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研究手册 by 柠檬马卡龙(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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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研究手册 by 柠檬马卡龙(上)(4)
·沙发上的王爸爸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脸色通红的辩解道,“哪有,你别胡说·”·“怎么没有”王妈妈眉峰挑得老高,“是谁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喝了二两酒完事还连夜给人送家里去。
是谁特意买了挂鞭炮在学校门口放”·“那不是郑家的小子争气,考得学校好嘛·”王爸爸小声的道··“争气,有我儿子争气学校好有京大好十几二十年了,水席村里前前后后出过四个大学生,都是你亲手教过的。
我承认郑飞考得最好,可结果呢白眼狼”王妈妈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碟都噼啪作响··赵无垢倒是有些理解,在这种地方坚持教书,学生里有人考上一流的大学,那种开心和成就感肯定非比寻常。
“妈,您消消气,那个郑飞考上大学,然后呢”王轩连忙放下饭碗,搂着王妈妈的肩膀哄了哄··“然后然后老郑家没钱,根本念不起。
老郑头儿爱面子,拉不下脸找人借钱,他老婆偷偷跟娘家借了点,还是凑不齐学费,更别提生活费了·老郑头儿就打算让孩子放弃,去城里读个技校什么的算了·你爸一听着急了,”王妈妈说到这里,又瞪了王爸爸一眼,“觉得那是郑飞一辈子的前途。
他就想了个自己觉得两全其美的法子,去找老郑头喝酒的时候,假装发现他们家那个破香炉是古董,说你哥在城里有朋友是搞这个的,有路子卖掉,然后瞒着我,偷偷给人家送去了三万块,说是卖香炉的钱。
觉得自己既照顾了老郑头的自尊心,又帮了孩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王轩:………………·赵无垢:………………·敢情,钱是王家自己掏的难怪没有什么交易记录之类的东西了。
“那香炉呢”王轩愣怔过后,又追问道··这回,王妈妈没说,倒是王爸爸开了口,“被你妈扔到后山的广阳湖里了·”·王轩:………………·赵无垢:………………·实习生忽然有点明白王轩他哥说的,觉得王爸爸只顾别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了。
“我本来想着,先让孩子安安稳稳的去上大学,等以后有机会再跟老郑头儿把事情说开,钱的事情,也不催他们,可以慢慢还,可你妈这个急脾气,直接就把人家东西给扔了。”
“那三万块你知道是什么钱吗是你哥给我们的结婚三十周年红包,让我去买套金首饰的”王妈妈眼圈泛红,“所以,当时我知道后,一生气,就……”·“妈,没事,我哥的公司现在越开越好了,等四十周年的时候他会给你封个更大的红包,还有我的,那时候我也工作了,到时候你能拿双份”王轩赶紧搂过他妈小声的安慰。
“扔了那玩意也有我的错·本来想着,大不了那三万块不要了,可现在倒好,郑飞那个白眼狼,拿着咱们家的钱读完大学,转头说他们家那个香炉是什么宣德炉,值三百万,他怎么不去抢”王妈妈委屈的抹着眼泪。
“还有那堆记者,根本不听人说话,就一个劲儿的问些乱七八糟的·”·“他们说我爸是村官是怎么回事”·“还不是前两年,没人当那个什么村支书的秘书,你爸就帮着做了三年。
但那时候郑飞都读大二了·”得,又是标题党,故意误导,炒热度··…………·一顿夜宵吃完,赵无垢和王轩也算彻底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理来理去,现在基本就剩下几条路,第一,实话实说,但按照现在的舆论趋向,基本不会有人相信老两口说的,甚至会觉得他们编瞎话编得都不圆满··第二,找到那个香炉。
但广阳湖很大,水位也深,王妈妈只记得大概的丢弃位置,四五年过去了,恐怕也是大海捞针··第三,赔钱,息事宁人·王轩的哥哥能出得起这笔钱,但掏钱的话就证明他们认了当初坑郑家的事情,这钱掏得太窝火了,所以王家全家,包括王爸爸自己都不同意。
“大人,或许我可以去湖里试试捞一下·”领针里的淡客悄悄跟赵无垢说道··实习生心中一动,如果能找到那个香炉,倒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对,还可以叫湖里的水鬼一块找·”房梁上的马面也赞同的点头··于是,等王爸爸和王妈妈那屋的灯熄灭了之后,赵无垢借口牛头水- xing -好,要试着去捞捞香炉,王轩哪能让他自己去,便跟着他和牛头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到后山,马面和淡客都在暗处跟着。
夜幕下的广阳湖,波光粼粼,半弯明月映照其上,远看很有点如诗如画的意境··然而,加上凌晨两点的寂静,再看近处黑沉如墨的水面,就多了丝诡谲难测的感觉。
山风凉飕飕的吹过,王轩抱起胳膊,紧张的朝四周看,“少爷,这儿不会闹鬼吧”·赵无垢:………………·你旁边已经站着三个,再来也没地方站了。
牛头、马面和淡客都下了水,淡客的头发在水里像根系般张开的时候,颇有些恐怖片的味道·赵无垢看看旁边用手机帮忙照着湖面的王轩,暗自庆幸,亏得看不见,要是能看见,某人这会儿估计得吓得跳起来。
然而,挡不住有些鬼恶作剧的心思··淡客下水没多久,便把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直直的朝王轩抛过来,王轩下意识的接住,低头细看,两个黑窟窿- yin -森森的对着他,原来是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盖骨,吓得他嗷的一声就把东西扔了。
随后,众鬼摸到的物件儿源源不断的丢上来·手机、裤带、眼镜、破脸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甚至还几枚生锈的铜钱··赵无垢擦了擦,发现都是清末存世量最大的日用钱。
半个多小时后,有个缠着水草的香炉被淡客摸上来丢在赵无垢脚下··那是件素面的立耳铜炉,与王爸爸和王妈妈描述的有八/九分相似,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做工也粗糙,就是底款上打着‘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
难道这个路子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宣德炉·铜炉上生了不少青苔和锈蚀的痕迹,王轩喜出望外,正要找东西擦擦,赵无垢却阻止了他,“先留着,说不定有用。”
他们围观香炉的时候,最后上岸的牛头踱到赵无垢身边,把一样东西塞到赵无垢手里,“摸到个奇怪的小玩意儿·”·赵无垢低头看了看,居然是条巴掌长的龙·昂首挺尾,通体鳞纹,精巧灵动,气势十足。
“旁边还有别的东西吗”赵无垢奇怪的看着手里的东西,铸造得这么精致,又是龙型,这可不是一般身份用得起的物件儿··牛头摇摇脑袋,没看见。
“乖乖,这东西看着像金的哎·湖底下该不会埋着哪个皇帝吧”王轩捧着香炉,目不转睛的盯着赵无垢手里的小金龙··“帝王墓讲究风水的,一般不会埋在水下。
回头再研究,先回去吧,让你爸妈先看看是不是当初从郑家拿回来那个香炉·”赵无垢推推他,接连熬了两个晚上,他困死了··早餐时,看到赵无垢和王轩捧出的那个香炉,王爸爸和王妈妈眼睛都直了,连连说就是这个炉子没错。
“赶紧还给他们,让他们把三万块钱还给咱们就算完了·”王爸爸长出口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那不行,咱么就这么还了,亏不是白吃了咱们得找记者好好说道说道,最起码,咱们这是做好事吧,为什么要被比人戳脊梁骨”王妈妈气不过的道。
“对,还得让他把利息还了·”王轩昂着头道··“利息你打算怎么算”赵无垢挑了挑眉梢,眼里闪过抹狡黠的光。
早上九点半,再次来到王家大门前的两个记者发现王家的大门敞开着,院里摆着张木头桌,前面整齐的码了三排椅子·搞得跟简易版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似的··一个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的寸头小伙儿自称是王家的儿子,看见他们就往里面招呼,“来来,记者同志是吗来,里边坐。”
旁边还有个特别帅的小伙子正在伸缩架上调试手机,似乎准备直播··看到院子里停着辆SUV,估计就是郑飞提到的‘赃’车,两个记者赶紧对着车牌了两张。
王轩笑呵呵的给他们倒了两杯茶,也不阻止··村里人得了消息,都飞快的围拢过来·郑飞昨天就请假带着记者一块儿回来的,这会儿也赶了过来。
见赵无垢比了个OK的手势,王轩便走到桌子前面,“各位好,我叫王轩,是王付的小儿子·我爸爸跟郑家的事情相信大家也听说了,但是他现在不方便出面,因为昨天有人堵在我们家门口,连吵带嚷的,把他和我妈都吓病了。”
说到这里,王轩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郑飞和坐在凳子上的几个记者,记者们都有点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这几位记者当时都在门口,连院都没进,如果这样就把人吓病了,那我代他们陪个不是,待会儿我们就陪王校长看病去。”
郑飞接话道·话里话外带着点王家夫妇没见识的意思·原本他还是只是怀疑,但后续王家的拿不出交易记录和买卖地点之类的信息,就让他几乎坐实了,他们家被王付这个披着老好人外表的人给坑了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郑家要回’贪没’的自家的钱财。
“看病我带他们去就行,但是医药费您可以考虑分担点·”王轩笑着道··“行·我分担·那咱们先说说香炉的事这事情你清楚吗”郑飞一副慷慨的样子,又错眼瞄了瞄这栋二层小楼、院子里停着的那辆SUV,心里抓心挠肝的,这房子,这车,十有八/九就是用他们家的钱买的。
“必须清楚·我昨天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今天跟各位把这件事交代好·”王轩微笑着道,“四年前的7月30日,是我爸妈结婚三十周年的日子。
为了庆贺,我哥给他们老两口包了三万块的红包,让我妈妈自己去挑套满意的金首饰·”·三万块的红包,王家的孩子太财大气粗了吧记者和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郑飞听到三万块这个数字,眉毛抽动了下··【真的假的,儿子这么有钱】·【张口就说,证据呢】·直播间的人议论纷纷。
“后来,郑飞的录取通知书到了,郑家凑不出学费,打算让郑飞放弃读大学,对吧”说道这里,王轩跟郑飞确认了下,得到郑飞的点头,才继续下去,“我爸觉得郑飞是这么多年他教过的学生里面最成才的一个。
对,我得澄清下,我爸不是村官,而是在这里的小学支教的,十年前接任了校长·至于他那个村支部委员的头衔,也是郑飞上大二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兼任的·”·“对的,王校长这些年教书很认真的。”
“人也很好,特别热心,人家儿子出息,所以不在乎钱,对我们能帮就帮·”·“他那个委员连补贴费都没有·”·几个村民接话。
【听起来这黑心村官其实还行】·【演员吧,口径这么一致】·【苦主不是自己在现场坐着呢,应该不是演的·】·王轩继续说道,“我爸自认是郑飞爸爸的好朋友,也算郑飞的长辈,觉得郑飞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被眼前这点钱耽搁了。
他便想了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接着,王轩便把香炉被王妈妈扔到水里的事情讲了一遍··王轩不愧是传媒出身的,说起事情来起伏跌宕跟讲评书似的,把众人和直播间的观众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我家的香炉没卖,只是被扔到湖里了,我读大学的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你哥给你爸妈的红包”郑飞愣了十几秒后问道··王轩面带遗憾的点点头。
“太扯了吧你说扔湖里就扔湖里了那我家的东西就这么没了”郑飞激动的站起来··【说谎不打草稿,绝了。
】直播间也一片嘲讽··“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王轩挥挥手, “昨天半夜,我托了几个好哥们,下湖把香炉摸上来了·”·赵无垢客串服务生,端着个托盘走上来,上面盖着块墨绿色的绒布。
自打赵无垢一亮相,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猛然就偏了,【哪来的帅哥】·【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小哥哥的所有信息】·【靠,香炉你们拿走,把帅哥给我留下】·郑飞瞪眼看了那个盖绒布的托盘两秒,正要抬手去掀,被赵无垢挡住。
实习生琥珀色的眸子流光闪动,“请问一下,你家香炉,有什么特征没有·”·“香炉有个腿儿的内侧,被我小时候用铅笔刀刻了个‘飞’字。”
“有记号就好·”赵无垢笑得温文尔雅,掀开那块绒布··果然是个积着水苔的香炉·看那厚厚的水苔,显然不是一夜之间能形成的,众人一片吸气,刚才王轩说的居然是真的·郑飞拿绒布在香炉腿上都蹭了蹭,很快找到当初刻画的痕迹,“没错,就是我家的香炉。”
“是就好·不管你家的香炉是值三百块,还是三百万,这都跟我家没关系,物归原主·可以吧”王轩扬着下巴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我靠,王家人也太仗义了吧】·【三百万都不心动,大气】·郑飞也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把事情闹大,就是希望能借着舆论的压力,多要回点钱,毕竟老人都爱面子,就像他爸似的。
没想到居然能完璧归赵·他正要去接托盘,赵无垢却把托盘轻轻一偏,避开他的手,“拿走香炉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把欠王家的账算算”·“你想怎么算当初那三万块算借我们家的好了,我带利息还。”
郑飞讥讽的一笑,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你现在工资多少钱”·“六千出头·”郑飞愣了愣,挺起胸膛。
他大学读得很刻苦,人也聪明,毕业后找到了份儿好工作··哇,六千块,周围的村民一片赞叹··赵无垢弯弯唇角,努力扮演着斤斤计较的角色,“王家人重情义,不愿意算,但我这个半夜下水捞东西的人可不能白跑,所以我得代替他们好好算算。
当年吕不韦投资秦王,做的就是奇货可居的生意,没有王家这三万块,你今天就是技校毕业·我查了下,县城的技校毕业生,在附近每月大概拿三千块出头的工资,所以,因为王家的学费投入,你每个月多了三千块的收入。”
郑飞和众人愣了下,还能这么算·“你的职业生涯至少有38年,每月三千块就是一百三十六万八千块·这其中没包括你以后的加薪增幅和奖金之类的,因为那是后续靠你自己工作努力和经验积累赚取的,跟这三万块的学费直接关系不大。”
·【还能这么算吗有点黑吧】·【为啥我觉得还有点道理没这钱郑飞的人生肯定跟现在不一样吧,的确是人生投资啊】·【小哥哥连计算器都不用吗心算速度太牛了吧】·“当然,你能拿到现在的工作,和你读大学时自己的努力也有关系,所以,扣掉28年好了,算你10年,那就是三十六万。
另外,这还没算王付夫妇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你带着记者们大张旗鼓的闹这么一出,把老两口都弄病了是事实吧考虑到你刚工作,肯定也没多少积蓄,所以再帮你打个折,连本带利二十万。”
实习生噼里啪啦一通算,把众人砸晕了·郑飞反应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赵无垢又接着道,“如果你觉得太贵,还有个办法,咱们找个地方,把这个香炉卖了,卖的钱对半分。
毕竟,不管买家是谁,当初你们家里人也都非常满意三万块的售价,银货两讫,本来就没有做完买卖过了四年多再反悔的道理·”·“不,二十万我付·”听到王家要分钱,郑飞立刻不干了,咬牙答应下来。
香炉的钱肯定远超四十万·赵无垢:………………·他跟王轩本来是想吓吓郑飞,给王爸爸出口气,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同意了·“那行。
我们在这儿等着,钱到帐了你就可以把香炉拿回去·” 还是王轩先反应过来,把事情敲定··【对哦,小哥哥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郑家这不就是卖了东西后觉得亏了想毁约吗】·【郑家本来就已经同意把香炉卖三万块,钱也拿到了,现在不就相当于卖了房子后,房价疯涨想毁约吗那必须付违约金吧。
】·【四年后再要回去,凭什么给他人家本来就是想帮他们,结果闹这么一出,忘恩负义我要是王家我就自己留下】·直播间的网友们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就把反转的话题刷了上去··别说,郑飞人缘还真不错,跟同事和朋友东拼西凑,加上他自己攒的,两个小时就把钱打到了王轩的账上,欢天喜地的把香炉捧了回去。
