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大乘期散修在渡劫前会做什么 by 半夜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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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大乘期散修在渡劫前会做什么 by 半夜雨(上)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 ·文案:·岐南花了三百九十九年,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成功苟到大乘期巅峰,开始积极准备渡劫··准备着准备着,他就有点紧张过头。
他问总是跟着自己的某位剑修:“峸鸿,你说我要不等到五百岁再渡劫吧”·峸鸿:“为何·”·岐南:“因为渡劫成不成的似乎全看命。
而我明年就四百岁了,你看四这个数字多不吉利啊——”·峸鸿:“……”·******小剧场******·大荒洲第一宗门皇天剑门有个秘密大瓜,怎么吃也吃不完。
“峸鸿剑君今天追到道侣了吗”·“没有·”·“为什么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我们少门主”·“因为听说他喜欢的人喜欢比自己弱的。”
众剑修:·不解风情丹修受 VS 寡言面瘫剑修攻·PS:·1)1v1双c ,绝对从头甜到尾·2)非【古代】修仙背景,私设如山,入坑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爽文 东方玄幻·搜索关键字:主角:岐南,峸鸿剑君 ┃ 配角:┃ 其它:渡劫,金乌,源灵,炼丹·一句话简介:这个散修不正常·vip强推奖章:·岐南辛辛苦苦修炼三百多年,终于达到大乘期,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积极准备渡劫。
然而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将他的生活轨迹彻底打乱,他不得不一边在修真界最强宗门大少爷的含蓄示爱中装傻,一边试图将被扰乱的计划扯回正轨……作者以轻松的笔调描述了一段跌宕起伏的传奇,同时,本文剧情环环相扣,且逻辑极为严密,其中出现过的各种人物的形象都丰满而富有生命力,仿佛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于某个未知的地方,实属难得一见的佳作。
 · ·第1章 准备渡劫的第一天·也许很多人都会被那些广为流传的话本误导,以为修士的日常就是打打杀杀争机遇··可惜事实上,他们大多数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那些能平安完整活到大乘期的散修,他们更是谨言慎行、瞻前顾后、扣扣索索,个个堪称苟中之王、铁公鸡在世··平时和谐友爱亲如一家,找水平差不多的修士合作探索秘境之类的事情更是每年都会来上好几次。
至于什么机遇连连、惊心动魄、搅弄风云……大多数人更是见都没见过··当然——·以上那些说的都只是「正常」的大乘期散修··********·“要命,这次的传承秘境咋回事啊,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能是怎样,秘境原主人穷呗。”
“哎,浪费了三个月,我明年的修炼资源又要凑不齐了·”·“……别说了,我也是·”·一队八人的修士互相抱怨着,从海眼内的空间裂隙中走出,脸上的表情大多不怎么好。
他们几步迈出来到岸上,瞥见队伍中一个皮肤黝黑满脸大胡子的青年后有人忍不住,酸溜溜道:“我观濮阳道友心情甚佳,对你而言此行可算满载而归罢”·被他提到的青年闻言转过头来,摸着头腼腆道:“也不算啊,那些草就是带回去种着好玩。”
就在其余人表情稍缓之际,就听这家伙继续说:“毕竟我明年的修炼资源已经凑齐了,我也不急·”·其他人:“……”·丫的,想掐死这家伙。
他们在诡异的沉默气氛中向前又飞了一段,打算到了灵舟门的势力范围就立刻和这混蛋江湖再见·然而刚飞出没多远,其中一人忽然目光一凝,指着下方山脉的一个角落犹豫道:“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其他人闻声低头一看。
“哎,还真是·”·“下去看看”·“……嗯,下去看看,要是没气了还能帮着埋一埋嘛,哈哈。”
众人打着哈哈,心照不宣的降落下去,隔着几十米慎重观察了一番那个人··“还有气·”一个人表情沉痛地下了结论··“观之气机,是个大乘期的道友呢。”
另一人幽幽道··“他腕上那个……莫非是储物手环”第三人目光发直··“其实,也快没气了吧。”
第四人不甘心地说··“但是我怎么觉得他正在好转”濮阳疑惑反驳··气氛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在一阵喧嚣的山风中,七道视线齐齐转向说话的这个混蛋。
艹··当初到底是谁同意让这个家伙入队的·很快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是他们一起同意的··毕竟他们所有人在这之前,其实都互相不认识来着。
要是有认识的人,哪儿还会进什么野队啊·而且濮阳这人看着还挺憨厚老实,不像那种会背后捅刀子的危险分子,他们当然不会拒绝这么一个不错的战力……·就是太老实了一点,呵。
一人打碎牙齿和血吞,挤出微笑勉强道:“不,濮阳道友,他的情况明明是在恶化啊·”·“是吗”濮阳的眼神更疑惑了。
“是”·众人死死瞪着这个混蛋,见他终于闭嘴了,才松了口气·他们继续试探着商量:“看这位道友这么痛苦,不如我们让他提前解脱”·“是啊是啊,太可怜了。”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吾辈修士当以慈悲为怀·”·“吾等会拿着他的财务,尽力寻找他的亲眷的·”·“不知哪位道友愿意上前给予濒死之人解脱”·话题说到这里又卡住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防身的手段,他们都怕被临死反扑··就在这时纠结了半天的濮阳又开口了:“我觉得他真的还可以抢救一下啊,不远处就是个二等宗门,去买点疗伤的丹药回来应该来得及的。”
“……”之前说凑不齐明年修炼资源的人表情扭曲了一下,旋即慢慢道,“也是,不若濮阳道友去采买一下,我们在此守护他不受野兽侵扰。”
·濮阳立刻高兴起来了,转身飞远:“没问题你们看好他啊,我很快回来”·众人目送着那个二愣子飞远,齐齐松了口气,眼神交流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定。
一起出手,然后收获平分,别带那个傻逼玩儿了··众人催动自己的法宝瞄准那人,然而还没等他们的攻击发出去,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边疾驰而来,宛如一道闪电般猝不及防地从他们眼前呼啸而过·轰·霎那间尘土飞扬,众修士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时他们眼前只剩下一个直径百米的硕大土坑。
那个躺在那儿的人连同他周围的半座山……全都被铲走了·众人瞠目结舌,眼神不敢置信中带着悲愤··“那是大乘期的灵宝飞舟吧为什么能买得起灵宝飞舟的家伙还会来和我们抢这么点东西”·而另一边,那艘瞬间铲走半座山的飞舟上,那个被“支走”的大胡子青年正抱臂立于船头。
他抬手在下颔处摸了两下,抓住浓密的胡子往外一扯,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纹以面部为中心亮起又迅速崩碎··他的肤色眨眼间变为了清冷白皙的色泽,而那张原本粗豪憨厚的脸也变为了一张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清俊容颜。
青年随手拢了拢散落而下的漆黑长发,半眯着眼睨了后方早已看不见影子的众人一眼,轻嗤了一声··这帮家伙,当别人都是傻子呢·他随手用袖口撕下来的布条给自己扎了马尾,而后转身走向那个躺在土堆上的家伙,蹲下来用探究的目光盯了半天。
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这张十二洲都难得一见的俊脸让人见之难忘·很好,他果然没认错人··只是这家伙怎么又这么狼狈,不是皇天剑门的少主吗光被他撞见就有两回了。
他伸手戳了戳那人沾着土灰的脸:“峸鸿醒醒,峸鸿剑君万俟端还活着吗”·没反应。
行吧,只能扛回去了··灵宝飞舟化为虹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过虚空,片刻后就来到了一道深渊边,而后速度不减地俯冲而下··嗡——·深渊下方张开一个呈现漩涡状的扭曲入口,将飞舟瞬间吞没。
