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老祖俏法师+番外 by 我自不开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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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老祖俏法师+番外 by 我自不开花(3)
·那时候的褚胤虽然还是他,却又不是他·他没有了身为褚胤那么多年以来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这个火精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只知道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东西,从小就一直带在身上。
在他碰到维拉德后,因为两人相当投机,再加上维拉德本身也是一位天赋出众、实力强大的法师,在他的影响下,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珠子、不受那时候褚胤控制的火精也跟着受到了影响,作为普通人的褚胤甚至能够将它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送给维拉德,甚至还因为担心他不收下,编了一大串鬼话去忽悠他。
那个时候一心一意念叨着要时间回溯的维拉德竟然也盲目相信了这个完全不会魔法的大忽悠,不仅收下了这颗珠子,还宝贝一样地珍藏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拿出来打算用了,才得知这一残酷的消息,他脸色大变,难以置信:“所、所以……”·褚胤看着他的脸色,难得地感到了有些尴尬。
“所以这个东西,对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没太大用处·”·即使尴尬,褚胤还是慢慢吞吞地说出了实话:“火精……更倾向于攻击类的武器,对魔药制作没什么太大的辅助作用。”
大约是看出来维拉德的脸色有些失落,褚胤马上又接着补充道:“你现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不然你说来听听,我看看我能不能解决”·等他们一阵忙活,把魔药的事情弄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深夜了。
魔药做完,就只剩下明天的画阵了·马上能够回家的认知让维拉德整个人都兴奋得很,他少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就犯困了,反而是在洗完澡后带着满身的水汽,拉着褚胤聊起了他们以前相遇时候的事情。
“所以,”维拉德睁大眼睛问他:“你那个时候跟我说的,你和父母从Z国搬家到Y国来,都是骗我的咯”·褚胤举手发誓:“我那个时候说的话,在那个时候确实都是真话。”
他说道:“不过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大约是出来得有些急了,再加上维拉德的头发有些长,他- shi -漉漉的长发还在不断往下面滴着水,褚胤有些无奈地拿过一条毛巾,轻轻地替他将头发里的水一一吸干净,慢慢低声回答:“我那个时候,没有我现在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我是我,又不是我·”·学习中文时间尚不长久的维拉德被他一番话绕得稀里糊涂,只能茫茫然然地点头,干脆也不再继续追问,静静地等褚胤给他吹头发。
这时候的褚胤连动作都温柔了许多,维拉德的头发又细又长,将厚厚的一层头发梳开时,马上就有洗发水儿的香味飘了出来,褚胤打开吹风机,猛烈的热风立马将香味吹散,刚洗完澡的维拉德也被吹得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褚胤见状,忍不住失笑:“那么困”·他将风力调小了一点,手指轻柔地从他的发间穿过,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吹风机轰轰作响,好不容易等到褚胤把他的头发差不多都吹干了,维拉德才艰难地睁开眼睛,带着点鼻音地问他:“那你之后去了哪里呀你又会Z国了吗”·这是困了。
褚胤脸上露出笑意,他与维拉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自然也明白了这人犯困时说话就跟个小孩儿一样,奶声奶气不说还会不自然撒娇,他受用得很,笑眯眯地在维拉德柔顺的长发上呼噜了一把,低声问他:“没有啊,我一直在Y国呢,怎么那么说”·“那你换住的地方了”·维拉德勉强睁开眼,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问他:“我沉睡之前有去你家里找过你,本来想找你道别的……但是都没找到,我还蹲守了好久都没蹲到你啊。”
闻言,褚胤心中一动·他神色不变,手上的动作却是更加温柔了:“你什么时候去的啊”·甜文直播玄学·维拉德声音模糊,嘟囔着说了一串时间,他声音不大,传到褚胤耳边却如同一声响雷。
褚胤叹了口气,还没想好该怎么和维拉德解释这事,就看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进了书房后才见怪不怪地和褚开霁打了个招呼:“过来了。”
“是,”褚开霁抬头看着褚胤:“您这次找我过来是为了……”·他在这儿站了好半天,也没能想出自家主子大半夜地把他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虽然身份唬人得很,但褚胤却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作为下属,只要把自己平时的那些本职工作做好,褚胤一般都不会再找他们去做其他的什么事,像今天这样大半夜把人叫来,除了之前弄丢火精以外,这还是第一次。
褚开霁在这儿猜了半天,各种各样的可能都从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仍旧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没有让他继续猜下去,褚胤将那半颗火精拿出来,又把另外半颗不知从什么地方变了出来,它们在褚开霁的眼前渐渐合为一体,他下意识地睁大眼睛,震惊:“这是……”·褚胤将完整的火精一把抓住,被抓到手的瞬间,火精便整个儿地消失不见了。
褚胤点点头,说道:“不用找了,东西已经找到了,”他眼底荡漾着温柔的笑意:“把那些派出去的人都喊回来吧·”·相比起褚胤,面对火精,反倒是褚开霁显得更加激动。
他忙不迭点头,看着褚胤,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问道:“当初您到底是把这个给了谁那一次如果不是火精少了一半,或许您也不会出事……”·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年他带着人匆匆赶到Y国,却只能看到自己最为敬重的人被人寻仇横死街头的模样,为了报恩,他从来都把褚胤的一切放在首位,可他难得分一次神,却让褚胤遭遇这样的意外,甚至连之后的计划安排都被全部打乱,那么多年以来,褚开霁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然而褚胤只是笑着摇摇头:“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自责·”·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掌心,眼中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之后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记得把事情都安排好,有人来找我就让他先等着……”·褚胤想了想,又问:“我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 ·第33章 ·或许是因为得知自己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年代了, 维拉德显得格外兴奋, 早上向来起不来、习惯- xing -赖床的他, 居然赶在了褚胤前面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到褚胤打开维拉德的实验室时, 看到的就是维拉德一脸兴奋紧张的坐在自己那口大锅面前的情景··他忍不住失笑··法师在大锅里面炼制自己的魔药,不过是不动魔法的人们对他们的一种刻板的想象罢了, 实际上,优秀的魔法师对于炼制魔药的硬件并没有什么硬- xing -需求, 条件不够的, 甚至还能直接指挥风和空气,在里面进行魔药的炼制。
然而,或许是因为从小听多了普通人的童话故事, 在炼制魔药这一块, 维拉德的态度很坚定:一定要一口锅·而且, 必须得是一口特别大的,能够塞下一个成年男人的,外边儿是紫色的, 还有些旧旧的锅。
面对褚胤的疑惑时, 维拉德的回答相当振振有词:“一个合格的法师, 在制作魔药的时候,怎么能够将就呢没有一口属于自己的大锅的法师,就没有资格制作魔药”·这也太严格了吧·褚胤听得哭笑不得, 即使对Y国那边了解并不多,但关于魔药制作这样比较基础的话题,褚胤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自然也明白这不过是维拉德自己莫名其妙的坚持罢了。
好在维拉德的理由和坚持在明白事情真相的人面前听起来好笑又逗趣,但他这个要求却并不难满足,褚胤很快替他找来了他心心念念的紫色大锅··因为昨天已经将魔药全部制作完成了,今天就只剩下了画法阵这一件事。
东西方的法阵并不一样,且这个时间回溯的法阵是维拉德自己研究出来的,褚胤也帮不了多少忙,便在旁边看着,只是将昨天让褚开霁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你拿着这个画吧。”
维拉德刚一接过去,就惊了一下:“法杖”他用难以置信的眼光将褚胤上下打量了一通,好半天才继续慢慢说道:“年限那么长的凤凰木……你从哪里找来的”·作为法杖制作的一种材料,凤凰木本身就相当罕见了。
能够用上凤凰木做的法杖的人,无一不是顶尖的法师··年限越长的凤凰木就越稀有,但其作用也越好,不仅能够帮助施法者省下许多法力,同样的魔法用不同年限的凤凰木做的法杖施展出来,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作为十八世纪最出名的一名法师,维拉德自然也有一根用凤凰木做的法杖·奥古斯丁家的家境不差,这根法杖所用到的凤凰木年龄也不算小,可是比起现在他手上这一支,却是显得相当不够看。
将这根法杖拿在手里边把玩了好一会儿,好好感受了一下里面充盈着的法力,维拉德才带着些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到褚胤手里:“无功不受禄……”·话是那么说,眼睛却像掉在了上边一样,褚胤看得好笑,不由得挑眉:“你从我这里拿的东西还少了这时候来说这个。”
虽然是这个道理没错,可维拉德到底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这根法杖带来的诱惑力,从褚胤手中接过法杖,又强调:“我就借用一下你的”·褚胤听得无奈,忍不住笑出声,连连点头:“快画你的法阵磨磨唧唧的”·这个法阵在十八世纪的时候维拉德便早已画过了无数次,现在要画这个对他来说也并不算什么难事。
虽然前期的准备工作里要找到各种各样稀有的材料已经是一件难事了,但这些都并非是最困难的,最难的,应该是要准确地定位回溯的时间··甜文直播玄学·维拉德要回溯的时间长,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回溯时间这件事情对法力储备也有着极大的要求,哪怕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熟练的老手了,维拉德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魔杖点在法阵的中央,嘴里快速地念着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咒语。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他念念有词的声音··念咒语时候的维拉德语速飞快,随着那些复杂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嘴里蹦出来,房间内的法力也在不断涌动,褚胤站在旁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被其他人的法力所包围的奇妙感。
这样的奇妙感并没有持续太久,褚胤便立刻发现了不对——维拉德的法力不够了··或许是因为要回溯的时间太长,维拉德的法力储备相对来说还是有着些许不足,他似乎是早料到了这一点,表情都不带变的,直接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了一把魔药就要往嘴里送,看得褚胤直皱眉头。
他干脆抓住维拉德拿了魔药的手,压根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法力传送了过去··维拉德脸色一僵··别人的法力侵入自己的身体,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算不得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然而大约是这段时间与褚胤相处的时间久了,维拉德竟然对他的法力并不排斥,只是难免还是会有一股异样感在身体里流窜。
好在这样的异样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完成时间定点后褚胤便立刻放开了手,没有了那股熟悉的法力,维拉德竟还觉得有些不大习惯,他轻咳两声正了正脸色,又盯着褚胤看,好半天才问他:“你确定要跟着我一起去吗”·褚胤没有直接给出回答,他再一次握住了维拉德的手,目光坚定,一切的答案就已经浮现在了他的眼里。
“那好吧……”·他对着法阵又低低地念了几句咒语,在魔法发挥效用以前,又嘟囔着说道:“十八世纪和二十一世纪可是差别很大的,你不要不习惯啊。”
不过是一个咒语的时间而已,对于维拉德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等维拉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耳朵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喧嚣声给充满了,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发现原本该被自己紧握住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才带着些慌张地不断四处张望。
维拉德身处在一条小巷当中,两边都是高高的墙壁,前后则是不同的、热闹的大街,应该站在他身旁的褚胤不见踪影,维拉德心里一慌,一时间也顾不得太多,匆匆跑出去,大声喊褚胤的名字:“褚胤——”·他声音太大,甚至引得经过的路人都驻足看向他,维拉德又叫了几遍,焦急的目光从那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紧咬着牙,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一个带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那么急匆匆的”·是褚胤。
维拉德一转过身去,看到那个熟悉的、懒洋洋的笑脸,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冲上去给褚胤一个熊抱,把他吓了一跳,才闷闷地说道:“你怎么没在我旁边你吓死我了”·褚胤脸上带着笑容,轻轻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我一睁开眼就在那儿了,刚打算找你呢,就听见你在叫我了。”
他调笑:“那么离不得我啊”·然而,早已对他的调戏百毒不侵的维拉德这时候却变了脸色,他脸色一变,紧皱着眉毛盯着他:“我在担心你出问题啊。”
他气鼓鼓地回答:“你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也是第一次带人做时间回溯,万一有意外怎么办”·刚才似乎是真的把他吓坏了,维拉德对着褚胤念念叨叨了好一会儿,才提起另外一件事情:“你要去我的法师塔看看吗”·他猛地抬起头,说起自己的法师塔时眼睛也亮亮的,神情中满是自豪和兴奋。
褚胤见状也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理所当然地点头:“都到这里了……当然得去了·”·虽然他们回溯后回到的地点是随即的,但维拉德好歹也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好几年,即使他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对整个内城还是相当了解的。
他带着褚胤,一路左拐右拐,穿过各种不同的大街小巷,甚至还拉着他穿过了好大一片森林,最后终于在一座又宽又大的石板桥上停了下来··维拉德拉着褚胤,往前看去:“这里,”他指了指:“这是我们法师的聚集地,那些就是我们的法师塔了。”
与褚胤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作为这个时代的异类和少数,在已经出现热兵器的今天,为了自保,法师们大多数都是住在一起的·研究型的法师会住在自己高高的法师塔里,偏实践型的法师则常年驻扎森林,还有一些法师则会伪装成普通人,四处游历,走遍世界各地。
作为一名偏研究型的法师,维拉德也基本上是住在自己的法师塔内的··法师的聚集地是不允许普通人进入的,维拉德刚带着褚胤往前面走了两步,就被忽然蹦出来的小精灵给拦住了。
他们个子小巧,却气势逼人,横眉竖眼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你们两个站住”·维拉德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经过那片森林,他又变回了褚胤刚见到他时那个冷淡疏离的人:“什么事”·他刚出生,小精灵便大惊失色:“奥、奥古斯丁大人”他们在原地跳着,还有几个飞快地跑进门内去报信:“奥古斯丁大人回来了”· · ·第34章 ·这不是褚胤第一次看到小精灵, 但他们面对维拉德时候的态度, 却让他好奇得很。
他摸摸下巴, 眉眼带笑地扭头看向正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半是调侃半是促狭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搞的弄得人家那么怕你”·他本以为维拉德会反驳,却没想到他低下头, 小声咕哝了几句,相当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 一把就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你肯定没来这里看过吧我们的聚集地管理很严格的,除非你自己也是法师,或者是有法师带你进去, 不然什么身份都不管用, 绝对进不来。”
甜文直播玄学·有着超出普通人的强大能力的法师, 在Y国有着超然的地位,这一点褚胤也多少听说过一些,如今再听维拉德提起来, 他也不显得惊讶, 笑着随维拉德的话语换了一个话题:“那你的法师塔在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带着褚胤过来, 维拉德本来也存着要带他去自己的法师塔看看的心思,如今听褚胤自己提起来,更是万分乐意, 他一把抓住褚胤的手,顺着熟悉的小路往深处走,走了至少有十分钟, 他才停下来,抬头看着伫立在他们前面的那一座高塔:“这里。”
面对这座属于自己的高塔,维拉德的眼中顿时积满了笑意,他缓步走到塔前,甚至不用他做出什么反应,法师塔的大门便自动打开,似乎是在欢迎着维拉德的到来。
维拉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转身看向褚胤,眼睛亮亮的:“欢迎来到我的塔”·褚胤落后他几步,抬头看着这座塔,还没有对这塔有什么其他的表示,就看到维拉德啪嗒啪嗒地跑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刚要开口说话,就有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维拉德你回来了”·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褚胤愣了愣,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一个身着灰色长袍,金发碧眼的女子站在维拉德身后不远处的旋转楼梯上,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她的眼里似乎完全没有褚胤这个人,只死死地盯着维拉德,带着些迟疑地向前几步,又问了一次:“维拉德”·这一次,维拉德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维吉尼亚”他看起来略有些惊喜:“你也在啊”·说着英文时候的维拉德与平时说着有些蹩脚的中文的他完全不一样,他的英语标准而流利,还带着些卷舌音,或许是在这两百年间某些英文单词的发音有了改变,维拉德说话时,有些单词听起来与褚胤再现代时候所听到的也有着极大的差别。