王轩怕王爸爸冲出来阻拦,让他带着王妈妈去乡里看病了·老头儿回来,听说郑飞付二十万把香炉买回去,急得直拍大腿,“这不是读书读傻了吧花二十万买它回去干嘛”·“人家说那香炉现在值三百万呢,”王轩悠哉的晃了晃卡。
“三百万,能值三百块就不错了·”王爸爸苦着脸直叹气··“三百”赵无垢和王轩都直直的看着王爸爸··“他家那香炉要是真古董我还替他们掏什么钱那就是个现代工艺品,大开门的假货。”
王爸爸拍着大腿道··赵无垢&王轩:………………·所以,郑飞本来白占了三万块的便宜,现在巴巴的送上门来,自己作,倒亏了十七万·利益熏心做着美梦却买了个现代工艺品回去·王轩突然觉得无比畅快,拍着沙发笑出了鸡打鸣的动静。
回程路上,王轩都还在狂笑··“你再这么笑下去,我会以为你得了笑死病的·”赵无垢无奈的扶住额头··“不是,我想到以后郑飞卖香炉时的表情就忍不住,肯定特别精彩”王轩乐呵呵的道。
“你把卡给你妈留下了” 赵无垢此刻还真有点想念五鬼搬运的速度·晚上起了大雾,高速封路,他们正沿着国道往京北的方向慢慢开。
“嗯,让她把三万块留下,其余的拿去把我爸那破学校翻新下,就当捐给希望工程了·这回我叮嘱她留发票了·”王轩点头道,“本来我还想拿那钱以后等我爸离职了,给他买个‘甘棠遗爱‘的热搜平反下名声的,没想到这回直播间的人直接就给刷上去了。”
“甘棠遗爱不是这个意思·”赵无垢哭笑不得的道··王轩大大咧咧的道,“差不多就行呗,反正得把我爸的名声正回来·而且,经过这回折腾,他也同意了,再过两年就退休,回去京北陪我爷爷养花遛鸟去。”
“砰”·两人正聊着天,车胎突然爆了·王轩只得靠边停下来,立起警示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撸起袖子自己换。
赵无垢下车帮他用手机电筒照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换到半途,王轩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田地里,出现排黑黝黝的身影,在大雾里忽隐忽现,晃晃悠悠的,越看越像鬼影。
他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悄悄撞撞赵无垢的胳膊··“干嘛,灯光太晃”赵无垢见他停下来,奇怪地问··“不晃,就是有点慌。”
王轩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儿··说话间,那排鬼影已经飘飘悠悠的来到近前,领头的那个高出赵无垢一头,穿着宽大的斗篷,脸上带着- yin -气森森的白面具,就是斗篷下面的身体有点站不稳似的,左摇右晃,”打劫,把供奉交上来。”
赵无垢:供奉· · ·第三十三章 ·实习生弯弯唇角, 笑得特别好看,“你们想要什么供奉”·“衣服”·“手机”·“好吃的”·后面的鬼影七嘴八舌的说着, 领头那个身体摇晃着, 努力作出凶恶的语气, “钱,把你们手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不然……”·“不然就怎么样”牛头盘腿坐到赵无垢身后的汽车后盖上, 气势十足的把手上的巨型钢叉往地面上一杵,震得方圆半公里的地面都颤了几颤。
“打劫这都多少年没遇到这么不长眼的了·”马面抱着双臂从车头方向踱过来, 腰间夸张的粗锁链拖曳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动,暗夜里听起来比恐怖片配的音效还瘆得慌,让人毛骨悚然。
单凭外表, 牛头马面就很有震撼力度, 它们两个的出场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发觉话痨的王轩也很长时间没出声,赵无垢转回头,只见他早已经被淡客弄晕, 放进了SUV的副驾。
淡客摊开手,以下画面过于灵异,不适合普通人类观看··赵无垢无奈的摇摇头, 淡客想得确实周到,就是希望他请王轩睡觉的方式尽可能的温柔点·人类的大脑, 可是很脆弱的。
“妈呀,是牛头马面”·“救命啊”·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那群鬼影毛都炸了, 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四散奔逃间,还有两个慌不择路的直接撞到了一起··马面露出口大白牙,‘笑容可掬’的追上去,“别跑啊,想要什么供奉说不出来,也可以说说想住在哪层地狱嘛。”
赵无垢:………………·仔细想想,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似乎是地府在人界名气最大的了吧传说不计其数,不管名字还是形象,都深入人心。
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领头的那位倒是没跑,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脚软,反正赵无垢能清楚的看到它斗篷下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不然怎样,说啊”牛头不耐烦的催促道,声如奔雷。
吓得那位猛的坐在地上,身体断成了两截··赵无垢:·淡客跨步上前,伸手把斗篷掀开,只见地上坐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小孩,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留着寿桃头,大秋天的,就穿着件绣有鸳鸯图样的红肚兜和白绸裤。
最奇怪的是,它们不但脸上只有一只独眼,胳膊也只有一边能动,两人对称似的,一个能动左胳膊,一个能动右胳膊··两个小孩眼泪汪汪的仰头看着赵无垢和牛头,挂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愣了两秒后,又慌忙的去找地上的面具,歪歪扭扭的扣到自己脸上,然后大哭道,“欺负人,太欺负人了”·赵无垢:………………·你们确定自己是人·赵无垢问过后才知道,眼前这两位,是兆水的灵兽蛮蛮,分别叫做蛮左和蛮右。
它们天生就各自为半,合在一起才能飞翔·因为露面便会引来水灾,在过去就是人人喊打的恶兽·赵无垢这才明白,刚才两个小孩为什么着急的去扣面具·原来是怕招来水灾。
它们身上的肚兜,绣得也不是鸳鸯,而是它们的原型·嗯,长得像野鸭子似的··这个打劫团伙,实在没什么战斗力·就他们掀斗篷的功夫,马面就已经将那些四散奔逃的全部逮了回来,捆成团丢在那两个小孩旁边。
赵无垢看了看,有几个家伙鼻青脸肿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也不知道是自己摔的,还是试图拒/捕被马面揍的··七个孤魂野鬼,两个不明身份的小孩,三更半夜在国道上组团打劫·根据它们自己交代,蛮左和蛮右因为不受人待见,便避进深山,睡醒的时候靠偶尔偷山神的供奉过活。
不过,现在供奉山神的越来越少·这次醒来,饿着肚子的它们遇到旁边那几个徘徊在附近的孤魂野鬼,在野鬼们的建议下,就组团打起了过往行人的主意··它们靠着蛮左和蛮右兴起的大雨或者大雾遮掩,然后在路上洒钉子,出面打劫,已经做了三次,次次都畅行无阻收获颇丰。
没想到,今天倒霉的劫到判官大人和牛头马面的头上··赵无垢沉声道,“除了路人,你们有劫过附近的村民么”·蛮左蛮右双胞胎似的同步眨巴着自己的那颗独眼,“兔子不吃窝边草。”
呵,还有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实习生戳戳现行犯们的脑门··罪证确凿,马面招来- yin -差,把那几个哭唧唧的游魂野鬼押走,蛮左和蛮右则被他们带着,准备送到京北治安管理局。
抓住蛮左和蛮右之后,四周的大雾已然散去·王轩还在昏睡,开车的再度换为牛头··蛮左和蛮右被牛头凶了一顿,脚上挂着链子,老老实实的缩在车座后头。
赵无垢无所事事的摆弄着从湖里捞到的那条金龙,试图在它上面查找些铭文之类的东西··带着面具的蛮左从他肩膀左边好奇的探出头,“咦,这不是金简投龙吗”·蛮右也从赵无垢肩膀右侧凑过来,“不对,是投龙金简的金龙。”
“管它呢,反正就是道士们用的那个东西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赵无垢心中一动,“你们认识这东西”·“认识啊,以前的道士们最喜欢拿这东西和玉璧什么的绑到一起,丢进山里或者湖里去祭拜,给三官大帝提要求嘛”蛮左鼓着小脸无聊的吹了吹自己寿桃头的刘海儿。
“不过他们好烦的,每次都折腾特别久·我蹲在树上听他们念叨半柱香的时间就觉得脑袋疼,也不知道三官他们每次听了会不会脑袋疼·”蛮右用手指卷着自己肚兜上的绳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三官大帝,指的就是道教的天官、地官和水官·赵无垢摸着那条金龙,这条是水里发现的,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属于祭拜水官的水简金龙··蛮左垂下脑袋,用手指卷着自己额前的那一小绺刘海,凑到赵无垢身旁又仔细的看了看,“看这个样子应该是那个上次那个女人用的那种吧”·“对对,是那个女皇帝,我记得她最大方了,光是供果就摆了好几桌子。”
蛮右附和道··“以前多好啊,那些人界的皇帝总来拜祭三官大帝,就会带来好多好吃的·”蛮左把食指放进嘴巴里,满脸憧憬的回忆着过去的美好生活。
“是啊·”蛮右也同步把食指放进嘴巴,回味着当初借光吃到的美食··咕噜噜,两个小家伙的肚子同时擂起鼓来··赵无垢:………………·实习生翻了翻,背包里只有块榛果巧克力,他偶尔有点低血糖,所以习惯- xing -的会在包里塞块巧克力。
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刚想分给蛮左和蛮右,突然有些疑惑,鸭子能吃巧克力吗·蛮左和蛮右却没管那么多,直接从他手里把东西抢了过去,狼吞虎咽的两口就吞了下去。
赵无垢:………………·看样子,似乎,没事·吃过东西的蛮左和蛮右安静下来,蜷在赵无垢的左肩和右肩上睡着了。
赵无垢则根据它们的提示去搜了下投龙金简·女皇帝的指向- xing -太明确了,华国历史上,只有这么一位大名鼎鼎的女皇帝··搜到的结果让他有些咂舌。
多年前曾有人在绝壁石缝中发现片落款武曌的金简,目前,这片金简是当地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价值连城。根据蛮左和蛮右刚才所说的,他手上这条金龙,也是武曌亲手所投,那岂不同样是国宝?·赵无垢连忙用纸巾层层将金龙包裹好,塞进背包,打算回头交给王轩,让他下次来看老爸的时候给当地的博物馆送去··经过服务区,赵无垢带着两个提供情报的小家伙去好好了吃了一顿,·“判官大人你真好”蛮左和蛮右感动得眼泪汪汪,捧着饭碗异口同声的道。
回到京北已经是后半夜,牛头带着蛮左和蛮右去治安管理局,赵无垢跟淡客把王轩放回房间后,强撑着冲了个澡,然后趴在床上倒头就睡··第二天上午,赵无垢帮教授去取一份材料。
回来的时候路过丝绸博物馆附近,发现一团白色的胖乎乎的身影,盘在博物馆旁边的那家民俗用品店的窗户边,扭啊扭的,脑袋上还顶着个红绿相间的喜气的小包袱,不是白天还能是谁·幸好,还知道隐形,不然准得把旁边的路人们吓到。
赵无垢叹口气,走过去戳了戳它的尾巴,“干嘛呢”·白天正扒着窗户起劲儿的偷看窗户里边,被人戳到尾巴,吓得立刻僵住了·发现是赵无垢,才放松下来,软绵绵的甩了甩尾巴,乖乖盘到赵无垢的胳膊上,顾左右而言它,“没……没干嘛。”
赵无垢突然想起来,上次小阎王跟它打架,它也是出现在这里··“店主是你朋友”赵无垢也好奇的往里边看了看,这家店里卖的都是民俗用品,怎么看都不是一条蛇能用到的。
所以,它认识里面的人·他记得牛头上次调查过,这家店就一个普通人,腿部有点残疾··“嗯·”见遮掩不过去,小白蛇顶着花包袱的圆脑袋只得老实的点了点。
“欢迎,有什么想买的吗随便看看也可以·”见赵无垢站在门口,店主便用遥控器打开了门,热络的招呼道··对方是个长相非常英气的青年,笑起来会露出八颗好看的牙齿,给人的感觉非常阳光。
赵无垢大方的走了进去··“哎”白天来不及阻止,吓得紧紧的贴在赵无垢的胳膊上,从缠紧的力道就能感觉出它的紧张··“你好,我有个朋友最近要过生日,我想给看看能不能给他挑个特别点的生日礼物。”
赵无垢泰然自若的跟店主打招呼··“生日礼物的话,您可以看看那边,那边有些比较别致的银器什么的·”店主指指靠墙的多宝格高柜。
赵无垢过去看了看,镶着绿松石的匕首,苍龙教子玉带钩做把手的放大镜,银光闪闪的小酒壶,葫芦型银吊坠,缀子居然是两根玳瑁做的小竖条,的确都是别处见不到的小玩意。
“这个多少钱”赵无垢随意举起那个葫芦吊坠··店主正在用小刀雕着什么东西,闻声抬头看了眼,随即笑道,“你那个朋友结婚了吗没结婚不太适合送。”
“为什么我觉得这东西做个车挂什么的,挺别致的,葫芦不是能化煞、防血光什么的吗”赵无垢拎着葫芦吊坠走过去搭话,他发现店主手上半成型的东西居然是条木蛇·店主和气的道,“上边那个葫芦,寓意福禄是没错,可是下边那对迷你的玳瑁筷子,寓意是‘快快生子’,这东西,以前是送给新婚夫妇挂在床头祈祷早生贵子用的。”
赵无垢:………………·屋外的白无常,领针里的淡客,还有肩膀上的白天,三重奏似的哈哈大笑··“你在雕的是蛇”赵无垢摸摸鼻子,在众鬼怪的笑声中尴尬的转移话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对,是以前陪我站岗的朋友·”·“站岗”·“我当兵的时候是在青庭山的边界线上守界碑的。”
店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年不小心伤了腿才退伍的·”·“边防一定很威风吧”赵无垢露出羡慕的表情。
原来如此,看来白天和他是在青庭山认识的··“不,老实说,很孤独,很枯燥·大多数时候,那里除了我和它,就只有一百五十只蚊子是活物·”店主苦笑着晃晃手里的木雕。
“你数过蚊子”赵无垢有些诧异··“数过·”店主不好意思的挠挠脑门,“不怕你笑话,我站岗的时候,就数山上有多少块石头,地上有多少草根,脑袋顶飞着多少只蚊子。
就连落下来只麻雀,我都能跟它聊半天心·跟精神病似的·特别巧,我每次数的时候,那些蚊子都是一百五十只·”·连蚊子都清清楚楚的数过,那是种怎样的寂寞。
赵无垢不禁有些默然··“它是有次我换岗回营地的时候,在马路上发现的,当时受了点伤·我一看是保护动物,就帮它清理了伤口,然后放回山里·记得当时把它放回去的时候我还数落过它,‘你都快灭绝了,没事就别跑马路上作了。
’ 没想到,这条蛇特别有灵- xing -·后来就经常爬到界碑附近,还会带浆果之类的礼物,也会陪我站岗·不过,它每次都坚持不到我换岗就盘在我脚边睡着了。”
陷在回忆里的店主露出暖暖的笑容,显然,那对他来讲也是段快乐的时光··“那是因为你们站岗时间太长了·”趴在赵无垢肩头的白天小声的辩解道。
若无其事的瞄了自己的肩膀一眼,赵无垢弯弯唇角,“难怪你说它是朋友·”·“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店主看看手里的半成品木雕。
告别店主,走出店外的赵无垢摸摸白天的脑袋,“你是为他来京北的”·“以前他常说,青庭山太安静了,等退伍回到京北,一定要努力赚钱,然后在京北最热闹的地方买间房子,每天都打开窗子,听底下的人们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声音,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在青庭山熬过的所有日子都是值得的。”
白天蔫蔫的甩了下尾巴,“可是,他的腿受伤了,可能没办法赚那么多钱了·所以我想帮帮他·”·“就凭你那个睡觉的本事”赵无垢戳戳它的脑门,你也把赚钱想得太简单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蛇”白天扬起圆脑袋,雄心壮志的甩了甩尾巴,“我的目标,就是给杨期在京北最热闹的地方买间房子。”
 · ·第三十四章 ·原来他叫杨期·赵无垢点点头, 默默帮白天盘算了一下京北最热闹的区域的房价,那串凶猛的数字, 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鉴于乐观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品质, 实习生决定暂时换个话题··“我现在还不会化形, 怕他见面就把我送回去。”
白天忧郁的垂下脑袋··刚才杨期轻描淡写的跟赵无垢说,初次见面的时候, 它受了点伤·其实,杨期那次算是救了它的命·而且, 他的腿也是因为救人才受伤的。
他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这次来京北,它打定主意要报恩的··只是,以他死脑筋的个- xing -,如果在京北见到自己, 肯定是要把自己这个‘保护动物’送回青庭山的。
所以就偷着去看赵无垢总算明白了白天每次都隐形趴在外面的原因··“我还想帮他治好腿·”白天晃了晃脑袋··“治腿”·“我在帮他采药, 现在还差一味。”
小白蛇用胖乎乎的尾巴尖儿戳了戳自己头顶的小包袱··“你包袱里装的是给他治腿的药”赵无垢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认识以来,白天一直顶着那个包袱没放下过,他还以为里面是白天的家当, 没想到居然是药材。
“对啊,我怕弄丢了,所以一直随身带着·”白天羞涩的用尾巴画了个圈儿·先帮杨期治腿, 然后再给他买间房子,自己的报恩就算圆满结束啦。
“加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来找我·”赵无垢摸了摸白天的脑袋, 没想到它是条这么贴心的小暖蛇··告别白天,赵无垢又去学校弄了一个小时的资料。
