顾白墨是来接他回家的。
脚步声在他办公室门前停止,过了好一阵都无动静,再响起时便是远去,随着走廊另一端传来关门声,所有期待与窗外一盏盏灯火共同熄灭在了长夜之中··淡淡的失落自心底蔓延开来,林悦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天里其实很想念他。
真是糟糕,明明是视力衰竭,难道听觉也受到影响了吗·【2 军团誓言】·梦里的米洛星,有着盛夏的剧烈阳光,联邦大厦矗立于无数古堡式的建筑之中,连排的象牙塔没入云层,一切都像随时会消散的泡沫一样不真实。
层层叠叠的树影,随风晃落的花瓣,头顶盘旋而过的飞鸟,见证着最初的相遇··“抱歉,今天我的精神兽有点暴躁,我向你道歉·”·“没关系,很可爱。
我能知道它的名字吗”·“它顾白岩·”·“很好听的名字·”·“你的名字呢”·“苏岩。”
……·记忆的片段频频切换着··光线暗淡的卧室,彼此呼吸交缠··“想什么这么专注”·“刚刚我在想,以后要带你去征服更远的星系,看更闪耀的星星。”
……·凯旋而归后,在联邦大厦门口,看见在树荫下等待自己的苏岩··“抱歉,我的精神力等级太低,不足以成为你的搭档·”·“不用觉得抱歉,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你的搭档怎么样”·“挺厉害的·”·“对了,你之前说……怀疑军团内部有间谍,现在有头绪了吗”·“暂时还没有。
不过你放心,我迟早会找出他的·”·……·梦的尽头,两个影子牵着手,沿着时间的河流奔跑着··奔跑过交替的昼夜,轮换的四季··突然间- yin -云密布,雷声骤响,一个影子随着阳光消散,只留下另一个孤单的影子,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着,直到看见站在另一端的他。
顾白墨站在这一端,听见那个影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他问:“你一直在找我吗”·“是,”顾白墨轻声回应着,“找了很多遍,很多年,我甚至替你报了仇。
在与你重逢之前,我没有后悔过·”·黑色的影子轻轻晃动着,发出一声短暂的叹息··“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已经不再受帝国的控制,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也仍旧爱你,我们好不容易能再次相遇,我们本就应该在一起。”
不……·抵抗的情绪几乎要冲出胸腔,瞬间就将梦境打成支离破碎,连同着虚无缥缈的影子都消散··顾白墨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时间已经过了早上七点。
还好,没有太晚··顾白墨下了床,正要推开空病房的门,就听见了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传来的关门声··林悦穿过走廊,在电梯外等了一会儿后,按下一楼的开关,走了进去。
一分钟后,林悦进了中心医院的食堂吃早饭··他今天要去哪呢·跟踪林悦的第三天,顾白墨发现林悦这几天的行踪相当诡异·他一个人,没有和什么可疑的哨兵见面,第一天在中心医院做了检查,之后一整天都待在无关人员不允许进入的负一层,第二天和韩朔去了趟武器库,第三天去了学院的狙击训练场,晚上回到医院后又去了趟负一层,最后在办公室过了夜。
星际校园机甲·中心医院的食堂不大,顾白墨如果进去的话,很容易被林悦发现,只好在一楼的大厅等待··大厅里嘈杂一片,顾白墨的注意力被旁边挂号窗口传来的说话声吸引了过去。
“为什么他不用排队”·“因为他是林主任的专属病人·”·“我靠,凭什么”·顾白墨朝声音的来向看过去,结果立刻就听见段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怎么也在”·顾白墨的目光落在段璟和叶岚牵在一起的手上,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如果你是来秀恩爱的,可以回去了·”·段璟&叶岚:“……”·“你受了什么刺激”段璟眼带笑意,明知故问。
“他和林悦吵架了,心情不好·”叶岚很体贴地解释道··“……”这下换做顾白墨无言以对了··一分钟后,林悦走出食堂,从中心医院的大门离开。
见顾白墨躲着林悦,段璟很快就猜到了真相,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你跟踪他”·“段璟,”顾白墨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你要是不知道林悦的去向,就别添乱。”
得到的回答出乎他意料··“我当然知道·军部从象牙塔刚毕业的向导中分配了一批给你们风暴军团,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加入军团,林悦作为联邦军部的首席向导,会去进行入队培训,你该不会忘了吧顾大元帅”·顾白墨当然没有忘记这个惯例。
他只是……咳,只是忘记了这件事的时间是今天而已··既然是向导的入队培训工作,自己身为风暴军团的军团长,如果去视察下属的工作的话……应该完全说得过去吧·于是顾白墨就这么用“视察工作”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坦坦荡荡地来到了第七星区的训练场地。
在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中,顾白墨一眼就看见了最显眼的那个身影··林悦换上了风暴军团白色的作战服,比平时穿着白大褂的他相比要严肃许多,多了几分距离感。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风暴军团的一员·哨兵和向导有着自由结合的权利,彼此成为搭档,但由于哨兵和向导的比例很不均衡,在你们拥有固定结合的哨兵之前,每支小队会分配三名哨兵。”
林悦对顾白墨的到来毫无察觉,冷静地把手插到口袋,专心地说着早就已经滚瓜烂熟的台词··顾白墨淡淡审视着他,心中为他感到一阵骄傲··“顾元帅”不知道是哪个走神的新人发现了在远处站着的顾白墨,叫了出来。
“早·”顾白墨笑了一下,目光却始终在林悦身上,好像这句话只是在对他说一样··几天没有听到的声音让林悦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早已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
他顿了顿,默不作声地朝顾白墨走了过去··顾白墨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只是看见林悦朝自己走来,两个人的距离靠近,心情变好了而已·林悦会和他说些什么是会继续生气还是就这样原谅他,顾白墨反倒不是很在乎。
但林悦只说了一句:“元帅,您怎么来了”·神色冷淡,态度疏远,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等到回答,林悦自己就已经猜到了原因,一时间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只好佯装着起不知情的样子:“这方面的工作,有必要你亲自……”·“想见你,就来了。”
顾白墨倒是坦白得很,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林悦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察觉到林悦细微的表情变化,顾白墨压低了声音道:“难道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生气吗”·林悦当然不会,索- xing -回到了队伍前方,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继续自己未完的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林悦像是在刻意冷落顾白墨一眼,没有再看他一眼,更别说是交流了,直到入队培训快要结束··林悦眉梢一挑,故意扔给他了一个烂摊子:“既然顾元帅难得来视察,想必有不少话要说,接下来就请我们风暴军团的军团长赐教吧”·顾白墨不动声色走上前去,朝他略微低了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以为这就会难倒我吗”·林悦淡淡看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不为所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既然已经加入风暴军团,那么你们知道,风暴军团的军人对自己长官的誓言是什么吗”顾白墨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林悦猛地把头转过去,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果这时候还意识不到顾白墨想要做什么,他就太迟钝了。