而在短暂的扭曲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连绵千里的山川间有清澈的河流蜿蜒如蛟,北方的浓雾后,影影绰绰的红透露而出,同时伴有的是隆隆的瀑布之声··没人知晓,深渊之下竟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飞舟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停下,他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峸鸿剑君从离地十几米的甲板上跳下来,轻飘飘落地后径直向不远处的茅草屋走去··在他身后,那艘飞舟自己动了起来,选了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悬停了下来,而后一侧身把之前铲回来的半座山倒了出来。
绿色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沿着山体蔓延而上,顷刻间就将之完全覆盖··当青年扛着人走到茅草屋内时,那座新出现的山丘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嘎吱——”·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青年蹙了蹙眉,看了看那张偷工减料随手堆出来的枯草床,又看了看自己肩上这人遍体凌伤的模样,半眯着眼摸了摸下巴,随手脱掉了外袍铺在床上才把人放了上去。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全身皮肤烧焦了一大半,大腿根、胸口各有一道贯穿伤,其他的小伤口更是数以百计··虽然看着严重,但好歹是大乘期修士,死是肯定死不了了。
不过若是放着不管,这人也要多遭点罪了··他啧了一声,上手去撕这人烧焦破损的白袍·这些大门大派的修士就是比散修讲究,就连法袍都要用顶级晶蚕丝织造,还里里外外穿三四层。
现在可好,衣服破了都比散修损失大几百倍··干脆利落地把人衣服扒光,之前被挡住的八块腹肌和笔直长腿立刻就露了出来·峸鸿的肤色比较白皙,这会儿就衬得他身上的伤口更狰狞可怖。
尤其是他大腿上那个……·啧,惨··他拿出一堆药膏按一定比例混合在石臼里,搅匀后直接上手糊在了这人伤口上·由于腿上那个洞的位置实在是太微妙了,他看不过眼第一个就涂了那里。
然而涂完后一抬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他:“……”·峸鸿:“……”·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 ·第2章 准备渡劫的第二天·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后,还是躺在床上的峸鸿先开口了:“岐南·”·这位剑修先生平时就是一副冷冷淡淡从容不迫的模样,如今脸色有些苍白,神态却也没显得多狼狈。
岐南方才被他盯得有点儿莫名尴尬,下意识有点紧张··他这人一紧张就容易走神··岐南又撬了一坨灰色的药膏,心不在焉地往峸鸿胸口的贯穿伤上糊·药膏黏哒哒的手感搭配上峸鸿剑君烧焦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让他想起了冬瓜汤里的炸猪皮。
于是等着他回应的剑修就看着面前这人的表情越来越古怪,涂着涂着忽然就没憋住,噗的笑了一身又咳嗽着强行憋回去··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剑君:“……”·岐南觉得自己在这位伤员面前笑场有点不太好。
他在峸鸿剑君的盯视下,终于艰难地严肃了表情,道:“嗯,不用担心剑君大人,我的药膏可管用了,两个时辰就能让你恢复原状·你看,伤口已经在愈噗咳咳咳咳咳……”·峸鸿无言地看着他憋笑憋得不断咳嗽。
其实他的神智一直都还算清醒,只是身体状况有些糟糕,不太能控制身体·从先前的动静里,他知道是岐南又救了自己一次··但他是真的不清楚岐南现在是在笑什么,有点无措地问:“怎么。”
岐南用古古怪怪的眼神地看着他,把涂上去的药膏替他揉开了:“没……没什么·”·靠,为什么越揉越像那什么··罪过罪过,怎么能在人家重伤的病号面前想这个呢。
他努力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说峸鸿道友啊,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被人追杀了”·峸鸿短暂地沉默了片刻,说道:“被算计了。”
岐南夸张地道:“谁我的天,皇天剑门的少主大人也有人敢算计”·峸鸿:“……不知。”
岐南继续:“那能把你打成这样的人恐怕很厉害吧你可是剑修哎,而且修的可是皇天剑门的强悍秘法,源境的吗不是源境不行的吧”·峸鸿:“嗯。
三个·”·岐南尬吹:“哦——好厉害,不愧是峸鸿剑君啊·话说你为什么会在南天洲皇天剑门是在大荒洲上吧,离这里好远的啊。”
峸鸿:“传闻界藤出世·”·岐南顺势:“界藤那个传说中能匹敌源境大能的灵植是真的吗你有没有看见”·峸鸿:“假。”
“所以是有人编造了这个假消息故意把你引到这里伏杀的” 岐南心下一紧,蹙眉道,“谁告诉你的不会是你宗门里有叛徒吧”·峸鸿这回沉默了很久,才道:“无。”
岐南唔了一声,觉得峸鸿估计也该忘记刚刚他笑场的事情了·他放松了一点,把石臼搁到一旁,又扯出一卷绷带把不能动的峸鸿绑成了粽子··当绑到下半身时,他又看见了峸鸿修长大腿上的那道伤,没忍住悄悄和伤者本人说:“你运气真好。”
峸鸿目光疑惑··岐南:“你看这伤,位置多么巧妙啊,要是再往上两寸你可就要断子绝孙了”·峸鸿:“……”·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峸鸿那根神经,这位剑修忽然有点激动,挣扎着支起身子,板着脸用那双漂亮的灰眸直视岐南的眼睛:“不可能。”
岐南:“……别激动别激动,你伤着呢,躺好啊乖·”·峸鸿强调道:“我已至源境·”·岐南闻言微愣了一下,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众所周知源境是修士的最终目标,已经超出凡人的定义了,即使是断肢重生也不是难事··而这句话对他的意义是……他终于找到能够问渡劫事项的对象了·岐南这次真的有点激动,一把抓住了峸鸿的手急促问道:“所以你已经渡劫成功了”·峸鸿被他的强烈反应惊住,反应于是慢了半拍:“……嗯。”
“请务必告诉我渡劫有什么要注意的”岐南身体前倾眼神发亮,“我也准备要渡劫了最近一直在做准备,还观察其他大乘期修士的行为模式——不过用处不大,天哪我终于找到能问的人了”·峸鸿:“我……”·岐南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册子摊开:“渡劫心境要求、法宝准备、应急丹药、渡劫场地……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或者说你遇到了什么意外”·等他一长串说完,峸鸿终于有机会把整句话说完了。
他的眼神有些不忍,说:“……被追杀,强行渡劫·抱歉·”·意思就是他其实什么都没准备,经历也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岐南安静下来,抿着唇看了他半晌,默默又把册子收回怀里。
他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呼出口气,又变成了平时的状态··他伸手把坐起来的男人摁回床上放平,若无其事道:“既然你已经突破源境了,那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受伤,是你境界未稳,对吧据说渡劫后修士会重塑仙胎、由凡化仙。
你被追杀来不及完成仙胎重塑,所以才会是现在的状态·”·他说完抬眼看向眼神中还带有愧色峸鸿,问道:“那你要回皇天剑门吗南天洲排行十二洲之末,恐怕难以找到能替你炼制合适的辅助巩固境界药物的人。”
“……”峸鸿仰躺在干草床上,半晌后轻声念出了一个名字,“行墨客·”·闻言岐南愣了愣··峸鸿看向他,问:“你是否认识。”
岐南嘴角动了一下,旋即干笑两声:“这个就算认识也没用啊,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大人物,还从来没公开露过面呢,哈哈·”·峸鸿眸色微暗,声音微哑道:“那便只能回大荒了。”
行墨客这个人对源界十二洲的修士来说,可以称得上是非常、非常有名了·下到筑基上到源境,只要不是和修真界彻底脱节的老古董,就几乎不可能没听过这个人。
为什么呢·因为这位“行墨客”,是源界知名的炼丹理论书籍巨头·而他最出名的一本著作是在大约一百年前,通过源界最大的商会之一「鸿羽商会」的渠道向全修真界公开出售的《教你用三秒山寨一款灵药》。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这一举动可谓是触了很多炼丹师和门派的霉头,无数以炼丹为生计的修士因为这本书损失惨重,愤怒地叫嚣着要制裁这个写书的混蛋……·可惜没用。
行墨客并没有真的详细解剖哪个门派的独门丹药配方,他只是把灵药的- xing -质解析和组合变化说清楚了,然后让学习者自己去推演山寨··这种行为并没有踏过公认的底线,所以鸿羽商会把这棵摇钱树保下了,而行墨客这些年也一直没暴露过真实身份。