中午在食堂匆匆吃完饭,便直奔职业介绍所··去楼下搬水路过培训教室时, 赵无垢猛的瞄见胖乎乎的小白蛇已经劲头儿十足的端坐在里面,聚精会神的接受天狗老师的启蒙教育。
有梦想还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实习生默默在门外给白天加了下油··再回到二楼,宋主任正站在咨询室门口··“有空没陪我去趟七星观。”
宋主任习惯- xing -了扶了扶自己金色的单片眼镜,金色的细链在他下颌间划出优雅的弧度··实习生满口答应··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再拎起那个方形的纸袋,赵·搬运工·无垢已经驾轻就熟。
七星观是京北最大的道观,坐落在城郊的七星山上·此时正是赏枫的时节,漫山遍野的红叶深深浅浅绵延不绝,间或点缀几株苍松翠柏,颇有苍峰成海,枫叶拱霞的瑰丽气势。
今天正好是西岳大帝的诞辰,七星观有盛大的斋醮仪式,参加仪式和观赏红叶的人潮撞到一起,让整个七星山都热闹无比··赵无垢他们的车在停车场转了两圈,才勉强找到个位置。
七星观的观主看起来至少七十岁了,须发皆白,精神矍铄,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跟宋主任有公务要谈,不是妖怪就是得道高人,赵无垢看了半天都没猜出来对方的身份。
寒暄过后,赵无垢识趣的留下宋盏跟观主私聊,自己出来参观道观··因为观内保留了不少历代书法大家的经书石刻以及前朝皇帝的御赐书匾,七星观也算是京北一处知名的旅游景点。
不过,赵无垢以前只来过七星山一次,还是很小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印象·眼前的道观是标准的中轴线建筑,分为中路、东路、西路三路·举目望去,重檐璃瓦歇山顶的建筑,比比皆是,松柏红枫,相映成趣。
香火缭绕间,游人熙来攘往,基本每个区域都有观里的人在照看,秩序井井有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鹤妖还是挺会打理的·”白无常大剌剌的坐在道观内挂着保护牌的那棵七百年古松上,捧着刚才在山门外的商业街买的奶茶,喝得不亦乐乎。
黑无常默默给赵无垢递过来杯咖啡··观主原来是只仙鹤实习生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他捧着咖啡习惯- xing -的闻了闻香气,克制的没打开。
离得最近的是财神殿,赵无垢进去逛了逛,里面供着一文两武三位财神,叩拜求财的游客络绎不绝··出来的时候,赵无垢发现白无常正拽着黑无常在往殿门口的泉眼里扔硬币。
池底堆着厚厚的一层硬币,被水色洗得亮晶晶的·实习生瞄了眼介绍牌,‘钱眼泉’,如果能正好把硬币扔到泉眼里的话,来年便会财源滚滚··‘你还信这个’赵无垢稀奇的看看白无常。
“不信·”白无常摇摇头,目光却依旧灼灼的盯着黑无常手里的硬币·他刚才那枚已经扔歪,就看黑无常手里的这枚了 ··“那你还扔”·“敢跟鬼神许诺,就必须要兑现,这是天道。”
白无常悠哉的点点那块财源滚滚的牌子,“否则,明年我就来拆了鹤妖的道观·”·赵无垢:………………·你这算不算超级碰瓷·旁边大殿里面依旧供着三尊神像,这次却是三官大帝,天官、地官和水官。
介绍牌写着几排明晃晃的大字,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赵无垢仔细打量了下,虽然每尊塑像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身上披着金色的披风·但是看开脸和造型,明显比财神殿那边的几尊塑像古旧得多。
应该有些年头了··出了殿,门口右侧有棵松树,层层叠叠挂满了半掌宽的彩色布条,布条顶端印着条金龙,底下上面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他跟上来兜售布条的人打听过后才知道,树上挂的算是简易版的投龙简,红色的布条代替山简,可以跟天官求福,黄色的布条代替地简,用于地官忏悔罪过,蓝色的布条代替水简,祈求水官解厄。
问完之后,见对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赵无垢只得摸出十块钱,随便从对方手里抽出了条蓝色的布简·他没什么好求的,便没写字,随手揣在背包里··卖完布简,那人好心的告诉他,今天的斋醮仪式也有正规的投龙简仪式,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山顶去看看。
反正闲来无事,赵无垢便根据那人的指点,一路走走逛逛,往山顶的方向走去··山顶广场人山人海,斋醮仪式已经开始·道旗飞舞,数十个着黄袍的道士正声势浩大的站在中间的法坛前做开坛,领头的道士一脸正气,只是身上的红色道袍上穿金饰银,华丽花俏,明显带了几分演出装束的- xing -质。
除了真正的信徒,大部分游客是不耐那么长时间的仪式的·环绕广场的一圈都摆上了临时的仿古摊位车,半数卖各色小吃的,还有一半是卖纪念品,供游客们歇脚和消磨时间。
除了这些固定摊位,还有不少背着褡裢的人游走在人群中间,卖护身符之类的物件,大部分人的装束都跟卖布简给赵无垢的人差不多··白无常对那些小吃摊颇感兴趣,打算从头到尾的试试,赵无垢则端着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带着淡客在看那些纪念品。
“帅哥,解厄符要不要今天只有一个哦,买到就是赚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笑眯眯的拦住赵无垢,举着个折成三角形的道符热情的道。
黄纸背面还有朱砂微微的渗出来,明显是刚才现写的··“不用了·”赵无垢淡笑着摇摇头·他现在遇到厄事说不定还可以攒些功德值,比起‘避’,还是‘迎’的好。
穿着身粗布道服的少年略微有些失望,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两张符纸举到赵无垢面前努力的推销,“赐福符你要吗还有赦罪符·”·“抱歉。”
实习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摇头··少年虽然失望,却没再纠缠,转身又向别处走去··赵无垢松了口气,继续往旁边的摊位走,闻到香味,他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等他举了几串章鱼小丸子和烤香肠回来分给黑白无常的时候,突然看见刚才那个跟他推销解厄符的少年正在跟人吵架··“你撕坏了我的符,必须赔钱·”少年拦着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墨镜男不放。
“撕的就是你这种招摇撞骗的·”墨镜男不屑的用手里的车钥匙戳了戳少年的胸口,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口吻,“告诉你,打击假货,那是替天行道,赔个P的钱。
再不让开,耽误老子看斋醮,当心我揍你·”·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说墨镜男耍无赖的,也有劝少年息事宁人的··墨镜男的车钥匙上用红绳和金线缀着枚铜钱,看样子也是护身符类的东西。
少年垂眼看了那枚铜钱两秒,伸手直接把那枚铜钱拽了下来··“艹,土鳖,你知道我这护身符是多少钱求来的么”墨镜男大惊失色,从少年手里抢回铜钱,用半截绳子想往回穿,发现已经系不起来了。
“假的·”少年神色认真的跟墨镜男说道,说完,转身就想离开··墨镜男气急败坏, “假你奶奶个腿这个护身符是我妈上个礼拜花十五万帮我在清尘大师那里求的今天不拿两万出来,你休想走。”
十五万赵无垢看着那枚铜钱眯了眯眼睛··“你说的,撕假的是替天行道,不用赔·”少年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我看你是皮痒”墨镜男冲过来要抓少年的衣领,却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他顺手从地上抓起块石头,恶狠狠的站起来··见他要动手,围观的人群立刻躲远了些··赵无垢上前把少年拽到自己身后,“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你撕了人家的东西,他拽断了你护身符的绳子,算起来还是他亏了。”
“那能一样么他那就是张破纸,我这枚厌胜钱可值十五万呢”墨镜男拎着石头,气势汹汹的把那枚铜钱往赵无垢的眼前杵了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好好说话·”黑无常抬手捏住那个墨镜男的手腕··“疼,疼,疼·”墨镜男呲牙咧嘴的告饶,黑无常冷淡的放开了手。
白无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躲在赵无垢身后的少年,又望向墨镜男,“找死的我见得多了,你这么蠢的,还是第一个·”·“哎哎,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
我告诉你们,我这个护身符可是难得的古董大师免费给开了光的·现在绳子被弄坏了,至少需要两万块的重穿费·不放下两万块,你们谁都不许走。”
墨镜男揉着手腕,不服气的道··赵无垢淡淡的看了眼那枚铜钱,“古董”·墨镜男哼了声,“当然,厌胜钱中的极品。”
“你手上这枚铜钱,正面是‘洪武通宝’,背后应该是图案吧,除了花草纹,是不是上边是人,下边是牛,左边是羊,右边是马”赵无垢抬眼看着对方。
“你怎么知道”墨镜男讶异的看着他,虽然他不太分得出牛马羊的图案,但花纹大差不差就是这么个布局··“你属牛”·“我属虎”·“那就奇怪了,”赵无垢英俊的眉峰微微耸起,作出困惑的表情,“这个图案,叫做青牛白马老佛爷,它不是保人平安,而是过去专门挂在养牛羊的棚里保养殖的牲畜平安的。”
墨镜男:………………·“啥,保牲畜平安的”·“牲畜还是畜生”围观人群发出阵哄笑。
墨镜男看看自己手上的铜钱,又看看赵无垢,面色惊疑不定,“……你胡说”·赵无垢面色遗憾的摇摇头,“还有,你要是真花了十五万块,眼下不是该找这孩子赔钱,应该找那位卖你东西的大师赔钱。”
“什么意思”墨镜男瞪眼看着他··“这种花钱,品相好的,在古玩城的售价也不超过一百五十块·”赵无垢‘好心’的补充道。
墨镜男:………………·“啧啧,一百五的东西花十五万买,真是人傻钱多·”·“还想讹人家小孩两万,真是不要脸。”
“刚才还说打击假货呢,敢情自己供的就是个大假货·”·“不可能”墨镜男在围观人群的议论声中涨红了脸。
“这里是七星观,你可以找观里的大师看看,也可以打电话去古玩城问问·”赵无垢摊开双手··墨镜男不信邪的搜了个古玩城的电话打过去咨询,片刻后脸色就变了,面红耳赤灰溜溜的转身挤出了人群。
“开始投龙简了·”不远处有人喊道·见已经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便纷纷都朝法坛那边围了过去··“以后遇到这种人别硬碰硬,会吃亏的。”
赵无垢拍拍少年的肩膀,顺手递给他一根烤香肠,然后带着黑白无常也跟着人潮过去围观··香火缭绕,悠扬的钟磬声里,红袍道士迎着山风手中高高托举起金线缠绕的玉璧、鎏金的龙符和大约三十公分长的银简。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鹤鸣声,云端里,三只白鹤翩翩而来,颇有几分仙气飘渺的味道·当中的那只仙鹤叼起道士手中的东西,在法坛周围盘绕三圈,而后展翅朝远处山峰间飞去。
·“哇,太有灵- xing -了·”不少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山简奏告天官上元,祈求赐福·白鹤展翅飞到山峰中间,张口将山简扔了下去。
信徒们在旁边虔诚的叩拜,游客们也跟着爆发出欢呼和掌声··赵无垢也跟着鼓掌,这波投龙简的仪式效果简直满分··红袍道士又激情昂扬的举起了新的金龙和银简,接下来还有告盟地官的土简和告盟水官的水简要投。
“哎,有小偷”一片嘈杂里,赵无垢斜后方突然有人喊道,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背包似乎沉了一下··实习生回过头,只见刚才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手里尴尬的拎着蓝色布简的一端,而布简的另一端,还在赵无垢的背包里··奇怪的是,不远处的黑白无常居然袖手旁观没有阻止少年,反而是热心路人‘举报’的。
赵无垢疑惑的看看嘴角噙着丝痞笑的白无常和向来面无严肃的黑无常,这两位没说话,那就是说少年没有坏心思吧·“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
跟旁边的人道过谢后,他带少年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说吧,怎么回事”·“我不是偷东西,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到底要求我什么事情。”
少年委屈巴巴的用手指卷着那条从赵无垢背包里抽出来的没有写字的蓝色布简··等等,我求你赵无垢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到少年手上那条布简,心里突然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准备答应你的·”少年抿着绯红色的嘴唇,神色颇为认真·· · ·第三十五章 ·“你是水官”赵无垢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说好的中年大叔呢三官殿里的大叔脸塑像到底是照着谁的模样捏的跟这位唇红齿白的本尊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飞快的扫了周围两眼,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实习生瞥了眼黑白无常, 你早就知道了·白无常无辜的望天, 刚才明明提示过你的,那个墨镜男的行为是在‘找死’··黑无常沉默的望向地面, 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戳破水官的身份。
赵无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黑白无常一左一右, 悄悄避远了些,试图躲开判官大人的眼刀攻击范围··“好”围观仪式的游客又爆发出喝彩和掌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赵无垢转头看看不远处正在为投龙简仪式激动的人群,正主之一直接现身了可还行·“大哥和二哥太古板了,每次跟他们出差都很无聊, 趁着他们谈事情, 我偷溜出来玩的。”
少年得意的看看四周,“听说今天这边有斋醮,我就过来看看·”·赵无垢:………………·你这算不算旷工·少年满眼好奇的盯着赵无垢, “你到底有什么愿望,快说来听听。”
“我没打算……”赵无垢歉意的笑了笑,正要解释自己没有需求, 那根布条是出三官殿的时候顺手买的··“咳咳……我每年只有一次大全赦的机会。”
没等他说完,少年突然把手放在唇前, 假装咳嗽了两声,郑重的追加了句补充说明··那语气基本就是‘开业大酬宾’‘不买后悔一年’般的明示:你就算要大全赦我也会答应你的。
赵无垢被他努力推销自己的样子逗笑了,故意逗他, “水官大人解厄前不需要考察一下吗”·少年正正头上那顶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混元巾,满脸严肃的道,“大哥说了,考校世人,言行举止为表,思虑所及为里,表里合察,方始为全。
算上提及‘大全赦’,我刚才已经考校你三轮了·”·赵无垢眉梢微挑,呦,原来你还是故意的啊··少年眉眼飞扬的晃了晃脑袋,“本官可是很慎重的。”
赵无垢:…………·“可以跟你求解一方水厄吗” 细思过后,赵无垢想起蛮左和蛮右说过的,它们露面会造成水灾,那天淡客揭开过斗篷,既然自己本身没有什么可求的,为了以防万一,不如帮当地的人跟水官求解水灾之厄。
“你确定要帮别人求”水官黑白分明的眼睛连眨几下,慎重的跟赵无垢确认·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拿来帮别人··“确定。”
赵无垢点点头··少年神色肃穆用左手持起那片布简,“好·本官应了你所告盟之事·自今日申时起,十二个月内,免去洛行山脉方圆千里之水灾祸厄。”
随后,他郑重的从腰带里翻出枚半指长的玉印,隔空往手中的蓝色布简上盖去,一个淡金色的‘解’字戳记闪现在布简之上··刹那间,风幡齐动,浮云蔽日,山风呼啦啦的吹拂过少年手中的布条,那个‘解’字腾风而起,眨眼扩大数千倍,如同日冕金轮般的旋转起来。
九轮转毕,金轮散作万道淡金色的霞光,蔚为壮观的穿破半天白云,飞往水席村到京北的那条国道的方向··“快看,三官大帝接简显灵了”围观仪式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声,指向金光的方向。
众人齐齐向那边望去··此时恰好浮云散去,应着那声呼喊,天地瞬间光明大盛··有些人带有福缘,看到了浅浅的金光,有些则纯属盲目跟风,以为日光穿透云层便是所谓的显灵,但丝毫不妨碍他们谈论的热情,整个山顶广场瞬间沸腾起来。
而赵无垢、水官和黑白无常,则已经悄悄的沿着山道石阶往山下走去··赵无垢原本想带着少年去山门外的商业街吃个下午茶的,结果,刚走到三清殿的位置,众人突然闻到丝烟味。