见向导们摇头,顾白墨倾斜下身子,饶有兴致地问林悦:“那你呢你记得吗”·“记得·”林悦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已经开始后悔刚才的决定了。
“说一遍·”顾白墨以上级对下级才有的语气命令道··“我的长官,我对您起誓,无论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还是战争和灾难,都不能让我背弃你。”
林悦握紧了手指,没有意识的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还有呢”顾白墨显然还不怎么满意,继续追问道··“……我向你承诺,在战斗中遇到任何的危险,都第一时间向你求助,你……”说到这里,林悦忽然停了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的安全·”顾白墨低声接过那句林悦没有说完的话··这是他们正式确定搭档关系时,彼此交换的誓言·其实,顾白墨一直没有告诉他,那也是他的真心。
星际校园机甲·“都记住了吗”顾白墨抬高了声音,望着这些最新加入风暴军团的向导,他忽然有些感慨,在与林悦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一切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这是何等的幸运·“记住了”·听见向导们的回应,顾白墨侧过身子,认真地注视着林悦,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林悦转过头去,脸微微红了,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地回答了他:“算数……”·“我也是。”
顾白墨很快笑着接上··【3 职业素养】·对最新入队的向导进行的培训工作中午就已经结束,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顾白墨倚靠在训练场地的入口处,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和林悦拉近感情,甚至想好了今天晚上回去是跪榴莲还是跪豆腐,就看见重新换上白大褂的林悦从他面前经过。
“你还没走”林悦不但没有当做看不到他,还处之泰然地和他打了声招呼,让顾白墨欣喜地以为,林悦已经原谅他了··然而事与愿违,顾白墨连一句“在等你”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韩朔,时间点掐得相当准,以至于顾白墨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约好的。
“长官,您也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白墨,韩朔显得有些诧异,见林悦神色如常,顾白墨的脸色却- yin -晴不定的,很快猜出了个大概。
“嗯,”顾白墨低低应了一声,无法控制自己不问个清楚,“你怎么会来”·“有一批精神失控的哨兵被送到了中心医院,需要林少将做精神疏导。”
“他还有任务在身,现在不太方便·”一听到“精神疏导”,顾白墨立刻就擅作主张替林悦将工作挡了下来··“我很方便。”
林悦直接拆了他的台,一点面子也没给··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在气死人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就比如林悦一句话,就能让军部脾气最好的长官心里冒火。
“你……”顾白墨有点生气,他差点忘了,林悦是风暴军团里唯一敢当众指责他过错的人··“长官,您不接受我的精神疏导,还想阻止别的患者接受吗”林悦半讽刺地说道,这还是两人吵架之后第一次当面对峙这件事。
就在不久前,顾白墨在外执行任务时由于受到宇宙灾害的干扰,被迫进入到一个对精神力有着强烈干扰- xing -的陌生区域,身体受到影响,回来一星期后,狂躁症被诱导到了最高级别,几乎陷入意识黑洞,所有的向导都可以尝试与他共感,唯独自己不能,不能和他建立精神连接,也不能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顾白墨强压下心里的怒意,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这种事,其他人不能做”·“不能·”林悦随口就回答道··“如果,这是我的命令呢”顾白墨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理智地与他沟通了。
“行啊顾白墨,都学会拿身份压人了”林悦眼中的讽刺更深了,但他不买账,“不过很抱歉,中心医院的事不归你管·”·“但风暴军团的事归我管,”在这件事情上,顾白墨固执得可怕,一步也不退让,“我有权命令你,不准去中心医院,现在,立刻,回去休息”·林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索- xing -扔下一句:“顾白墨你滥用职权”·韩朔憋不住的笑声从身侧传来:“长官,您真的很过分。”
过分吗被林悦和韩朔接连指责,顾白墨却无法反驳,就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己变得不讲理了··“林悦的情况我都猜到了,”韩朔向来聪明,许多事情不需要问清楚就能从顾白墨的反应中猜到一二,“他还好吗”·顾白墨没有回答,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
最近一段时间,林悦精神力失控变得越来越频繁,程度也在加重,过多使用精神力只会加重他的负担··“林悦对你生过气吗”顾白墨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韩朔仔细回想了一下,摊了摊手:“说实话,一次也没有,其实他不是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生气的人,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林悦在风暴军团里只会跟你一个人生气。”
“你们那十年都是怎么相处的”要说顾白墨心中没有讶异,绝对是假的·在任何事上都习惯率先反思自己的顾白墨在听了韩朔的话之后,更确信是自己错了。
韩朔看了他一会儿,故作神秘地摇头:“那是秘密,不能告诉你·”·“……”·“长官,您应该不会因为吃醋就找我茬吧”看顾白墨脸色不大好,韩朔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他忽然后悔没收回刚才那句话。
事实证明,韩朔实在是多虑了,顾白墨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是我做得不够好吗”顾白墨长长叹了口气,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遇到过无数向导,深入接触的却也只有那么两个,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驻守无界区的十年里,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却任由自己的想念肆意蔓延,他会想起自己过去总有意无意地给林悦展示他的精神兽,想起自己会骄傲地和他说起过去的荣誉,还有,故意逗他生气。
直到失去之后,他才恍然发现过去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轻松快乐,却没有想过,林悦是怎样若无其事地面对自己的··向来自信满满的顾大长官,居然因为一个向导产生了一种自卑的念头:这样优柔寡断、连感情都无法理清甚至无法正视的自己,真的值得他义无反顾地喜欢这么多年吗·“不,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韩朔十分笃定地回答,“有谁敢说联邦最温柔多情的顾元帅做得不够好”·顾白墨苦笑着摇摇头:“那他为什么还生气”·星际校园机甲·“因为您滥用职权啊。”
韩朔一脸无奈地笑着··简直有理有据,无法反驳··“长官,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赌赢了,你和林悦道歉,赌输了,我和你道歉。”
“你说·”·“就赌你刚才的那条命令,林悦一定不会执行·”·“……”他认输还不行吗·**·尽管顾白墨已经下了命令,但林悦显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毕竟细想下来,顾白墨这道命令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从三楼的电梯里出来时,林悦就感觉到其中一间病房里强烈的精神波动,匆忙朝那个房间的方向走去,还没等他推门,病房的门就自动开了,一名向导从里面走进来,看了看他,推了下眼镜,十分严肃地说道:“精神力损伤很严重,陷入精神黑洞太久,即便是他们的向导也无能为力。