不过,其实暗地里不少炼丹师都挺崇拜钦佩他的,毕竟这人也是真的有本事,几乎可以算是半公认的南天洲第一炼丹师··甚至连那些损失惨重的门派,最后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掏钱去买行墨客的书来研究借鉴。
只是大家都不敢明着说自己看了他的书、或者是自己欣赏行墨客之类的话·在散修炼丹师内部说还好,一旦被门派人发现了就等着被拎出来公开□□吧··所谓修真界的“政治正确”——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岐南其实就是走行墨客这一流派的,当然他也不敢承认这一点··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峸鸿的神色,见这人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赶紧平复了一下表情,手脚麻利地把峸鸿的剩下半截也给包上了。
“好了,你先躺会儿,我出去看看我的菜园·”岐南笑着拍了拍剑君大人还算完好的右手,想了想又说,“有事喊我,我听得到·”·峸鸿目送着他走出茅草屋,修长的背影逆着光,在地上投下的- yin -影一直延伸到他所在的地方。
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像是想要抓住这缕影子··不过只是片刻,门就被重新虚掩上了,岐南的影子也融入了大片的黑暗中,只能听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峸鸿沉默了片刻,眼底忽然泛起一抹柔色,冲淡了他高傲疏远的气质,让他冷硬的五官轮廓平添了几分柔和。
然而就在下一秒,隔着房门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怒吼忽的将他拉回了神··“我靠”· · ·第3章 准备渡劫的第三天·那道含着怒意的声音无疑属于岐南。
峸鸿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勉强支起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双灰瞳瞬息间变为了如同耀阳般的亮金色··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并不透明的茅草屋墙壁在此刻虚化为了几不可见的半透明,而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却弥漫着更为浓郁的迷蒙光雾。
这些“光雾”正是修士赖以生存的灵力··他看见了周围无数繁复严谨的禁制秘纹遍布四方;难以计数的、由更为鲜明光雾组成的山川河流绵延万里;而就在至高的天穹上,一轮明亮到难以忽视的“日”正耀耀生辉。
峸鸿被强烈的光刺得半眯起双眼,心中涌现了淡淡的惊讶··那竟然是一枚残缺的金乌之核··混沌海孕育万界,而万界又以十二洲为中心,被统称为“源界”。
修真界有传说:无论是万界中那些供生灵繁衍生息的星球,还是无比广袤的十二洲,他们所拥有的所有光明都是“源灵”的恩赐··——它是无上的伟力、是灵力的源头、是孕育了万物的至高存在。
十二源灵宛如游曳于虚空之中的潮汐,它们互相纠结缠绕,以固定的周期流转着,造就了十二洲这样十二片漂浮于混沌海中的奇迹之地··而在源灵无法照耀到的远方,它们仁慈地派出了自己的子女——金乌,让它们化身太阳,以生命为代价孕育出一个个世界,为那些在黑暗与寒冷中苟延残喘的生灵带去希望。
……·这是个半真半假的传说,古老到甚至没人能知道它源于何处·但至少,其中关于“金乌”的描述算不得假·那是一种诞生于火焰中的生灵,朝生暮死,却天生掌握空间法则,极端强大。
它们死后,躯体化为火焰,而内丹则在火焰的灼烧中渐渐凝实,最终便会化为“金乌之核”,而这,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能用于构架秘境的最完美的材料。
然而与它的价值相衬的是它万年方才现世一次的稀少程度··却没想到几十年前那个连修炼资源都得省着用的出窍期修士,如今连金乌秘境都已拥有了··峸鸿收回从金乌之核上一扫而过的目光,凝神看向岐南的方向。
这附近的禁制秘纹太多,他有些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窥见数百米外有一个人影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峸鸿眉头蹙得更紧,亮金色的瞳孔恢复原状·他挪动身体想要下床,脸色因为疼痛而越发苍白。
他艰难地站稳,扶着门框低喘了几声后才从储物戒指中扯了件外袍披上,推开门迈步向门外走去··他很快看见了岐南,那人的动作与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正背对着自己蹲在一道禁制的- yin -影中。
岐南察觉到了峸鸿靠近的气息,偏头向他看去·直到此时峸鸿才看清了他泛红的眼尾,心中顿时一紧,却实在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有些无措地道:“你哭了。”
岐南一窘,凶巴巴道:“你走开谁哭了我这是被气的好吗”·他见峸鸿好像没懂,顿时更加来气,大声道:“你难道没看见吗我闺女被野小子玷污了”·峸鸿愣住,整个人僵在那里用难以置信又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岐南这会儿特别崩溃,完全没能注意到这人的面瘫脸有什么细微的变化,自顾自伸手一指脚边挂果的不知名植物:“你看你看啊她居然挂果了我的天啊到底是哪根野草让她怀上的野种我要疯了”·峸鸿:“……”·峸鸿悄悄松了口气,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他见岐南还在用力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迟疑了半晌,顺着他的话出主意:“堕胎·”·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咬牙道:“想得美呢,我闺女可是高贵的络蓝邑仙品,一株只会开一次花结一次果……靠,越想越气。”
峸鸿被他一口一个闺女说得有点难受,但他忍住了:“……我赔你一株·”·“你赔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岐南没好气道。
他说着又瞪了峸鸿一眼,迁怒着凶他:“你这个病号下床干什么,想浪费我的药吗给我躺回去听到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岐南已经站起了身,还随手把那株被他叫闺女的植物连根拔起,毫不怜惜地震掉根上带出的土走向峸鸿。
峸鸿盯着他手里的络蓝邑看了两秒,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可惜他表面上从头至尾都没什么表情,岐南半点没察觉他心里复杂的情绪变化·他随手把络蓝邑结的果子掐掉,剩下的揉成了一团浅蓝色的药粉,而后抬起手对着掌心的药粉吹了口气,蓝色的药粉顿时闪烁着细碎的亮光全扑到了峸鸿剑君身上。
峸鸿下意识闭了闭眼,结果就被岐南一把抱起扛到了肩上··“我说你都不疼的吗”岐南啧了一声,一边向茅草屋走一边屈指用关节戳了戳这人结实的小腿肚,“半柱香前还躺在山脚下昏迷着,半柱香后就能下地乱跑了。
峸鸿剑君,你可真行啊你·”·峸鸿:“……”·络蓝邑是少数药- xing -温和且能对源境修士直接起效的灵植,这会儿逐渐渗透入峸鸿体内,顿时让他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原先岐南会第一时间来这里就是想折两片络蓝邑的叶子给峸鸿疗伤,却没想到他一个没注意这花就挂果了,便干脆整株都用在了峸鸿身上··峸鸿剑君出身不凡,相貌、天赋、修为无不是顶尖,这会儿却被他像是扛麻袋一样弄回了仓库一样的茅草屋里。
岐南隐约升起了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不过高阶修士不需要睡眠,他这里也没别的屋子了··他放轻了动作,把这位高贵的病号小心放回铺着自己外袍的枯草床上,一抬眼却瞥见峸鸿微微泛红的耳尖。
岐南一愣,抬手摸了摸,发现这人的耳尖越来越红了··他惊疑不定道:“你消化不了络蓝邑的药力吗不会吧,按理来说大乘期巅峰就……是因为你受伤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引导药力”·峸鸿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不、不用。”
岐南歪头打量了他两眼,确定他没有更多不良反应,便摆了摆手离开了屋子:“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替人引导药力得将神识和灵力探入对方体内,是件太过亲密的事情,是他唐突了。