少年吸了吸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赵无垢眉心微皱,不是供奉祭祀的香火味,而是带着碳味的那种焦糊·不会吧,难道是哪里着火了·白无常指指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树林,只见地上大片的枯叶间,正窜起丝丝缕缕的青烟。
甚至隐隐冒出火光··糟糕,现在是秋天,树木干燥,山火最容易蔓延成灾·山顶广场有数千人,无论是火势蔓延还是由于逃跑时的恐慌发生踩踏,后果都不堪设想。
·实习生的脸色迅速紧张起来··黑白都不会水系的术法,淡客本体是梨树,十有八九也是个怕火的··“你能引水灭火吗”赵无垢垂眸看向水官。
但是,根据水官解厄这个说法,他非常怀疑,‘水’恐怕是指少年的洞府所在地之类的,而不是他善于- cao -纵水··果然,少年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避水决他很擅长,引水就不会了。
旁边的黑无常此时暗自皱起眉头,不仅是火光,似乎还有丝奇怪的灵气·这些火,来自地下·赵无垢看看脚下,他怎么觉得,脚下的石板也开始发烫了·正在此时,半空飞快的掠过来只白鹤,它口中叼着个赵无垢无比熟悉的方形纸袋。
白鹤落在地上,化作须发皆白的观主,它背上的宋盏也举步站到地上··“你们怎么在此处”见到赵无垢等人,观主颇有些惊讶··白无常扯出抹痞笑,耳边的长条形耳坠迎风晃动,“路过。”
黑无常面色严肃,并不答话··认出眼前的两尊大神,观主连忙施礼,“不知二位- yin -差大人路过七星观,失礼失礼·”·少年往赵无垢身后缩了缩,观主却目光如炬,“这位不知是何方道友,为何假扮做观内道童”·少年眼神微闪,末了不情不愿的将腰间的玉印掏出来,往观主面前送了送,然后又飞快的收回腰带内。
观主面色有些愕然,不会吧水……水官他们七星观碰到水官大人巡游人间了·“主任,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我们刚才,发现这边好像要着火了。”
赵无垢面色坦然的拾起地上的纸袋,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任务··“我们正是为此事赶来的,方才,阵法动荡,可能是青鴍要破阵而出·”观主焦急的握住自己的手掌,神情有些焦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阵法青鴍在场的几位,除了宋盏,全都奇怪的看向观主··“七星山底下,布着个七星大阵,阵内困着只上古异兽,名叫青鴍(音同文)。
传说中,它一旦与黄鷔(音同翱)会和,天下便会倾覆灭国·千多年前,它曾破阵逃出去,四百年前,有个厉害的许姓道士将它抓回重新困在此处·百来年前,它再次越阵而出,大杀百妖,后来被白泽大人用半局残棋堵了回去。”
“残棋”·“此妖灵力已达黄级巅峰,- xing -情暴虐,最喜欢吞食有灵气的人或者妖怪·不过,它也非常聪明,为了逃避天道责罚,每次吞食人或者妖之前都会跟对方打赌,对方输的代价就是被它吃掉。
当年白泽大人给他出了半局残棋,言明它如果三十年内解出,便可吃掉白泽大人,超过百年,则必须去治安管理局做无偿劳力·没想到,九十年了,它居然此刻破阵,难道那半局残棋已经被它解出来了”观主看着四周的涌起的青烟,颇有些为难。
黑无常环顾四周,烟火间夹杂着奇怪的灵气,如果是青鴍破阵时,灵气与大阵对冲而起的烈焰透地而出,倒是极有可能··“眼下这个状况,恐怕势必要下去看看才行。”
宋盏推了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如果不解决下面的那位,过不了多久,恐怕整个七星山都要烧起来了·山顶现在参观仪式的人那么多,会出大乱子的··众人略略商议了下,留下淡客和宋盏在树林内结阵,防止火势范围扩大蔓延,其余的人则跟随观主去地下大阵。
鹤妖刚打开地下大阵的通道入口,一股热浪便朝众人扑面而来··白无常立刻抽出口袋里的黑色丝帕递给赵无垢··赵无垢:·“天蛛丝的,防水火。
把你烧坏了,君上得扣我八百年的薪水·”白无常把那块丝帕硬塞在赵无垢手上,示意他系在脸上··那块丝帕烟雾般轻软,上面用金线绣了两排小字,‘厉鬼勾魂,无常索命’,笔锋行云流水,绣工出神入化。
明显比实习生买的手套要高出好几个档次··难怪部长大人说黑白无常经常去鬼市,赵无垢摇摇头,这块手帕的料子,恐怕是摊主压箱底的··赵无垢吸了吸鼻子,这个地下大阵应该有许多通风口,通道内并没有什么污浊难闻的气味。
他们沿着折回的通道往前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四周的青砖也开始隐隐透出灼人的热气··“哼,舍得来了”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声怒斥,回声四起,嗡嗡作响。
“青前辈,小的来迟了,还请前辈宽恕·”观主化做人形不过百年,在青鴍面前远远不够看,在它强大的威压下甚为恭敬··“呦,你还给我带了‘补品’过来”那声音颇有些喜悦,顿了顿,忽然转为暴躁,“还有两个是什么东西”·“补品那也看你敢不敢吃”白无常不屑的回话。
“我待会儿第一个吃你” 青鴍放下狠话后,立刻发出声尖锐的长啸,那声音敲在四壁,回响阵阵,敲得人耳膜发麻··赵无垢连忙伸手,帮少年和自己各护住只耳朵。
又转了两个弯,一个宽阔的方形大厅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整个大厅的四壁、天花和地板,都由青砖砌成·那些砖块,不但比外面通道用的常见砖块大了两倍有余,而且每块砖面露出来的部分,都- yin -刻有半指深的符箓图案。
此时此刻,整个大厅几乎都被熊熊烈火包围,天花板上有些青砖,已经被烧成半青半红的颜色·那些着火的枯叶,恐怕就在这片被烧红的砖石之上··烈焰中,青色的鸟影在大厅中间的那块区域闪电般的徘徊往复,速度快到只能看见它的残影。
“怎么,白泽那个混蛋不敢来,派你们几个过来送死”见他们走进来,鸟影落在大厅正中,主人似的偏过脑袋打量着众人,口气无比猖狂,半点没有被困住的萎靡感。
赵无垢抬眼望去,只见一只似凤非凤的大鸟,头顶三根彩色冠羽飘扬向上,闪着宝石般的光泽,颈腹淡黄,翅膀和尾巴为青绿两色,翅缘跃动出漂亮的淡绿色的火光·只是它翅羽较长,尾羽较短,与传说中的凤凰完全相反。
它的左爪上,扣着条黑色的缀满符文的锁链··“白泽大人有事,派小的来问青鴍前辈,那半局残棋是否解出来了”观主跟赵无垢和黑白无常对视过后,躬身道。
“哼,不用绕圈子了,告诉你,那半局棋已经被我破了·算你们几个倒霉,今天全部要给老子当牙祭·”青鸟眯起眼睛,骄傲的抖了抖翅膀··观主的脸皮抽了抽。
“你,首先由你开始好了,”青鸟猛的用翅膀指向赵无垢,这个闻起来最好吃,它狡诈的眯了眯眼睛,“半息时间之内,我们互相问对方个问题,如果你答不出,我就把你吃掉,如果我答不出,就放了你。”
赵无垢淡淡一笑,“这个赌约有些不公平吧,不如这样,如果你答不出,就继续在这里待到答得出为止,如果我答不出,就让你吃掉这里的全部·”·青鴍偏过那颗带着彩羽的脑袋,思考了一小会,骄傲的点点头,“好,看在你是人类的份上,让着你点。”
“我问你,明天七星山是什么天气” 青鴍毫不间歇的迅速抛出问题··赵无垢眨眨眼睛,有些没想到青鴍居然不定规矩,先下手为强的直接问出了问题。
“哈哈哈,三息之内,你若是答不出便输了·” 青鴍开心的抖着翅膀,脚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想骗它,没那么容易,打从最开始,它就没打算给对方问出问题的机会。
就算是最厉害的道士,也不可能在三息间掐算出明天的天气·而它自己,刚才已经早就悄悄的提前算好了··“中到大雨·” 青鴍夸张的笑声中,赵无垢镇定自若的开口。
大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青鴍的翅膀僵在半空,慢慢收拢回来,吃惊的看着赵无垢,“你怎么知道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实习生摊开手,“不好意思,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不用回答。”
青鴍:………………·“现在,轮到我了,”赵无垢弯弯绯红色的嘴唇,露出抹淡笑,“假设你的视觉天生异常,会把青色的羽毛看成绿色的,绿色的羽毛看成青色的,但你自己并不知道。
别人看到你的尾羽是青色的,把它叫做青色,你看起来是绿色的,但以为那就是青色,所以也跟着别人同样的把自己的尾羽称为‘青色’·简而言之,你眼里的‘青色’,在别人眼里是‘绿色’,但你称呼它的名称同样是‘青色’,要怎么才能证明你眼里的‘青色’和我眼里的‘青色’是相同的或者说,证明你其实没有视觉异常的这个问题”·大厅内半人多高的火焰骤然矮了一截,青鴍收拢翅膀,陷入沉思。
别说青鴍,观主、水官以及黑白无常也是四脸懵··“不用着急,你有的是时间想·”赵无垢不紧不慢的道··半个小时过后,青砖大厅内只剩斑斑点点的火苗,摇摇欲灭。
青鴍垂着脑袋,依旧在沉思··一个小时后,大厅内已经见不到半点火焰,赵无垢动动站得有些发麻的腿脚,看看旁边累得脸色发白的观主,他试探着跟青鴍提议,“不然,前辈你先想着,我们上去歇歇。
等您想出来,随时可以叫我们·”·青鴍在大厅内绕着圈踱步,拽得脚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它一会儿仰头,一会儿低头,兀自投入的思考着,仿佛完全没听见赵无垢的话。
赵无垢挑起眉峰,挥了挥手,跟黑白无常、观主以及水官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大人仓促之间居然能想到如此复杂的题目,着实让我等佩服·”出了地道,鹤妖观主长出口气,向赵无垢拱手道。
水官也佩服的看向赵无垢··“不是我想的,这叫‘色盲悖论’,是目前人类热议的十大悖论之一·”赵无垢笑着摇摇头,“其实这更像是哲学上的命题,每个人的主观认知,并不相通。”
“没事想这些问题干嘛,人类好无聊·”白无常撇嘴道··赵无垢似笑非笑的看着‘种族攻击’白无常,“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也是人类吧”·白无常:………………·众人上去之后,地面的火也在宋盏的组织下扑灭大半,赵无垢他们便一起帮忙,将最后那些火苗消灭干净。
赵无垢这才松了口气,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直接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站在树上的白无常坏笑着抓拍了张照片,转发给赵无垢自己和阎君··“当心君上罚你。”
黑无常无奈的提醒他··“我这是跟君上报平安,他家判官,完好无损·”白无常振振有词,随后又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勾魂勾了几百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要为救人奔忙今晚说什么也得让判官大人请我吃顿好的。”
看着他‘满腹委屈’的样子,黑无常不禁微哂,又飞快的恢复成严肃脸··“哎,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眼尖的白无常晃着手指质问。
黑无常:………………·笑是笑了,但不是嘲笑好不好··树下的赵无垢打开手机看到照片也愣住了,这张在锅底蹭过似的脸是谁的·众人正在歇息,两个西装男急匆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完了,我大哥和二哥来了·”少年对着赵无垢吐吐舌头,然后站起身满脸笑意的迎着两个青年跑过去,“大哥,二哥·”·那两个青年远远的跟赵无垢和黑白无常颔首为礼,随即伸手戳少年的额头,显然是在数落他。
细看之下,三人面目竟然有七分肖似··少年临走前,回过头遗憾的跟赵无垢挥挥手,悄悄用口型说道,“下次再找你玩吧·”·“据说他们三个是亲兄弟。”
白无常见赵无垢看着那三人的背影,便解释道··“三官会常常来人界么”赵无垢把手帕还给白无常··“当然。
三官主要负责考校世人善恶德行,代天道巡查解厄·算是比较常来人界的·” 白无常叠好赵无垢还回来的那方黑色的天蛛丝方帕,塞回自己的西装口袋。
这一代的三官巡游起来倒是方便,毕竟他们刚刚上任十年,认得他们真身的不多··赵无垢:………………·原来三官是负责绩效考核的·“大人,你刚才居然会跟那只青皮鸟赌那么大,不怕问住吗”白无常好奇的问。
赵无垢狡黠的一笑,“我只答应它全部,没说全部的什么·”·白无常愣了下,而后露出丝‘大人你太坏了’的痞笑,继而又热络的搂住赵无垢的肩膀,“大人,顺便打听下,你不会偷偷的在学道术吧”·赵无垢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道术”·“那刚才在底下的七星大阵里,你怎么掐算的天气还又准又快”·赵无垢拍拍白无常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现代的人界有种信息,叫天气预报。”
 · ·第三十六章 ·“比道士掐算的还准”·“或许吧·”有人组织过道士和气象局的天气预报比赛吗·“你就不怕遇到失误”·“如果是晴天, 或许还会有些担心,雨天是百分百稳的, 毕竟有毕星在。”
赵无垢顶着张花猫脸泰然自若的道··白无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两人说话间, 两缕金光自半空而来, 螺旋般的交拧缠绕,最后汇聚在赵无垢手腕的是非钱上。
实习生看看那两串金光, 皆是人群的模样·随即领悟,这应该是解水厄和刚才避免青鴍出世引起大火烧山的功德吧·白无常笑道, “大人这也算救万民于水火了。”
赵无垢:…………·等赵无垢将宋主任送回去,换好衣服走出职业介绍所的大门,只见部长大人那辆加长型的黑色劳斯莱斯,正毫不低调的停在门口。
来往行人, 纷纷都在侧头打量那辆车··赵无垢:·“今夜子时, 可解姜家的七钉丧门术。”
坐在车里的阎君淡淡的道··嘴硬驾驶位的三更默默翻了个白眼,明明是看到白无常大人拍的照片,担心判官大人有没有受伤才跑过来的。
实习生不禁眉眼弯弯的露出喜色, 二话不说,立刻上了车··按照阎君大人原本的打算,快刀斩乱麻, 解完就走,都不必跟姜家人打招呼··但赵无垢却有些私心, 他希望姜家的人,尤其是姜海,能知道林胡氏为他所做的一切, 最起码能把那幅画好好保管收藏,而不是为了套游戏装备就随随便便的卖掉。
这样太对不起为了救他几乎耗尽所有灵力的林胡氏了··回家取出那幅美人图,赵无垢想了想,又请淡客联系了林申·毕竟,咒术之类匪夷所思的事情,普通人未必能接受。
姜海跟林申是好朋友,他说的话,比自己说的会分量更重··听说姜家那座大宅被人下了三代灭门的恶毒咒术,林申也大吃一惊·听过淡客的详细解释后,他立刻同意赶去姜家。
晚上八点半,赵无垢和林申在姜家的门口会和··知道他们跟姜海解释需要点时间,阎君暂时没下车,就地拎着黑白无常在车内开起小会··敲开姜家的大门,赵无垢回头看了眼守在车门外的三更和四更,想起自己每次在车上都没看见过部长大人休息的样子,他似乎,永远都在批阅文件。
部长大人,其实好像很忙·保姆把他们带到姜海的房间时,黄发青年正戴着耳机投入的跟队友们进行攻城战··见到进屋的林申和赵无垢,打得热火朝天的姜海愣了下,比划了个‘等等我’的手势,便又埋头沉浸在游戏里。
“左边,左边那路頂上,赶紧把他们剩下的那三个人砍了·”·“傻X吧,这都能让他把大招放出来”·从姜海的语速和噼里啪啦敲键盘的节奏就能看出来这场战斗进行得多么紧张和激烈。
淡客和林申又不约而同的跑去泡茶,赵无垢看着他们有些无措的样子笑了笑,把手上的美人图放在茶几上,转而打量起屋内的那根主房梁··根据《鲁班书》记载,他上次在姜海房间经历的奇怪‘鼠患’,也是鲁班术之一。
这种咒术叫闹梁术,需要在屋内大梁上距离端头九寸的地方,在白虎位打出个凹槽,午夜子时,默念咒词将泥塑或木雕的老鼠放入凹槽内,再用木头和红纸片封好··今后的每夜子时,屋内的人都会听到鼠群踏梁的响动,不得安生。
同样的,将泥塑或木雕的老鼠换成羊,改为未时放入,屋主就会在每天未时听到群羊蹄踏而过的响动··根据那个木匠的交代,他当初放进去的,是泥鼠··林申跟赵无垢喝了半杯茶,姜海游戏里的团战才告一段落。
“这幅画有问题”姜海摘下耳机,满脸问号的走过来,不太明白大晚上的,为什么林申和赵无垢突然会过来·待他看到桌上放着赵无垢带回来的那张美人图,顿时以为是画出了什么问题。
“没问题,不过,恐怕还是要物归原主才行·”赵无垢将那幅画朝姜海的方向推了推··“怎么,有人说是假的你放心,这画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姜海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半盏润喉··“最近还闹鼠患么”赵无垢没接姜海的话,反而仰头看看房梁,风马牛不相及般的提起老鼠的话题。
端着茶杯的姜海愣了愣, “当然闹,每天半夜十二点,比闹钟还准呢·”·“或许,我可以帮你抓住那些老鼠·”赵无垢的目光由房梁转回到正对面的姜海身上。
“你能抓住”姜海的表情明显是不信··“对,上次回去后,我专门去查了些资料,这是种咒术·”·“咒术”姜海有些想笑,但出于对救过自己的朋友的尊重,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淡客,”赵无垢把手机交给他,指指房梁北侧那端的梁头,“距离端口九寸左右的位置,沿着左边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下一秒,淡客就在姜海惊讶的目光中一跃而起,窜上了房梁。
“有个木楔子,好像可以打开·”淡客探出头观察梁侧,说完就用赵无垢的手机拍了张,传到林申的手机上··林申跟姜海凑到一块而,只见照片上的梁木侧边,果然有个上窄下宽的梯形缝隙,按照这个互相勾连的缝隙来看,中间那块巴掌大小的梯形木头完全可以撬出来。