我会尝试去制造一个新的图景做引导,然后用精神攻击的方式强行撕碎他们现在所处的精神图景·”·“交给我吧·”林悦点了点头,套上白大褂,一个人走进了病房,扫视了一遍每个人对应的精神仪器上显示的数值和波动曲线,眉头微微皱起。
由3S精神力向导去撕碎精神图景是一种高危的治疗方法,本质是通过会与哨兵体内产生抵制的精神介质去攻击哨兵的意志,试图重新调动他们的五感·哨兵深陷精神黑洞无法苏醒,而在精神介质的攻击下会产生另外一个精神图景,对原有的精神图景进行干扰。
一旦治疗成功,哨兵就可以成功从精神黑洞里走出来,但如果失败,两个互相干扰的精神图景很可能让哨兵崩溃··就在几天前,顾白墨也差一点经历了同样的危险。
林悦忍不住回想着··为什么要拒绝我进入你的精神图景更何况,我早就唤醒过你一次了··那是林悦第一次看见顾白墨因为一个人这样不顾一切。
十二年前,风暴军团因为苏岩的刻意引诱而落入帝国军的埋伏,他身边的顾白墨被精神切割枪切断了精神连接,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战斗能力,而自己作为他的搭档,理所当然要把他从精神黑洞中带出。
长官,我会救你的··我救回过很多条生命,可如果连自己的搭档都救不回来,我会被笑话一辈子的··幻象中的苏岩像一道心魔,牵着顾白墨的手朝着迷雾重重的深处走去。
结果就是,为了让幻象中的顾白墨清醒过来,林悦杀了幻象中的苏岩的同时,也牺牲了他自己··那之后,打破了心魔的顾白墨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战场上任何时刻都无比强悍的顾白墨,在那个时候竟脆弱得随时都会崩溃··林悦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将头靠在他的颈肩,一遍一遍耐心安抚他:“长官,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在他的安抚下,顾白墨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得厉害,甚至抬起头来,一动不动望着他··知道到顾白墨的意识在恢复清醒,林悦仓促地结束了这个突兀的怀抱,对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长官,没事了。”
他话音刚落,冰冷的唇覆盖上来,顾白墨失去理智地把他按在了地上,一边啃着他柔软的嘴唇,一边肆意撕扯他的衣服··突如其来的侵略只让林悦愣了一秒,随即就猛地推开顾白墨,踉跄着退后几步。
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你怎么能要求我留下来,你还真是不怕我难过··……·精神疏导进行得很顺利,至于哨兵能不能走出精神黑洞,就不在林悦的掌控之下了。
这种程度的治疗对向导的精神力会造成很大的消耗,刚离开病房,就有一阵眩晕袭来,林悦,却有一双手臂穿过腋下托住了他··林悦茫然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对上顾白墨沉重却同样充满了担忧的眼睛,心一寸寸收紧:自己违反了他的命令,他是特意来责备自己的吗·真是糟糕。
好不容易关系才得到缓和,这下又搞砸了·林悦忽然很想和他道歉,就说……我们别吵架了行吗·长久的对视之后,还是顾白墨率先败阵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 ·第100章 天之骄子(2)·【4 认错】·“时间太久了,这个时候强行清除病毒,不一定能够成功·”希尔河畔的别墅内,江言表情凝重地说道。
“情况不是很乐观,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林悦漫不经心地点着头,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样糟糕··阳光被- yin -云遮蔽,风里混入了泥土独有的腥气,就快要下雨了。
江言给出的回答在林悦意料之内··用植入病毒的方法延缓身体损伤,原本就是自残一样的做法,在联邦三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几乎每一个做出这个选择的人,最后的结局都要面临身体某一部分的严重损伤,终身痛苦。
林悦起身:“我会好好考虑的·”·嗯·考虑考虑什么退役吗·他到底有没有在为自己做打算啊·林悦的话让江言不安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叫住了已经准备离开的他:“林悦。”
“你……别太难过·”江言刚说完,就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到了此刻,任何安慰都只会是苍白的谎言··“知道了。”
林悦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面对的只是形同感冒一样的小事而已··我不难过··我只是害怕再也不能看见这个世界,再也不能战斗··曾经获得过的荣耀与功勋是何等光彩夺目,我也害怕它们从此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暗淡。
我不难过,我知道他会和我一起走下去,我永远也不会失去他··星际校园机甲·我会尽量做到……不那么难过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渐渐开始有雨滴落下。
冬天的第一场雨会将寒意带到,而后风霜雨雪冷寂,万物颓败··还没有来得及迁徙的候鸟孤单地扑朔着翅膀,跨越过千里的战线,明年又会回到同样的地方来··顾白墨还没有回来,别墅内一片冷清,林悦斜倚在二楼的走廊边上,静静看着细小的雨滴逐渐爬满玻璃窗,汇聚成一颗颗水珠,如泪一般无声坠落。
忽然间,一道温柔的白色身影闯入他被雨水覆盖上一片灰蒙的视线··顾白墨在雨中奔跑着,雨水打- shi -了发,衣服也被淋- shi -了不少,一向优雅挺拔的他,这会儿看上去却有些狼狈,他的神色很急切,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十二年前得知苏岩失踪时没什么两样。
刺痛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林悦太明白他的珍惜了,因为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就是这样看着顾白墨以同样深的感情珍惜着另一个人··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争吵他是那么温柔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救过自己最多次的人。
林悦自嘲般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廊,随后走出了别墅大门··顾白墨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丢林悦,十二年前和这无比相似的一幕在他心里留下了至今无法完全愈合的伤痕,只是这一刻失去了林悦的行踪,就已经让顾白墨坐立难安。
他会不会有危险如果林悦遇到他无法想象的危险,他受不受得了·短短的几分钟,顾白墨甚至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失去他……·这个念头让顾白墨遍体冰凉,正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林悦有可能的去向时,就看见林悦从自己家门口走出来,紧接着随意瞥了自己一眼,然后朝自己走来。
顾白墨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切回归得太过突然,竟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林悦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看出了他眼中失而复得的喜悦,对他张开双臂,微微点了下头。
顾白墨快步走过去,在心底演绎了无数次的拥抱,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实现··“真巧·”林悦轻声说道··“巧吗”顾白墨皱起眉头,语气夹杂了责备,“是我一直跟着你而已。”
原以为林悦已经原谅他了,没想到只是一转眼,林悦就又不见了··“我是说,我也在找你·”林悦说完就转过了头去,眼睛眨了眨,心跳得飞快。