说到底他们也算不得多熟,峸鸿这是还防着他呢··他有点微妙的不高兴,“哐”的一声甩上门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也没看到身后的峸鸿抿着唇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捏过了的耳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面色更红了。
-·岐南在秘境里检查了一圈,又找地方把这次新收获的灵植种下,等回到茅草屋中时已经是四个时辰后的事了··当他回到茅草屋门口时,屋内的峸鸿正在打坐调息。
这人自己又拿出了晶蚕丝衣四件套穿好,黑色的面料上以剑纹装饰,奢华得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岐南的脚步顿住了,目光扫过峸鸿俊美的脸,最终落到他的衣摆上,盯着那若隐若现的禁制纹路陷入沉思。
……皇天剑门的剑意法袍·至于吗,纱布都没拆呢,这人就急着穿防御法袍了·他们就算没多熟也好歹算是普通朋友了吧,他如果要害这人还用等到现在·他正想着,那边峸鸿剑君已经感应到他的来到,结束调息睁开了眼。
岐南见他抬眼看了看门外依旧明亮如旧的日光,旋即翻手从自己的储物灵器中取出了一只黑玉匣子,递给岐南说:“送你·”·岐南微一挑眉,伸手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睛有点移不开了:“金乌之羽这么大方的吗”·峸鸿看着他,声音低沉又温柔:“喜欢就好。”
正常来说,金乌死后是不会留下羽毛的,因此金乌之羽的稀有程度甚至比金乌之核还高·但由于金乌之羽的价值其实远不如金乌之核,最多相当于金乌之核碎片的碎片的碎片,是以价格倒也不算高得离谱。
岐南回过神后也没客气,收起金乌之羽笑道:“那多谢剑君大人了,有这根金乌之羽,我的秘境倒是能再稳固两分·”·这估摸着就是这位大少爷给的药钱吧。
峸鸿见他收得爽快,似乎全然没拿自己当外人,顿时有点高兴·他下定决心似的喊了一声:“岐南·”·岐南闻声抬头看向他··峸鸿拥有无人能及的俊美容貌,在他所生活的大荒洲,甚至有见过他的人这样描述他——“翩然若天外孤鸿,令人见之忘俗。
吾曾痛饮长醉百年,唯愿与之相会于梦中,然终不得见·”·现在这样一个被描述为远在天边高不可攀的男人却用专注又柔和的目光与自己对视,岐南只觉得脊背都有些发麻,本能的紧张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峸鸿顿了顿,慢慢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能报呀·”岐南紧张之下没控制住嘴,“像上次一样多给点钱不就行了”·峸鸿卡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这一瞬间,岐南似乎看见这人的眼神里透出了明显的挫败感·· · ·第4章 准备渡劫的第四天·岐南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毕竟峸鸿的表情明明还是那么冷淡疏离又高贵,端庄得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岐南稳了稳神,重新恢复了镇定·看在刚刚被峸鸿的巨额药费贿赂过的份上,他决定对这位大少爷报以更多的热情关怀:“峸鸿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张了张嘴,复又合上。
他顿了许久才闷声道:“无·”·见他这副模样岐南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心虚·他摸了摸下巴,不确定地问:“那要不……我带你参观参观我的秘境还是你比较想继续打坐调息”·这话一出口,岐南就看见峸鸿用他那双漂亮到让人肝颤的灰眼睛定定望了自己几秒,一掀袍子下了床。
岐南:“……呃,嗯,走吧·”·他被峸鸿明亮的眼神盯得整个人都毛毛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是邀请上门的朋友参观自己家……这不是正常待客之道吗·峸鸿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大莫非是大荒和南天的地域文化差异在大荒洲邀请别的修士参观自己的秘境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岐南有点迷惑,他也不敢问,撇开视线弯腰把自己那件一直给峸鸿当床垫的外袍拎起来又披回了身上。
这件外袍是修真界常见的道袍,上面绘制了不少防御秘纹,因此被峸鸿这个浑身是伤的家伙躺了半天也不见脏··只是一回头,旁边峸鸿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了··岐南眼皮一跳,若无其事地一边引路一边找话题:“对了,你着急回去吗我刚刚掐算过源灵周期,现在南天洲和你皇天剑门所在的大荒洲距离太远,你要回去最好等两个月后再出发。”
“……不急·”·“以你的身份,应该是有自己的飞舟的·不过现在你状态不佳,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上路吧·我最近会去见个值得信赖的朋友,需要我托他捎你一程吗”·“……”峸鸿低声道,“我比较信任你。”
岐南一顿,含混道:“我这几个月可能有些事情要准备,估计会错过南天洲与大荒洲最接近的日期·以你的情况还是不要拖为好·”·被三个源境追杀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不准就是皇天剑门的仇家在暗算他,以峸鸿如今仙胎重塑到一半的状态,在南天洲留得越久越不安全··而只要回到大荒、回到皇天剑门,这人就安全了··峸鸿垂着眼睛沉默了片刻,道:“抱歉。”
这人是觉得他是在找理由推辞呢··其实还真不是,毕竟皇天剑门可是大荒洲排行第一的门派,而峸鸿作为皇天掌门的独子,出手之阔绰他早已领教过了。
要是可以,他还真愿意送峸鸿一程··只是这事……真不太好解释··瞧见峸鸿情绪不佳,岐南暗暗啧了一声,探手从不远处的花田里摄了一支开得最盛的花,往峸鸿手里一递:“送你一朵岐山月,权当是我陪你回的大荒,可好”·峸鸿捏着那一朵小花,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一株有着细长叶子的花,细密白色花蕊被浅蓝色的柔软花瓣包裹着,成百上千的簇拥在一根花- jing -上,显得优雅又脆弱·它并不比那些高阶灵植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药力,属于它的花田却遍布了岐南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岐南笑着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人们说它象征着平安幸福·你拿着就当个平安符吧,毕竟正常的防身物你这个剑门少主用的肯定是最顶尖的,我区区一个大乘期的散修,也没本事给你找个更好的出来。”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折野草来哄堂堂峸鸿剑君,偏还真就把人哄好了··岐南见这个气质冰冷又高贵的男人这会儿正小心翼翼捏着一支蓝色小花,模样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的,心中不由暗暗觉得有趣。
他偏开头挡住了自己翘起的唇角,揭过了这个话题:“走吧,正好我种植的灵植这些天也该成熟了,应该还挺好看的·”·-·源境修士的生命力十分强悍,至少从外表看来,第二天天亮时峸鸿剑君的身上就已经不见受过伤的痕迹了。
岐南和峸鸿商量了一下,决定为了安全,就先在他的秘境中多养几天伤,等两个月后再出发去找他那个朋友送峸鸿回大荒··然后在之后三天里,峸鸿就一直跟着岐南,看他收割各种灵田里成熟的草药。
修士效率当然不是凡人能比的,即使岐南不像那些宗门一样有专门的杂役弟子帮忙照料采摘灵植,他也能用秘纹和傀儡来给自己搭手,真正需要他亲自采摘的不过只有寥寥几种高阶灵植罢了。
岐南把最后一堆采摘好的灵植塞入储物袋中,切断了这片灵田的秘纹运转,一转身看见正望着这边的峸鸿剑君,忍不住叹了口气··外伤一好,皇天剑门的大少爷又穿起了他的豪华四件套。
白色绣银纹的剑意法袍外罩薄如无物的银色纱衣,腰间环佩玲琅,头带浮雕银蛟纹发冠……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会儿被他秘境里的金乌之核一照,简直闪闪发光,差点让他以为看见了一只正在求偶的白孔雀。
哎,何必呢··这是他的私人地盘,整个秘境里会说话的都只有他们两个,剑君大人你穿得这么漂亮又有什么用··岐南拍了拍自己宽松的灰色外袍,向峸鸿走去:“觉得无聊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些话本来看”·峸鸿摇头:“不用。”
岐南于是没再说什么,继续做自己的事·他在离茅草屋不远处一片刻意留出的平整空地上停了下来,从储物袋中倒出来一堆小山一样高的出窍期灵植··这堆灵材没有分类摆放,所有都是混杂的堆在一起的,甚至就连品质等级都参差不齐。
峸鸿见他随手抓了一把灵药揉碎,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正常的炼丹师炼药他是见过的,但是那些修士要么是用丹火直接按照配方炼制,要么是认认真真开炉炼丹,还真没见过像岐南这样的。