“打开看看·”赵无垢喝了口茶,胸有成竹的道··淡客指甲暴涨,探入木隙间,轻轻松松便将缝隙里的木块抠了出来,拋给赵无垢,自己又低下头去。
那块木头只有大约两公分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木头四边似乎用什么东西涂过,比表面深了一层·赵无垢瞄了两眼,递给姜海··姜海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他们家的老鼠属于高智商族群,还给自己的窝安了个门不成·“咦,好像有团东西。”
为了看清里面的东西,淡客从房梁上探出半个身子,林申仰头看着房梁上的他,似乎有些担心··东西姜海诧异的看着赵无垢··淡客拍了两张照片,再度传回林申的手机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手机震了两下,林申仍旧兀自仰着头·见他没反应,着急的姜海便自己拿过林申的手机,可惜光线太差,照得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细节。
“拿下来吧·”·得了赵无垢的指示,淡客立刻伸手将里面的那个东西掏出来,然后一跃而下,仿佛片树叶似的,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然后将手上的土块放在茶几上。
那是个捏制得十分粗糙的泥老鼠,用红色的颜料勾画出眼睛,要不是嘴巴尖瘦尖瘦的,说它是猫是狗好像也都可以·年深日久,老鼠身上,已经干裂出几条长长的缝隙。
“有打火机吗”赵无垢瞄瞄脚边空的不锈钢垃圾桶,问姜海··对方从茶几底下的托盘里摸了个红色的打火机晃了晃··赵无垢把那只泥老鼠丢进垃圾桶,递给姜海,“去院子里,站在东边,点张纸先把它烧一下,然后用石头砸碎。”
姜海:·“砸碎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听到那些老鼠跑的声音了·”·姜海半信半疑的掀开门帘,跑到院子里去砸泥老鼠。
五分钟后,姜海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忍不住又抬眼去看房梁,“这样就可以了”·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赵无垢点点头,“再过几个小时你就可以确定有没有用。
这叫闹梁术,多半是你家房子当年翻新时被人下的·”·“翻新的时候”姜海摆摆手,“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家这老房子多少年没翻新过了么”·“一百一十年。”
一个女声答道··有淡客的命木,林申也相当于开了天眼,所以跟赵无垢和淡客一样,循声望向古画··只见一个只有笔筒高的宫装美女,出现在古画上方。
那美人在空中朝赵无垢拜了两拜,然后娉娉婷婷的提起裙角,端坐在古画左端的木轴上,正是林胡氏··唯有姜海,看不见也听不到,疑惑的左右看看,“你们干嘛那幅画怎么了”·“一百一十年。”
赵无垢重复了遍林胡氏的话,“你们家这栋四合院,一百一十年前翻新的·所以,在你之前住在这个屋子的人,也都被老鼠闹腾过·”·姜海:………………·老爸以前是说过,当初因为这屋吵,他才搬到对面去的。
“这也不能证明我家被下了咒什么的吧”姜海干笑了下,觉得有些荒唐,转头看向林申,希望在他那边寻求点支持··“记得我前段时间大病住院吗”林申‘献’身说法.·“大家都谣传说你着魔…”姜海说到一半,自觉失言,又赶紧停住了,带着丝歉意望向林申。
“我必须得澄清下,不是谣传,是真的·”林申淡定的道··赵无垢&淡客:………………·姜海震惊的看着林申,啥·林申搂着姜海脖颈出去,在院子里聊了半个多小时,再回来的时候,带着身寒气的姜海依旧是一副卡BUG的不可置信脸。
他进屋后,盯着那幅古画看了半晌,这画里的鬼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再听赵无垢说起咒术,他已经完全没有先前那种‘你在开玩笑’般的轻佻表情了。
实习生没有具体提及下咒的那个木匠,只是将七钉丧门术的危害说了遍··“行,你说吧,”姜海撸了撸头发,露出前额已经长出来的黑色发根,长叹口气,配合的道,“怎么解,抠哪根房梁,需要的话,我负责去跟爷爷讲。”
什么仇什么怨,以前的木匠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这个我可解不了,得请大师·”赵无垢指指门口,“人我已经请过来了,就在门外。”
姜海:………………·阎君大人带着黑白无常和三更四更气势非凡的踏进门,姜家那几步台阶,愣是让他走出了明星红毯的架势。
看看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看看阎君那身华贵的装扮,再看看仪表堂堂的黑白无常和举止得体的三更四更,姜海着实有些惊讶,这年头,做大师这么拉风的吗好像还很赚钱·“请这位大师需要多少钱”姜海拽着赵无垢悄悄问道,他觉得自己答应救命恩人答应得有点唐突了,刚才没问费用的事情,现在看这位的行头,自己恐怕未必付得起人家的‘出场费’。
“你不用付钱·”赵无垢知道姜海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不用付钱”姜海震惊得瞪圆了眼睛··“你家祖上不是会义诊的吗大师也一样,看到这种邪恶至极的咒术,也会仗义出手的。”
赵无垢大义凛然的道·眼前这位,可不是你花钱就能请得动的咖位··姜海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望向阎君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丝敬畏··阎君淡淡的看了眼四更,四更转头对姜海道,“准备两个火盆。”
被阎君压人的气场震慑住,姜海无比乖顺的找东西去了··“大人,怎么这么长时间”白无常凑到赵无垢身边,满眼怨念。
出任务还要跟老板在现场开会,还有比它和小黑更惨的吗·“要说服普通人接受这些东西,确实很难·”赵无垢有些歉意的道··“要我说,大人的法子就是太温和了,直接下剂猛药,他不信都不行。”
白无常看看亦步亦趋的飘在姜海身前的林胡氏,痞笑着挑起唇角,两指结印,朝姜海的方向横着划了下··“你干嘛”·“给他临时开了下天眼。”
“啊”乍然看见飘在眼前的宫装美女,姜海吓得差点坐在地上··“你,你居然真的是她”姜海明显有些风中凌乱的感觉,那幅画他看过好多次,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林胡氏就是画上的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你看·”白无常戏谑的勾着嘴角,对着赵无垢露出‘这不就结了’的表情··赵无垢:………………·院子里正好有涮火锅用的木炭,姜海装了两盆,然后浇上点汽油,用打火机点着了,恭恭敬敬的摆到院子正中。
自打林胡氏现身后,他的态度愈发‘端正’了··黑白无常淡然的跨出两步,分别站在那两盆炭火前面,炭火立即窜起半丈来高,吓得站在旁边的姜海猛退两步。
赵无垢:………………·熊熊火光之间,阎君举起手,面色冷厉的朝空中轻轻一抓,众人只听半空中传来嗖嗖嗖的破空声,七根黑黝黝的铁钉赫然出现在火盆上方,每根都有大约十公分长,人的小指粗细。
空中的七根铁钉仿佛活物,凶悍的上下窜动着,只是窜动的范围有限,似乎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箱子里··姜海看看自己旁边的林胡氏,又看看那七根不科学的野狗般在半空乱窜的铁钉,瞠目结舌。
“此钉仍有怨气未除,如果强行压制,恐怕还要反噬·”阎君严肃望向旁边的众人,“要散去它的怨气,必须要用同等的灵气永远将它压住·”·在场的人皆是满脸错愕,用灵气压,什么意思·“献祭。”
阎君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什么天下还有您镇不住的东西开玩笑的吧·赵无垢诧异的望向部长大人,跟对方那双幽深似海的黑眸对上的刹那,猛然领悟到对方的意思,随即为难的叹了口气,“不会吧,一时之间去哪里抓个小妖给这个咒术献祭啊”·现场顿时有些凝滞。
“我去·”寂静之中,一个巴掌高的身影飘然而出··林胡氏本能的有些怕阎君,所以一直缩在姜海肩侧距离阎君最远的位置·此刻却壮着胆子,飞到阎君面前。
姜海震惊的伸手想去拦她,手掌却在对方身上直接穿过··姜海:…………·“你”阎君目光冰冷的上下打量着林胡氏,“你可知道,献祭的话,就意味着你要带着钉内残存的那缕怨气,永生永世共沉地狱,忍受业火煎熬。”
“知…知道·”宫装美女语音发颤,依旧不敢抬头·越是靠近,它越能感觉到阎君身上的强大威压,几乎让它透不过气来··“不后悔”阎君的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振聋发聩,使得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后悔·”宫装美女深吸口气,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慢慢抬起头,眸色坚定的道,“只要能帮姜家破解邪术,林胡氏,万死不辞·”·姜海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申正要说话,却被淡客拽住衣角,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林申看看赵无垢冷眼旁观的样子,又看看阎君等人,猛的明白了什么··“我欠你们姜家的,今天总算还清了。”
林胡氏转头看了看姜海,露出释然的笑容·随后,毅然决然的转身冲向那几枚铁钉,将它们揽到怀里··“愿君日后一生,平安喜乐,长寿百年。”
半空中的林胡氏最后看了姜海一眼,便抱着那堆铁钉,义无反顾的跳进熊熊烈火··袅娜的华服身影瞬间便被火焰吞噬··姜海下意识的想过去,被林申一把拽住了。
半息之后,炭火倏然燃尽,只剩丝丝缕缕的白烟·姜海冲过去,炭盆里只剩下半盆黑漆漆的灰炽··“大师,有没有办法救它”姜海求助的看向阎君和赵无垢。
“你身上没有半点功德,想救它根本不可能·”阎君垂眸瞥了他一眼,冷漠的道··“我学医,我学医救人是不是就可以”姜海猛的想起林申之前跟他说的,姜家是靠祖上医治人的功德,才能在那个七钉丧门术下延续到他这代。
“待你学有所成再说吧·”阎君的语调依旧淡漠,留下木然的姜海,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留下林申安抚姜海,赵无垢要‘送大师’,跟着阎君一块走了。
忍到走出姜家大门,赵无垢立刻追问,“林胡氏没事吧”·阎君翻开右手,掌心间躺着个黑色的小球,林胡氏安然无恙的躺在中间,只是昏了过去,“它心- xing -坚定,也实属难得,来日我会在地府为它安排个差事,待她功德圆满,自可去重新投胎。”
赵无垢长出口气,立刻朝部长大人竖起大拇指,boss厉害,演技一流,一举两得,不但解了姜家的煞,还让姜海‘迷途知返’,下定决心继承祖业··看着自家伴侣,阎君眼底冒起淡淡的笑意。
虽然麻烦,不过,值得··两天后,一缕金光飘进是非钱的同时,林申给赵无垢打来‘反馈’电话,姜海把那幅画供在西屋,昨天开始,已经正式跟老爷子学习医术。
周四的上午,实习生特意提早一个小时吃了午饭,然后赶去京北博物馆·他准备上班前,先去把《鲁班书》还给治安管理局·毕竟是借出来的东西,拖太久不好。
第二次来到治安管理局,大厅内还是那副‘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门口的传胪榜已经更新,陶斩等人依旧榜上有名··赵无垢跟前台说了找文籍管理科还书的事情的,因为没有预约,便只能坐在门口等待。
“你要来的话,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吴贰惊喜的看着赵无垢,顿时冒出幸福的星星眼··“就是来还本书·”赵无垢尴尬的摸摸鼻子,他也没想到这么巧,文籍管理科派来的居然是吴贰。
“来,好久没见了,进去喝杯茶·”吴贰推推厚瓶底眼镜,立刻热情的拽着赵无垢要往里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不行,我待会儿还要回所里。”
赵无垢连忙推辞,把手里的《鲁班书》塞到吴贰手上,“就是这本·”·“这不是部长大人那天借走的么”吴贰翻了翻那本书。
赵无垢:………………·这个时候,记- xing -不要这么好行不行·“臭小子,你在干嘛”有人敲了敲吴贰的头,他的声音十分好听,语气却非常不客气。
赵无垢转过头,发现身边站着个帅哥,一身特别衬身材的潮牌且不说,那张脸,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你怎么了来啦。”
吴贰捂着脑袋,神色恹恹的,跟对待赵无垢的热情简直是天壤之别··哥这位是吴贰的哥哥·赵无垢震惊的看着眼前那位从身材到样貌,样样出挑,颜值堪称爆表的帅哥。
吴贰,不会是抱养的吧·“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刚拍完广告,百忙之中过来陪你喝茶的·”帅哥又敲吴贰脑袋拳·看那个熟练度,肯定是经常- xing -动作。
突然,帅哥吸了吸鼻子,猛的转过头,对着赵无垢瞪起漂亮的桃花眼,“你为什么在这”·赵无垢:·我们见过· · ·第三十七章 ·“你是”赵无垢疑惑的看着他, 这张令人惊艳的脸,如果见过, 自己绝对不可能忘记。
“哼”帅哥傲娇的转过身, 留给赵无垢一个大写的‘我拒绝跟你说话’的背影··看着那个漂亮的直角肩弧度, 实习生瞬间醍醐灌顶,它是……在鬼市包得无比严实非要跟自己砍价的那位·所以说, 其实不是猫,而是只狐狸·而且, 看起来,还是特别小心眼的那种。
“哥,这是我的好朋友,赵无垢·”吴贰拽拽帅哥的袖子, 特意咬重‘好朋友’几个字, 暗示它对自己唯一的人类朋友礼貌点,“我们正约好要去喝茶的。”
“这是我哥哥吴壹,它说话有时候很人气, 但心地不坏,我替他跟你道歉·” 吴贰用另一只手拽住赵无垢,认真的跟他解释·颇有些左右为难的意味。
联系前后语境, 实习生估计吴贰想说的,应该是‘气人’而不是‘人气’··吴壹, 吴贰,果然……一听就是兄弟·以风流聪明闻名于世狐狸家族,名字居然比其它妖怪还要敷衍和随便。
吴壹愤愤地用手里的墨镜腿磨牙, 怒瞪赵无垢,什么你这个讨厌鬼竟然抢着要跟我弟弟去喝茶·赵无垢:…………·我不是,我没有。
你别乱想·五分钟后,他们三个别扭的坐在治安管理局的咖啡区里··吴贰希望吴壹赶紧走,所以一直悄悄在桌子底下踹它的运动鞋鞋跟,无奈对方始终无动于衷;吴壹希望赵无垢识相点立刻离开,不停的用漂亮的桃花眼给赵无垢飞眼刀,可惜人家根本不看它。
实习生则垂着眼睫,捧着杯子,眼观鼻,鼻观心,反省自己刚才不该受诱惑,不该为吴贰说的那几本跟《鲁班书》差不多的书动心,及时离开的话,就不会让自己现在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窗边的小圆桌,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沉默的灌了半杯咖啡,吴壹审时度势,决定忽略赵无垢的存在,严肃的看着吴贰,“你昨天跟我说,喜欢上人类了”·等边三角形顶点之一的赵无垢,讶异瞥了眼旁边的吴贰,你又双叒叕喜欢上人类了?最近治安管理局招新人了?·“嗯。
他长得特别好看·”吴贰涨红了脸,羞涩的推推自己的厚瓶底眼镜,“我对他一见种情·”·是一见钟情,不是一见种情·赵无垢默默扶额。
“切,好看”吴壹不屑的眯了眯眼睛,人类哪有狐狸好看顿了顿,它突然警觉的转过头,如临大敌般的瞪着赵无垢,“谁你别告诉我是这个讨厌鬼”·实习生:………………·躺着也中枪·“哥,你再对我朋友这种口气,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吴贰一反向来乖顺的模样,双手握拳在桌子上砸了下,语气强势的对吴壹提出‘拉黑’警告··“你为了他凶我”吴壹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圆,怒气值MAX,赵无垢这才发现,吴壹的左边眼角下方,有颗芝麻粒大小的淡红色的痣。
两兄弟隔着张桌子,剑拔弩张的对峙起来··下一秒,桌子两端的人不见了,齐齐化作两只狐狸··吴贰原本的座位上,蹲着只青色的柯基犬大小的狐狸。
它的腹部、四爪和尾巴尖是白色的,矫健的背部则全是青灰色的被毛,如同天青色的釉彩里混入淡淡的墨色,根根油光水亮,英姿飒爽·青毛狐狸四肢半弓,蓄势待发的甩甩八条战旗似的尾巴,盯着对面,喉间发出警告- xing -的喉音。
桌子另外那端,是只身形优雅的白色狐狸,体型和青色那只差不多大,毛色欺霜赛雪,纯净得没有半根杂毛·四只毛茸茸的爪子绵绵软软,就像白色的迷你版云朵或者QQ软软的棉花糖,看着就手感极佳,任谁都忍不住有想捏两把的冲动。
更难得的是,它居然是九尾尾巴边缘在阳光下隐隐泛出淡淡的金色,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面对青毛狐狸的警告,白狐狸墨玉似眸子半眯起来,瞬间透出狠戾的杀气,毫不示弱的呲起牙齿,那九条蓬松漂亮的尾巴也趾高气昂威风凛凛的晃动起来。
下一秒,两只狐狸跃下座椅,飞快的扭打到一起··赵无垢:………………·一言不合就上爪子可还行枉费你们修成人形这么多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看到那团纠缠在一块儿,难舍难分的青白色毛球。
赵无垢才知道,原来狐妖打架也依旧是用牙齿和爪子这么原始幼稚的方式,跟楼下遛弯时碰到的柯基和泰迪没什么差别··“吴贰,吴壹,别打了·”愣了一下之后,赵无垢语气苍白的试图劝架。