·他把那个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给仔细打量了一遍,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微微弯腰,附在维拉德耳边问道:“这就是祁正卿的曾祖母”·维拉德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还不打紧,却让维吉尼亚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往褚胤那边又望了一眼,才又慢慢将视线转移到维拉德身上,轻声问道:“你是回来……”·维拉德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是。”
他脸上的笑容坚定:“所有的准备我都做好了,就等着再做一次回溯回去了·”·虽然在看到维拉德的时候,维吉尼亚便知道他很快就会离开,但此刻亲耳听到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她叹着气点点头,略带着些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去你的朋友就留在这里是不是还要再给你做一些保险会比较好”·维吉尼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让褚胤忍不住再细细地看了她一眼,才又听到维拉德回答道:“不用,我们之前所做的准备就已经很充分了。”
说完,他看了褚胤一眼,才又道:“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去,他跟我一块儿走·”·闻言,维吉尼亚满脸惊讶:“可是,他……”她迟疑着看向褚胤,又看看维拉德:“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带他进行时间回溯,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太好”·维拉德听到她这话瞬间失笑:“他才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促狭地看了褚胤一眼,甚至还冲他挤了挤眼睛:“说不定他比我还强一些呢。”
褚胤身份特殊,维拉德到底没有在他的事情上面继续多说,只笑着开了两句玩笑便将话题带了过去,马上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在后来的那个年代,碰到你的曾孙啦”·他们一边顺着长长的旋转楼梯往上走,维拉德一边说道:“他还给了我点东西,说是你留给我的……”·阳光透过高塔的窗户,洒在维拉德的脸上,他的笑容里还带上了些许感叹的意味,扭头看了维吉尼亚一眼,维拉德才又郑重地说道:”我都没想到你还会帮我准备好这些……有心了。
“·这样正儿八经地被维拉德道谢,维吉尼亚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她还是莫名地觉得有些怪异:“怎么那么说”维吉尼亚笑着回答:“这是我的工作,是我该做的、分内的事。”
然而维拉德还是摇头··“那不一样·”他轻笑一声,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转而说到:“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吧”·谈到正事,维吉尼亚也瞬间变得正经了许多。
她脸色严肃地点点头,盯着维拉德看了好半天,迟疑了许久,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问出口,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问道:“你……还会回来吗”·她本来对维拉德会回到现在这个时代充满了信心,可此刻,在见到现在的维拉德时,她又没了那个自信。
维吉尼亚略带着些踌躇地看着维拉德,见他疑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当然要回来啊·”·维拉德笑笑说道:“那边还有一个我呢,我要是不回来岂不是乱套了”·这是压根就没弄懂自己的意思……·维吉尼亚下意识地噘噘嘴,她又盯着维拉德看了好半天,才不大甘心地应了一声。
褚胤在身后盯着维吉尼亚看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问维拉德:“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但今天那么一次时间回溯下来,维拉德明显有些疲惫,甚至连反应都要慢上许多。
闻言,维拉德也不推辞,这一次的时间回溯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魔力,即使后来有了褚胤的帮助,但长达两百年的时间定点到底不是件容易事,他带着褚胤上了自己在塔顶的卧室,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我这儿……除了这个房间,其他地方都是做仓库和实验室用的,都睡不了。”
·甜文直播玄学刚才跟着维拉德转了一圈,褚胤也的确发现了这一点:这一栋高高的塔里,每个房间里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好几口大锅,有的房间画满了各种不同的魔法阵,没一个空房间。
不仅如此,整座他竟然寒酸得只有三张木椅,现在听维拉德说只有这个房间能睡人,他也一点都不奇怪,静静地听维拉德继续说到:“所以,你一会儿要是困了,就只能跟我在这张床上将就一下了……”·维拉德看起来略显局促,褚胤一听他这话,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口应了:“没问题。”
他求之不得··想了想,褚胤又将重点放到另外一件事情上:“你这里只有一个房间,那你的助理……”·“我有我自己的塔。”
维吉尼亚站在门口,脸色不大好看地盯着褚胤·她眼睛微眯,勉强对维拉德露出一个笑容,马上又彬彬有礼地对褚胤开口:“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我的塔里参观一下,虽然比不得维拉德的塔,但也还是不错的。”
褚胤唇角一勾,欣然答应:“好啊·”他扭头又对维拉德低声说了几句话,挑衅地看了维吉尼亚一眼,与她并肩慢慢走下去,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听到维吉尼亚开口:“你……是不是喜欢维拉德”·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褚胤在心中笑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应了:“是·”·对于这个答案,维吉尼亚也不显得意外,她死死的盯着维拉德,沉默数秒,才慢吞吞地开口:“所以,你想把他带回你的那个……二十一世纪带他去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国家”·褚胤笑了笑。
他没有正面回答维吉尼亚的问题,反而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慢慢悠悠地问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维吉尼亚瞬间沉默了。
果然··对于这个结果,褚胤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好半天才听到维吉尼亚长长的叹了口气,带着些苦涩地回答:“是·”·维吉尼亚眉眼低垂,脸上满满的都是失落:“我喜欢他好久了……可惜这个呆子,从来没感觉就算了,还一天到晚乱拉媒……”·她苦笑一声:“我本来以为他能察觉到的……结果还是没有。”
沉默两秒,维吉尼亚酸涩无奈的轻声骂到:“呆子·”· · ·第35章 ·虽然开口邀请了褚胤, 但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说说的两人, 到最后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在坦言说出自己喜欢维拉德后的维吉尼亚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也没有试图找什么话题,只让尴尬在两人间不断蔓延。
面对维吉尼亚, 褚胤倒是有许多想要问的,他想了想, 又开口向维吉尼亚确认道:“下次要做的回溯, 跨越的时间不长吧”她相当直白地说道:“他刚刚完成了一次那么长时间的跨越,如果再来一次,他的身体会负荷不了的。”
褚胤这话一问出口, 维吉尼亚倒是忍不住用诧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才沉沉地开口:“时间跨度不大, ”她说道:“但是对时间要求非常精细……太靠前太靠后,都不好。”
刚说完,维吉尼亚马上又开口说道:“维拉德说你法力也很强……”她盯着褚胤, 直接问他:“你可不可以代替维拉德完成这一次回溯”·闻言, 褚胤一怔。
在回到十八世纪以前, 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时间跨度实在太大,纵使维拉德法力卓绝天赋惊人, 但这对他来说仍然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更何况还带上了他,这对维拉德来说难度必然不小。
然而当褚胤刚开口, 维拉德却是相当坚定地拒绝了:“不行·”·他把褚胤拒绝了,却也没说明理由,现在维吉尼亚再一次提起这件事,褚胤干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问道:“为什么他之前不答应让我来做回溯”·此话一出,维吉尼亚便愣了一下。
她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惊讶,只是带着些叹息地说道:“他拒绝你了”维吉尼亚摇摇头:“既然他自己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直觉告诉褚胤,这事有哪里不对劲·然而说完这句话的维吉尼亚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就这件事情开口了,反而在沉默数秒后突然又交代褚胤:“虽然我不太赞同……但是既然维拉德带上你了,还是请你去了以后能多帮他一点,这件事他挂心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维吉尼亚絮絮叨叨地说着,褚胤听了好半天,突然打断她的话头,问道:“你和维拉德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从小就是邻居啊。”
维吉尼亚忍不住笑了笑,她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感叹与怀念,将喜欢维拉德这件事说出来后她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面对褚胤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板着张脸:“你别看现在维拉德对人那么绅士,那么彬彬有礼的样子……其实他小时候,是我们那一片最皮的了。”
虽然不太明显,但有时候维拉德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倒也看得出来··细细回想了平日里自己和维拉德的相处情景,褚胤脸上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继续听维吉尼亚说道:“他那个时候太调皮了,还成天被阿姨拎着交代要乖一点绅士一点……那时候我还以为他估计永远都会是那个样子了呢,没想到奥古斯丁家出了这档子事,维拉德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档子事”,大概就是维拉德执着地想要回到过去的事了··褚胤在心中叹了口气,看见维吉尼亚垂着眼,从旁边拉过一张木椅坐下,盯着窗外晃眼的落日发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太赞同,也很舍不得他沉睡然后回溯时间,改变过去……但是还是挺好的。”
甜文直播玄学·维吉尼亚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虽然代价大是大了点……为了不影响过去,他还特地沉睡了那么多年,让自己超脱在规则之外,才敢进行回溯,就怕出什么意外。”
听到这里,原本一直认认真真听着不做声的褚胤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直接打断维吉尼亚的话:“这是谁说的”·“他从一本古籍上翻到的。”
维吉尼亚愣了一下,还是飞快地回答·虽然对褚胤具体的实力并不了解,但刚才维拉德对他的一番夸赞还是让维吉尼亚上了心,她马上意识到褚胤表情的不对,迟疑着问道:“这个……有什么问题吗”·然而褚胤沉默好半天,才皱眉摆手:“没什么……你继续。”
他这话让维吉尼亚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其实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她撑着脸,又将视线转回窗外,百无聊赖地说道:“虽然有点不太甘心……但是我看得出来,维拉德去了那个二十一世纪,明显过得开心了好多,这样也挺好的。”
维吉尼亚不再说话了·她怔怔地盯着窗外的余晖发呆,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叫她的声音才慢吞吞地站起来,看了褚胤一眼,又瞅了瞅维拉德正在睡觉的塔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冲他摆摆手,就走了。
留下褚胤还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瞬间在他的指尖上燃烧起来,一个小巧纤细的,顶着尖角的小恶魔立马出现在半空中,扑闪着翅膀问他:“先生,请问您召唤我是有什么事吗”·或许是时间回溯对精力的消耗太大,维拉德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刚好赶上午饭,还没等褚胤去叫他起床,他便穿着自己一身灰色亚麻的睡衣,拖着慵懒的脚步,慢慢悠悠地走下楼来,靠在门框上:“怎么是你在做饭啊维吉尼亚呢”·“你都走了那么多年不给人发工资了,”褚胤笑他:“还指望人家替你做事呢”·维拉德闻言,迟钝地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一下子回到自己最为熟悉的生活,让维拉德原本的那些习惯也顿时回来不少,他难得地没有怼回去,只是沉默地笑笑,与褚胤一同吃完早餐后,才擦擦嘴,说道:“我打算今天就回去。”
末了,又到:“走之前……我有个地方想去看看,你有兴趣吗”·维拉德都主动开口了,褚胤又哪有不去的道理他欣然答应,将用过的餐具堆在一起,随意念了个咒,看着他们自动将自个儿清洗干净,才看着换完衣服下楼的维拉德:“要去哪里”·维拉德不说。
·他牵着褚胤,出了塔,又经过那座大桥,与昨天不太一样,今天桥下的河水湍急猛烈,水声拍打岩石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地往褚胤的耳边传来,仿佛昨天他所见到的那条安静的河流完全不是这一条一般。
维拉德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他站在栏杆旁往下面看了一眼,就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可能是有人今天又在打架了·”·这大约是很常见的事情,维拉德表现得相当淡定:“这条河是检测里面法力值波动的……一旦波动程度太大,河水就会猛涨,然后就……”·维拉德话还没说完,褚胤马上就听到了一个浑厚的男声:“范伦丁亚戴尔我说了多少次了要打出去打不要影响其他人做研究”·“这是富兰克林。”
维拉德抬起头,看向那个飞在半空中的人,今天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给褚胤指了指,才又说道:“他是守门人,专门管着里面,防止出现意外的。”
褚胤听得忍不住一顿笑:“你们这儿也太严格了,还有看门大爷呢”·“不是大爷,”维拉德略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富兰克林很强的,你小心他听见你这话下来揍你一顿。”
过了桥,穿过森林,他们很快就到了内城·这时候的城内已经相当热闹,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维拉德全当没听见,拉着褚胤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走了好一段路,一个尖顶的教堂才渐渐出现在褚胤的眼中·维拉德推开厚重的大门,走进去,教堂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他们的到来对这些人一点影响也没有,维拉德轻车熟路地找到一排空的座椅坐下了,才附在褚胤耳边,压低声音道:“做祷告。”
现在不是做礼拜的时间,教堂里的信徒不太多,也看不了几个修女,神父,维拉德说完那句话便闭上眼睛坐着不动了,褚胤本身就是被人朝拜的对象,此刻也没有必要朝拜别的神灵,便坐在维拉德身边,不断地四下张望。
因为处在首都,这个教堂并不小,阳光透过顶上的彩色玻璃照- she -进来,连地面的灰尘也在散发着亮眼的光芒·褚胤看了好一阵,又慢慢将视线移回身旁的维拉德脸上。
此刻的维拉德看起来专注而虔诚,他生得精致漂亮,这样肃穆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更加脑子接近,似乎是有些受不了褚胤炽热的视线,做完祷告的维拉德终于睁开眼,微微偏头看向褚胤:“怎么了”·褚胤摇头:“……祷告做完了”·“嗯,”褚胤不肯说,维拉德也不逼他,他站起身来,刚要往外走,却被褚胤一把抓住。
“我一直在想要怎么说……”褚胤看向维拉德,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地从唇边泄露出来:“想了好久也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维拉德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我喜欢你·”· · ·第36章 ·再次睁眼睛时, 维拉德面前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这景象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在他恍神两秒, 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去看站在自己旁边的褚胤, 却扑了个空的时候,他才猛然再次意识到:时间回溯, 会将他们传送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有了之前的经验,如今在没有看到褚胤, 维拉德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他又私下扭头看看,确认自己的确是身处在这个熟悉的、空旷的- cao -场时,才迈开步伐, 到处寻找起了褚胤的身影。
甜文直播玄学·这是他读了十来年的学校··与普通人的学校不太一样, 魔法师从小时候第一次上学到毕业, 就有不同的导师专门带着,根据各自的潜力判定,学校会给他们分配能力不同的导师, 除非自己的能力超过导师太多, 不然这将会是你一生的老师。
维拉德的天赋极好, 导师也是当时法师界数一数二的,这位导师对他要求极严格,刚被分配到他底下时, 维拉德还对着父母死缠烂打好久想换一位老师,现在想起来,他倒是有些感谢这位当时对自己相当严厉的老师了。
在这个学校里待了十来年, 即使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维拉德对校内的布置依旧一清二楚,他的法力沿着自己记忆里的路线绕着校园飞了一圈,很快就在在学校最著名的湖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维拉德念了一个移形咒,很快出现在湖边,他走上前去::“褚胤”·褚胤扭过头来,看到是维拉德,脸上露出笑容:“你来啦·”他指指前面碧蓝色,一片平静,与天空互相辉映的湖:“这是什么湖”·“不知道。”
维拉德耸耸肩,他看出褚胤的惊讶,马上又笑到:“我们学校这片湖没有名字的,不知道为什么·”·闻言,褚胤神色复杂地盯着这片湖又看了一会儿,才被维拉德摇了摇手臂:“走吧,”他下意识地舔舔干燥的嘴唇,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我们……去吧。”
具体要去哪里,维拉德却没有说,就连之前褚胤对他的告白他也完全没给出任何答复,仿佛完全没听见当时褚胤那番话一般··褚胤当时没有逼他给自己一个回答,现在自然也不会问他要带着自己去哪里,他乖乖任维拉德牵着自己的手,脚下有风载着他们飞速向前,好一会儿,维拉德才停下咒语,脸色颇为严肃地看着前面的房子。