昨天岐南处理络蓝邑也是如此,不过那只是单株灵药,没想到这人就连平时炼丹也是如此··岐南随口回答:“我在熟悉药- xing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这会儿的功夫,他手里那些灵药便已凝结成形了。
岐南随手抓了一把灵药颠了颠,笑道:“你看,像这样堆放在一起的灵药,会不可避免地多多少少沾染到其他灵药的能量——乍一看似乎不起眼,但是在炼丹时这些‘杂质’却有可能是致命的错误。”
“我想要在错误出现之前就习惯它们、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峸鸿剑君眼神专注地听他说完,应道:“很好的办法·”·岐南见他赞同,不由有些高兴。
他突然有点按耐不住,想与这人分享一下自己最近的作品:“你要不要来尝尝我炼制的补灵丹这是我的独门秘方,和别的炼丹师炼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峸鸿抿了下唇,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点笑意:“好。”
岐南丢下药材小山,兴冲冲带着峸鸿来到灵泉旁,拿出了一张木桌和一个两尺大的陶瓷盘子,往里边丢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圆形丹丸,又往峸鸿手里塞了个勺子··然后他施展法诀引了一道灵泉水往上边浇。
丹丸化开了··又膨胀起来了··最后渐渐凝固了··峸鸿剑君:“……”·他看着面前那占满了一整个盘子的不可名状之物,沉默了很久,神色一点点变得沉重。
“这是能给大乘期修士用的补灵丹,”岐南用眼神催促他赶紧尝尝,同时骄傲道,“我调整了好久配方,才达到的这种效果,吃起来和大闸蟹一模一样”·峸鸿神色凝固了半晌,看着岐南期待的目光,眼睛一闭,对那不可名状之物伸出了勺子。
“如何”·“……”·“你说话呀·”·“甚……好·”· · ·第5章 准备渡劫的第五天·岐南觉得他夸的好像有点勉强。
但只是过了半秒不到,峸鸿剑君就神色无比坚定、丝毫不容人质疑地再次说了一遍:“非常好·”·岐南:“……”·他被峸鸿剑君毫无破绽的严肃眼神说服了,扒了扒头发,笑道:“还是你有眼光。
我上次给某只老乌鸡尝,那家伙居然吃也不吃一口就嘲笑我说吃这个不如吃土·”·峸鸿听着他语气中的亲近瞬间警惕起来:“谁·”·“啊”岐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问那只乌鸡他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可信的朋友。
那家伙是个妖修,本体是只黑毛鸟来着·”·他一边说一边又往桌上放了点小零食:“你要是无聊了呢,这些可以吃着玩儿·”他说完眼角余光瞄到了自己的那间连窗都没有的茅草屋,再看看峸鸿这身行头,顿时有点尴尬,小声道:“要不我帮你另外搭一间屋子这个应该住的不太舒服。”
反正修士盖屋子方便的很,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峸鸿顿了几秒,有点疑惑:“为何会建茅屋·”·高阶修士以灵力为食,不需要睡觉如厕,屋房楼宇往往是作其他用途的。
而这茅屋草床,却明显有些年头了,岐南会一直留着它倒是有些奇怪··“这不是我建的,它原本是一个渔夫的柴房·”岐南不怎么在意地回答,“我年幼时曾住在这里,前些年路过时看见它居然还在,就搬回来当个纪念了。”
他说完看了峸鸿一眼,调侃:“就你之前躺的那张床,我小时候睡了十年呢·”·岐南只是随口一提,本打算一笔带过就好,却没想到峸鸿的反应倒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大。
从他说完刚刚那段话开始,峸鸿就开始生闷气,但是岐南问他,他又半天说不出原因··难道是嫌弃那张床他睡过·但这不应当啊·他的秘境里有张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肯定是他睡过的嘛。
岐南问了一会儿就懒得追问了,打算继续去熟悉药- xing -·刚转身,就听身后峸鸿终于开口了:“若能早些遇见你……”·岐南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
自出生起就高高在上、被无数人追捧的大少爷垂落着长长的睫羽,挡住了那双令人心折的灰眼睛,看着有些难过·岐南惊奇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惊讶道:“你原来是在替我难过吗”·峸鸿抬眼看他,不吭声。
岐南忍不住笑了:“那也行不通啊,剑君大人·你今年三百四十八岁,对吧我都三百九十九了,比你大五十一岁呢·我睡柴房那会儿,你都还没出生,”·当年皇天剑门门主喜得独子,昭告天下,大办宴席三天三夜。
岐南也曾去过大荒洲,听闻过这场盛宴,因此得知峸鸿的年岁并不稀奇··峸鸿安静了一会儿,问道:“你可愿入皇天剑门·”·岐南:“……啊”·峸鸿认真道:“皇天剑门虽是剑道为主,然亦有数位源境炼丹师坐镇。
你正准备渡劫,我可让他们与你交流心得·另外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源境法器,洞天福地也可任你挑·”·岐南缓缓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峸鸿继续说:“另外,皇天剑门有修筑心魔幻境,能帮修士提前察觉自己潜藏的心魔,这样在心魔劫降临时能更容易应对。
这原本是对核心弟子开放的,但若你随我去大荒洲,我可以直接让你使用·”·岐南抬手捂住了嘴巴··峸鸿又劝:“我上次见你,是在六十二年前。
不过一个甲子你便已经从出窍突破至大乘期,速度实在太快·我虽信你不会拿自己的根基胡闹,但最好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岐南乖巧听他说完,终于把自己捂着嘴巴的手松开了,难以置信地道:“一百七十八个字我的天啊你居然在一分钟内连续说了整整一百七十八个字”·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岐南:“你不会是把接下来半年的说话量都预支了吧,然后接下来我和你说话你都只能点头摇头这样”·峸鸿:“……入皇天剑门可好。”
岐南摸了摸鼻子:“别了吧·我散修当惯了,不想加入门派——总之谢谢你的好意·”·天,皇天剑门的少主居然亲自来邀请他,还被他拒绝了。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怕不是要被人围殴致死··峸鸿倒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甚至还说道:“无论如何,我随时可以为你引荐源境炼丹师·”·岐南动容了。
他十分感动地握住峸鸿的双手:“好兄弟义气等我突破源境,以后你在我这儿买丹药,我都给你最低价”·峸鸿张了张嘴:“……”·岐南一激动,把人扯入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峸鸿剑君僵住··岐南高兴地一揽他的肩膀:“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珍藏,一般都不卖的·现在就送给你当作见面礼吧”·峸鸿晕晕乎乎地被他拉着,一路穿过层层迷雾与禁制,来到了之前参观时未曾来过的区域。
只见在突破最后一层禁制的刹那,天光骤然开朗·潺潺流水从高逾百米的崖壁上侵泄而下,而期间有一株近千米长的藤蔓蜿蜒于崖壁上,通体透明,期间脉络中仿若鎏金。
它的叶片表面似附有金粉,而隐约可见几枚不足巴掌大的暗金色果实正藏在叶片的保护下··峸鸿看着这株植物,眼睛微微睁大··他当然认识它··天溪鎏金藤。
它是生长于流水边、陡崖之上的特殊灵植,它的果实被称为“活的金属”·它所生长的地方必须有极其充沛的流水,却又需要以大量金系天材地宝为肥料才能结果。
它是极为优秀的淬炼兵刃的材料,却因为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过高而难以栽种,想要获得它全看机缘·即使是以皇天剑门的底蕴,在三千年前上一株天溪鎏金藤枯死后,也再没能获得一株新的。
岐南笑道:“这东西是我偶然得到的,留着也没用太大用处,都快供养不起了·现在它归你啦·”·见峸鸿似乎想说什么,他当即又开口道:“嘘,别急着拒绝。
还记得我说的那只乌□□他的道侣也是个很有名的剑修——也因此,他对炼制剑器十分擅长·你可以试试看托他帮忙淬炼佩剑,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第6章 准备渡劫的第六天·离开秘境后驾驭飞舟穿越数十里山岭,妖兽遍布的荒野终于渐渐归于平静安稳··而直到抵达一片灵力稀薄、终日被云层遮蔽的峡谷,才能看见远处那倚仗天险修筑而起的城镇。
源界十二洲,拥有智慧的生灵并不少,人类却是其中最有优势的种族之一·与此同时,他们也是南天洲上唯一不需要拥有修为便有不俗创造力的族群··岐南在这座边缘小城停下飞舟,施了个隐匿踪迹的秘术,带着峸鸿进了城。