早知道就辅修门兽医什么的了怎么把两只打架的狐狸分开什么的,又触及了实习生的知识盲区··“这里是治安管理局,打架要扣功德的”赵无垢随口吓唬道。
两团毛球瞬间分开,跳回各自的座位上一抖尾巴,若无其事的重新化作人模人样的两个青年··赵无垢:………………·你们两也就是幼稚园里三岁的水准简直太幼稚了·吴贰的眼镜歪了,头发乱得像鸟窝,吴壹白皙的脖子上有两道粉红色的抓痕。
赵无垢一时有些分不出,它们到底是谁打赢了··“哼”吴壹瞪了吴贰一眼,抿起好看的嘴唇把脑袋转向窗边··吴贰垂下脑袋,扶扶歪掉的眼镜。
狐狸兄弟僵持了一会儿,吴壹的手机嗡嗡嗡的震了几次,都被它冷着脸按掉了·最后还是吴贰先开口,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哥,你答应我,以后对我朋友客气点好不好”·“你先跟我道歉。”
吴壹依旧扭头看着窗户,用手托着下巴,委屈的眨了眨眼睛··“哥,对不起·”吴贰拽了拽他卫衣下摆的拉链头,撒娇的道··“好吧,下不为例。”
吴壹带着‘我赢了’的表情,骄矜的把脑袋转了回来··赵无垢:………………·我敢打赌,你还会有许多次的‘下例’。
“你还没说,那个人类到底是谁”赌气完毕,吴壹重新端出大哥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拿起杯子喝了口,半眯着眼睛看向吴贰··“其实,我也不认识。”
说起那位意中人,吴贰立刻又羞涩起来,“就是上次在路上碰到的·当时有个人类幼崽突然倒在路上,要死了似的,旁边的人类都吓坏了,只有他一点都不像人,过去把那个幼崽救了。”
赵无垢麻木的喝了半口咖啡,嗯,所以‘一点都不像人’,是句赞扬人类的话··“万一那些人类合伙演戏骗你呢故意设圈套就为了认识你。”
吴壹忧心忡忡的皱起眉头,担心自家单纯的弟弟被骗,“小贰,你见过的人类太少,你不知道,他们当中,很多都- yin -险又狡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到这里,它又用桃花眼夹了旁边的赵无垢一眼,“特别讨人厌。”
赵无垢摸摸鼻子,被狐狸批评- yin -险狡诈什么的,身为在座的人类代表,该骄傲吗·“不会的·我当时只是偶然路过·”吴贰推推厚瓶底眼镜,固执的摇摇头。
“好吧,那人姓什么,叫什么,味道怎么样别忘了妈妈说的,我们青丘九尾一脉,可是名门世家·味道臭的可不许进门·”吴壹摆出背调审查的姿态。
“不知道,我就见过他那么一次,不知道他是谁·”提起这点,吴贰不禁有些低落··不知道他是谁吴壹漂亮的眼睛眯了眯,瞬间如释重负,那看来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来了来了,马上下来·”它抓起震个不停的手机回了一句,又转回头叮嘱吴贰,“总之,你要记得,以后如果恋爱了,必须要先把那个人带过来给我看,听见没”·吴壹那张帅哥脸上,一副‘你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宝贝,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个奇怪人类’的慎重表情。
吴贰乖乖点头,“哥,我知道了,你快忙你的去吧·”·实习生看看吴壹,再看看吴贰,怎么看都觉得,如果有人要挖空心思的骗妖怪的话,那个名单也绝对不会落在吴贰的脑袋上。
“对了,”吴壹戴上墨镜起身要走,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票,递给吴贰,“过几天我生日会的VIP票,你记得叫上知命他们过来看·”·吴贰点点头,刚想把票撕开分给赵无垢一张,吴壹的那张俊脸立刻黑了,磨着牙道,“那几张是给你和知命他们的,他的票在这儿”·说完,吴壹便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票,想了想,又加了两张,恶狠狠的用锤人般的力气塞到赵无垢手里。
赵无垢:………………·这场带着‘电灯泡’的兄弟谈心,终于在吴壹被夺命连环call叫走后,画上‘圆满’的句号。
待到吴壹离开,吴贰和赵无垢都松了口气··“其实,我刚才拉你喝茶,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找到那个人吗”吴贰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无垢,眼神里全是求助。
“你有什么关于他的具体资料吗比如他穿什么衣服,当时说过什么话之类的·”·“在商联百货的外边·啊,对,我有张照片。”
吴贰翻出自己的手机,宝贝似的放到赵无垢面前··那张照片明显是在匆忙之际抓拍下来,焦都没对准·照片上的男生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背对着镜头,他身上是件不太合身的墨绿色薄棉夹克,运动鞋露出里面的居家款棉袜。
两人旁边还有一个大的玩具手提袋,里面装着新款的儿童拼装玩具··赵无垢用咖啡勺搅动着面前那杯冷掉的咖啡,“地上的玩具是那个孩子的还是他的·”·“他的。
后来他离开的时候拎着的·”·“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去商联百货遇见他的那个门口试着等等·他有很大的几率住在附近,或者有比较亲近的亲戚住在附近。”
赵无垢把手机递还给吴贰··“真的”吴贰兴奋的扶了下自己的眼镜··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嗯,他的运动鞋是新款的流行配色,说明平常还是挺注重外表,关注时尚感的。
可是鞋里面的居家袜没换,外套也不合身,应该是出门比较匆忙,而且觉得时间很短,无所谓,就没换袜子,又临时拿了家人挂在门口的外套·另外,逛商场这种事情,男生通常只会去固定有印象的几个。”
赵无垢挑挑英俊的眉峰,“当然,也有很小的几率是他真的很邋遢,临时去的那家商场,那就只能怪你运气太差了·”·“好我以后有空就去商联等他。”
吴贰兴高采烈的道,一副摩拳擦掌的要与别人偶遇的劲头儿··“那个,要不你先看几本爱情小说吧·”想到吴贰追求人时那‘可怕’的画风,赵无垢诚恳的建议道。
否则,就算真的偶遇了,它也很可能在三分钟内就把事情搞砸··离开治安管理局的时候,赵无垢心满意足的捧走了吴贰帮他借出来的唐代手抄版《推背图》··晚上回家,赵无垢进了门,便发现王轩没精打采的缩在沙发上,浑身都写着‘我病了’的字样。
“怎么,不舒服”赵无垢关切的走过去··“我的下一集旷世巨作难产”王轩演话剧似的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额头,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赵无垢:………………·我看你是皮痒找揍·“为了找灵感,三四天没睡好觉,我觉得自己都快得神经衰弱了。”
王轩闻着赵无垢带回来的炒饭香味,继续虚弱的求关注··赵无垢拆开外卖盒,淡定的道,“神经衰弱的病程标准是三个月,你才四天没睡好,达不到神经衰弱症的范围。”
王轩:………………·“你就不能关心下我的灵感创作吗”王轩郁闷的坐起来。
瞪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加了半边腊鸡腿和单面煎荷包蛋的炒饭··赵无垢随手摸出吴壹生日演唱会的门票,哄小孩似的递给他,“喏,不然你去看演唱会找找灵感”·“我爷爷说过,比丘吃四方饭,戏子吃八方饭。
歌星,搁在过去就是戏子,哪能给我什么灵…我靠”王轩瞪着手里的票睁大了眼睛,“少爷,你快掐我一下,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赵无垢无比配合的甩了他大腿一巴掌,声音响亮,酸爽得王轩差点窜起来,他却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哈哈,没做梦,居然是真票真票歌神壹壹的生日会门票”·歌神壹壹拿着筷子的赵无垢愣住了,“你说吴壹就是歌神壹壹”·他虽然不太关注娱乐圈,歌神壹壹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他是目前最受欢迎的歌星,歌曲传唱度极高,出一首火一首,无论是在超市和卖场,还是网络上的迷你小视频BGM,都有他的歌频频出现·但是,万万没想到,那只九尾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歌神·赵无垢摇了摇头,还是没能完全把吴壹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和自己过往无意间在电视或者网络上看到的视觉系大浓妆联系在一起。
“对啊,壹壹歌神的全名就叫吴壹啊”王轩以一种‘山顶洞人,快把你的2G网络升级到4G’的怜悯眼神看着赵无垢, “你知道他的生日会门票有多难抢吗”·“比吴教授的讲座还难抢吗”赵无垢无动于衷的问。
王轩:………………·“你知道这两张票值多少钱吗”王轩决定换种方式告诉他家学霸舍友这两张票的珍惜程度。
“880,票上有印·”赵无垢淡定的回答·吴壹自己手里的票,应该没什么成本的··王轩噎了一下,“那是票面价,你这个是内场VIP席位第二排,现在拿到网上去卖,挂个8800块,能秒没,一万二以下随便卖。”
“这么贵”赵无垢这次倒是真的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岂止是贵,关键是没人肯卖好吗”王轩把那两张票捂在胸口,“少爷,不管你这两张票从哪儿来的,必须有张是我的。”
赵无垢:………………·484傻刚才不是把两张都给你了么·窗外,白无常开心的晃着赵无垢分给它的两张票,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没想到,那只臭狐狸唱歌这么值钱,要不,咱们把这两张票卖了吧”·“随你。”
黑无常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他们进去本来就不需要门票··第二天下午,进了职业介绍所,赵无垢路过前台时习惯- xing -的跟林欣小姐姐打了个招呼,对方赶紧叫住他,指指沙发的方向,“哎,小赵,正好,有人找你。”
赵无垢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个意想不到的人,毕星··坐在沙发上的毕星依旧肩背笔挺,一看就是小时候受过严格的仪态教育·只是,此刻他眉心拧得极紧,正紧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黑伞,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你找我”赵无垢拍拍毕星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上楼··陶斩那边有他的电话,如果是打赌的案子,多半会跟上次那样直接打电话,现在毕星这样郑重其事的自己过来,应该是有其它的事情。
沉默的跟着赵无垢走到心里咨询室,毕星坐在沙发上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赵无垢给他拿了罐饮料,便自顾自的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急着追问缘由··十分钟后,毕星用力的握着自己的黑伞,踌躇的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求你。”
 · ·第三十八章 ·赵无垢合上笔记本, “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你自己搞不定的, 我也未必有办法·”·“我知道你是个君子, 无论如何,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情,希望你能答应保密。”
毕星又道·他肩上仿佛有千钧重量似的, 将姿态坠低了不少,一反平常云淡风轻的样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这点我倒可以答应你, 身为专业的心理咨询从业人员,我可以对任何一段对话维持保密的原则。”
赵无垢点点头,又坦荡的指指窗外,“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叫黑白无常也回避·”·“这倒不用, ”人界也没什么能瞒得过他们的,毕星摇摇头,面色里又露出丝自嘲, “我请你保密,主要还是担心毕家在人界的名声。”
赵无垢英俊的眉峰微微挑起,“所以, 是你家里的事”·“没错,毕家几百年前是做漕运生意起家的, 现在的公司主要做进出口贸易,董事长是我爷爷。
其实应该是姥爷,我妈离婚后把我带回到毕家改成姓毕, 那时候起,姥爷让我改口管他叫爷爷·”毕星长叹口气,缓缓开口,“ 毕家未来的继任候人选,原本是我大舅和二舅。
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接掌毕家的多半是我大舅,但我大表姐特别叛逆,一心想做服装设计师,爷爷很不喜欢她·二舅的儿子前两年出车祸死了·今年,爷爷有意无意的提过几次,因为看好我,所以想把位置传给我妈。
小姨的儿子去年刚刚满十岁,人人都夸乖巧伶俐·所以,小姨这一年常常把表弟带去陪我爷爷,隐隐也有想争取一把的意思·”·赵无垢表情认真的听着,没有八卦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让毕星的压力略微轻了些,“这些并不是废话,而是背景,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现在的事情跟这些有关·”·其实,毕星对家产什么的,并不感兴趣,按照他的- xing -格,更喜欢恬淡宁静的生活。
而且,无论是她妈妈手里的现有资产,还是他觉醒后进入治安管理局的收入,都足以让他们母子二人衣食无忧··但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是你不需要,就可以不面对的。
比如继承毕家这件事,舅舅和小姨他们根本不信他没兴趣·而爷爷一句‘当初毕家保护了你们母子,现在轮到你们母子为毕家出力’,就让毕家变成了毕星无法推脱的责任。
实习生了然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爷爷昨天早上被人投毒,现在还在四十八小时的观察期·”毕星接着道··啥赵无垢愣了下,投毒·毕星深吸口气,“家里的保姆说,那天早上只有大舅去书房找过爷爷,之后就出事了。
可是我大舅赌咒发誓,说他绝对没做这件事”·赵无垢:………………·“恕我直言,这件事应该报警处理吧”赵无垢皱眉看着毕星。
“家里的几个大人说家丑不可外扬,都不同意报警·”·“可是,事关你爷爷的- xing -命啊”赵无垢有些不能理解。
“说来你可能不信,如果我爷爷醒了,他也会是最反对报警的那个·对他来说,家族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我妈和我舅舅他们,也是这样固执·” 毕星满脸疲惫,身为小辈,他也很无奈。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赵无垢无语了半晌··“眼下,大舅作为嫌疑对象,自愿被软禁在宅子里·可是,大舅不承认做过,我妈、二舅和小姨也有些为难。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投毒的人·”·“请我”赵无垢有些讶异··毕星苦笑了下,将事情说出口后,他的表情轻松了不少,“不怕你笑话,其实,昨天晚上,我曾经派鬼侍去大舅、小舅、小姨家监视过。
毕家的人并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不可能有防备·但是,他们的表现都差不多,担心爷爷醒不过来,惦记家产,猜测是谁投的毒,然后又一一推翻,不肯相信自己家的人会做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
我实在没办法,思来想去,认识的人里面,最聪明的就是你·”·他向来也自诩聪明,但前两次案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比起赵无垢,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万般无奈下,才过来求助。
“我可以帮你看看,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出那个人来·”·“你放心,不管找没找出来·都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毕星站起来,神情颇为认真的跟赵无垢行了个礼。
“我爷爷有高血压,所以一般每天早上九点左右都会吃药,从不间断·昨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大舅去书房找爷爷聊事情,八点五十分左右离开的·之后九点十分左右,爷爷就出事了,按了急救铃。”
毕星边说边掏出手机,将书房和书桌的照片展示给赵无垢··“书房算是家里的半个禁地,平常除了爷爷,就是保姆张阿姨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会固定进书房打扫。
张阿姨已经在毕家做了二十多年,为人还是很可信的·另外,我们也查过走廊监控,前一天并没有人进过书房·”·“走廊有监控监控记录多长时间清理一次”·“嗯,可以看到楼梯口和书房门口。
至于记录的时效,这个不清楚,等我问问·”毕星摇了摇头,掏出另一部手机低头给家里的人发信息··“这张是事情发生后拍的吗有人整理过吗”赵无垢看着摆放得井井有条的书桌照片。