顾白墨身体一僵,抱着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还以为,这一次要失去你了……”·林悦无语了好一阵:“我说……你刚才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顾白墨忍着这些天里心里积压的怒意,好不容易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他不想让局势又变到几天前那样紧张。
看出了他在隐忍怒气,却也知道他只是出于关心,林悦动了动嘴唇,难得低声下气起来:“以后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和你吵架·”·顾白墨深深皱起眉头,林悦的退让一点也没让他觉得舒服,反而让他心里多了一堵墙。
“不用这样·”·林悦抬起头来,听顾白墨继续说道··“我早就已经很习惯了·”·“我喜欢现在的你,不用为我去改变什么。”
不是因为我失去过他,所以才不能再失去你·而是——·“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你都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人能够取代你。”
被隔绝在门外的雨在与他们无关的世界里肆虐着,客厅的灯亮起,给手边的一切都带去了温度,多了一个人的空间瞬间充满了生气··果然有顾白墨在才会显得比较温暖。
林悦这般想着,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到他的脸上,顾白墨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随之而来的是自耳边起逐渐加深的吻··顾白墨在这方面天赋与经验并存,很快就亲得林悦耳根红了一片。
“想要我怎么赔罪”顾白墨咬着他的耳朵问道,态度摆得相当端正··“……”赔罪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林悦相当没有经验,在顾白墨的提醒之下,才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如果让他被自己压一次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你想不出,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顾白墨见他一直没有回答,自恋地以为是他舍不得让自己赔罪,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清楚,“那天我意识到自己狂躁症发作,之所以不想让你进我的精神图景,是因为……”·“因为怕我在你的精神图景里杀人。”
林悦回过神来,平静地接了下去,意料之中的答案让他感到有些讽刺·不过,尽管当时确实有点生气,现在已经不那么介意了··“你当初用的方式太过两败俱伤,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更重要的是,你的病毒潜伏期很可能提前结束,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引发很严重的后果,万一在我的精神图景中……”顾白墨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叹息,“总之,我并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向导。”
·“所以,你们就这么联合起来骗我”比起范普对他的欺骗,林悦对顾白墨的欺骗更加生气··顾白墨像是在哄他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还记得我说过吗我是你的长官,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再次听他言及此事,林悦神色一黯:“我……”·顾白墨静静望着他,语气里十二万分的认真:“但现在我想说,我是你的哨兵,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相似的话语,在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有了当时所没有的深情··星际校园机甲·见林悦的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顾白墨没敢让自己停下来:“我可以发誓,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绝没有让别的单身向导给我做过精神疏导。”
“哦”林悦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所以说,后来替你做精神疏导的,是别人的向导”·“你认识的。
童跃你还不放心吗”顾白墨脸色- yin -晴不定地回答,他太了解林悦的脾气了,自己就不该说那两个字·对他来说,林悦生气,一直都是和天塌下来一样严重的事情。
“嗯,继续·”林悦眯起眼睛来,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你知道,那天的情况很凶险,其他向导费了很大功夫才把我叫醒·”顾白墨轻描淡写地简述着当天的情况,尽管只用寥寥几句话带过,却依然让林悦神色一黯,握紧了拳头。
在发现顾白墨唯独拒绝自己的帮助时,林悦的大脑里只剩下他的不信任,一次次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却遭到拒绝,眼睁睁看到别的向导轻而易举就能得到顾白墨身体的接受,林悦多年来满溢的心酸充斥了胸腔,除此之外,还有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所以当他忍耐着直到确定顾白墨没事之后,一怒之下就走了··“这是你以后的打算吗”当时难以接受的事实,林悦已经可以冷静面对了,尽管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顾白墨考虑得已经足够周到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提前为他准备足够的向导素注- she -剂·“不,”顾白墨否认着,“我想清楚了,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那么凶险的情况,我不会再阻拦你了,如果你陷在我的精神图景中出不来,那么我也没救,我们一起倒霉。”
一番话,隐喻着某种决绝的意味,令林悦微微动容,摇头失笑道:“下一次,我可未必愿意了·”·“还生气吗”顾白墨想了想,“其实,我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全部坦白。
我15岁精神力觉醒分化成哨兵,后来进入米洛星军事学院,总共交往过五个向导,你是最后一个,在你之后不会有下一个·我毕业前就加入了席蒙上将的烈焰军团,不过没过多久又接任风暴军团,一次单人任务中和你爆发结合热……”·“我忽然想到怎么让你赔罪了。”
林悦突然插嘴··“嗯”顾白墨疑惑地看着他··“就像这样,给我详细说说以前的事吧,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林悦轻声说道··顾白墨错愕了一下,神色温柔下来,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好,你想听什么”·“你交往过的那五个向导。”
林悦淡淡审视着他,皮笑肉不笑,每一寸目光都藏着寒意··“……”顾白墨笑容僵在了脸上··【5 追逐】·不久前的那场雨让整个冬天的面貌焕然一新,也给军事学院后的那片旷野埋下朦胧的生机,泥土间的芬芳正预示着下一个春天。
做完最后一次病毒清除手术之后,林悦去了米洛星军事学院的训练场··“林少将,您提前来了今晚的训练时间已经给您预约好了,您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预约他什么时候提过这种要求了谁有权利做这种事·这个念头刚刚从脑中升起,一个名字就在脑中呼之欲出,他已经隐隐猜到为他预留今晚的人是谁了。
训练场的入口处,登记着预约者的名字··林悦匆匆看了一眼,随即就有些愣神,以至于脸颊都有些发烫,像是被人窥见了最隐秘的心事··顾白墨,林悦。
这两个名字无论何时何地出现在一起,都会让他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他不想去风暴军团的训练场地,当他看见每日每夜训练的队伍时,便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而学院的训练场气氛要随意上许多··夜晚的训练场地吹着刺骨的冷风,透过衣服钻进毛孔,给身体带去彻骨的冷意,渐渐地,就连皮下的血液也变得冰凉了··头顶闪烁的星辰曾经触手可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遥远了。