“……就是这里了·”·维拉德暗暗提起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刚进去就看到了让他脸色铁青的一幕,随后进入的褚胤更是脸色极为难看,甚至没有多想,便直接捏了个咒出去,打断了房间里那个人的动作。
然而即使这样,维拉德脸色也没有变得好看多少,他站在门口,低下头,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维拉德的手紧紧地捏成拳,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在他的掌心留下一个又一个明显的印记。
好半天,维拉德才艰难又颓唐地开口:“……我还是来迟了·”·闻言,褚胤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把躺在地面上、被打得满身是伤的,与维拉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抱起来,甚至没有给旁边那个男人一个眼神,低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要给他疗伤吗”·维拉德怔了怔:“……疗伤……倒是不用,”他说到:“那个时候他只是用我试验了他的新魔法而已,倒是没受什么伤。”
·然而,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来说,这依旧是他不可磨灭的心理- yin -影,以至于那么多年以后,维拉德其他的魔法用得再好,面对任何飞行类的魔法,都念不出哪怕半个音节。
褚胤微微叹了口气··虽然现在维拉德说得云淡风轻,但当初见过他面对飞行魔法时候的态度,褚胤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 yin -影·褚胤不再提这件事,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想做的……是什么”他想了想又补充:“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再挽回一点。”
沉默良久,维拉德才艰涩地开口:“克莱门特·”·他说:“我要把克莱门特找回来·”·然而,话是那么说,想要找到这个叫克莱门特的小女孩,却还是有着不小难度的。
那个被留下来蹲守维拉德的男人完全是一副不想合作的模样,担心会被下套,耽误寻找人的时间,褚胤甚至一开始就没把主意打到这个人身上,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问维拉德:“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关于克莱门特的东西要带有她的法力的。”
当然有··这里是克莱门特的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克莱门特的生活痕迹,要找到这些东西对于维拉德来说并不算一件难事·维拉德终于脱下了自己一直戴在头上的兜帽,完全不理会那个躺在一旁被束缚了的男人脸上震惊的神情,他随手给整栋房子下了结界,才走上楼去:“有的。”
等到维拉德再下来,他的手上已经捧了一颗圆圆的、紫色的水晶球··“这是克莱门特平时做占卜用的,”维拉德看向这颗水晶球的眼中带着些眷恋与伤感,这原本只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掉的东西,却在克莱门特被人掳走后成为了全家人心中的宝贝,在克莱门特刚出事那几天,他向来坚强的母亲甚至还抱着这颗笑啥呢水晶球,整日以泪洗面。
因为是常用的魔法器具,上面残留了大量的克莱门特的法力,褚胤伸出一根手指,在水晶球上面轻轻点了一下,马上,一根紫色的丝线便颤颤巍巍地从水晶球中被引了出来。
那个原本躺在地上看着维拉德不断思索的男人在看到这根丝线时,立马瞪大了眼睛,他在看到维拉德时都没出声,现在却忍不住大声质问:“你到底是谁”·褚胤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一个掌风带了过去:“聒噪。”
此时的他看起来与平时那副温和懒懒洋洋的模样截然不同,就连维拉德也忍不住对他投去了几个诧异的眼神,然而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水晶球上,在看到那根紫色的丝线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后,维拉德略带着些迟疑地问他:“是要……跟着这个走吗”·褚胤冷着一张脸点头,他一言不发地,动作轻柔地抱起旁边还在昏迷的小维拉德,又捏了个决,直接让旁边那个男人浮在半空中,才牵住维拉德的手,交代:“抓紧我。”
维拉德不明所以地抓住了他的手,下一秒,风从他的两边猛烈地飞过,刮得他双颊生疼,维拉德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便满脸惊讶:“这是……哪里”·甜文直播玄学·“克莱门特在的地方。”
褚胤回答,他放开维拉德的手,另一只手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小维拉德·似乎是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他们前面的房子里很快就有人推门走了出来··“你们是谁”·来人是一个彪形大汉,他- yin -沉着脸,看到维拉德时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茱莉亚·艾萨克”他顿了顿,很快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不对,你到底是谁”·这人越是死死的盯着维拉德看,褚胤的脸色便越发难看。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虚虚地往前一推,彪形大汉马上就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他这会儿终于将目光从维拉德脸上收了回来,下意识地回打了个攻击咒回去,惊疑不定地看着褚胤:“你”·话不说完,彪形大汉马上拿出魔杖,他刚指着褚胤,甚至还没能念出咒语,就看到褚胤轻飘飘地伸出一根手指,下一秒,不仅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他的魔杖都晃晃悠悠地飞到了褚胤的手中。
“啰嗦。”·褚胤又吐出两个字,他手势一变,大汉也像他的同伴那样瞬间动弹不得,旁边的维拉德看得满脸惊讶,他的目光在褚胤身上停留数秒,到底是没再问什么,只急匆匆地上前去推开大门。
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门内正一片热闹··这不大的房子里聚集了少说七八个人,他们一人拿着一瓶酒,正乐滋滋地大着舌头说话:“这回……终于能让奥古斯丁那家伙尝点苦头了”·“让他当年追着我们咬……毁了我们的生意不说,还把我们送进去关了几年,”一个满面油光的男子和旁边的人碰了碰酒瓶,又打了个酒嗝:“哈一会儿等鲁伯特那家伙带着奥古斯丁的儿子回来,我们就带着这两个小家伙远走高飞奥古斯丁家的一对儿女呢,好多大老爷都想玩玩他们,估计能卖不少钱”·“肯定能”·另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子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那副模样,眯起眼睛展望美好的未来:“虽然我看不惯奥古斯丁家的人……不过他家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苗子,又是纯血魔法师,肯定能大赚一笔”·门口的褚胤听得脸色一黑,杀气腾腾地往前一步,平静而森然地看着前面的一群人:“你们谁……要把谁卖出去”· · ·第37章 ·现在的褚胤, 状态太不对劲了。
听到褚胤的话, 维拉德下意识转头看了自己旁边的人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褚胤从水晶球中拉出那根紫色的细线后,他的状态就变得极其不对劲, 与往日那副温和的,还有些痞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整个人身上充满了戾气, 看向别人的眼神里也毫无感情,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死物。
虽然对待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维拉德还是在心中敲响了警钟,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拉住褚胤, 视线缓缓从这群喝得满脸通红的彪形大汉的脸上一一扫过, 沉声问道:“克莱门特人呢”·听到这话,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处望着窗外的一个男人慢慢站起身来。
他身材消瘦,形容枯槁, 可眼神却如鹰般锐利·这个男人的视线在褚胤脸上停留了许久, 才挪到维拉德脸上, 刚一看清维拉德的模样,他便忍不住挑挑眉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哦你这个长相……奥古斯丁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个年纪的人了,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这人的口吻里,分明是对奥古斯丁家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的。
闻言,维拉德脸色一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男人,根本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克莱门特在哪里”·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与不悦,这个高挑的男子冷笑一声,不等他说什么,旁边一个喝得满脸通红,带着通身酒气的大汉便马上飞奔过来,带着烈烈的风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老大不敬”·他往前飞奔的架势看起来勇猛得很,旁边一群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们也纷纷发出哄笑声,维拉德轻声“啧”了一下,他刚念了个阻拦咒把这个男人脚下的步伐拦住,下一秒,这个咒语就被男人破掉了,他脸上挂着狞猛的笑容:“你以为……区区一个普通的魔法,就能拦住我吗”·维拉德见状,脸色不变,他甚至还不急不缓地拉着褚胤后退一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里却莫名带上了些许悲悯。
“为什么你会觉得拦不住你”·他悠悠地说着,伴随着维拉德的问题的,则是这个男子“砰”地一声,猛然倒地的声音··气氛顿时凝固了。
旁边那些还在想着要看热闹的男人们似乎都被这个结果惊了一下,他们满脸的难以置信,看看维拉德,又看看自己的同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那个站在后面的男人慢慢吞吞地鼓鼓掌,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笑意:“不错,把昏迷咒藏在阻拦咒里面……倒是不太像奥古斯丁家的做法。”
他冲着站在一旁的另一个男人微微扬头,又有一丝笑容从唇边泄露出来:“不过……我们这里那么多人,我也不会假惺惺的陪你玩什么一对一的游戏的。”
男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下一秒,一群人便哄堂而上,即使维拉德早做好了心理准备,面上神色不变,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法杖··虽然之前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两个人,但这完全是建立在他们没有任何防备的前提下。
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维拉德也清楚,自己更擅长的是早就而非战斗,更何况,站在站在他面前的这群人,曾经因为强大的武力值让Y国法师界的大部分法师都闻风丧胆,就连他的父母,抓住这群人的头头,也是在许多人的帮助之下才勉强完成的。
他没有能够打过这群人的信心··维拉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坦荡地看向前面的一群人,还没来得及举起法杖念出咒语,就被旁边的褚胤轻轻捏了一下手。
甜文直播玄学·他顿时安心许多··前面一群人来势汹汹,褚胤却似乎完全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他原本- yin -沉沉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些讥讽的笑意,他眉眼微垂,看着前面这群彪形大汉的眼神似乎只是在看一堆蚂蚁:“你确定要让他们上”·他轻飘飘地问那个男人,不等他回答,便轻轻抬起手来,张开的五指紧握成拳,下一秒,这一群人皆是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发出惨叫。
男人果然变了脸色:“住手”·他咬牙切齿地看向褚胤:“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褚胤嗤笑一声,直接将他控制住,让他再动弹不得,才慢慢吞吞地又问道:“克莱门特呢她在哪里”·这话刚一说出来,房间内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虽然早猜到了褚胤身份不简单,恐怕实力也是远超常人的强大,却万万没想到褚胤能强到这个地步的维拉德此时有着目瞪口呆,他还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沉默男人身上,见他闭嘴不谈克莱门特的踪迹,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维拉德慢慢走上前去··知道褚胤那么强大,知道褚胤会在后面给自己撑腰,维拉德连行事风格都大胆了许多,他的魔杖在他手中不断变化,最后竟然幻化成一把小刀的模样,维拉德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男人前面,拿小刀抵住了他的喉咙:“你说不说克莱门特到底在哪里”·这还是褚胤头一次看到维拉德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略微有着诧异地看着维拉德将小刀抵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尖一点一点渗入他的皮肤,细小的血珠随之一颗颗冒了出来,然而维拉德似乎还觉得不甘心,冷笑着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直接在这里用我的法杖,把你的皮一层层剥下来,将这里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她的踪影……”·褚胤眉头越皱越紧。
维拉德的状态太不对了,他能明显感觉到··就在刚才,维拉德的情绪似乎是已经到了极限,现在他的情绪已经在往极端的方向走了,褚胤不说话,手稍稍一提,男人就被一根无形的线吊在半空中:“快说”·然而维拉德对他的做法似乎非常不满,男人从他的刀下逃离的瞬间,维拉德便立马转身,用凶狠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褚胤紧抿唇角,心中暴虐的情绪勉强平复不少,却仍然眼神森冷,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半空中的男人。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这个男人倒也相当硬气,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克莱门特所在的地方,维拉德终于有些忍受不住了,他板着一张脸,举起自己不知何时变回原型的法杖,低低地念了一句咒语,下一秒,男人便咬紧牙根,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的额头滑落,褚胤神色复杂地盯着维拉德看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有阻止他的行为,直到一个空间被缓缓打开,维拉德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几乎是扑上去的··刚才强行打开这个男人所有空间的行为,已经耗费了维拉德全部的力气,然而他依旧撑着冲了进去,手里抱着一个脸色惨白,满身血污的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通过她身上破布一样的衣服,褚胤能清楚的看到,女孩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一块完整的皮肤,除了她的小脸依旧精致美丽,她的手上、脚上,无一不满是划痕,有的地方甚至被硬生生挖了一块肉下来。
维拉德的手在颤抖··褚胤见状,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他默不作声地上前接过这个女孩,见维拉德默默地看着她,眼泪忽然就冲出了眼眶,他迟疑了许久,才轻轻摸了摸克莱门特乱糟糟的,满是血的头发:“科妮……”·刚才那一番疯狂的举动已经让维拉德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将克莱门特带出来后他便没有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盯着克莱门特苍白的脸发呆。
直到褚胤将那些死伤一片的人都处理完了,走进来,他才哑着嗓子,低低地开口:“今天……谢谢你·”·他说到:“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说着,维拉德又苦笑了一声:“我本以为我只要对付罗顿就够了,却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维拉德抓了抓头,看起来似乎还是有些懊恼。
褚胤见状,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道:“既然我都已经陪你一起回来了,再纠结这个也没有必要了·”·闻言,维拉德怔了怔:“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想了好一会儿,才又对褚胤道歉:“我刚才是不是像个疯子一样,特别吓人”·褚胤挑眉。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维拉德在受到刺激下所做出的冲动举动,恢复后就会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毫无记忆,却没想到维拉德仍然记得清清楚楚,褚胤点点头又摇头:“还行,”他对刚才维拉德的状态相当疑惑,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38章 ·维拉德有些不大好意思说, 他沉默了许久, 才下意识地卷了卷鬓边的散落下来稀碎的长发, 低声道:“老毛病了。”
那是他刚结束学业没多久, 正式成为一名法师的时候的事情了··一般来说,一名法师从学校里毕业后, 还得去那些已学成的法师那里做好久的助理,这几乎是另外一次学习, 然而维拉德或许是真的天赋异禀, 他刚毕业没多久,就通过了测试,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法师, 开始了自己心心念念许多年的研究。
“那个时候还是没有经验……”维拉德咕哝着说道:“做了个实验, 不小心把我自己给拉进去, 留下后遗症了·”·后遗症,大约就是刚才那样,受到刺激时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甚至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褚胤皱起眉头··维拉德这个症状, 与当初的应如岚几乎没有区别,他脸色沉了沉,看向维拉德的眼神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丝丝担忧·察觉到褚胤态度的转变, 维拉德略微有些迟疑不安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甜文直播玄学·“没事,”褚胤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扯开话题,转而问道:“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把你妹妹带回去”·维拉德看了正被褚胤抱在怀里的克莱门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克莱门特的脸色似乎比刚抱出来那会儿好上不少,他盯着克莱门特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不远处死伤一片的人,想了想,慢慢回答:“我们先……把这堆人给处理了。”