“商队从西域新进的首饰,各位小姐老爷看一看啊”·“咸肉馅饼,量大管饱路过的各位好汉看一看啊”·“糖葫芦三文钱一串……”·“老板,两串糖葫芦。”
“好嘞,客官您拿好·今早刚做的,包您满意”·岐南拿着两串包裹着金黄糖浆的山楂穿过衣着朴素的人流,将刚买的一串糖葫芦递给了端坐在一家简陋食肆破木餐桌边的峸鸿:“剑君大人,尝尝”·峸鸿迟疑着接过,在岐南的注视下咬了半颗,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去。
·岐南被他逗笑:“好吃吗”·峸鸿沉默不语··这位皇天剑宗的大少爷金贵又富有,这次出门时特意挑了件最低调的只有流云暗纹的黑衣换上。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腰背挺直地坐在这里时,还是显得分外格格不入··要不是这会儿他施展了法诀,周围人会下意识忽略掉他们俩,峸鸿估计是要引起骚乱了··岐南逗他:“剑君大人,说话呀。”
这位从小喝着琼浆玉液长大的大少爷,能喜欢吃这些凡人孩童的零嘴才有鬼了··峸鸿的薄唇抿紧,半晌后才憋出来一句:“尚可·”·岐南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屁股在峸鸿身旁坐下,半靠在被磨出了毛边的木桌上,一手支腮对他比划了一根食指:“这样,你把咬过的这颗吃完,剩下的我帮你吃掉,嗯”·峸鸿愣了一下,捏着那支糖葫芦半晌没有动作,藏在脸侧碎发后的耳朵却染上了一层薄红。
见他愣住,岐南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是不是不喜欢让别人吃你吃剩下的东西那我……”·峸鸿没等他说完就飞快咬掉了剩下半颗,然后把签子往岐南手里一塞。
岐南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摸了摸下巴也不说话了,咬掉一整颗糖葫芦半眯起眼看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年少时失恃失怙,在外流浪时常在好心人那讨些吃剩的饭食以维系生命,倒是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感觉了。
只是峸鸿这大少爷到底与他不一样,以后得注意些了··岐南呼出口气,低声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对某些小孩来说,糖葫芦可是奢侈品呢——也就每年生辰时才敢吃那么一次。”
峸鸿原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听到他的话却忽然低声开口:“你生辰在何时·”·岐南漫不经心回答:“记不得了,估摸着大概是在三百九十九年前的秋天吧。”
他自己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峸鸿却觉得无端压抑·他不想追问了,换了个话题:“你朋友在这·”·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啊了一声,摊了摊手:“不是,他住的地方灵气还挺浓郁的,是个凡人国度的皇城。
不过虽然离这里有几千里吧,但以灵舟的速度,要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见峸鸿剑君的目光越发疑惑,啧了一声继续解释:“我们在这里歇脚是为了给那只乌鸡买上门礼物。
我和你说,那只乌鸡可讨厌了,居然嫌弃我炼的丹水准太差入不了眼·”·顿了顿,他又幽幽道:“好啊,既然我的丹入不了眼,那送什么都一样吧,凡人的土特产和我的丹药也没差对不对”·峸鸿:“……”·岐南:“我们等会出城时就随便买个布偶好了,我看见……咦”·峸鸿疑惑。
岐南指了指街对面的暗巷,示意他看·峸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躲在- yin -影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这里··那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身上的衣服像是人用来装东西的麻袋戳了两个洞,裸露的四肢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纤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能被看得分明。
岐南冲她招了招手··小女孩显然有些害怕,见岐南冲自己招手反而向墙后面又缩了缩·只是这时小二将岐南先前点的素面端了上桌,小女孩远远看见那腾腾热气,终于没忍住,怯生生地靠了过来。
岐南见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出声问道:“小孩,你多久没吃饭了”·小女孩低着头,小声说:“一天半·”·对这样的小孩来说,一天半不吃东西就很要命了,要是超过两天……她说不定就再也醒不了了。
糖葫芦不顶饿,岐南笑了笑,将那碗素面推给了她··小女孩不敢置信,试探着向那碗素面伸出手,见岐南没有阻止,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麦的香气中,淡淡的甜味从舌尖扩散开来。
柔软和温暖的感觉充实了口腔,在这一瞬间仿佛一切苦难都远去了,只剩下了快乐与幸福··她吃着吃着,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掉了下来··岐南依旧微笑着看着她,冲她举起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好好努力,要活的比谁都久啊”·小女孩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
修士的灵识能够屏蔽常人的感知,直到小女孩吃完面跑远,都没有其他人察觉有个小乞丐在这里获得馈赠··旁边的峸鸿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凡人的食物对于修士而言,杂质太多、能量太少,根本没有什么吃的必要·而且修士的味觉异常敏锐,这种乡野凡人烹饪的食物在他们尝起来也绝对算不上什么享受。
岐南只是在回忆他那段旁人不可知的过往··岐南在桌上放了五枚铜板,起身招呼峸鸿:“走吧,我们去见那只乌鸡·”·峸鸿跟在他身后,看见他在出城的路上随手买了个脖子上有枚铃铛的布偶老虎,而后一起乘坐飞舟前往了岐南所说的皇城。
这座城池显而易见的远比他们之前去的那里繁华,屋房楼宇雕梁画栋,街面整洁干净,街边巷里也见不到什么衣衫褴褛的乞儿··神识随便一扫,甚至还能轻松发现十几个隐藏身份的低阶修士。
两人穿过闹市,来到了一片较为偏僻的居住区,最后在一家看起来极其朴素的普通一居室民房前停下··岐南抬头辨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没找错后就上前敲门。
几秒后,门开了··门后出现的是一名身量修长的年轻男人,黑发墨瞳,剑眉薄唇,一袭窄袖白袍上云纹缭绕,一头长发束于玉冠之中,端是俊美无双··然而当他微眯起狭长微挑的双眼向门外看来,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跪下的凛然邪气就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能拿出十八般酷刑让来者挫骨扬灰。
峸鸿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的佩剑,岐南也不受控制的僵硬了脊背,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个笑,举起手挥了挥:“嗨·”·黑瞳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峸鸿,脸上露出了个微笑:“岐南道友,好久不见。”
这人笑起来时邪气也不减半分,但岐南终于松了口气,拉过峸鸿放在剑柄上的手给他介绍:“逐光剑君,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峸鸿,他前几月刚突破到源境又出了点意外,你可得帮帮他。”
·男人侧过身让他们进去,同时应道:“没问题·”·岐南拽着还在状况外的峸鸿进了屋,有点疑惑地问道:“怎么没看到燕道友他不在吗”·男人抬手关上门没说话,然而当他转过身来时,岐南突然瞧见了他衣襟里慢悠悠探出来的、醒目无比的黑色鸟头。
岐南:“……”·黑鸟与他对视着,缓缓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嘲讽眼神·· · ·第7章 准备渡劫的第七天·那只黑鸟的个头不大,即使加上尾巴身长估摸着也就在一尺左右,然而由于逐光剑君穿着白衣,这么突兀的一团黑还是显得极其打眼。
岐南与那只黑毛鸟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足有半分钟,终于以逐光剑君一根手指把那鸟头按回自己衣襟里告终··岐南还隐约听见那只黑鸟在逐光剑君衣服里“啾”的叫了一声。