林悦仰起头来,第一次觉得头顶的夜空是这样陌生··破碎的世界,仿佛映- she -着他残破的过去,却因为藏匿在黑夜之中,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接受·他试着在破碎的世界中辨认起曾经熟悉的一切,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既然这一天总会到来,那么就从夜晚开始习惯··林悦太过专心一意,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在他之后悄然来到训练场的人··“是我预约的场地·”·顾白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没有起伏,就像在战场上的每个时刻下达命令时的他,永远能够让人感到心安。
林悦没有回应,却在那一刻感觉周围的黑暗不再那么压抑浓重,要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不再那么艰难··只要他站在身后,那么所有的危机最后都会化解·只要他站在身后,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搭档之间的信任不言而喻··“很荣幸能做你的搭档·”寂静中,林悦突兀地冒出这么句话来,他的语气很轻,声音低沉,像是只对自己说的一样。
而后一切复归平静,那突兀的一句话像是微不足道的风吹草动,落到心底却有如承诺一般有了千斤重量··说完后,感觉到顾白墨似乎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林悦哑然失笑,为这么多年后心中丝毫不减的窃喜感到无奈。
他缓缓抽出手,以平静又坚定的语气说道:“顾白墨,让我一个人试试·”·林悦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了一把很普通的枪走上前去··即便遍布黑暗,也要勇敢面对。
即使没有顾白墨,我也可以走下去·我已经死里逃生过一次,我对危险太熟悉了,我没有理由会在这里失败……··星际校园机甲五十米的距离,试着瞄准一个空酒瓶。
但是——找不到··在黑暗之中瞄准目标的难度原本就比较大,再加上做完了病毒清除手术,视力衰竭加速,想要在破碎的信息源中找到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整整十分钟过去,林悦不断调整着枪口,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偏离目标位置究竟有夸张,手指轻微颤抖着,贴身的衬衣都已经被汗- shi -透··子弹飞出,意料之中没有打中。
“……”林悦把枪放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用继续练习下去了··“再来一次,我们从三十米开始,听我的指示·”顾白墨冷不防地开口,声音异常冷硬,听不出一丝温柔,是上级命令下级时才会有的语气。
习惯了对他服从的林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了第二轮的准备,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与顾白墨并肩作战的时候··等林悦调整好状态之后,迎来的顾白墨的第一句话,就是严肃的批评:“偏太远了,已经有三厘米了,这样是不可能打中的,向右调整。”
林悦轻抿了下嘴唇,在顾白墨的提示下调整起了枪口··“调整太多了,再向右五毫米,枪口下调,对准酒瓶重心·”顾白墨冷冷纠正着。
砰的一声,子弹穿过酒瓶,位置却稍有偏移··顾白墨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到林悦因为紧张而过度苍白的面庞上,神色不易察觉地黯淡了几分··林悦抿紧嘴唇,又换了颗子弹继续。
“枪口歪了,向上一点稳住·”·有了顾白墨的纠正,林悦发现,信息碎片拼凑而成的世界,似乎也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两轮之后,顾白墨不再提醒他,任由林悦自己发挥。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总共五发子弹,在没有顾白墨的纠正之下,只有一发将酒瓶的边缘打裂了一道口子,其余全部落空··林悦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他的脸色很难看,或许……接受现实才是正确的。
耳畔突然传来炽热的气息,顾白墨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握住了他手中的那把枪,胸膛与他的后背紧密相贴,传递着属于他的温暖··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悦心中生出一抹软弱来,林悦咬紧了牙,忍了很久才抑制住胸腔中涌动的情绪,转过头来看他。
信息碎片组成的顾白墨看上去有点好笑,林悦却笑不出来,心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记住我是什么模样,现在我们专心练习·”顾白墨与他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淡淡提醒道。
林悦重新转过头去,试着瞄准目标·顾白墨的手掌覆盖上了他的,原先有些颤抖的手在顾白墨不厌其烦的纠正之下,竟渐渐平稳了下来··不偏不倚,成功命中。
在顾白墨手把手式的教学之下,接下来的三次都完美地命中了目标··“掌握规律了吗”顾白墨松开了握着他的手,略微低下头来,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语气温柔。
“我再试试·”林悦端着枪的手指几乎已经僵硬,但他还是倔强地想要继续··“好·”顾白墨退后了几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一发命中··这一枪仿佛打破了横在面前的无形壁垒,让曾经轰然倾塌的信心一点一点重新建立了起来··正当林悦准备再试一枪的时候,他发现顾白墨拿了一把狙.击枪站在他身侧。
“我们来比赛吧·”顾白墨掂量着手里的枪,认真提议道··林悦怔了怔,干巴巴地说道:“那我可能一辈子都赢不了你了·”·“你可以努力追赶我,”顾白墨勾了勾唇角,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虽然我许多年没试过这个了,不过至少对于现在来说,我这个目标,应该不至于太糟糕吧”·林悦低下头去,笑得苦涩:“我追了十二年了,已经不想追你了。”
顾白墨牵起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许诺:“那么,从现在开始,就由我来牵着你的手走下去·”·林悦是天之骄子,从进入军队的第一天起,就站在了许多人一生都到达不了的巅峰。
如果现在的一切是你让我爱上你的代价,那么也该让我来做一些弥补了··顾白墨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枚特制的芯片,不由分说镶嵌在自己的智能钏上,手指落下的时候却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就连心脏都骤停了一瞬。
“忘了告诉你,为了能感同身受,我委托你师兄帮我做了相反的手术·这段时间我向军部请了假,在病毒对我的身体产生影响前,我会负责训练好你·”通过芯片控制病毒,对自己的视觉造成影响,是顾白墨这一生最感情用事的一次。
“现在,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了·”顾白墨低声说着,到最后,声音却也不可抑制地有了一丝颤抖··“长官……”林悦无措地叫了他一声,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解释。
分明承诺过他,无论遇到任何危险都会第一时间向他求助,林悦也确实是那样想的,只是——每个求助、每个软弱都直指十二年前彼此最心照不宣的伤害·而自己,在十二年以后,仍旧因为怕加深他的愧疚而选择了隐瞒。
“我听见了,”顾白墨顿了一顿,长长叹了口气,不是责怪,他只是有些无奈,“不是答应过我,所有的事情,都会对我坦白的吗”·他已经包容了这个人十二年,余生也是那样心甘情愿,为他无数次放下高傲的姿态唤自己的那声“长官”。
“那么你做好准备和我一起面对了吗”林悦抬起头来,平静地问道··“我做好准备了·”顾白墨缓缓点了下头,他说得很肯定,语气是那么认真,让林悦没有一丝怀疑的余地。