他指了指那些人:“现在的法师界是不允许随便杀人的,我们做这个被发现就麻烦了,”说着,维拉德眯了眯眼:“我们必须得把他们的踪迹藏好,不让任何人发现才行。”
虽然他们两个并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桎梏,可他们到底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若是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对任意使用时间回溯的他们来说,也绝对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褚胤自然清楚这一点,他点点头,继续听维拉德道:“那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等他们回到维拉德的家里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维拉德家中灯火通明,他刚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有消息了吗”·大约是因为没得到回答,这名女子干脆旋风一般冲到门口,看到维拉德时,她却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你是……”·克劳蒂亚喃喃自语,看着维拉德半天不敢相信,可这张脸,这魔力的气息,分明就是维拉德没有错,她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好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维拉德·奥古斯丁”·维拉德露出笑容:“妈妈。”
他叫得自然,克劳蒂亚的神色却越发复杂,她嘴唇颤抖着,难以置信地问到:“为什么你……”·话还没说完,克劳蒂亚又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看向维拉德,重新问了一遍:“你是从那个时间回来的”·这一回,轮到维拉德和褚胤两人惊讶了。
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对维拉德父母的反应做过无数种猜测,却独独没有现在这一种,维拉德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想了又想还是说道:“我们先进去慢慢说……”他往前一步,给身后的褚胤留了点空间:“我把科妮带回来了。”
看到自己消失不见无影无踪的小女儿,克劳蒂亚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深深地看了维拉德一眼,虽然有无数的话想说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可到底还是小女儿身上的伤势更让克劳蒂亚忧心。
克劳蒂亚抱着克莱门特,小心翼翼地用魔法将她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净,她满身的伤口瞬间暴露在三个人的面前:各种各样的刀伤,被撕裂的皮肤,红色的、溃烂的伤口,还在一点一点渗血的小腿肚……无一不让在场三人心惊。
维拉德下意识地捏紧双拳,他撇开眼,不忍再看这场面,褚胤见状,低低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握成拳的手:“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半天,维拉德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给克莱门特身上的伤口做了见到的治疗,又与在外寻找克莱门特踪影的丈夫联系上了,克劳蒂亚才带着他们到客厅里坐着,壁炉里火苗不停跳跃,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克劳蒂亚的脸上,照得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维拉德率先开了口:“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是从未来回来的”·然而,克劳蒂亚摇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坐着的褚胤身上。
她将褚胤上下打量了个遍,才淡淡的开口问道:“这是……”·现在的她,与刚才那个形容急切的女人仿佛压根不是一个人·对上褚胤的目光时,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对他报以微笑,认真听维拉德解释道:“他是我一个朋友……”·面对克劳蒂亚的凝视,维拉德少见地有些慌张,连说话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他磕巴好几次,回答:“就……他这次回来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他在,我估计也不可能把克莱门特带回来……”·现在的维拉德,又不太一样。
·褚胤微微偏头,对着旁边的维拉德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眼神,这样连说话都有些怂的维拉德,他还是头一次见,直到旁边维拉德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说话的时候,褚胤才慢慢吞吞地开口:“你好,我是维拉德的朋友。”
就没了··克劳蒂亚挑挑眉,对褚胤略显敷衍的态度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刚才这两个人的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她全部看在眼里,她心里也有了个数,这才回答维拉德的问题:“我之前让你好好跟我学,你又不肯,”她嗔怪地回答:“你看,现在让你回答这个你就答不出来了。”
听了她这话,维拉德才勉强将小时候的一些往事从记忆最深处扒拉出来:“占……卜”他迟疑道:“可是你不是好多年都没用这个了……”·正是因为如此,就连他后面突然对占卜感兴趣,也都全靠自己自学,一点没打扰据说在这上面颇有造诣的克劳蒂亚。
“这是我最后一次占卜·”·克劳蒂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叹了口气:“今天就是我占卜出来的结果·”·她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会有这样一天,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时间,但她依旧安全起见地在家里布下了各种防护,可惜这些防护到底是没起到作用……·克劳蒂亚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 xue -,她又看了维拉德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克莱门特回来了”·是维拉德的父亲。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维拉德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一动不动地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维拉德的长相融合了父母的优点,他那一双碧蓝的眼眸与父亲唐克斯如出一辙,就连抿嘴时候的下颌线,也与唐克斯一模一样。
甜文直播玄学·与克劳蒂亚不同,面对这张骤然出现,与自己儿子极为相似的面孔,唐克斯只是稍稍有些惊讶,在和克劳蒂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才露出一个微笑,对维拉德张开双臂:“长大了。”
维拉德有些局促又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看了褚胤一眼,直到看见褚胤对自己肯定地点点头,才有些不安地上去抱了抱唐克斯,低声道:“父亲·”·面对维拉德这个态度,唐克斯倒是不怎么惊讶,他微微叹气,在维拉德柔顺的长发上轻轻揉了一下,才带着笑看向褚胤。
“你是维拉德的朋友”·他虽然眉眼带笑,说出来的话里却带着冷意,维拉德听不出来,褚胤却是听了个明白·他微微点头,笑意瞬间从他的眼间蔓延开来:“您好,久仰。”
因为连续的时间回溯而耗费了太多精力的维拉德很快就有些困了,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也不管家里那么多客房,拖着懒洋洋的步子上去和小维拉德硬挤了一张床。
维拉德一走,下面的气氛便没那么好了··唐克斯整张脸都拉下来了,他板着脸看向褚胤,也不过多客套,单刀直入地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虽然并不清晰,但褚胤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依旧让唐克斯警觉得很,更遑论这气息挤还带着些许暴虐,他警惕地看着褚胤,又问道:“你接近维拉德,到底有什么目的”·褚胤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没什么目的。”
他垂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克斯,眼神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直到看得他们全身不自在了,才挑起一抹笑,嘲讽地问道:“你们问我什么目的……我倒是更好奇,你们到底对维拉德做了什么,才搞得他现在看到你们是这副模样”· · ·第39章 ·克劳蒂亚与唐克斯瞬间怔楞一秒, 他们不再出声了, 见状, 褚胤冷哼一声, 挑挑眉毛,倒是也不再继续追问这件事情了, 只慢慢悠悠地问道:“我更好奇……既然你们都能站不出来今天这样的场面了,为什么还会让这件事情发生”·闻言, 克劳蒂亚更加沉默了。
虽然已经许多年没有做过占卜, 但当年的克劳蒂亚到底是Y国整个法师界数一数二的占卜法师,对于她的占卜结果,夫妻二人还是非常相信的, 并且为此做出了一些防护, 可是……·“是我们太大意了。”
克劳蒂亚叹气, 她神情疲惫,低声说道:“我们以为,在家里多安防护就好, 叮嘱维拉德这孩子多注意一点就好……”·还没等克劳蒂亚说完, 褚胤就忍不住皱眉打断了她的话。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维拉德多注意”他看着前面的夫妻二人, 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他一个小孩儿,就算注意到了能有什么用”·说到了这里,原本一直在保持沉默的唐克斯终于开了口。
“他可以的·”他缓缓回答, 神情中带着些倨傲:“奥古斯丁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这点事情都做不到”·还没等褚胤说话,克劳蒂亚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一般有些崩溃地大喊:“又是这句话”她愤怒地盯着唐克斯, 一时间顾不上家里还有外人,胸口剧烈地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唐克斯克莱门特都已经这样了,维拉德都从未来回来了,你还在坚持这种无意义的说法你有完没完”·唐克斯微微皱了皱眉:“不可理喻。”
他冷冷地斥责:“就算从未来回到现在,那也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不够而造成的结果……”·“啪”·唐克斯彻底怔在原地。
克劳蒂亚的行为把旁边沉默着的褚胤都惊了一下,他看向克劳蒂亚,见她眼眶微红,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相识十多年的丈夫,好半天才哽咽着将话一句一句吐了出来:“那可是你儿子维拉德才几岁为了保护妹妹,你整天逼着他学这个学那个却不肯派哪怕一个人来保护自己的孩子你心里只有整个法师界的发展,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维拉德了你有多久没有和克莱门特说过话了”·“法师界是我的责任……”·话还没说话,唐克斯就被克劳蒂亚一阵抢白。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那是你的责任,可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责任·”·她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之前一直觉得多锻炼锻炼维拉德也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看,还是不行。”
克劳蒂亚面色冷淡,缓缓说道:“你要保护法师界,我也要保护维拉德和克莱门特,我为你、为法师界奉献了十几年的青春,完全忽略了他们,我现在也该将注意力转回来了。”
·最后,克劳蒂亚到底还是没能和唐克斯说太多·他们的争执刚开始没多久,唐克斯便接到消息,他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办公室·而克劳蒂亚甚至懒得再留他,沉默地看着唐克斯离开后,才叹了口气,勉强堆起笑容:“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了。”
褚胤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摇摇头:“没事·”·刚才的一番争吵,已经让褚胤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轻轻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才提起一个不算敏感、自己又好奇的问题:“维拉德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实在想象不出来。
刚见到自己时候疏离有礼的维拉德,与自己熟悉以后嬉笑怒骂的维拉德,见到父母后恭敬甚至带着畏惧的维拉德,仿佛是三个不同的人一般··现在知道了他- xing -格差异大的原因,他反而对小时候的维拉德更加好奇,直直地盯着克劳蒂亚许久,才听见克劳蒂亚带着怀念的神情开口:“他小时候啊……”·克劳蒂亚笑道:“他小时候特别皮,现在也皮,上天入地的。”
“他小时候压根就是个孩子王,仗着自己法力强天赋好,整天在学校里约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克劳蒂亚轻笑着说道:“那时候还没有克莱门特,我们对他要求也没那么严格,他一个人在家里,差点没把房子给掀了,有一次做实验,直接把自己整个人都给点着了……”·甜文直播玄学·克劳蒂亚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说着说着,突然就又红了眼眶。
她垂下头,无声啜泣许久,才勉强冷静下来,可声音里依旧带着些不大明显的哭腔:“都怪我,觉得他能够应付这些,肯定能够保护好妹妹……”·“他一直很自责。”
褚胤开口:“出事过后,他就一直在努力想办法补救,希望能够改变过去,救回克莱门特·”他顿了顿:“今天总算是实现了·”·克劳蒂亚轻轻点点头,她擦了擦眼角,低声回答:“我知道……他虽然一直调皮得很,但比任何人都更加看重克莱门特。”
说完她又笑笑,柔声道:“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能陪着那孩子一起回来,也帮他救回克莱门特……”她说道:“虽然不在同一个时空,但是能够救回她一次,维拉德多少也能解开点心结了。”
这说的到底是哪个维拉德,两人心知肚明··褚胤点点头,马上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克莱门特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未来的人对过去进行了干预,虽然维拉德现在已经不受管制了,但是克莱门特多少还是会受到些影响……你有想好要怎么做吗”·他犹豫了一下,马上又说道:“虽然维拉德没有直接提出来过……但是我看他的意思,他可能会想要把克莱门特带到我们那个时空里去,这样对她也会没什么影响……”·然而,克劳蒂亚却是摇了摇头:“我能够处理得下来的。”
她微笑着说道:“虽然把她带到另外一个时空是个不错的做法……但是多少还是会有些不方便的,毕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们回去的时候再多带一个人,对维拉德的负担也太大了些。”
褚胤本来也只是顺嘴一提,现在克劳蒂亚自己拒绝了,他便也不再坚持,和她说了一声后,便起身上了楼··房间里,维拉德还没睡着·褚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走进去就看到正坐在床边发呆的维拉德,他对褚胤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坐”·褚胤坐在他旁边。
维拉德又不做声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地上,被分成一格一格的,维拉德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月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褚胤开口,终于是有些按捺不住地主动说道:“你就不好奇我爸跟我妈的事情吗”·他这话一出来,褚胤立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刚在上面偷听谈话”·知道自己这个行为不好,维拉德的耳朵迅速红成了一片。
他埋着头咕咕哝哝好半天,语气弱弱地给自己辩解:“我也没有偷听多少……”·“那还是偷听了·”·褚胤带着笑看向他,见他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土里去一般,才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带着笑开口说道:“好了,你爸跟你妈的事情,我有什么好好奇的”·他凑近维拉德,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地吐在他的耳朵上:“我是因为谁才在下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你不知道”·“知道知道”·维拉德整张脸一块儿红了,他捂起耳朵,跳到旁边的凳子上,才撇撇嘴,盯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自己的睡脸,慢慢吞吞地说道:“我爸跟我妈……在这件事情后,两人就分开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在我那个时空·”·这并非什么新奇的故事,无非就是往日跟着丈夫一起为了法师界的未来而拼搏的克劳蒂亚,在失去女儿、儿子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复往日调皮后,终于意识到儿女的重要- xing -,毅然决然选择与丈夫分开,自己独自一人抚养幼子。
这些事情的发展,与今天褚胤在下面听到后所猜测的相差无几,他静静听着,直到维拉德说完了,褚胤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之后,就不回去了,要留在你母亲身边吗”·问题一出,维拉德立马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思考、纠结了许久,从回到过去起,一直到今天,才勉强给自己一个答案··在这些时间里,母亲、友人、属于他的法师塔和实验室,他最爱的法师界例行战斗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相比之下,现代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值一提。
然而维拉德抿起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看向褚胤,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我是想留在这里的……可我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维拉德眼神坚定:“既然我选择沉睡,去到两百年后,那我就不再属于两百年前的今天了·”·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_(:出了点意外今天没能九点更新,从明天起恢复以前九点日更啦~· · ·第40章 ·虽然态度相当坚定, 但维拉德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己时代, 本该早上就告诉克劳蒂亚这件事情, 他却扭扭捏捏好半天都说不出口。
一直到吃完早餐, 克劳蒂亚带着小维拉德和克莱门特出门了,维拉德才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他全程变脸一样的、神情不断变化, 褚胤忍不住好笑,他伸手在维拉德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不用急这一会儿, ”他慢吞吞地说道:“你不要回到你的时空去看看你的母亲吗”·闻言, 维拉德犹豫了一下。