“事发后拍的,张阿姨说没有人动过·”·赵无垢垂下眼睫,“现在有确定毒药是怎么投放的吗比如在水里杯子上还是做成了假的药片”·“假的药片。
我们把爷爷药瓶里剩下的六颗药拿去给医生验过,还有一粒也是毒药冒充的假药·”发完信息的毕星又调出两张照片,那是药瓶里剩余的六颗药片和放药的抽屉的特写。
药片是常见的圆形药锭,中间有个横杠型的图案,照片上的六颗药外观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你爷爷一直吃这种药吗”·“我昨天问过张阿姨,她说爷爷的药都是私人医生根据爷爷身体的具体状况配的,所以一般每次只会开半个月左右的剂量,现在吃的这款就是上次新换的。”
半个月的剂量,也就是说,这次的药吃了八天·赵无垢点点头,又去看药和书房的照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被你这么一问,我突然想到件事,”毕星丹凤眼的眼梢警醒的微微挑起,“爷爷吃哪颗药其实是完全随机的,即便药是八天前被人换掉的,爷爷也有可能昨天才吃到。
这么说来,大舅根本就不是唯一的嫌疑人,自我□□根本没必要·我也是傻了,昨天根本没想到这茬儿·”·关心则乱,人之常情·赵无垢点点头,“理论上,从那瓶药开封后开始,到你爷爷吃下毒药假冒的那片为止,在书房里出现过的人都有嫌疑。”
“那估计家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有嫌疑,连我自己前几天都被爷爷叫进去谈过话·”毕星习惯- xing -的摩挲黑伞的伞柄苦笑··“不过根据鬼侍昨晚的监控,又基本已经给他们洗脱了绝大部分的嫌疑。
其实,另外还有三个人,”赵无垢话锋一转,点点手机照片上的药瓶,“私人医生和保姆其实都是最容易接触这个东西而不被起疑的,保姆你刚才说信得过,那医生呢”·“医生也是帮我爷爷调理身体多年的老医生了。
我妈说,他救过爷爷两次·包括这次,也是他把爷爷救回来的·”毕星第一时间也曾怀疑过这两位‘外人’··“也是,私人医生如果想害你爷爷,不露痕迹的方法太多了。”
赵无垢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双手交叠在一起,“那就剩下最后一个可疑的人了,你爷爷·”·“我爷爷他害他自己干嘛”毕星捏着伞柄的手蓦的顿住。
“简单来说,我怀疑这是你爷爷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赵无垢弯弯唇角,似乎也是觉得有些荒唐,“不过,个人认为,这是最大的可能·”·“为什么”·“首先,你爷爷的药是新换的,有毒的药片却仿制得天衣无缝。
除非买通医生或者保姆,否则,在八天左右的时间内弄清楚新药的大小、外观再仿制好,实施投毒,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费时费力的困难事·当然,你除外·”赵无垢笑了笑,换药什么的,用鬼侍做,就没有任何难度。
“如果医生和保姆被买通了,那么他们只要在当时急救铃响的时候故意拖延,或者救治的时候拖延,你爷爷也都救不回来·因此,他们两个被别人买通要毒杀你爷爷的可能- xing -极低。
其次,毒药的毒- xing -·要毒杀一个人,都费大力气仿制药锭了,为什么不选致命速度最快的毒药你爷爷还能按铃且不说,保姆在你们家几十年了,年纪肯定也不小。
跑到书房,打电话叫医生,再急救·你爷爷这个年纪,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救回来·反过来看·如果这件事是你爷爷主导,跟保姆和医生串通好演的戏,就方便得多。
甚至,连毒药都不需要做·”·“你说的对,爷爷中毒,药片有毒,都是医生的检测结果·”毕星醍醐灌顶般的握紧那柄黑伞的伞把,应该让鬼侍去看着爷爷的病房。
既可以防止有人再动手脚,也能证实他们现在的怀疑··“我猜,你爷爷可能是想测试下你们表现,从而决定毕家的接班人选·”赵无垢摸摸鼻子,真是这样的话,毕爷爷的这场‘选秀’真可谓兴师动众。
“先告辞了,改日再来道谢”毕星冲赵无垢深施一礼,拎着伞匆匆离去,但脚步已经明显比上楼时轻快不少··“大人风采比之在地府断案时丝毫不减”大雨中,白无常坐在窗台上,戏谑的对着赵无垢勾勾唇角,“不过,大人好像对雨神比另外那两个小子好些”·“可能同样都是转世为人,所以心理上亲近些吧。”
赵无垢摊开手,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再说了,我发现他的拱肩效应很有用,下次再遇到青鴍那样的火兽,可以叫他过来救火·”·上次救完火,他可是腿疼了好几天。
现在想想,还不如call毕星过去,往山道上一站,甭管多少火苗,保准都浇得妥妥的··下了班,赵无垢难得的没回宿舍,而是搭地铁赶往商联百货··今天他要陪自家母亲大人吃晚餐加看电影,赵爸爸出差了,这个陪同名额便顺理成章落在了实习生这个儿子的头上。
看完电影,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将意犹未尽的赵妈妈送上出租车,赵无垢才顶着夜色匆匆朝地铁站走去··“小子,事情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把它交出来,赶紧走,不然你就死定了”路过商场附近,赵无垢隐隐听到风中传来说话声,那人撂狠话的口吻,简直就跟在演电视剧的反派似的。
“八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一个赵无垢熟悉的声音传来··“找死兄弟们,上”·吴贰赵无垢吃了一惊,赶紧循声过去。
实习生赶到商场背风那面的时候,只见月光下,一只青色的狐狸正凶悍的甩着八条尾巴,跟八匹黑狼对峙·旁边有个穿牛仔服的小男孩,捂着渗血的小腿,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
那八个牙尖嘴利的狼妖,身上带着浓重的孽气,怎么看都不是善茬儿··“兄弟们,弄死它”领头的黑狼一声令下,八匹恶狼如风般的窜起,从四五个方向同时朝中间的青毛狐狸扑了过去。
想起吴贰那幼稚的过家家般的打架技巧,赵无垢担心它吃亏,连忙回头,想招呼牛头和马面他们过来帮忙··没等赵无垢招呼出声,身后猛的传来狼妖的惨叫··他再回过头去,只见吴贰周身灵气冲天而起,化为十几米高的青色火焰,带着吞天灭地般的气势,朝四周席卷而出。
跟与吴壹打架的时候不同,此时此刻的吴贰,脱胎换骨般的,通身青毛光华流转,霸气四溢··火焰之中,八尾狐狸侧影如刀,杀气灼灼·那是远古大妖血脉里流动的宁死不屈的骄傲,那是它们敢与天地争锋的战意·“嗷”·八个狼妖被烈焰灼伤,奄奄一息的逃窜而去的时候,惨叫得像是被人扒了皮似的。
弹指间,飞灰湮灭··战斗闪电般的结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青焰中的八尾狐威风凛凛的仰起头,发出胜利的示威- xing -的长啸,而后抖了抖尾巴,变回人形。
赵无垢:………………·一敌八,秒杀·吴贰……打架这么厉害的吗·重新化作人形的吴贰,秒回那种书呆子的状态,扶了扶厚瓶底似的眼镜,走到小男孩旁边。
看到小男孩腿上穿透裤子的斑驳的血迹,刚才秒杀八个狼妖的某狐狸居然有些慌乱,它手足无措的问,“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当然得送去医院。”
看不下去它的笨拙,赵无垢走了上去··“是你”看到赵无垢,吴贰露出惊喜的表情··商联百货离京大也不远,赵无垢跟吴贰便把小男孩送到了京大的附属医院。
“一个月不到,你都来我们院几回了”值班的周峰在门口看到赵无垢,单手插在白大褂里,眉眼含笑,开玩笑似的道,“怎么,是准备在医院办张VIP卡吗”·“这回真不是我,是他受伤了。”
赵无垢急忙让了让,澄清- xing -的露出身后的小男孩和吴贰··周峰热心的蹲下身,初步帮小男孩看了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赵无垢的肩膀,“伤口不太严重,及时处理不会有问题的,先去挂急诊吧。”
“谢谢”赵无垢跟周峰挥手道别,示意抱着小男孩的吴贰跟自己走··走了两步,身后没有动静,赵无垢回头一看,吴贰居然还站在原地,痴痴的,木雕样的望着周峰离开的方向。
实习生心里触电般的划过个念头,等等,不会这么巧吧那个让吴贰一见钟情的人,难道就是周峰·“是他,真的是他,我又初恋了”回过神的吴贰,满脸惊喜的抓住赵无垢的肩膀。
赵无垢:………………·初恋,它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那个,我想问一下,人类的医院能给我治病么”吴贰怀里的小男孩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看吴贰,又看看赵无垢,弱弱的开口。
 · ·第三十九章 ·赵无垢:·等等, 你不是人·“妖怪不能进医院么”吴贰迷茫的扶扶自己的厚瓶底眼镜。
赵无垢无语的看了吴贰一眼,温和的低头问小男孩, “你本体是什么”·小男孩把手悄悄的往牛仔外套的袖子里缩了缩, 声如蚊呐, “猫。”
实习生叹了口气,无奈的对着吴贰朝门口的方向偏偏脑袋, “我想,咱们应该去兽医那边·”·“这里没有兽医么”吴贰不死心的环顾四周。
它不在这里住院, 自己还有什么借口过来跟那位医生偶遇·“这里是给人类治病的·”·“只要它不变回原形谁知道”八尾狐妖目光炯炯的看着怀里的小男孩。
赵无垢:………………·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不确定有没有妖怪生病之后来医院求医的··“听着,住院期间,必须维持人形, 明白不要是敢变回猫……”吴贰叮嘱怀里的小男孩, 说到一半,还‘和善’的在它眼前握紧自己的拳头晃了晃。
“明白·”小男孩吓得连忙点头··赵无垢:………………·你搞清楚,它这个伤势, 根本不用住院好吗·得知小男孩的伤不需要住院,吴贰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听到医生嘱咐还要来医院换药, 才勉强恢复了点精神。
鸡飞狗跳的折腾到大半夜,离开医院时, 赵无垢见吴贰的表情还是恹恹的,便拍拍它的肩膀,安慰道, “最起码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用再去商联蹲守·接下来只剩下好好制定追求计划而已。”
吴贰眼眸发亮的推推自己的厚瓶底眼镜,心情豁然开朗··王轩正好也帮师兄拍片拍到现在才收工,便顺路过来接赵无垢··回去的路上太饿,两人商量过后拐去了夜宵街。
进街口时,他们正好跟一对年轻情侣擦肩而过,男生正亲热的搂着女生的腰,用宠溺的语气道,“饿了先别吃饭,对身体不好·”·等对方走过去后,王轩噗嗤笑出声,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撞撞赵无垢,“饿了吃饭对身体不好,难道饱了再吃”·“快走,别挡道。”
赵无垢踹了他后脚跟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去的那对,两‘人’正在讨论香火的口味··但是,王轩怎么能看见鬼的赵无垢有些奇怪的盯着舍友的背影。
坐在店里,王轩一口气点了炒螺蛳、焗对虾、清蒸河蟹、椒盐排骨之后,又补了个招牌酸菜鱼底的涮锅··“别点太多,吃撑的话待会儿回去睡不着·”赵无垢看不下去的道。
“放心,我中饭晚饭都没吃,这会儿你就是给我炖只鲲,我都能吃的下·”王轩拍着胸脯道,随手又在菜单上划了一大瓶粒粒橙,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我怕你真的看到鲲的时候不是想吃而是会吓死·实习生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时间的夜宵街正是人气最好的时候,他们选的那家名叫‘柴火’的海鲜小炒店,生意尤其红火,几乎座无虚席。
店里闹哄哄的,他们右边也是两个男生,正在把酒言欢,桌子上已经堆了四五瓶啤酒·左边坐着一家三口,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才三四岁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正趴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
他妈妈柔声柔气的哄了一会儿,见没效果,便高抬轻落的在小孩儿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再哭,晚上让钟正南来抓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少爷,钟正南是很有名的鬼吗”王轩压低声音跟赵无垢打听。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奶奶也常用同样的句式恐吓他,比如,‘再哭就让大灰狼来抓你’,‘再哭就让鬼来抓你’··赵无垢:………………·钟馗,字正南。
实习生面上若无其事地扫了眼四周,原来还有这种可以同时接- yin -阳两界生意的小吃店吗·“呦,还有你不知道的啊”见赵无垢没说话,王轩开心的用店里的纸杯给自己倒了半杯果粒橙,一饮而尽,“学霸吃瘪,当浮一大白庆贺”·“………………,你今天拍什么,弄到那么晚”赵无垢接过饮料瓶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王轩突然能看见鬼,应该跟今天的经历有关··“说起来真的特别幸运,”王轩喝酒样的又咂了半口饮料,“我师兄今天去采访一个收藏家,助手临时病了,就抓我去帮忙。
那人是专门收藏书画的,私人收藏室里的东西,比博物馆都不虚,真的让我大开眼界·老实说,我觉得我哥也算有几个臭钱的资本家了,但今天见到人家,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有多浅薄。
听师兄说,光是今天允许我们拍摄入镜的,就得值大几千万,而且,真正值钱的,人家肯定还没给我们看·”·所以,那个私人收藏室里可能有什么不对劲儿赵无垢眉心微皱,“你们明天还去吗”·“还去啥,就因为今天必须拍完,才折腾到半夜的。”
王轩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转头看看旁边的‘空桌’,“哎,隔壁那桌什么时候走的”·“没注意·”赵无垢的目光从哭累了已经趴在妈妈怀里睡着的小孩身上扫过,视若无睹。
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王轩是因为暂时沾染了什么东西才能看到的,时效很短··“大刘,咱们要失业了,怎么办”右手边那桌的两个青年,中分头的那个像是喝醉了,突然抱着啤酒瓶嚎啕大哭。
“公司破产那事还没确定吧”坐在他对面的寸头青年,年轻的脸上都是尴尬,对周围闻声而来的目光做出‘不好意思’的手势,伸手把中分头的半瓶啤酒夺了下来。
“确…确定了·人事部的玲玲说了……明天…下午,发遣散通知·”中分头摇摇晃晃的抬起头,酒精的麻醉下,说话有些大舌头,“怎么办”·“工作没了,就再找呗。”
寸头青年挠挠自己的头皮,“换工作很正常啊·”·“你不懂,我还有十三年的贷款要还,还有两岁的儿子要养,还要养车,交保险,每个月的开销一大把,现在突然失业,万一不能及时找到工作,整个家都完了”中分头焦躁的拽着自己的头发,喃喃的道,“你现在这个年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知负担是什么”·“谁说我没负担,我要养一只猫、三盆多肉还有五个游戏加视频平台的VIP账号呢。”
寸头青年也有点微醺,皱着明亮的眉眼不服气的小声嘀咕着··“难怪人家都说夜晚的都市里藏着人生百态,今天我是信了·以后没灵感的时候,一定要多出来走走。”
旁听的王轩听到青年说养游戏账号,笑得乐不可支,悄声跟赵无垢道,·就在这时候,赵无垢的手机震了下,上面冒出条吴贰发过来的短信,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气息,【除了爱情小说,还有什么追求人类的可参考资料么】·电影同样没有追人经验的实习生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只有这个。
·“那个,”赵无垢看看对面以鬼主意多著称的王轩,虚心求教,“你知道怎么追一个男生么”·王轩眨了眨眼睛,瞬间惊恐的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胸口,“干嘛,你暗恋我”·暗恋你个大头鬼赵无垢无语的送了他个白眼,“人家比你帅多了,是个医生。”
“追人还不就那三板斧,送礼物,甜言蜜语,约出去吃饭·”王轩松了口气··还是尽量让吴贰少打扰周医生生活比较好,赵无垢皱了皱眉,自动剔除了约会和送礼物的选项,“有什么提高语言能力的办法吗”·“你是说怎么说甜言蜜语简单,”王轩露出小菜一碟的表情,还忙里偷闲的吸了个螺蛳,“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让他找点土味情话的合集多看看,多看几个就会了·”·很好,等吴贰看完土味情话合集的时候,应该也没这么冲动了,到时候就不会给周医生造成太多困扰。
赵无垢点点头,低头回复吴贰,建议他多看看土味情话合集··土味情话收到信息的吴贰冒出满脑袋问号··第二天下午要帮教授跑趟东城那边拿资料,赵无垢便上午去了职业介绍所。
自从那次咨询后,毫坤便成了心里咨询室的常客,帮戴礼帽的豪菊解决掉今日份的‘职场难题’,赵无垢整理完资料,打开久违的直播软件,发现小白和逢考必过两个ID都给他回复了消息。