命运已经将我们绑在了一起,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后悔,就让我永远接受狂躁症的惩罚吧··星际校园机甲·林悦笑着站回了原位:“那么,我们开始吧·”·或许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的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顾元帅,劳烦指教·”·屏息,凝神,一场战役蓄势待发··与此同时,顾白墨退开了几步,也和他一样稳稳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属于自己的目标。
枪声紧追着枪声,响彻云霄··子弹掠过风,穿透远处玻璃的同时,也穿透阻隔在心里的层层屏障··飞扬的碎片化作璀璨的烟花,一次次化为灰烬,一次次重新盛放,如此往复不断。
在黑夜降临时,黎明到来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在旷野之上追逐的你和我··顾白墨仰起头,眼眶中充盈的泪划过面庞··我不会给你机会习惯依赖我的,除非,我以风暴军团长官的身份判定你无法做得更好。
在你只能跟随在我身后之前,我都会教你飞向你想去的更广阔的天空·· · ·第101章 暗夜灯火(1)·作者有话要说:时间线:正文结束的两年后。
叶岚在这里面会有少量出场~·【1 联谊会】·晚上七点整,距离米洛星军事学院五百米外的古堡式建筑矗立于黄昏之下,与璀璨的霞光交融成一幅浪漫朦胧的油画,就连水面之上的倒影也熠熠生辉。
学院和象牙白塔共同举办的联谊晚会还没有开始,但会场的氛围却已经十分活跃·小提琴的声音热烈欢快,是探戈舞曲一步之遥··联谊晚会每三年才会举办一次,目的给哨兵和向导提供认识的机会,让哨兵和向导能够“自由结合”。
不过话虽这么说,学院里的普通人也是完全被允许参加的··“就是这里了·”·原本紧锁的窗户不知被谁偷偷从里面撬开了锁,此刻在外力的介入下露出了一道窄缝,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缝隙间闪过,紧接着就从窗户外翻了进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禁给人一种“惯犯”的感觉。
“顺利着陆,完美·”米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看到了通风报信的人,确认过眼神之后,得意洋洋地松了口气,抬手朝身后的窗户比了个“可以进来了”的手势。
藏在身后的男人紧跟着从窗户处一跃而下,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米拉不知看到了什么,身子往后一缩,以至于林安没来得及调整,直接与米拉撞在了一起··“靠”感觉到紧贴在自己后背的胸膛传递来的炽热温度,米拉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冷漠地把头转向罪魁祸首,眼里写满了嫌弃,“离我远点,禽兽”·“该担心清白不保的人是我才对吧”林安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很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了距离,“我说,我们连衣服都没换,干脆别来参加了。”
一听这话,米拉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这家伙迟到,我们至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吗还要偷偷摸摸从这里进来,都是你的错”·不等林安为自己辩解,米拉就拉住他胳膊,指着某一处幸灾乐祸道:“我靠,林安,快看,你那个恶导师也来了……”·“恶导师”指的是学院四年级情报系的主任雷德,林安的导师,此时正站在舞台侧台跟人说着话,时不时还朝场下望两眼。
雷德平时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要求又极其严格,像林安这种不规矩的学生,落到他手里之后可谓是苦不堪言··“看他到处张望的样子,不会是在找你吧”米拉缩了缩脖子,同情地看向身边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却没有得到料想之中的回应。
林安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安静停放着的黑色三角钢琴上,竟有些走神·那黑色比他曾经走过的每个夜晚都要深沉,泛着冰冷的光泽,却优雅高贵,似乎让他回忆起了很遥远的相遇。
“唉……林安,”米拉痛心疾首地注视着林安,模仿起“恶导师”的眼神,语重心长起来,“这才过了多久,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米拉模仿得惟妙惟肖,不禁让林安感到脊背发凉,总觉得被一道目光盯上了似的,心虚地朝着舞台的方向望去,不料一眼就对上了雷德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
“林安你这几天死哪——”雷德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一下林安,就听见侧台的方向传来一个淡漠疏离的声音。
“雷德主任,我的领结似乎丢在了准备室,可以麻烦您帮我去看一下吗”说话的人很注意礼貌,但语气却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
“啊……”听见侧台的人叫自己,雷德回过神来,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个让自己不省心的学生,“不好意思啊,叶少校,我这就去看看·”·“果然只有你这种好学生才有这种‘特殊待遇’,”望着雷德的身影消失在侧台,米拉啧啧叹道,“吓死我了,看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还以为要当场把你给揍了。”
“……”·一眼瞄见不远处朝他们偷偷招手的苏岑,米拉立马抓住林安的胳膊飞奔而去:“走走走,苏岑偷偷给我们预留了位置,趁你那恶导师不在赶紧去,免得等会儿又被逮到。”
在这种事情上,林安向来没什么话语权,谁让自己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呢然而林安中途却忍不住停顿下脚步,鬼使神差般转过头,朝侧台的准备区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
侧台空荡荡的一片,像是从没有人出现过一样,那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似乎只是一道如梦似幻的灯光··林安索然无味地回过头,跟着米拉来到会场角落,一群人围在一起,正玩着什么游戏。
一局终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同时也伴随了几声泄气的叹息··星际校园机甲·输了游戏的苏岑从游戏桌上下来,接过林安体贴地送到他面前的汽水喝了两口,挤了挤眼睛,笑得很甜:“谢了林安,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刚刚恶导师到处找你,我看你期末有的受了”·“他才舍不得呢,这叫恨铁不成钢,”米拉搂过林安的肩膀拍了拍,调侃道,“优等生才有的待遇哦对吧”·林安抬头望天,假装没有听见。
苏岑叹了口气:“同样是荣誉榜第一名,为什么这家伙就能连跳两级啊”·“别不把A级荣誉和S级荣誉的差距放在眼里啊·”米拉严肃地提醒。
叶岚和段璟结合之后就彻底搬走了,米拉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住在希尔河畔的别墅里,再加上江言时不时会回来,米拉万不敢挑战段辰元帅的威严,于是凭借着叶岚和段璟的关系,在升二年级时成功申请回了学院的宿舍。
由于学院的宿舍基本都是在一年级时就分配完毕,所以米拉本做好了一个人住一间宿舍的准备,却不想开学时就迎来了自己的新室友苏岑··在如今的联邦,经历过“极限共感”的受害者虽然要定期接受身体检查,却不会再被限制自由,并且允许在学院修完全部课程,而中心医院也在努力研发抑制副作用的药剂。
苏岑原本要比米拉大一届,在被检查出受到过“极限共感”实验的影响后,在军塔塔底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联邦恢复“极限共感”实验受害者的自由,苏岑也回到米洛星军事学院继续课业,不但和米拉成为了同届的同学,还变成了米拉的室友。
而在升四年级时,米拉又迎来了执行任务回来后连跳两级的哨兵林安··“啧,真不愿意承认这家伙居然年纪这么小·”苏岑撇了撇嘴,由于他在象牙白塔底耽误了整整一年,年纪比23岁的米拉还要大上一岁,23岁是学院四年级学生最普遍的年纪,但眼前这家伙,可是连跳两级后与他们同级的,才20岁,据说他曾经获得过A级军功荣誉,得到了艾诺上将的推荐,上半年又获得了全科满星的成绩,深受导师喜爱。
军事学院要求严格,林安能够连跃两级绝对是学院史上无比罕见的例子,这么优秀的成绩,无形之中给他两名室友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作为学渣的苏岑,每当面对林安时都自惭形秽。