他是有点想去的,然而,时间回溯的次数越多, 对时空的影响也就越大, 再加上连续两次的时间回溯已经消耗了维拉德的大部分力气, 以他现在的能力,再来一次已经是极限,如果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时空, 那么……·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与纠结, 褚胤笑了:“我可以完成这个魔法, ”他直接问道:“你要回去吗”·再一次睁开眼时,就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甜文直播玄学·对于两人的离开,克劳蒂亚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对两人也并没有过多地挽留,倒是个子小小的克莱门特,相当舍不得这个与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哥哥··这样的不舍却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他们两人到底不属于这个时空, 不论是维拉德还是褚胤,都不该在这个时空留下过多的痕迹,虽然不大忍心,但在离开之前,维拉德还是要求褚胤帮忙消除了克莱门特和小维拉德的记忆,除了克劳蒂亚和唐克斯,他们的存在不会再为这个时空的任何一个人所知晓。
回到维拉德的时空时,维吉尼亚正守在维拉德的法师塔里,一感受到那股能量波动,她便脸上一亮,一下子跳了起来:“来了”·旁边一起跟着的祁越城满脸的不高兴,却还是只能忍着,嘟嘟囔囔好一会儿,又把她从楼梯上拉了下来:“你别急着跑上去,上面时间回溯的法力波动太强,对你影响不好的……”·道理维吉尼亚都明白,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舔舔嘴唇,双眼发亮,紧张又开心地拉着祁越城的袖子,绕着他转了一圈:“我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她满面笑容:“看来是我想多啦”·“什么想多了”·维拉德慢慢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疑惑地看着满脸兴奋的维吉尼亚,他冲维吉尼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到祁越城时却忍不住用打量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好好扫视了一遍:“祁越城”·突然被叫了一声,祁越城忍不住疑惑:“怎么了”·“没怎么,”想到二十一世纪的祁正卿,再看看在自己时代里的祁越城,维拉德的眼神免不了有些诡异。
他努力将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去散开来,眼睛沽溜沽溜转了好几圈,才迟疑着问道:“我妈妈……现在还在那里吗”·维吉尼亚闻言,也怔了一下。
“阿姨……已经出去了·”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在你沉睡过后没多久,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维拉德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向来倔强,当初他选择沉睡时,这个时空的克劳蒂亚也只是冷冷地告诉他如果真的沉睡,那就别再回来,她克劳蒂亚也会当没有这个儿子,然而现在真正得知自己的母亲不知所踪时,维拉德依旧觉得难受得很。
看出来维拉德情绪不高,维吉尼亚轻轻地叹了口气:“阿姨在走之前……给我过这个·”·她从宽大的法师袍里逃出来一串钥匙,将它递给维拉德:“是你家里的钥匙,还有你外公家那边房子的钥匙。”
“外公”·维拉德愣住了··他从记事起,对外公的印象就并不深,他从小到大似乎都没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也从来没听克劳蒂亚提起过他们的存在。
小时候他看到维吉尼亚的外公外婆来探望她,还会羡慕地问自己的母亲,然而每每到这个时候,克劳蒂亚却只能给他无尽的沉默,久而久之,他便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没有外公外婆的。
这个词对维拉德实在是太过陌生,以至于他想了好半天,才勉强想出来克劳蒂亚曾经和他提过的、外公家的地址··他下意识地看向褚胤,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要不要去我外公家看看”·褚胤对此无可无不可,他对十八世纪的房子之类的没兴趣,却拒绝不了此时维拉德小狗一般的眼神。
见褚胤点了头,维拉德脸上立马绽开笑容,一把拉住他的手,兴冲冲地就要往外面跑:“那我们现在就去”·维拉德的外公家离法师塔有着相当一段距离。
虽然之前从来没去过,但克劳蒂亚给的钥匙上却用魔法详细地标注出了房子所在的地方,两人跟着魔法所指的地方,一路匆匆忙忙赶到内城另一边,与法师聚居地相对应的郊区。
这里空空荡荡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栋房子孤零零地伫立在这里··褚胤倒不觉得有什么,维拉德却是满脸的迟疑:“是……这里”他看看钥匙,又看看前面的独栋小别墅,疑惑:“怎么回事这里”·“这里有什么问题”·褚胤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些不清楚,可维拉德作为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对这些再了解不过。
这是在法师界流传最广、最为著名的一栋“鬼屋”··在维拉德还小的时候,这栋鬼屋就已经颇具名声,相传,这栋鬼屋里住着一位相当强大的法师的灵魂,每一位擅闯者都会受到他的无差别攻击,不论是谁,都难以全身而退。
这样的传闻并非是空- xue -来风,实际上,在维拉德懂事后,他也听说好几个人因为误闯这栋“鬼屋”,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现在骤然得知这栋臭名昭著的鬼屋竟然是自己的外公家,他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然而,无论再怎么震惊,既然已经到了门口,那必然是要进去一探究竟的·维拉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与褚胤肩并肩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了进去,下一秒,大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 yin -冷的味道从里面幽幽传来··小时候听说过太多有关这栋鬼屋的恐怖故事,维拉德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抓紧褚胤的手,却是不肯再上前一步了·褚胤被他盯得好笑,轻声问道:“怎么了”·维拉德捏了捏褚胤的手,犹豫纠结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们能不能……开个直播热闹点”他想了一下,马上又接着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要答应他们做直播的嘛,你看现在都拖了好久……”·感情是怂了。
褚胤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做直播本来只是他在抓鬼的时候解闷的一个手段,现在却被维拉德也惦记上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相隔了好几个世纪,信号连不通吧”·甜文直播玄学·他无奈地反问道。
闻言,维拉德果然噎了一下·他对手机的信号之类概念不是特别清楚,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还是不死心,直接把自己的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打开流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网络颤颤巍巍地连上了,维拉德顿时兴奋地拿着手机直往褚胤面前杵:“看可以了”·这嘚瑟的小样子看得褚胤一阵好笑,他“嗯嗯啊啊”地胡乱点头,看着维拉德满脸笑容地打开直播间,甚至还打开前置摄像头和观众们打了个招呼,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往前面走了几步,立马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褚胤顿时变了脸色··很快,那边的维拉德也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尽数化为凝重,他走到褚胤身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褚胤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此时他们手上没有电筒,维拉德只能拿出自己的法杖,念了一个明亮咒,顿时,原本还灰暗一片的房间马上变得如白昼一般明亮,整个客厅的景象全部都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这栋房子的客厅并不大·一张茶几、几张沙发,外加一个柜子,便几乎占据了客厅的全部空间·沙发背后的窗户被黑色的窗帘全部掩盖,维拉德皱着眉走上前去,一把拉开窗帘,却马上讶异地叫出来:“你看这个”·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大颗大颗的雨滴不断从空中落下来,砸在窗户玻璃上,砸成一朵又一朵透明无色的花。
然而维拉德再往大门口看了一眼,脸色却更加凝重了:大门外,分明是万里晴空··意识到这房子前后差别的不仅仅是维拉德与褚胤,就连直播间里都有些眼尖的观众意识到了这点不对劲,褚胤的脸色是少有的难看,他附犹豫半晌,还是在维拉德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褚胤眉头紧皱:“这次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 ·第41章 ·进去房子后, 两人很快就对房内的情况开始了第一轮探查。
维拉德小心翼翼地跨过掉落在地面上的一块红色围巾, 走到沙发面前, 轻轻翻开盖在上面的一大块血红色的布, 马上,就有一根被包在里面的、小巧的法杖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维拉德把这跟做工精细的法杖拿起来,仔细打量一番后, 略带着些惊讶地道:“这个……”·这根法杖所用的材料、他的做工, 甚至是里面储藏的法力,都超出维拉德意料的好。
不仅如此,这根法杖里所储存的法力, 竟也隐隐约约给了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维拉德拿着法杖挥舞了一会儿, 最后到底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偷偷将它占为己有的小心思, 略带着些不舍地将法杖放回原位,打算继续去其他地方看看,却没想到自己刚走了两步, 直播间里的弹幕却一一炸开了。
【粉红火烈鸟】:握草那个是什么·【两片白云天上飞】:等一下, 这不就是根木头吗怎么还能升空那么高级的吗·【没有感情的AI机器】:不愧是一边下雨一边出太阳的房子……我实名瑞斯拜·无意中瞥了一眼弹幕的维拉德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猛地一个转身,就看到那根法杖正悬挂在半空中,看到维拉德转身盯着自己, 甚至还兴奋地转了个圈。
维拉德顿时有点懵··他茫然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法杖,出乎他的意料的, 这根法杖竟然也乖乖地任由他一把抓住,一点反抗也没有··抓住法杖的维拉德又拿着法杖顺手甩了甩,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再一次将法杖放回原位。
可他刚转身走了没两步,马上又看到几乎炸锅的弹幕,他一个转身意外地看到空荡荡的后方··维拉德疑惑:“怎么回事”·旁边在查看客厅其他情况的褚胤也很快注意到了维拉德这边的动静,他走过来瞅了一眼,询问:“怎么了”·“有根法杖……”·维拉德回答:“不见了。”
他翻开刚才盖住法杖的那块红布,甚至把沙发垫子都整个儿地掀了起来,也没能看到刚才那根做工精良的法杖·他又上滑了一会儿弹幕,看到里面的确有不少人说自己第二次看到法杖升空,顿时更加迷茫了:“难道这里的法杖还能自己长腿跑的吗”·“可能是培养出了器灵,”褚胤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也帮忙四处翻了翻,仍旧没能看到法杖的踪影,想了想,便道:“你转过去试试。”
说完,他自己也转身背对着沙发,却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窗户,轻轻拍了拍维拉德的肩膀:“前面走几步·”·维拉德不明所以地往前面挪了几步,而眼尖的褚胤也很快看到维拉德手机屏幕被一大串弹幕给铺满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回来,打开刚才录下来的短短的视频,一看,便忍不住笑了:“那么一回事儿。”
在两人转身的一瞬间,那根法杖便嗖地一声从背后的窗帘后面蹿了出来,在维拉德向前走的时候它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前飘了一会儿·然而,就在褚胤转身回来的一刹那,它又立马飞回到了窗户后面。
看完视频的维拉德哭笑不得,他囧了一下,迟疑着问道:“他这是……想跟我一起走”·褚胤笑道:“八成是这样·”他径直走到沙发前,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一把将法杖给抓了出来,递给维拉德,原本还一直在挣扎个不停的法杖顿时变得乖顺许多,褚胤一见,脸上的笑容更大:“可能是时间长了,自己生出了器灵,可是又还小,不能说话,就只能偷偷摸摸跟着你跑了。”
中文作为二外的维拉德忽然脑子一灵光,下意识地问道:“……先上车后补票”·褚胤一听,顿时大笑出声:“你这个中文我要找你的老师麻烦了”·甜文直播玄学·最终,维拉德还是带上了这根刚刚生出器灵没多久的小法杖。
这根法杖或许是维拉德的外公留下来的,里面储藏的法力巨大而澎湃,却意外地与维拉德的法力合得上,维拉德甚至还能多少动用一些其中的法力··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确认自己能够使用这根法杖后,维拉德还拿着法杖挥舞了一下,随便试了个咒语,立马惊喜道:“这根法杖……好用”·或许是因为生出了器灵,这根法杖与维拉德的适应度比起他以往使用的法杖高了不少。
这对维拉德而言无疑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他几乎对这根法杖爱不释手,拿着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件事,疑惑:“这也不是什么普通法杖……怎么会被扔在这里”·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很快放下这个疑惑,又继续去查探屋内的情况··穿过客厅,就是厨房,里面各种各样的陶瓷餐具,银制刀叉,杯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他们刚推开门走进去,柜子就开始莫名地疯狂晃动,柜子里面的餐具杯晃得哐当作响,把维拉德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突然动了”·他皱着眉把柜子上下打量一番,试图找到附在上面的法咒,却没有看到任何踪迹·褚胤走上前去,扶住晃动得仿佛马上要倒下的柜子,念了个咒将它固定住后才打开下面的抽屉,却出乎意料地在里面发现了几份报纸。
报纸的时间不短了,却保存得相当好,上面的单词字母,基本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褚胤将报纸从里面拿出来,把上面的内容大略看了一遍,免不了惊讶:“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这栋房子的模样,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发生过火灾的模样。
然而这张报纸上所提到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那时候的维拉德甚至还没有出生,即使把报纸从头到尾都认真看了一遍,他也对这件事情的经过了解不了多少,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略有些勉强为难地说道:“我印象里……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是好早之前了,火灾过后这里就成了鬼屋,也再没住过人……”·褚胤微微点头,他又把那一摞报纸大概翻了一下,终于在中间翻出一张被烧成残片的纸,上面模模糊糊地写了点什么东西,褚胤拿着瞅了大半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拿着去找维拉德:“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这纸上的字潦草得很,普通的法师一看就头疼,可维拉德却对这种字迹再熟悉不过了:“这肯定是做魔药的法师写的,”他说道:“他们写字自成一派,没学过基本上看不懂他们写的什么玩意儿。”
马上,维拉德又话锋一转,嘿嘿地,带着些得意地又说道:“不过我和那些家伙交道打多了,也能够大概看个明白……”·看完纸上的内容,他紧接着就皱起眉:“这是一种魔药的成分……”把上面仅剩的,没有被烧掉的几种魔药与自己脑海里的魔药配方飞快地一一对了一遍,维拉德疑惑道:“但是,这种魔药……我没看到过。”
魔药的名字几乎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了,只留下两个字母在前边,维拉德又在抽屉里翻了一下,甚至还将整个柜子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再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维拉德有些沮丧的摇头:“我没见过这种魔药……”他想想,又道:“不过我们可以拿回去找人帮我们研究一下,”他对自己的邻居们可是有着相当的自信:“他们对这一块最了解了,肯定能找到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纸条被两人珍而重之地收进了兜里··除此之外,客厅里并没有什么太令人惊讶的发现,维拉德又将整个客厅给上上下下好生探查了一遍,刚想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
维拉德顿时被吓了一跳··打雷了··他错愕地看着窗外,看着窗外的雨肉眼可见地大了许多,下意识地舔舔嘴唇,有些犹豫地问出口:“这到底……怎么回事”·褚胤沉默半晌:“时空分裂。”
他低声叹了口气,头一次看起来有些苦恼:“这样的情况……按道理说,早该没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这里也会有……”·在那么长时间的研究下,维拉德自认为对时空有着超出常人的理解能力,然而现在褚胤这话一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懵了,只能茫茫然然地看着这人,把这四个字再三咀嚼,慢慢问道:“时空……分裂”·可是,如果时空分裂了,那不就彻底乱套了吗·褚胤的神色也不似在开玩笑。
他面色相当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又说道:“时空分裂,有人为的,也有自然生成的……”·他说着说着,忽然灵光一闪,死死地看着维拉德:“之前,你的妹妹的灵魂,在哪个地方都找不到,是吧”·维拉德一听这话,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他继续说道:“如果这里的时空分裂是人为的……那你的妹妹的灵魂在三界都找不到,就有原因了。”
 · ·第42章 ·这话刚一说出来, 维拉德的脸都白了不少·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褚胤, 张了张嘴, 好半天才听到自己带着些干涩的声音从自己的嗓子里被一点一点挤出来:“那……我们之前做的事情, 是不是就没什么用了”·他们通过时间回溯回到过去,救回了克莱门特的- xing -命, 虽然这个时空的克莱门特已经回不来了,但她的灵魂却是能够相应地回到她该去的地方的。
闻言, 维拉德沉吟半晌, 道:“你先别急,”他低声安抚道:“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踪迹·”·这一段对话, 两人的嗓门都压得很低, 直播间里只能看到两个人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却听不清他们对话的内容,只能百无聊赖地直播间里起哄一般刷起了屏。