逢考必过住在离河,所以暂时不太方面见面细聊,小白却是京北的··赵无垢想跟小白约个时间具体聊聊,没想到对方恰好在线,所以秒回··【你后天下午会去参加壹壹的生日会吗】赵无垢想起小白好像是吴壹的铁粉,或许可以跟他约在演唱会场地附近碰面。
【当然会·】对方兴高采烈的回道,【我好不容易买到了VIP的席位】·最后,他们约定后天中午十二点,在六棵树体育馆的猫爪咖啡碰面。
给小白和逢考必过发消息的时候,赵无垢还曾经抱着对方可以帮他提升论文数据或者遭遇灵异事件的几率是五五开的想法·但基于打开天眼后三步一妖,五步一怪的现状,他不得不承认,在京北市,撞妖的几率恐怕远远高于遇到幻想症。
赵无垢观察过是非钱每次有功德金光涌入的状况,发现除了融入的那个刹那能感觉到之外,是非钱的外观上并没有特别的变化,既没有哪枚德钱的金色变得更浓,也没有哪枚孽钱变色,显现出要转为德钱的状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考虑到目前‘实验对象’种类不明、样本数量不明,他想分析加快速度的方法也无从下手,短期内只能以想办法扩大接触妖怪的范围,争取赚取功德值的机会为主,同时继续进行数据和样本的收集记录工作。
取完资料,赵无垢收到睡醒的王轩的短信,提醒他如果路过银行记得顺路取现金,过两天要交房租了,他们的房东伯伯搞不懂电子账户,只喜欢收现金··楼下正好有个华国银行,赵无垢便打算去柜员机直接取。
结果,三个柜员机居然都被取光了··赵无垢只得往营业厅里走··刚进营业厅,他就看到昨天那个猫妖少年面色忐忑的坐在等候席上,脚边堆着个装得鼓鼓的红白蓝拎袋。
旁边的人全都盯着它窃窃私语··“金溪”赵无垢拿了排队的号码,走过去坐在猫妖身边,“你腿受伤怎么还出来乱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猫妖少年紧捏着手里的号码纸和一张纸条,默默垂下脑袋··“你买了什么东西吗”赵无垢打量着堆在自己和少年脚边的袋子,看这个撑出来的形状,怎么有点像钱·“不是东西,就是我刚才取的钱。”
猫妖老实的回答··“你取这么多现金干嘛”赵无垢看看金溪,按体积粗略的算下,这里差不多有几十万这只小猫妖,有这么多钱的吗·“我想汇款给这个公司”猫妖晃晃手里的纸条。
“汇款”·猫妖用力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我想给这家公司钱,让它们不要破产·”·赵无垢:………………·妖怪现在都高大上到开始注资收购了吗·“可是,人类的这个什么银行太麻烦了,我跑了好多个分行,又预约调拨什么的,才凑出几十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一千万。”
猫妖紧张的抠了抠自己的手指,语气里满是委屈··“一千万你为什么不直接汇款”赵无垢惊讶的看着他。
“可以直接汇的吗”猫妖比赵无垢的表情还惊讶··赵无垢:………………·不放心的实习生只得陪着小猫妖把钱重新存回户头,再打到那个公司的账户上。
大额汇款到帐没那么快,但拿到回执的小猫妖把回执拍照传给对方后还是松了口气,它期待的仰头看着赵无垢,“大人,你能陪我上去看看吗”·上去·小猫妖谨慎的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刚才汇款的公司地址,就在这栋大厦的19楼,“只悄悄的看一眼。”
“你现在好歹是他们大股东了,看几眼都行”赵无垢摸摸壕气冲天的小猫妖的脑袋··于是,在旁边的银行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赵无垢再次踏进那栋叫做顶鼎的写字楼。
大厅灰白相间的云纹大理石地面被擦得光可鉴人,皮鞋和高跟鞋走在上面,可以敲击出属于现代职场的气势非凡的声响··周围出入的人都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打扮得光鲜亮丽,小猫妖用不合脚的板鞋蹭了蹭地垫,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进了门就拘谨的将手缩在牛仔外套的袖子里,紧紧跟在赵无垢身后。
【谢谢】赵无垢用临时卡刷开电梯区的闸机时,闸机里蹦出机械的电子女音··“不……不客气”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小猫妖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那个声音的意思后,赶紧礼貌的回话,还认真的对着闸机鞠了个躬。
那个只是程序,你跟它对话它也听不懂赵无垢笑着揉揉它的脑袋,这只小猫妖,也太可爱了吧!·电梯门刚打开,赵无垢就看见两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是昨天隔壁桌喝酒的那两位·走廊里,中分头正搂着寸头青年兴高采烈的往厕所间走,脸上的表情欣喜若狂,“何年,你知道吗刚才玲玲说,有好心人给咱们公司注资了一千万,公司不会破产了”·寸头青年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意。
“谁说我没负担,我要养一只猫、三盆多肉还有五个游戏加视频平台的VIP账号呢·”·青年在小炒店里的嘀咕回荡在实习生耳边··不会吧赵无垢看看那个叫何年的寸头青年,又看看身边自打他出现就幸福的扬起唇角盯着他不放的小猫妖。
何年口里要养的那只猫,该不会就是他旁边这只吧·你们到底谁养谁·这个下午,原本要破产倒闭的公司因为好心人注资一千万而起死回生的故事,迅速成为新的都市传说。
离开大厦的时候,小猫妖拽了拽赵无垢的手,示意他蹲下来··赵无垢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却还是照做了··金溪垫起脚,在赵无垢的额头上郑重其事的吻了一下。
“招财进宝·”小猫妖对着赵无垢团起手指握成拳状,俏皮的做了个招财猫的经典动作·然后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赵无垢:·“大人居然要到了财猫的财气”牛头羡慕满满的道。
“财猫”赵无垢转头看着牛头··“一般妖怪身上的秽气都是对人有害的,比如水秽,霉秽什么的,但财猫的秽气是得天独厚的,传说它出生在聚宝盆里,所以天生就能招财。
它愿意分给你财气的话,一年内都会财源滚滚·不过,这种猫很难讨好,历年来都有很多妖怪和人类为了财气抓捕它们,可惜即便用尽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都鲜有成功者。”
赵无垢:………………·难怪小猫妖这么有钱,分分钟给主人的公司注资一千万·昨晚那八个狼妖,恐怕就是为了‘财气’的原因才在商联堵小猫妖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实习生开始还不太明白所谓的财气是什么意思,但他回家的路上实验- xing -的买了张2块钱的彩票,直接中了五万块·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吴贰正在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紧张的喋喋不休的背诵着收集来的土味情话。
正在体会财运当头的幸福感觉的实习生还不知道,他和不少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即将接受土味情话的全方位轰炸和攻击·吴壹演唱会那天的上午,期待着赵无垢对自己的追人行动提供技术指导吴贰拽着实习生一同陪小猫妖‘硬’去医院换药。
他查过值班表,今天周医生有门诊·看到陪着吴贰进门的赵无垢,周峰明显愣了下,“你朋友”·赵无垢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哪里不舒服”周峰打开病例,客气的对吴贰进行例行问诊··“医生,你知道我的心在哪儿吗”吴贰紧张的说出背诵许久的台词,等待着对方疑惑反问的同时,在心里默念着接下来的答案,在你身上在你身上在你身上·“知道。”
周峰头也不抬的答道,“左锁骨中线第四五肋间内侧1.5cm·”·吴贰满脸懵逼:·这跟写好的不一样啊· · ·第四十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结果摔死在河里。
目睹吴贰‘直线坠机’惨剧的赵无垢嘴角抽搐,礼貌的忍着没有笑出声··被打乱步调的吴贰同学一问三不搭, 思绪比窗外的落叶还要凌乱··你朋友什么情况周峰抬头看了赵无垢一眼。
赵无垢无奈的摊开手, 有时候, 人长大了也想装个病撒个娇什么的博取关注,你懂的··周峰了然的沉下眉峰, 又询问安抚了几句之后,客气的把他们送出门··浑浑噩噩的出了门, 吴贰委屈的看向赵无垢,为什么医生的反应和别人的不一样·“你的意中人,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实习生忍着笑意,郑重的拍拍它的肩膀··因为下午的吴壹生日演唱会, 中午的猫爪咖啡厅就已经人满为患·这里俨然成为吴壹粉丝的聚集地, 触目所及,绝大多数人的桌子上,不是堆着印有吴壹名字的手幅, 就是放着印有他大头照片的扇子。
赵无垢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到张小桌子,发短信问了小白之后,帮他点了热美式, 考虑到两人的午饭问题,又点了两个潜艇汉堡和两份鸡翅和薯条··小白是个运动型的青年, 红色的高帮运动鞋,红色的卷边毛线帽,红色的外罩式耳机, 手里还拎着个同色系的滑板。
“你好,我叫白远·”准备跟赵无垢握手的青年看到实习生的正脸后被帅到了,愣了几秒后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爽朗一笑,“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帅,不会也是艺人吧”·“不,我是京大研二的学生,”赵无垢淡笑着摇摇头,注意到他用的那个‘也’字,“你是艺人”·“以前算是,挣扎在十八线的那种,特别不红的。”
白远摘下帽子,小狗样活泼的甩了甩脑袋上被压塌的头发,然后拿下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黑红相间的背包上,挂满了带有吴壹形象的各式徽章·果然是吴壹的铁杆粉丝。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八年前,我还跟壹壹参加过同一档比赛的选秀,他是冠军,我是亚军·”白远的- xing -格很open,喝了口咖啡便主动打开话匣子,“那个时候,他的舞台感染力就一级棒,半点不像个十八岁的人。”
他本来就不是人,而且至少有一千岁了赵无垢摸摸鼻子, “那你们岂不是认识”·“就比赛的时候见过而已,都没说过话。”
白远自嘲的道,咬下一大口汉堡,“顶多算我单方面认识吧·不过,当时我就觉得他会红·”·“你现在不做艺人了” 赵无垢闻了下手里那杯咖啡,忍着没喝。
“对,年纪大了,走红无望,也接不到什么通告,所以开了间舞蹈教室养活自己·”白远那张看起来依旧年轻的脸上,涌起丝无奈的笑意,“演艺圈,是个吃青春饭的地方,特别残酷,过了二十五岁还没出头,基本就得面对现实了。
而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我喜欢吴壹,因为他活得就是我梦想的样子,”白远又咬了口汉堡,满脸憧憬,“每次看完他的表演,我就会觉得在现实世界里被打击的灰头土脸的那个自己又原地满血复活,有了继续拼下去的勇气。
即便不能成为明星,我也可以在自己的舞蹈教室继续跟音乐和舞蹈相关的梦想·”·赵无垢:………………·与其说是那只九尾狐的功劳,不如说是你自己积极向上的心态的原因。
“不好意思,拉七拉八的说了这么多追星的事情,很无聊吧”白远孩子气的吐吐舌头,灌了口咖啡,见赵无垢只捧着咖啡杯闻,便好奇的问,“你不喜欢喝咖啡”·“喜欢,但不敢多喝。”
“为什么”·实习生眉峰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世界上排名第一位的被普遍使用的精神药品,作为中枢神经兴奋剂。
所以下意识的就想控制自己少喝,可能算职业病吧·”·“哈哈,理解,就像我做饭空隙等开锅之类的时间会忍不住拉筋·”白远笑道,很显然,他是那种擅长主动掌控谈话节奏,绝对不会让聚会冷场的热情又话痨的类型。
“做饭”赵无垢淡淡的勾起唇角,带着笑意调侃道,“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像是不进厨房的类型才对·”·“那你就看错了,我的厨艺可是一流的,各种家常菜信手拈来,别的不说,我对门那个冷面邻居,就是我靠厨艺摆平的。”
白远面有得色,露出话痨的本质,喋喋不休的道,“你知道刚开始那家伙又多冷酷吗别说见面不打招呼了,简直就是目中无人,根本把周围的人都当做空气的那种。
我搬家的时候去他家借个盆,那脸色,黑得吓死人·但是,在我为构筑睦邻友好关系硬拉着他到我家里吃了顿饭以作感谢之后,那家伙的态度就完全变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却会三天两头提着昂贵的海鲜主动敲门,让我给他做大餐打牙祭。
还有,今天演唱会的票,也是他帮我买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平步青云·交朋友从胃交起,独辟蹊径·赵无垢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那条黑龙现在还出现么”·“最近没有出现过,就那几次我参加完壹壹的演唱会,回去的时候,它就蹲在路口。
老实说,大半夜的,它长得那么黑,要是闭上眼睛,还真不一定能看见·可是,当时它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又是金黄色,真的特别显眼·所以刚看到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
啃鸡翅的白远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仍心有余悸似的拍了拍胸脯,“它虽然没说话,但你从它的眼神里就知道它很生气·就是,气鼓鼓的那种”·“它没伤到你吧”·白远摇摇头,“那倒没有,它只是很生气的把我手里的东西抢过去,然后就走了。”
“那条龙说过话吗它长得什么样子” 感觉是这条龙是故意在白远面前现身的,但是现身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抢九尾狐的周边·以目前的行为判断,黑龙似乎对白远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意。
“没说话·身形跟古建筑上盘在柱子上的那种差不多,很长,尾巴是焰火状的,它的鳞片特别漂亮,边缘有点透明,像黑宝石似的能折出光来·脑袋好像也比以前见过的好看点,几爪什么的我就没注意了。”
白远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然后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只能想起这么多了·”·“你现在好像对它没那么抵触了”赵无垢发现白远提起黑龙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当初在直播间里那种咬牙切齿吐槽的劲头。
“嗯,当时特别生气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周边被抢,还连着被抢三回,要知道,那可是壹壹亲笔签名的限量版那种生气和心疼的程度其实已经远远超过我见到龙的震惊感。”
白远尴尬的笑了笑,“后来才有点后怕,除了那次在直播间,我也跟朋友说这件事,他们都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或者是有人借着天黑假扮怪物来抢劫·总之,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龙。
然后我就不太提了·反正周边已经被抢了,不可能拿回来·与其把时间花在跟别人battle论证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不如努力多赚钱,重新买壹壹新的周边。”
“不过,幸好你很相信我说的,没有怀疑过·”白远感激的看着赵无垢··“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赵无垢坦率的摇摇头,温和的弯弯唇角,“但我恰好最近有了跟你类似的经历,所以我现在信了。”
“你也见过龙”·“不是龙,是龙子·”赵无垢笑笑,眼前浮现起饕餮那张小脸··“难怪”白远恍然大悟的放下叉子,热络举起手,示意赵无垢跟自己击掌,“或许我们该组个见龙者联盟什么的。”
两人边聊边吃,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王轩打来追CALL电话,赵无垢便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拿到发票后,他随手一刮,中了五万块··白远目瞪口呆,露出艳羡的眼神,“哥们,你这是黄金手啊”·赵无垢:………………·财猫大人法力无边·咖啡厅的收银员跟赵无垢抱歉的表示,这么大的中奖金额店面兑现不了,需要去税务局。
等赵无垢的时候,王轩还特别有闲情逸致的去旁边的粉丝摊位转了转,给自己和赵无垢各自领了把扇子,一见面就塞到了赵无垢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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