“说起来,你这家伙狙击课成绩之所以能这么优秀,不会是基因遗传吧”苏岑对林安的背景记得一清二楚,“我记得上一个能够做到百发百中的还是林悦少将。”
虽然哨兵的视力有着先天的优势,但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唯一拿到满分的狙击成绩的却是一名向导,而第二个做到这件事的人偏偏又是他的侄子,以米拉的联想能力,很难不产生这样的怀疑。
“或许吧·”林安耸耸肩,显然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高度赞美,见游戏没有再开始,便抓住机会转移了话题,“玩什么游戏呢”·“剿灭帝国军下场林安换我,”苏岑显然早有预谋,“好好帮我报仇啊,以你的脑子,肯定行的”·“我想说……我没玩过这个。”
林安忍不住说道··“现场学嘛”苏岑不以为意,敲了敲桌子提醒林安,“只让你学一遍啊,一会儿不许走神·”·“这么苛刻”作为宿舍里被坑害最多的人,林安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苏岑的动机,他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人,偏偏两位室友都喜欢倚老卖老,一有事就把自己推到前面顶着。
不过平时坑害归坑害,两人都没什么恶意,林安也就懒得计较了··“你不懂,他怕输多了丢人·”米拉耐心地解释给林安听··“靠你到底是谁那一边的”被拆穿了极力隐藏的心思,苏岑立马跳脚,狠狠瞪了米拉一眼,脸一阵红一阵白。
“别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啊·”米拉一本正经地扮演起了好哥哥的角色来··“平时欺负他最多的人是谁”苏岑白了他一眼,“我怀疑你是为了期末考核和林安组队,但我没有证据。”
“别听他乱说,哥是真心对你好,”米拉镇定地反驳着,手臂搭上林安的后背,晃了晃脑袋,“算了,我们给菜鸡留点面子,你要学会从反面教材中举一反三,有问题没有的话现在跟哥说。”
“没有·”林安回答十分简短,无形之中透露着某种自信·他缓步走到游戏桌旁,往苏岑边上一站,端着一杯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仿的橘子汽水喝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阐述规则的人身上,谁知道只是这么一站,就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这就是那个连跳两级的小帅哥吗”·“听说就是他拿下了叶金老头耗费五年设计的机甲‘逆鳞’·”·“那可是叶金老头设计的最后一架机甲啊”·“这回邵阳不但没能得到‘逆鳞’,还被他在荣誉榜上压了一枚勋章,估计要气死了。”
“他的眼睛好漂亮……”·“能把汽水喝得像酒一样浪漫的男人是什么人间瑰宝”·“刚刚搂着他的那个是他的向导吗”·林安重重咳了一声,抬眼扫过远处说话的几个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游戏正式开始的刹那,头顶的灯尽数熄灭,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舞台中央三角钢琴前的男人上··“嘘……都小声点,”米拉快速朝台上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听说今天请来给舞会助兴的是刚回军部的一位军官,学院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来的。”
第一个琴键落下,似一声急促的叹息,渐渐铺开灰暗朦胧的第一个乐章,像极了多年前在帝国大陆重逢时陡然- yin -沉下去的天空··【2 叙事曲】·雨水冰冷地敲打着第三刑讯室的玻璃,空气里混合着的腥味不知是来自于泥泞还是自己的血液,就像他也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究竟是因为大雨给外面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灰幕,还是自己的心已经被刑讯室昼夜不停的审讯所蒙蔽。
星际校园机甲·半个月前,飞往埃克塞尔星的星船发生了意外,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讽刺的是,救下他的人竟然是帝国的将军兰斯洛特·在联邦军部,这个名字意味着最强大的对手,就在几个月前,他的哥哥带领的远航舰队就是在这个人的手中全军覆没。
他无暇去思考埃克塞尔星附近为何会出现帝国的机甲,因为从落到这个人手里开始,等待他的就是第三刑讯室最残酷的审讯··他是联邦的战士,是承诺过要站在那个人身边的人,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屈服,就像他在加入烈焰军团时承诺过不会背叛那个人一样。
死,就已经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宽容的退路··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叶离也不禁会去想,那个人……会来救自己吗·这一天没有等太久,甚至比他想象中来得更早。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万劫不复竟是从与他的重逢开始··玻璃上倒映着那人挺拔的身影,叶离猛地转过头去,望见独自出现在第三刑讯室的男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天让你受苦了·”艾诺俯下身来,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眼里有些很明显的心疼··“你终于来了吗”带着渴望的本能,叶离伸出手来想要抱住他,可是他瞬间想到自己现在满身伤痕,衣服也早已被肮脏的血浸- shi -。
他看了看眼前人身上干净的军服,动作明显一顿,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抱歉,我来迟了·安排你去埃克塞尔星是为了掩人耳目,事先没有和你说明,”艾诺低声说着,眼神是他读不懂的复杂,“军部最近在无界区频繁发现帝国人活动的痕迹,怀疑帝国在进行某项秘密计划,派我来调查,我只能偷偷来见你一面。”
“兰斯洛特留着你的命,对你严刑拷打,无非是想得到联邦的情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假装归顺他,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获取他的信任就行·我知道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尽快再来见你的。”
艾诺说着,又补充了几句,语气淡淡,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情··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叶离忽然觉得自己不敢去面对他··他不是来救自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叶离,朝后缩了一下,混杂着无数情愫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喜悦,身体只余下一片冰凉,连心头流淌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知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死在这里·叶离不敢问,怕答案会让自己这些年来的信仰崩塌,他盲目地相信着这个人,以为这就是自己生命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从此世上没有了叶离,取而代之的是“地狱之手”··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他一夜一夜地做着噩梦,梦见第三刑讯室尖锐的哭喊,在梦里都要刺破他的耳膜,也梦见虚幻的地狱,无数双手朝着天空的方向晃动着,乞求着,而自己就在他们之中。
他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活着··是为你选择了参军,也是为你与最深的危险日夜为伴··你是烈焰军团的长官,许多事都身不由己·说到底终归是我一往情深,所以,哪怕答应过我的事你一件也未曾实现,我都没有真的怨恨你。
可是,你骗了我太多次了,骗到最后我满身伤痕,恍然明白我们之间全无信任,你哄我的话,给过我的吻,都只是希望我听话而已··学院在古堡中举办的联谊会是以哨兵和向导的交流为目的,氛围相当随意,大厅里一片嘈杂,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却并没有影响到演奏,琴声自成了一个世界。