甜文直播玄学·等两个人说完小话,维拉德再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时, 面对里面兴奋激动成一片弹幕, 满脸的茫然:“你们刚才又看到了什么”·他还正儿八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 却依旧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而弹幕和褚胤似乎都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他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转而走上二楼,小心翼翼推开了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卧室里漆黑一片··维拉德眯起眼睛,认准方向后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景色让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才干涩着嗓子叫褚胤的名字:“褚胤”·他深吸一口气:“这外面……也是……”·虽然话没说完,但紧跟其后走进卧室内的褚胤还是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刻,这扇窗外正飘着纷飞的、白色的雪花··维拉德到底还是对眼前的景象不能相信,他一咬嘴唇,稍一迟疑便直接爬上了宽大的窗台,伸手用力推开了厚重的窗户,把手伸出窗外等了一会儿,果然感受到有一些冰冰凉凉的小东西顺着风飘落到自己的掌心。
他将手缩回来,里面赫然躺着几片小巧精致的雪花··室内的温度明显比室外高了不少,维拉德的手刚缩回来没几秒钟,雪花就一一化为了一滩滩水躺在他的手中,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庞,那冰凉的、- shi -润的触感,明确地告诉他,刚才他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维拉德不由得瞪大眼睛,缓缓抬头看向褚胤,好半天才勉强吐出一个字:“这……”·褚胤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同一栋房子,却横跨了三个时空,这种情形,即便是他,也很少见到过·心知这事大概会棘手得很,褚胤一把将维拉德拉回自己的身边,将正在不断呼呼往里面灌风的窗户给关上后,才面色严肃地说道:“等一下,你一定要跟着我。”
这再三出现的反常现象让维拉德的警惕心又比刚才强了不少,他郑重其事地用力点了点头,才迟疑着低声提议:“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他捏了捏被自己紧握住的褚胤的手:“我还好,你本来就是跨越时空到这里的,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不就更麻烦了……而且它存在那么久都没什么事情,我们就算不管,应该也没什么……”·然而褚胤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事情大概没那么简单。”
他摇摇头,神色凝重:“这样多、而且明显的时空分裂,独独出现在这栋房子里,这件事情,肯定和你、和你的家族密切相关·”·他想起他们刚见到祁正卿时,那人认出维拉德,竟然是全凭靠维吉尼亚留下来的东西,而非是奥古斯丁家族强大的实力与影响力,心中有个想法也随之渐渐成型。
犹豫半晌,褚胤到底还是没把自己随便想的那些东西给直接透露出来,只是又说道:“这个如果不趁早解决,对你以后可能有不太好的影响……”·他紧紧地盯着维拉德:“我不能留下这样的风险。”
明明知道前面即将面对的一切会对未来产生不好的影响,却畏惧于前方的危险而放弃,从来都不是他褚胤的风格··虽然因为担心褚胤的安危而率先提出了离开,可维拉德心中到底还是挂念着自己妹妹那在三界都消失无踪的灵魂,现在见褚胤自己都拒绝了离开的提议,维拉德便也不再说话,沉默地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与下面的房子不同,这间卧室明显像是被烧过的样子··卧室的墙壁,有一半都被烧成了焦黑色,另一半则贴着原来的、有着繁复花纹的墙纸,维拉德忍不住伸手从墙壁上一一摸过,那些印着复杂花纹的墙纸几乎已经没有了原本凹凸不平的触感,倒是那些被烧黑了的墙面,摸起来刺刺拉拉,扎手得很。
维拉德的脸色有些奇怪··“这间卧室的墙纸……”他迟疑着说道:“分明就不是普通的墙纸,这是高级的魔法材料,绝对不会被普通的火烧焦的。”
维拉德那么一说,褚胤也才稍微注意到这边看似平平无奇的墙纸··大约是因为经过的时间太长了,这墙纸内所保存的法力已经非常稀薄了,然而即使稀薄,只要手指一接触到墙纸,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精纯而淳厚的法力。
褚胤在被烧焦的墙纸上细细摸了好一会儿,断言道:“这是人为的、用魔法升起来的火·”·而且并非是普通的魔法——如果褚胤的感觉没有出错,这火,大约是从灵魂上燃烧起来的。
然而,灵魂之火虽然可以燃烧万物,却不会有人轻易点燃自己的灵魂——它的强大,全以生命作为代价,一旦开始,就不能结束··虽然从未使用过、也从未见人使用过灵魂之火,作为一名优秀的法师,维拉德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难看。
他难以置信地将整间卧室打量一番,又摸了摸那块被烧黑的墙壁,沉默半天,才低声道:“那……你能感受到这上面的灵魂印记吗”·他眼神热切地看着褚胤:“这是谁的灵魂”·褚胤不做声了。
灵魂燃烧后留下的灵魂印记,会清楚地写出这个人的姓名、身份,褚胤刚意识到这是灵魂之火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到底是谁的灵魂,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说不出口··可是到底还是要说的。
褚胤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出来,道:“如果我没想错……大概就是你的外祖父了·”·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时,维拉德依旧心中一空。
他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外祖父并没什么感情,听到这话也只是愣了好一会儿,眼中盛满了疑惑与不解:“外祖父……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他猜测:“不然为什么要点燃灵魂”·然而褚胤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的说法。
他将那根法杖从维拉德的兜里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将里面储存的法力探查一遍,又将墙壁上的灵魂印记好好感受了一下,才摇头说道:“不是遇到什么事情……这根法杖是他的。”
甜文直播玄学·如果是碰到什么打不过的敌人,维拉德的外祖父决不可能把自己的法杖放在楼下的沙发上的··可除开这个,维拉德也想不出任何外祖父要燃烧灵魂的原因了。
他茫然地四处张望,视线最后在正对着床的一张画上停了下来··这幅画挂在墙上,它与背后的墙壁一样,一半完好无损,一半却被烧得漆黑·维拉德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从墙壁上取了下来,看了好半天也没能看出来这上面画的到底是哪里。
·“有点像法师塔外面的那片森林……”维拉德指了指,却马上又摇头:“但是也不对啊,那里的树和这画上的树可不是同一种类的。”
褚胤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边,他眯着眼睛把整幅画上上下下打量老久,才疑惑着问道:“这被烧的那边,恐怕是还有一个人把”·他指着被烧黑的边缘,那里画了一个小巧的人像,这人留着飘逸的长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身穿纱一般的长裙,头顶大大的遮阳帽,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则挽住了一只手臂。
“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像我”·维拉德摸摸脸颊,这画上面的女人留着金色长发,有着碧蓝色的眼眸,光是这两点就与维拉德一模一样,更不要提画中人与维拉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因为这一间是主卧,维拉德马上有了新猜测:“这个……是不是我的外祖母啊”·对着这个人像看了许久,维拉德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褚胤:“我有个问题,”他说:“如果,这是我外祖父燃烧了灵魂引起的火……那为什么这房间却是一半好一半坏的”·“大概……”·褚胤面色沉沉,他也马上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大概,这个房间里,就存在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 ·第43章 ·维拉德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竟然还跑到楼下去听了听下面轰轰隆隆的雷声, 才满脸奇幻地飘忽着走到褚胤旁边:“那, 这栋房子里, 岂不是分裂了四个不同的时空”·这样的情况本来让褚胤满心严肃,可现在看到维拉德这副模样, 他却是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轻轻地在维拉德的头上拍了一下,才低笑着调侃道:“先别着急, 说不定还有第五个呢”·很快, 褚胤马上就不得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乌鸦嘴。
他和维拉德站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看着窗外飘散的金黄色落叶,登时目瞪口呆, 连向来都表现得相当淡定的褚胤此时也忍不住沉默了半晌, 略有些疑惑地问维拉德:“你的外祖父……到底是做什么的”·一个普通的法师的房子, 怎么会分裂成那么多不同的时空·褚胤神色莫测。
他曲起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在桌子边缘,抬眼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这是一个画室··房间里并没有摆放什么其他的东西, 只在房间中央立了一个画架, 架子上还搁着一副未完成的画作, 画布上涂着鲜艳明亮的色彩,与这个- yin -沉灰暗的房间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便是角落处被堆放在一起的画作了·维拉德走上前去, 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一幅幅厚重的画作,一边看一边发出惊叹:“好厉害”·【油炸蛋炒饭】:卧槽大角虫画得好好·【成精的胡萝北】:厉害我实名瑞思白·【绝美流泪猫猫头】:卧槽这太厉害了……不过保存得好好啊·【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画得好逼真像照片一样·【胡萝北味奶盖】:这个真的是鬼屋吗鬼屋不应该都有点年代……这个看起来保存得那么好,感觉也就是近几个月的东西啊·这些画似乎并不是普通的画作, 翻了几张后维拉德就隐约感受到镶嵌在其中的法力,他的手从画布上细细摸过,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上面刻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法阵。
维拉德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没有过多地纠结犹豫,便拿出了放在衣兜里的法杖,将法杖的另一边对准画布上印着的法阵,轻轻念了一句咒语,下一秒,他便诧异地看到原本被画在画布上的火红色的鸟抖抖羽毛,竟然擦过维拉德的脸颊,直接从画布上飞了出来·维拉德登时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视线跟着这只鸟在房间内四处游荡,那边的褚胤也被维拉德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他看着那只鸟,挑挑眉,略微有些惊讶:“凤凰”·然而,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原本是火红色的鸟在空中不断飞舞,最后竟渐渐变成了一只绿色的翠鸟,褚胤稍微一想,便反应了过来:“不是凤凰……这是幻形鸟啊。”
褚胤对这种鸟熟悉得很,维拉德却截然不同·他之前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鸟的名字,此刻听到褚胤提起来,也是满脸的茫然:“幻形鸟……是什么鸟”·这种鸟并不常见,随着生态环境的日益恶化,他们的数量也一年比一年少,到了维拉德这个世纪,全世界也没了机智幻形鸟,此时维拉德不知道,褚胤倒也不奇怪,和他解释道:“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鸟,他没有自己的固定形态,可以随意幻化成其他鸟类的形态,他们一般也只以其他鸟的形态出现在人前。”
褚胤那么一解释,维拉德就明白了·他仰头看着这只在房间上空飞翔,不断发出叫声的翠鸟,又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画里”·然而,褚胤却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他盯着在半空中飞翔的翠鸟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这不是真正的幻形鸟,”他解释:“这是被画出来的,再注入法力,能够给他暂时的生命。”
甜文直播玄学·维拉德闻言,点点头,马上也明白了许多·他略微有些失落地看着飞翔在半空中的翠鸟,仿佛怕打扰它一般地轻声问道:“所以……他会消失吗”·“画里储存的法力用完就会消失。”
褚胤如实回答,见维拉德脸上露出不舍的神色,想了想又道:“我家里养了幻形鸟……如果你感兴趣,回去了可以跟我去我家那边……”·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两人立马往房间的角落看去,便看到那些原本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画竟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散成一团,还有诡异的老人的笑声、小孩儿的哭声,统统混杂在一起,吵得维拉德的脑仁一阵一阵地发疼。
他四处张望:“怎么回事”·也不用两人去找原因,很快,他们就看到一大群小人从摆放了画的角落处跑了出来·与之前那只幻形鸟不同,他们一个一个个子小小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个小巧可爱的拇指姑娘。
一群人迈着小短腿,奔跑的速度却相当惊人,没多久就直接跑到了维拉德他们站立的地方,紧接着,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些个子小小的小人,竟然接二连三,顺着他们的腿攀爬而上·这些小人个子虽小,力气却一点不小,他们一圈围住维拉德的一条腿并用力下按,竟也按得维拉德生疼。
感到略微有些不舒服的维拉德下意识地甩了甩腿,下一秒,感到明显疼痛的他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褚胤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此刻一听到声音,立马便问道:“怎么了”·然而不用等维拉德再回答,他也马上感受到了在空气中慢慢飘荡着的法力。
褚胤脸色一黑,微微张嘴念了一个咒,那些原本还缠绕着抱在维拉德腿上的小人在瞬间统统掉落在地上,连那些嘈杂的笑声、哭声,都在片刻间消失殆尽了··维拉德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褚胤皱着眉头,黑着一张脸将其中一个小人拎到眼前,还用力甩了甩,才颇为嫌弃地说道:“这是什么低级的傀儡做成这个样子……”·他轻轻“啧”了一声。
倒是维拉德,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法术,顿时便起了兴趣,学着褚胤的样子,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捏住一个小人的衣服,把他拎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后才赞叹:“做得好精细”·【胡萝北味奶盖】:哇这个做得好,想要拥有·【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前面你认真的吗这种会自己动的傀儡带回家怕不是会被吓死……·【一只成精的大猫】:红烧大排,特别是刚才那个诡异的声音……我家里要是时不时有人那么哭哭笑笑的,我恐怕是要被吓得进医院了orz·【拔出我的长枪】:话是那么说……不过真的做得好好看啊·【电音香水】:排了,这次的不像鬼屋,像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幽灵]·维拉德一看到弹幕,便忍不住笑了。
“哈利波特是什么呀”他学着褚胤的样子,将那些个小人一个一个地又塞回了画布里,看着原本空白一片的画布又逐渐变回了刚刚看到的,布满色彩的样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啊我不知道这个很奇怪吗”·弹幕里纷纷应是。
旁边的褚胤见状,不动声色地将话头接了过去:“他这人老派得很,”他笑着说道,直接将话题换为了另外一个:“这个……应该不是这幅画里面的吧”·他手中拎着一个画风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小人,这个小人看起来木木的,完全没了刚才那些小人的灵敏劲。
维拉德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奇怪:“这个……像是木头做的啊”他茫然地看着褚胤:“我没从上面感受到法力,应该只是一个玩偶……”·最后的语气词他都还没说完,咋个木头的小小人偶就“咔哒咔哒”地扭过头来,双眼地死死地盯住了维拉德的双眼。
维拉德被盯得一个激灵··这只小小的木制人偶刚才分明还是双眼无神,在盯紧维拉德的瞬间,眼神却猛然变得锋利,摄人心魂,维拉德恍惚了一瞬间,捏着人偶的手都不自觉用了更大的力气。
褚胤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的不对劲,他轻轻地拍了拍维拉德的肩膀,见他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又皱起眉头小声叫了他的名字:“维拉德”·没有反应。
维拉德仿佛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了一般,对褚胤的叫声,对他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捏着人偶的手越发用力,修长的手指上甚至留下了些许明显的印记··还没等褚胤对现在这个明显反常的维拉德做出什么反应,刚才还木讷地坐着的维拉德率先有了反应--他一个抬手,手中的法杖竟在瞬间幻化成了长剑的模样,直直地往褚胤的方向刺去· · ·第44章 ·维拉德突如其来的行为, 不仅把直播间里的观众吓了一跳, 就连向来都表现得淡定冷静的褚胤都惊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 往后退了两步, 在观众们的的惊呼下直接伸出手,徒手接住了维拉德猛然刺过来的长剑··虽然化为了人形, 但褚胤的皮肤还是与原型一般的坚硬,即使维拉德手中的剑锋利得很, 也没有对褚胤造成任何伤害, 只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白白的痕迹。
褚胤紧紧地抓住了长剑,他力气大得很,剑那头的维拉德竟是动弹不得·趁着这个机会, 褚胤欺身而上, 干脆地从维拉德手中夺下长剑, 反手将他的手抓住,像是两个铁钳一般。
褚胤死死地盯着前面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眼神- yin -冷:“你是谁”·然而, 维拉德却是默不作声, 沉默地盯着褚胤, 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生气,褚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维拉德的变化来得太突然、太奇怪了··褚胤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了刚才维拉德把玩的那个小小木偶上, 他一把将那个木偶从桌子边缘拿起,却意外地看到这个原本还神色木讷的小小木偶,在此刻眼珠子竟然在灵活的沽溜沽溜地不断转动。