岐南:“……”·逐光剑君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声道:“请跟我来,我替诸位泡茶·”·岐南愣愣的目送他单手按住前襟走远,没一会儿屏风后传来一阵空间波动,一人一鸟的气息就消失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拉峸鸿的手,大怒:“靠峸鸿你看见没有太过分了”·峸鸿抿唇不语。
他与那两位修士不熟,不好多说什么··岐南继续:“那只老乌鸡居然敢嘲笑我没看见他”·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岐南:“我又不是那种会随意拿神识去偷窥其他修士里衣的登徒子,他躲在那种地方我能看见才有鬼了好吗”·峸鸿:·峸鸿忍不住道:“或许他并非此意。”
岐南一脸不悦:“他还能是什么意思”·峸鸿:“……”·峸鸿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他,他们可能来的不是时候,影响到那两位办事了。
岐南一撸袖子,气冲冲地绕过屏风向后门走去·这是一扇模样非常普通的木板门,但当他们靠近时,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却无声在木板上震荡开来··这是一道秘境入口。
看着岐南毫不犹豫地踏入那道秘境入口,峸鸿微一迟疑,还是抬步跟了上去··一般而言,除非修为相差极大,否则修士是不敢随便进入其他尚且活着的修士的秘境中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秘境中是不是存在着什么致命的危险。
但既然这两人是岐南的朋友,而且岐南已经进去了……·在短暂的空间扭曲后,眼前场景豁然一变,从皇城角落的平房变为了一条并不长的幽暗山洞,而岐南的身影正等在不远处。
见峸鸿也进来了,岐南便转身带着他继续向外走去··当离开山洞,眼前的场景终于豁然开朗··辽阔平原的边际仿佛远在千万里之外,而在那无比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闪动的粼粼波光。
这个秘境与外界的十二洲一样不见日月,只有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的光芒在远方闪烁··然而在这一片永恒的黑夜中,却有以亿万计的萤火汇聚为孔明灯,飘飘荡荡的化为一道耀眼长河自地面向高空流淌。
美,而且震撼··岐南没忍住轻啧了一声··那只老乌鸡又仗着自己是个源境的炼器大师,把自己的秘境结构修改过了·明明用的都是残缺的金乌之核作为阵基,怎么这家伙的秘境就这么精妙呢,一点都不像他那个一样东一块秘纹西一块阵基的。
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峸鸿浅灰色的瞳孔有一瞬间化为了璀璨的亮金色,随后他的面色微有些动容··——那些萤火与孔明灯,竟都是金乌之核··当然这不是说这里有上亿金乌之核,这种蕴含着天地大道的瑰宝拥有可怖的力量,本身便代表着“圆满”。
正所谓过犹不及,一片秘境、一片天地,真正能承受的也就只有一枚金乌之核的力量··而那些“萤火”,更类似于金乌之核的碎屑··岐南察觉他在打量那些孔明灯,小声解释道:“这秘境其实是与我那半枚金乌之核同出一源。
当初我与他联手探索一上古秘境,机缘巧合获得它——我拿走了比较小但完整的那部分,而那老乌鸡则选择了蕴含力量比较多,却碎裂的部分·”·普通的秘境或小世界难以承担出窍期以上修士的施展修为,所以一般的高阶修士要么是直接在源界修筑洞府,要么就得找金乌之核或其他珍贵材料来对秘境进行加固;而后者也相较安全许多。
是以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居住在自己的秘境中,就是高阶修士对“富有”最直观的印象··能将碎裂的金乌之核运用到这种地步……这家伙也是真的厉害了。
岐南摸着下巴盯着那些孔明灯的灯火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之前说过的事,偏头对身边的峸鸿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那天溪鎏金藤的果实你要不要交给这只老乌鸡处理”·峸鸿微微摇头。
他回去后可能会换一把剑,不能浪费岐南的心意··岐南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忽的卡住,目光死死盯着洞内一处,嘴角微抽··那里不知道何时竟立了只浑身乌黑的鸟儿,正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
岐南:“……”靠,这只乌鸡什么时候在这里的·黑鸟幽幽开口:“我都听见了,你小子居然叫本座老乌鸡·”·岐南生出了一点点心虚的感觉。
他顿了两秒,突然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呀,这不是燕南歌燕道友吗,你实在是太黑了,我方才都没发现呢”·黑鸟:“……你说谁黑呢。”
岐南盯着他黑得发亮的羽毛,用眼神示意他看看自己··黑鸟一阵无语,张开双翼从石柱上跃下,在半空中化为了人形··它本体不过一尺长,化为人形时却是长相颇为贵气英俊的高挑的男人。
这人有一双犹如宝石一般清澈的红棕色眸子,披散的长发与黑色长袍仿佛融为一体,却在金乌之核碎片的荧光照耀下泛出了些微紫意··看起来就像个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
燕南歌似笑非笑地瞥了岐南一眼,而后看向他身侧的峸鸿剑君,道:“我到是第一次见岐南带人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峸鸿。”
·燕南歌微微挑了挑眉:“皇天剑门的峸鸿剑君”·峸鸿轻轻应了一声:“嗯·”·燕南歌微笑道:“久仰。
在下道号‘南歌’,但已许久不用了,峸鸿道友你便称呼我的姓氏罢·”·说罢他也不停留,引两人从山洞外的小道上山:“走吧,茶凉了便不好喝了。”
秘境入口处所在的地方是目光所及之处唯一一座山·它极高,似已连通天穹,却因为秘境无云而能窥见顶端……·以及半山腰上的一个巨型白色毛球。
一抬头便看见那团白球的峸鸿陷入沉默··岐南也看见了那团,惊讶出声:“咦,云泽”·毛团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抖了抖,随即更上方歪出来一个白□□头,叼着自己的长尾巴眼巴巴地看向他。
眼神可怜无辜又委屈··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低声道:“踏虚·”·“最近它彻底觉醒了返祖血脉,现在的确是踏虚仙兽了。”
燕南歌也看了那白团子一眼,不甚在意道,“不过它平日里太懒,妖修法门修炼不过关,力量暴增后有点儿控制不住体型·我就把它丢到山下好好修习。”
除了一些特殊血脉拥有者,出窍期以上的修士一般都有化形的能力··无论是人化兽、兽化人还是同形态大小变幻……这些都可以通过秘术做到,而其中那些精通两种及以上形态变化的修士,就能被称为妖修。
反之,就算是再强悍的妖兽都不能称呼为“妖修”··说白了,妖修根本不是凡人话本中那样对异族的统称,而是和“剑修”、“符修”、“丹修”一样的修炼方向分类。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爬在半山腰上的白猫已经看清楚了下面的人,顿时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喵嗷——”·轰隆隆——·不远处的山体被声波震塌了,化为一片泥石流向山下滚落。
白猫:“……”·白猫自闭了,扭回头去继续扒在山腰上一动不动··岐南:“……燕南歌你好狠,居然还在这周围设了禁空秘纹。
万一它掉下来摔伤怎么办”·燕南歌冷静道:“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撞塌了我两间炼器室,我只是把它丢下去练习已经很好了·它自己非要往上爬,难道还能怪我”·岐南不忍心:“……还是把它抱下来吧。”
燕南歌拒绝:“才八百米的高度,它毛这么厚,摔下来也不会有事的·”·岐南不满:“云泽这么可爱乖巧又听话,你怎么能这么对它,太过分了”·燕南歌缓缓挑起眉,隐约觉得岐南的态度似乎有哪里不对。
果然,下一秒就听岐南继续道:“要不你把云泽嫁给我吧,我肯定会好好对它的·”·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峸鸿剑君闻声猛地转头看向岐南,眼神里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燕南歌沉默片刻,似笑非笑道:“没问题啊·不过云泽是我养子,你要娶它就得叫我爸爸·”·“……”岐南摸了摸鼻子,“当我没说。”
 · ·第8章 准备渡劫的第八天·上山的路一共也只有一条,沿着高耸的山盘旋向上,粗略看去足有几百圈··不过以高阶修士的手段,当然是不会真这么走上去的。