汽水和果汁混合进了酒的香气,头顶炫目的灯光下,眼前的繁华景象绚烂得像一场梦··悲伤的音符从指间流泻而出,诉说着最悲伤的故事,化作冰冷的月光,从林安心上流淌而过。
林安随手把高脚杯丢到一旁,笑容淡了几分,原本清甜的果汁,他竟从中尝出了一丝苦涩··“学会了没”米拉拿胳膊肘戳了戳林安的腰,在他耳边小声道,“看苏岑脸色这么差,你要是再让他输一次,我看你下半学期就别想进宿舍睡了。”
“……那,我试试看”林安幻想了一下自己露宿街头后被林悦捡回去嘲讽的画面,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冒一次险。
从演奏台上传来的连续低音敲打着他的心脏,让林安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剿灭帝国军”是最近才在学院里流行起来的一款多人协作型战略棋牌游戏,以虚拟星系为背景,每一局游戏设置三到五个阵营,每个阵营的人员配备均相同:指挥官一名,副指挥官一名,间谍两名,科学家一名,医疗兵一名,侦察兵三名,机甲兵若干。
本着对室友的信任,苏岑很大方地把“指挥官”的位子让给了林安,自己在队伍中混了个“副指挥官”的职位,至于是不是因为带领团队输得太多不好意思继续做总指挥,这就不得而知了。
“- yin -险”米拉对苏岑的小心思嗤之以鼻,“林安才刚把规则弄清楚,你就让他去做指挥官”·“林安比较有实战经验。”
苏岑倒是对林安信心满满··“我没有做过指挥·”林安立马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接下来的一局,林安指挥的阵营输得比苏岑做总指挥时还要快,当之无愧的团队毒瘤,甚至被人骂了句“什么垃圾指挥”。
“再来一局吧·”瞥见苏岑- yin -沉下去的脸,林安赶在他开口说话前提议道··林安逼着自己不去在意琴声,集中了注意力之后,果然一雪苏岑之耻,赢了一回。
但林安参与游戏的目的本是为了放松,这回却不知怎的,让他感到无比疲惫··“林安好厉害”·“再来一局啊,林安”·台上缓慢而悲伤的调子陡然间变得激烈起来,一瞬间,原本在他心上流淌的月光无情迸裂,变得支离破碎,扎得他的心生疼。
林安忽然觉得心情莫名恶劣了起来,随口编了个理由敷衍道:“不玩了,状态不好·”·星际校园机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没什么心情加入这帮狐朋狗友的游戏。
“糟糕”·伴随着米拉一声惊叫,林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上一凉,果汁泼了满怀,衬衣有大半都被浸- shi -了,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我靠,走路不长眼睛吗”米拉护短,说话又比较直接,当场跳脚,把傻愣着的始作俑者骂了一顿,“怎么还不道歉”·始作俑者被这么训斥一顿,顿时被吓着了,差点哭了出来:“对、对、对不起……”·“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见米拉一副不饶人的气势,林安拉了一下米拉的胳膊,摇了摇头低声劝阻道·与其说是不想破坏舞会的氛围,不如说是不想让一点小事影响到台上人的演奏。
“这衣服很贵的……”米拉心疼地看向他,视线停留在他被果汁浸染透的地方,注意的点忽然就变了,“他肯定是故意的,看我们林安身材好……”·“打住,你在想什么”知道自己室友想象力丰富,林安及时制止了他。
“穿我的吧,借你挡一挡·”米拉体贴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至于有没有私心就另当别论了··林安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宽阔的后背和结实的腹肌,随即就听见身侧米拉倒抽了一口气。
米拉还没来得及感叹摊上一个能让自己大饱眼福的室友,就捕捉到了他背后交错纵横的伤疤:“我的天你这些伤疤是怎么搞的”·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林安的动作明显一滞,过了很久才不冷不热地回答道:“违反军纪受的处罚。”
·处罚留下的伤疤至今深深地留在林安的脊背上,提醒着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冲动义无反顾地替那个人承受下一切处罚·可笑自己却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出于深深的喜欢。
已经两年没见了……他会偶尔想起自己吗·把林安当大宝贝的米拉心疼地摸了摸其中一道疤痕:“你的长官还真狠,等我毕业了一定要避开烈焰军团这个地狱难度的选项。”
“说得好像你有得选一样·”苏岑冲他翻了个白眼··“靠,犯规啊,这身材……啧啧啧……”苏岑和米拉两个人正好围在了角落暴露出来的两面,很有默契地把林安给挡住了。
“果真是禽兽·”米拉再度肯定了自己对他的评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芳心纵火犯”苏岑小声和米拉交流着,眼神却在林安的身体上游移着。
腹肌上残留着的果汁反- she -着微弱的光芒,看上去- xing -感又迷人··“我瞎了·”苏岑眨了眨眼睛,把脸凑近了点,还想看得更清楚··“你们……能不这样围着我吗”林安委婉地抗议着,“我觉得……有点挤。”
作为一名多年来保持着健身习惯的哨兵,林安早就比米拉和苏岑高出两个头,而米拉和苏岑长得都挺瘦弱,要在角落把林安挡住还真不是一般勉强··狭小的空间让林安的活动变得局限起来,完全没法换上米拉给他的外套,偏偏这两个家伙像是故意的一样,一步不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肌肉,不知道想做什么。
被两个花痴这么围着,林安觉得自己今天有可能要清白不保··“近水楼台先得月,林安,考虑一下我呗”米拉朝林安抛了个媚眼。
“你听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吗”林安悠悠婉拒道··米拉愣了愣,硬是将眼前俊朗的面庞和纯洁无瑕的兔子重叠,鼻血流了下来··苏岑清醒过来,忍不住扶额:“你别丢人了他还是个孩子”·“开玩笑,”米拉摸了把鼻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纸巾,只好在外套上蹭了蹭,“联邦应该要给你安排向导了吧。”
“用不着·”林安望着被鼻血蹭脏的外套,觉得自己还是穿回自己的衬衫比较好,他宁可接受感冒的洗礼··“林安,你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对八卦有着敏锐嗅觉的米拉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道。
“有啊,”林安随口回答着,忽然想起灯光切换前的那个瞬间,与钢琴师有如错觉一般的目光相接,“你以为我的伤是为谁受的”·“真的有”米拉惊讶地望着他,“是谁什么时候遇见的你们在一起了快说说,很久没八卦听了。”
“我会追到的,”林安没有正面回答,语气却十足的肯定,他将目光投向演奏台,却后知后觉演奏早已经结束,台上早已经没了刚才那道白色的身影,“你能想象得出吗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替喜欢的人受处罚。”
“靠林安,你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米拉伸手想触摸他的额头,看看他发烧了没有,却发现林安愣在了原地,目光绕过自己似乎落在了不远处某个位置。
林安从没见过这样的叶离·褪去军服的他似乎同时褪去了眼中的狠戾,燕尾服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的马甲和衬衣勾勒出修长的身材,站姿优雅无比··分明自己的个子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但在面对他时,林安的气势还是不由自主会弱了几分。
那双黑曜石一般深邃的双眸,带着夜晚独有的迷离,蛊惑着他··真好看,林安心里想着··某种沉眠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苏醒了,海面一般平静的内心兴起一波一波的浪花,执着似的拍打着礁石,弄得林安心里痒痒的,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叶离少校”米拉和苏岑异口同声地喊道,唯独林安无动于衷··“好久不见·”叶离解下手套,随意笑了笑就从林安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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