甜文直播玄学·一个令人错愕的想法从褚胤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维拉德”·小木偶飞快地眨了眨眼··褚胤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面前这个和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小木偶,沉默数秒艰涩地开口:“你……现在能说话吗能动吗能就眨一下眼睛,不能就眨两下。”
马上,小木偶连着眨了四下··褚胤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疑惑·刚才维拉德分明就是时刻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突然被互换了灵魂,为何他会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些目前都不重要,褚胤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他要怎么把维拉德的灵魂从这个木偶里弄出来·此刻的维拉德连动一下、说话都做不到,就不要说施法了,把他的灵魂弄出来这事也只能靠褚胤,然而褚胤分出一部分法力往这个小小木偶里探查一番,却意外地发现这个木偶中空无一物——他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人的灵魂。
这样的情况,褚胤还是头一次遇到··他脸色变得极难看,曲起手指在桌边敲了好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法子来,而此时的直播间也早因为两人的拔刀相向而炸开了锅。
【粉红火烈鸟】: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从此我不敢看观音】: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打雷下雨】:额,闹矛盾也不至于打起来啊,直播呢正·……·褚胤没时间理会这些个弹幕,现在维拉德的身体已经不动了,硬挺挺地,像是个僵尸一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褚胤将他上下打量一阵,只能略有些无奈地先一个手刀砍过去,维拉德顿时晕倒在地上··直播间的弹幕再一次炸开了··褚胤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抱住维拉德的身体,好在维拉德不仅比褚胤矮了点,就连体重都比他轻上不少,褚胤轻轻松松地将他一把抱住,放到隔壁房间的床上躺着,又下了个咒,才回到刚才的那个画室。
他这一番- cao -作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脸懵逼,可褚胤现在正烦心着,那些个弹幕只统统当做没看见·他走回画室后将整个房间都细细打量一番,最后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那些堆在角落的画上。
“有没有可能,”褚胤忽然开口,看向被自己放在前胸口袋里的木偶形态的维拉德,低声问道:“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些玩偶,里面也有着人的灵魂”·维拉德不能说话,褚胤自然也不能知道他的想法,只好自己一个人走到房间的角落,再次翻动那一幅幅厚重的画布。
翻到一半,褚胤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视线停在面前这幅画上,盯着看了好半天,才不大确定地问道:“这画上画的……这几个人,是不是刚才出来的那几个玩偶”·这幅画上零零散散分布了几个玩偶,他们神态各异,各自分布在画布上的不同位置,只是这些玩偶的数量太少,与刚才铺天盖地的一大堆截然不同。
褚胤又往后翻了几幅画,陆陆续续地在画上看到许多其他刚刚出现过的人偶,这些人偶无一不是有着丰富的表情,直到将所有的画都一一看完了,褚胤才低声说道:“如果没弄错……应该就是这样了。”
他叹气:“这几年,禁锢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灵魂……”·本来只是在自言自语,没想着能得到任何回答的褚胤却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机械一般僵硬的声音:“就是这样。”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褚胤给吓了一跳,他四处张望,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自己左胸口袋里的木偶形态的维拉德身上,试探着问道:“维拉德”·“是,我。”
维拉德不仅说话速度缓慢,还带着些不自然的僵硬感,他一字一句地继续缓慢说道:“这些木偶里面设置了夺魂咒,所有实力不够的,碰了这些木偶的人,灵魂都会被禁锢在这里面……”·虽然之前并不知道这回事,但是在灵魂进入木偶体内的瞬间,维拉德就明白了一切。
他顿了顿又带着些无奈的说道:“我拿的那个法杖,和这个木偶用的是同种材料……我本来是不会被关进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明显的懊悔,然而褚胤听到这话,却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么说,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拿的那根法杖,应该是可以指挥这些玩偶的。”
只是没想到,在维拉德真正弄明白这根法杖的用法之前,就先出了这样的意外··然而,维拉德在进入玩偶身体后所得到的消息也仅限于此了,具体的,如他自己到底该怎么出来,维拉德却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气氛顿时僵住了··沉默半晌,褚胤最终还是拿起了维拉德的法杖,试着像维拉德那样直接唤出被锁在画中的小人,然而他与维拉德的法力到底不同源,拿着法杖念了好些咒语,也没有丝毫作用,最后,褚胤只得无奈道:“你现在……还能用法力吗”·到现在,维拉德也只是能说话,甚至连动一下都困难,更不要说动用法力了。
对于维拉德的回答,褚胤倒是不显得意外,只是更加无奈了,他想了又想,只好说道:“那我们再等等吧,”他想起刚才维拉德的样子,又解释:“你刚开始连说话都不行,可能还是需要时间恢复的。”
话是那么说,可在这里干等着到底不是个事儿,褚胤将被自己放在左胸口袋里的维拉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好能看清楚周围发生了什么,才又带着他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隔壁是琴房··与画室一样,琴房里也空空荡荡的,大大的房间里只放了一架钢琴,墙壁上稀稀拉拉地挂了几幅抽象古怪的画,除此之外,甚至连张凳子也没有··钢琴的琴盖是打开的,上面还搭了一张琴谱,褚胤带着维拉德刚往里边走了几步,就诧异地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琴房里,竟然响起了流畅的钢琴声。
甜文直播玄学·褚胤下意识地转头望那边的钢琴看去,果不其然,原本还安安静静地摆在房间里的钢琴,仿佛正在被人弹奏一般,琴键一个接一个地下落、回弹,过了一会儿,放在上面的琴谱竟然还被翻了一页·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首先把维拉德给吓了一跳。
他惊魂不定地看着那家钢琴,梗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我怎么感觉……”·“我怎么感觉,我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了”·话音刚落,维拉德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忽然一下站起身,原本还丝毫不能动的木头身体竟在片刻间就灵活地往外迈了一步,直直地往地上掉去·褚胤马上发现了他的反常,行动敏捷地一个反手便接住了个子小小的维拉德,然而即使如此,维拉德依旧迈着小短腿要往外面跑,与他的行为极其不符合的,却是他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怎么自己突然能动了”·维拉德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茫然与慌张,褚胤紧紧地把他窝在手中,视线很快就停留在旁边的钢琴上。
“这架钢琴,”他说着,走到钢琴前,抬起手刚想按下去,却意外发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将自己往外排挤·褚胤眉头一皱,面露不悦,一时间也不顾上那么多,跟这股力量较劲一般硬生生地用力往下按去。
很快,从钢琴里流泻出来的、悦耳的琴声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哐——”的一声噪音··下一秒,那些挂在墙上的画,纷纷掉落下来,而房间的四面墙壁竟也一一变形,向着中央的钢琴处挤来· · ·第45章 ·原本不小的空间, 在墙壁的变化挤压下, 很快就变得相当逼仄。
琴房的变化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褚胤捧着手心的维拉德, 不动声色地又往钢琴那儿靠拢了些许,看着房间一直缩小到刚好够放一架钢琴、站两个人的空间才停下来, 免不了有些困惑:“这架钢琴……是可以控制这个房间”·这栋房子实在是太怪了,从他们走进大门, 房子无一处不是透露着古怪。
·褚胤将这个方寸大的房间再次打量一遍, 原本掉落、散在地上的画,不知什么时候又再次挂在了墙上,只是与的散乱不同, 现在这些画挂得相当整齐, 排成一个个竖排, 几乎布满了墙壁。
而本是放在钢琴上的琴谱,却是不知为何被撕成了大块大块的碎片,褚胤试图将他们拼起来, 却错愕地发现其中少了好大一片··盯着这个被自己拼起来的、并不完整的曲子, 褚胤看了好半晌, 无奈地求助自己的观众:“这是什么曲子你们能看得出来吗”·好在他的直播间里对学习钢琴对观众并不少,很快,褚胤就得到了答案。
“即兴幻想曲”·他跟着念一遍, 很快拿出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了这首曲子,马上,褚胤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是1834年的曲子”他皱起眉头:“在1855年出版”·褚胤与自己手掌心的维拉德对视一眼, 很快发现了其中对不对劲——他们现在所处对年代也才是十八世纪初,而维拉德的外祖父,更是在十七世纪末就已经去世了,又哪里来的十八世纪中旬才出版对钢琴曲·维拉德沉默数秒,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会不会……我的外祖父,也进行过时间回溯,或者是做过什么时空穿越”·虽然这个猜想在此刻听起来近乎是荒谬的,可这一张钢琴曲却又在无形中证明了许多。
褚胤此刻也觉得难以置信得很,只能沉默半晌,略带着些无奈的说道:“这种……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然而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这也并非两人要关注对重点,褚胤皱着眉,想到刚才钢琴声响起后出现的一连串对反应,没有过多的犹豫,很快从网上搜出了即兴幻想曲的谱,将手机放在前面,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钢琴前。
维拉德略微有些惊讶:“你要……弹这个”·他与褚胤住在一块儿那么长时间,却从来不知道这人竟然还会弹钢琴·然而褚胤对表现却自信得很,他轻轻点头,又将钢琴曲大致看了一遍,很快抬起手,开始弹奏。
虽然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首曲子,可褚胤却弹奏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流畅·他很快将整首曲子弹奏完毕,却没有见房间出现任何动静,见状,褚胤下意识地抿起嘴,又按照刚才记忆中对音乐,在钢琴上多按了几个音,下一秒,原本一一挂在房间墙壁上的画竟接二连三地掉在了地上·这一切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不止维拉德,就连褚胤也惊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还没等两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作出什么反应,褚胤面前的钢琴竟然开始自动弹奏起来·不仅如此,褚胤甚至还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不断将他往外推。
褚胤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他警惕的目光在钢琴上不断上下扫视,最后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个地方·褚胤神色不变,却忽然开口,问维拉德:“你有感受到吗这个房间里……”·他话还没说完,头顶上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了异动。
维拉德的注意力很快被头顶上忽然出现的声响给吸引了过去,他刚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没两秒钟,顶上的木质天花板竟然一块接着一块地开始剥落,木屑纷纷掉在他的头发上,维拉德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大块大块往下落的棕色木屑几乎将变小的维拉德整个埋了起来,他皱着一张脸小声抱怨了几句,马上又抬头往上面看去,很快意外看到,他们头顶上的木质天花板上竟也出现了一丝一丝的裂缝,维拉德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木板裂开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等他去提醒褚胤,下一秒,便有刺耳的“咔啦”一声从头顶传来··天花板,掉下来了··就在天花板掉下来的瞬间,维拉德顿时感到胸口发闷,他的心脏在片刻间开始猛烈跳动。
维拉德脸色发白,呼吸一窒,连带着身边的法力都跟着出现了些许波动··甜文直播玄学·褚胤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捧着手心里小小一个的维拉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往下掉落的木板,略带担忧地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维拉德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脸色惨白,法力突然的巨大波动让他的身体极度不适,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有些困难··见状,褚胤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黑着一张脸,一下一下地轻抚着维拉德的背部,法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尖传出,温暖的能量迅速在维拉德的全身里不断游走,瞬间将他身体上的不适消除了许多。
还没等维拉德开口表示自己好了许多,马上,一声巨大的响动便从他们的头顶传来·他们闻声望去,立马惊诧地透过头顶上那个露出来的、巨大的孔发现,竟然有一只黑色的巨龙,从他们的头顶飞过·虽然此前也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龙这种生物的存在,可亲眼看到,对维拉德来说却是荒天破地头一回。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如黑云一般掠过的身影,激动地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晃过神来:“龙”·他眼睛亮亮的,甚至还轻轻拉了褚胤的袖子。
纵使这条龙早已没了踪影,维拉德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感叹:“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龙诶……”·闻言,褚胤忍不住笑:“那么喜欢龙”·维拉德大大方方地点头,他眯眯眼,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头顶一眼,才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就很期待能看到龙的。”
褚胤手托着维拉德,小心翼翼地用法力展开屏障,让两人不至于在这个不断崩塌的空间中被伤到,一边又问他道:“那么期待看到龙……是有什么特殊的的原因吗”·他这话一问出口,维拉德反而怔忪了一下,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褚胤:“原因……”他想了一下,才又慢慢吞吞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他比较好用”·这话说得实在好玩,褚胤一听,便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什么叫比较好用”·他眼中满带笑意,看向维拉德的眼神中也戴上了些许调侃的意味··维拉德却一点没察觉到他调笑的意味,稍微想了一下,立马回答道:“因为……全身都是宝。”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褚胤,老实回答:“龙角可以入药,龙息可以做喷火剂……”·这是他的专业领域,维拉德一开口便如滔滔江水一般,完全停不下来。
只是他说的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不太友好,听得褚胤脸色一僵,好半天才干笑两声,慢慢吞吞地道:“是……这个好用法啊·”·维拉德没听出来他口气里的僵硬,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末了还叹口气,略有些遗憾地回答:“可惜龙实在是不好找……我那么多年了,这还是我看到的第一只呢。”
明明刚才维拉德那一篇对龙身体各个部位作用的论证才听得褚胤背后发凉,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褚胤又忍不住有些心软·他沉默两秒,略有些无奈地问他:“那么想要”·维拉德回答得毫不犹豫:“想。”
褚胤了解地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眯起眼睛又往头顶上那个大大的破洞望去,小心翼翼地护好了手中小个儿的维拉德,低声道:“你稳住咯,小心一点,我上去带你找找这条龙……”·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其他的龙了,不如上去会会他。”
上面一层,宛如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与下面的规规矩矩的模样截然不同,维拉德刚跟着褚胤到了楼上,便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叹:“好漂亮”·夺目的星光在维拉德面前不断闪烁,他们不过是往上飞了短短三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置身于银河之中一般,维拉德几乎移不开眼,他盯着眼前这令人惊叹的美景,不断感叹:“这个……是用法力做出来的吗太厉害了”·要用法力做出这样一幅景色,看起来简单,可只要自己也置身其中,感受到里面汹涌澎湃的魔力,便能很轻易地明白:这并非难事。
褚胤捧着维拉德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这几乎没有变化的景色,赞同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是很不错……”·他环视周围一圈,朗声笑道:“不过,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断更那么久quq我回来啦~之后会好好按时更新的,真诚道歉??♀· · ·第46章 ·褚胤这话一出, 维拉德便立马惊了一下。
在褚胤说出这句话以前, 维拉德甚至丝毫没有感受到这里还存在着第三个人, 他眼中带着警惕, 将四周的景色都环视一圈,他们周围并没有什么遮蔽物, 只有一望无垠的星空,明显没有藏人, 而维拉德更是没能感受到任何人的魔力。
这个人……能力远超自己··维拉德很快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没等褚胤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很快就听到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 缓缓从耳边响起:“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闻言, 褚胤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发现你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吗”·此言一出, 维拉德马上怔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自己从进了这栋房子后所看到的一切,脸色立刻变得相当古怪·维拉德小心翼翼地爬到褚胤肩膀上,小小的身体靠在他的脸庞, 附在他的耳边问道:“这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条龙”·褚胤失笑, 他想起维拉德刚才一番再正经不过的发言, 忍不住用调侃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低声笑道:“是。”
他们之间咬耳朵的动作一点儿也没逃过这人的眼睛,他仍然不肯露面, 只大声笑问:“你就是那个讨论要把我身上各个地方都拿来做药的小魔法师”·甜文直播玄学·被人点出来自己刚刚说的话,维拉德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大大方方地站出来应了:“是。”
他本以为这条龙听到自己刚才那些个言论,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会说些狠话,或给自己个警告,却没想到他听了维拉德的回答,反而爽朗地大笑出声:“有想法”·这人说道:“我好久没听人说这样的话了……”他饶有兴致地继续道,维拉德几乎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动弹不得。
“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能力……你是哪家的小子”·这人说话的语气好耳熟··这样的念头在维拉德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维拉德眨眨眼,下意识地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发涩,轻声开口:“奥古斯丁……”他说到,完整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维拉德奥古斯丁。”
沉默··现场空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人反常的回应立即让维拉德意识到了些什么,他眉头紧皱,目光如剑,直直地,犀利地- she -向前方。
虽然这人依旧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仍然感受不到这个神秘人的存在,可直觉却莫名告诉他:这人正向着自己走过来··褚胤也明显感受到了这人的气息,他面沉如水,也不开口,只不动声色地轻轻后退一步,目光如炬。
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极为明显的不友好的气息,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好一会儿过去了才带着苦涩的笑意,缓缓开口:“或许……我也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他说到:“我叫希尔德·”·希尔德··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维拉德不自觉地再次将视线放到前方那片虚无的星空当中,那些闪烁着的漂亮的星星,此时此刻引不起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好半天才带着些疑惑与不确定地开口问他:“你姓什么”·闻言,褚胤倒是率先向维拉德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然而,他这问题似乎正在这人的意料之中,他低笑一声,长叹一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维拉德的问题,倒是主动开口反问他:“你知道我你母亲向你提起过我吗”·这就是肯定了维拉德的猜测的意思了。
他脸色一沉,神情越发冷淡,连脸色上都带上了些许不耐,语气咄咄逼人:“你不是早就疯了离开了怎么会还在这栋房子里”·闻言,希尔德苦笑。
他沉默良久,嗓子干涩,开口,轻声回答:“我后来好了……自然也就回来了·”·维拉德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他不再作声了,希尔德反倒是又主动找起了别的话题:“你为什么在那个房间里受到影响”他皱眉:“我记得这个魔法对奥古斯丁家的人应该是免疫的……”·说着,希尔德又将视线转到了褚胤身上:“倒是你,为什么又一点反应都没有”·奥古斯丁家的人不受影响·希尔德这话一说出来,维拉德就怔住了。
褚胤并不受此影响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褚胤的强大他可是深有体会,这样的小魔法对他不起作用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既然这个魔法针对的是奥古斯丁家以外的人,那他怎么……·维拉德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希尔德更是完全想不通。
他们周围的星空一变,在眨眼间化为一片黑暗,希尔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身着沉黑色的披风,巨大的兜帽将他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他脚步轻盈,走到维拉德面前,还没等维拉德对此做出反应,他便喃喃出声:“的确是奥古斯丁家的人……”·这眉毛,这眼睛,这嘴巴,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只需一眼,他就能认出这人的的确确是姓奥古斯丁没错。
可是,既然是奥古斯丁家族的人,又为什么会受到这个魔法的影响·希尔德皱着眉头想了没两分钟,便很快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他目光灼灼,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住了维拉德,带着些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去到过别的时空,碰到过其他的龙”·去别的时空……倒是有的。
维拉德认真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又马上摇头:“我去了别的时空……但是从来没有碰到过其他的龙·”他坦然回答:“你是我见过的第一条龙。”
褚胤忍不住皱眉··然而希尔德却是对他的说法并不赞同,他沉吟数秒,向维拉德解释道:“你或许碰到过其他的龙,只是他没化为原形,所以你不知道罢了……”·“你之前没遇到过别的龙,对龙不了解,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龙之间的法力会相互排斥,特别是当他们能力差别过大时,排斥现象就更加严重,甚至会出现你这样的情况。”
希尔德断言:“你一定遇到过其他的龙,而且与他关系相当亲密……才会有那么严重的排斥现象·”·龙,强大,与自己关系亲密。
这几个关键词立刻被维拉德提取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瞟了褚胤一眼,却没有直接说穿,反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地方:“你是奥古斯丁家的人,”他语气肯定:“可是你是龙。”
奥古斯丁家世代都是最强大、最正统的法师,几百年前他们家族的成员甚至成为过屠龙者中的领袖,一条龙,为什么会成为他们家族中的一员·然而,出乎维拉德意料的,希尔德不但果断地肯定了他的说法,还坦然地看着他,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脸稍稍露出部分,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是龙。”
“不仅我是,你也是·”·甜文直播玄学·希尔德这句话一说出来,不仅维拉德惊了,就连褚胤也忍不住用错愕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许久··察觉到他们的难以置信,希尔德忍不住笑了一下,无奈又有些认命地说道:“你是我的后代,我是龙,你当然也会是。”
他顿了顿,眼神从褚胤脸上扫过,末了又缓缓停留在维拉德脸上,他慢吞吞地继续说:“但是……我们这一支,与其他的龙,不太一样·”·然而,相比起那些有着强大能力的龙族,他们这一支,实在是弱小得不堪一击。
正因如此,出于对自我的保护,他们分明身为龙族,却并无太多龙族的习- xing -,不仅如此,当他们遇到真正的、更为强大的龙族时,还会下意识地收敛住自己的一切气息,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与希尔德这样的龙又不太一样的是,维拉德身为龙中的混血,语气说是龙,他的一切行为习- xing -,也更加接近人类,而非是一条龙,以至于就连褚胤,也丝毫没能察觉出维拉德异常的身份。
不过,如今一说破,褚胤便立马反应过来了··“你是飞龙一支的”·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希尔德也一点不见惊讶·他大大方方地笑了一声,回答:“是。”
顿了顿,他又马上说道:“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们这一支……”·他神情中有些感慨,轻轻一叹气,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反将目光转向维拉德身上:“你这个……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他解释:“你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会中招完全是因为受到你熟悉的另外一条龙的影响,只要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他的气息在你身上渐渐消散了,你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恢复原样了。”
顿时,维拉德与褚胤两人面面相觑·· · ·第47章 ·希尔德说得不清不楚, 维拉德忍不住再次追问:“一段时间, 具体是多久”·“那就看那条龙有多强了。”
希尔德回答得漫不经心:“弱一点的, 最少也是五天……强一点的, 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更强一点的……就不好说了。”
褚胤的强大, 经过那么一段时间的相处,维拉德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分开一段时间, 这样的要求本来不算什么问题, 然而一旦给出具体的时长,再加上两人正处在异时空,这个要求几乎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一点也没被希尔德忽视, 他玩味地笑了笑, 眼神在两个人之间不断来回扫视, 还没等维拉德再问出什么话,马上就自然而然地继续说道:“除了这个方法……还有一种。”
“你找到那条影响了你的龙,让他完全将你同化·”·“不行·”·褚胤毫不犹豫地开口:“龙的魔法体系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他被同化后既不能变成龙, 拥有龙那样强大的体魄, 自己原本所练成的魔法体系也会比破坏掉。
虽然有可能继承龙的大部分能力,但风险太大,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他讲得头头是道, 明显对这一方面相当了解,倒是让希尔德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清楚得很,”他低声喃喃, 旋即又笑道:“话是那么说……可我若是能给予他指导,让他彻底转化体内的魔法体系呢”·希尔德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让褚胤一下子板起脸,不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人。
他自己就是极强大的魔法师,自然明白希尔德以这般轻松的口吻所说出来的话有多么不容易··然而再三思索,褚胤还是否定了:“不行,”他道:“风险太大了。
以前不是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尝试,但无一例外失败了,我不能让他担这样的风险·”·“你确定”·希尔德看了他俩一眼,对于这个选择倒是不怎么显得意外,只顿了顿,又说道:“他身上的龙的气息我也能隐约感觉到……估计能力不弱,少说也要个几年,你确定”·他又将视线转回到褚胤身上。
然而褚胤神色淡然却坚决:“我自会有办法·”·他说··从这一层起,所有楼上的空间,都是专属于希尔德的领土··他宛如一个自豪的国王,兴致勃勃地向两人介绍:“这一层是仿照星空宇宙建立的,我为了建这个还花了不少力气呢。”
不用他解释,光是这近乎实体一般熠熠闪烁的星空,就能看出希尔德到底在这上面花了多大功夫··他们三人走在这一层楼里,宛如在一片星空中漫步,不断闪烁的星星几乎迷了维拉德的双眼,他坐在褚胤的肩膀上,短短的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低声惊叹:“好漂亮”·维拉德个子变小了,连脸都圆了不少,褚胤一下一下地捏着他肉嘟嘟的小手,心不在焉地问他:“……很喜欢”·他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些许羞涩:“……嗯。”
这或许是他体内少得可怜的龙血脉带给他最明显的影响:他对任何亮晶晶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若非是之后克莱门特出的那档子事,维拉德之后会成为一名赏金猎手也说不定。
维拉德两只星星眼盯着这片天空的的表情明显也被褚胤给注意到了,他忍不住一笑,稳了稳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人,故意落后几步,又布下一个隔音的屏障,才低声对他说道:“变回来这件事……你不用着急。”
他慢慢盘算着说道:“我们一会儿出去了,我自有方法让你变回来·”·再往上走,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色··与下面一片沉黑的星空宇宙不同,上面一层则是绿意盎然的森林,各种各样的古树盘踞一方,它们的根深深地埋入地下,绿叶、树枝纷杂交错,看起来宛若远古丛林。
甜文直播玄学·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朝内望去,还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些沉沉的、绿色的树叶··森林幽深而寂静,时不时会有小鸟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维拉德坐在褚胤肩膀上,满脸惊叹,不断左顾右盼,只是越看,他的脸色便越发奇怪。
直到走了大半截,维拉德才脸色怪异,踌躇着问他:“你这个……做的是法师岛那边的”·他在法师岛上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未看过这样的景色,但它传来的气息,又确确实实是维拉德最熟悉的那个地方不错。
“对·”·希尔德洒然一笑:“好久没去过那儿了,就干脆做一个出来给自己看看·”·他这样说得轻描淡写,反而让维拉德不大好意思将接下来的话问出口。
可这些话自他看到希尔德时就已经在心中放了好久,这会儿维拉德终于是有些忍不住,犹豫好半天,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出去呢”·宁愿在这里修一个虚假的森林来怀念,也不愿走出这栋房子。
希尔德一怔··他早有心理准备会被这样子问,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突然提起这件事情,还是免不了愣神··“为什么……”·希尔德低声喃喃,随即苦笑:“你的母亲没有告诉你吗”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不是自愿待在这里的,我是被关在这里的。”
被……关在这里·什么意思·维拉德顿时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光是希尔德能够花费大力气在这几层楼中做出这样的情景,就能明显看出他能力不弱,又有谁能那么长时间,那么多年将他关在这一隅之地·维拉德震惊的神色极大地取悦了希尔德,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目光却有些分散游离:“不用那么惊讶……我杀了全家,只有你妈妈一个人幸运,逃了出来,会被关起来也是正常的……”·闻言,维拉德猛地一瞪眼。
这个传闻,他并非没有听说过,只不过一直以来都将它当做是一个谣言罢了·现如今听希尔德自己主动承认,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感到荒唐··他直直地看着希尔德:“为什么”·希尔德苦笑。
“你说为什么……”他闭上眼,神色中难掩疲惫与苦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再睁开眼,看向褚胤,目光如炬:“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和你一起来的这个人他才是真正的龙,或许会比我清楚得多。”
突然被提到,褚胤倒也一点不显得意外··“他并非纯血龙,”褚胤解释:“为了保护龙族血统的纯正- xing -……所有的混血龙,都或多或少存在着精神、法术失控的可能。”
毫无疑问,希尔德所遭遇的,就是这样的问题··维拉德忍不住皱眉:“没有办法解决吗”·希尔德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当然不是没有。”
他死死地盯着褚胤:“只要有龙族将你同化,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虽然有可能丧失一切魔法能力,但是我也能够为你恢复……”·他语气中满是质问:“你分明知道,能力越强时空的可能- xing -就越高,现在维拉德几乎已经处在了失控边缘,你为什么不答应同化他”·“因为我不想失去魔法,变成一个普通人。”
·不等褚胤说话,维拉德就率先开口回答··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宁愿在彻底失控失去生命,也不想在死亡前失去力量·”·希尔德顿时沉默了。
他也曾是视自身力量如生命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拖到最后,闹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只是理解归理解,自身的经历还是让他忍不住劝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你结束生命之前,就彻底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这段话,不知到底是在问维拉德,还是在跟自己说。
沉默了许久的褚胤终于开口:“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然而,他这句轻飘飘的话似乎终于将希尔德完全激怒,他冷冷地笑出声,眼神中满是讽刺:“你怎么知道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了谁来挽回”·被人莫名其妙地吼了一顿,褚胤依旧神色淡淡。
希尔德说的那些话似乎对他全无影响,他平静地继续说道:“你大可不必把你自己的经历往维拉德身上套,也没必要把当初遗憾的怒火往我发泄·”·他神色不变,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扎心:“我既然有信心在不毁坏他魔法体系的前提下将他恢复原样,自然也能解决能力失控这个问题。”
两人之间僵持不下··希尔德寸步不让地看着褚胤,神色间的坚持显而易见··看样子,如果褚胤不拿出一个可靠的解决方案,希尔德一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褚胤顿时有些头疼··强行突破,带维拉德离开这里,对褚胤来说并非什么难题,难就难在……希尔德身份太特殊了··他叹了一口气,将维拉德退还回来的火精拿出来:“这个……”·话还没说完,就被维拉德一顿抢白:“不用逼他说什么做什么,”他看也不看褚胤:“这是我自己的人生,选择也是我自己出来的,该是我对自己负责,而非另外其他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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