岐南只跟着燕南歌走了半圈,就见这只乌鸡拐了个弯,朝山壁上一道只能堪堪进人的裂缝中走去··嗡——·又是一阵空间波动,下一瞬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巅。
这空间法阵大喇喇的摆在那儿,明摆着是仗着那白毛团子控制不住体型进不了裂隙用不了呢··岐南由衷对燕南歌说道:“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后爸·”·燕南歌轻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后掀开了一间临湖而建竹楼的垂珠门帘。
屋内逐光剑君正侧对他们跪坐于方形矮几前,手上端着暗红色的茶壶,正将琥珀色的茶水均匀斟入杯中·淡淡的茶香在空中飘散开来,岐南嗅了嗅,笑道:“哎,这不是我上次给你们的沵月桂吗,你们拿它来制茶了”·逐光剑君抿唇微笑,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岐南落座,刚端起茶杯就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忘记将那个特意买的“见面礼”送出去了··失策,都怪这只老乌鸡居然躲在逐光剑君的衣襟里,害他分神了。
岐南暗道糟糕,这位逐光剑君- xing -格平和严肃,他在这人面前向来有些不自在,当着逐光剑君的面和他道侣斗嘴胡闹这种事他也做不太出来··虽然即使真做了这位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但对着那张邪乎的脸,他就是莫名发憷··不过这东西不送出去就是不甘心啊·岐南纠结了一会儿,偷偷觑了眼逐光剑君,终于趁他低头沏茶的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布偶往燕南歌怀里一塞,接着就若无其事地坐直,端起茶押了一口。
燕南歌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布偶,又半眯着眼看向岐南··岐南目不斜视,一口干掉了剩下的半杯茶··燕南歌:“呵·”·岐南瞪他。
刚给峸鸿倒完茶的逐光剑君早察觉到了他俩的小动作,眼神有些无奈,最终头也没回地起身去屋外拿东西,全当自己没看见··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岐南暗暗绷紧的脊背放松了点。
忽的就听燕南歌的传音在耳边响起:“啧啧,堂堂一位大乘期修士,送礼居然只送得起这么一只布偶,啧啧啧……”·岐南刚想传音回怼,却见逐光剑君又端着一盘做工精细的茶点回来了,到了嘴边的话卡了半秒,硬生生又转了弯: “我准备要渡劫了。”
方才重新落座的逐光剑君闻言眸色微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没开口··燕南歌则是唔了一声:“你难道想找我们帮你护法那可真不巧,我们已经打算搬去圣魔洲定居一段时间,现在没走只是在等着你上门交货,如果你要找我们护法的话,只能到时候去圣魔洲找我们了。”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又看向一旁沉默着的峸鸿:“不过既然还有这位峸鸿道友在……你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帮忙”·岐南听到“圣魔洲”这三个字就额角一抽:“不是,你要去哪儿那个修士自称魔法师、战斗时彼此对唱山歌的自闭大洲你不会是疯了吧”·燕南歌:“……那好歹也是十二洲中排名第二的大洲。
你怎么这么大怨气,还把他们特有的声幻之道叫成唱山歌……你去过那里”·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沉默片刻,深沉开口:“我元婴期时机缘巧合去圣魔洲居住过一段时间,结果被一群穿白袍的金毛傻逼指着头发硬说我是恶魔之子,追了我三年,非要用他们圣女的□□当成圣水净化我。”
短暂的安静后,燕南歌差点笑抽过去··岐南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这家伙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想要改变去圣魔洲的决定的意思··好吧,那他只能当作这家伙彻底失踪了。
源界十二洲彼此之间的距离无比遥远,加之还有来自于“源灵”的干扰,这就导致身处不同大洲的修士要通过传讯法宝或秘术联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曾有大能推算过,要制作出能突破两大洲不同源灵的干扰、达成跨洲联系的符咒,必须拥有巅峰源境以上的实力,另外还要精通符道或秘纹的运用——这样的修士整个修真界都不会超过十个。
即使有这样的大能愿意出手制作,但由于能承载这种等级秘纹的材料本身价格极度高昂,所以也不可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总之,修真界的现状就是跨洲即失联··至于去圣魔洲找这两人·不可能的,他宁可去混沌海流浪都绝对不会再去那里。
岐南从储物袋里摸出自己的记录玉简,严肃道:“别笑了,在你被圣水净化之前,赶紧先把准备渡劫的经验分享一下·”·那边燕南歌笑得根本顾不上来答话,逐光剑君倒是没笑,但他只是说:“抱歉,我们渡劫的情况有些特殊,恐怕帮不上你。”
岐南准备记录的动作一顿,表情有点懵地看了看他们··逐光剑君解释道:“我的心魔劫因为某些原因提前三年降临,等雷劫降临时,我已陷入梦魇无法挣脱。
燕先生替我抗下了雷劫,因此此后突破源境时天劫未降·”·正常修士渡劫时间不会超过十天,而由于心魔劫是会随时间不断叠加增强的,一般修士能撑个十天就已经很困难了。
像逐光剑君一样渡劫渡三年的,没死简直是个奇迹··岐南惊了··他已经懒得去纠结替别人抗雷劫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了,难以置信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三人:“为什么你们渡劫渡得一个比一个奇怪连着问了三个,三个都是意外状况……我只是想知道正常的大乘期修士在渡劫前会做什么啊”·“……”逐光剑君出声安慰,“正常渡劫应该不会很难,以你的水平,静心便好。”
岐南慢慢把记录玉简塞了回去,按住额角:“别说了,我现在有点慌·”·原来修士渡劫遇到意外的概率这么高的吗··这和他听说的不一样啊·岐南按住额头的手缓缓下移,最后双手捂住了脸:“算了,先别说这个了,让我冷静一会儿。”
他深吸口气,从另外一个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玉盒,推给燕南歌:“这是你上次说的特殊材料,你看看对不对·”·燕南歌接过玉盒,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后满意道:“很不错。
剩下的那笔灵石,你希望我直接给你,还是换成别的”·岐南说:“我想让你帮我炼制把武器·”·燕南歌闻言微挑起眉:“我以为上次替你炼制的那把就够你用到源境了。”
岐南啧了一声:“本来是不急的,但是你们要去圣魔洲了·”·“……行·有什么要求”·“这个等会儿我们去你的炼器室说。”
岐南暂时揭过了这一话题,转头看向身边的峸鸿,“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们送他去大荒洲·”·他挑着能说的讲了讲,燕南歌没怎么迟疑,应道:“可以。
最近半年圣魔洲离大荒洲的距离并不算太远,稍微绕点路送他也不是难事·”·“哎,那说定了啊,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岐南见他答应顿时轻松不少:“那等会儿我和你说说武器的要求,你赶紧把需要的材料报给我。
我记得这几天就有场鸿羽商会组织的拍卖会,要是缺少什么材料还能赶紧趁机补充一下·”·他说完抬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盏,平举向燕南歌:“来,提前敬你一杯,祝你一路走好”·“……”燕南歌眼神微妙地和他碰杯,有点怀疑他这句话别有深意。
岐南吨吨吨灌下一整杯茶水,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和峸鸿打了个招呼后便催着燕南歌去了他的炼器室·峸鸿从垂帘的缝隙中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许久后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刚刚岐南一直在和燕南歌两人说话,他插不上嘴,因此情绪有些低落,变得心不在焉··当峸鸿回过神时,才察觉留在房内的另一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峸鸿沉默着抬起眼,平静与他对视。
逐光剑君安静注视着他,深黑的眼中神色莫测,片刻后终于又微微弯起唇角展露出善意··他慢吞吞问道:“你喜欢岐南”·峸鸿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睫毛颤了颤,眼神下意识就向旁边偏移了一点。
逐光注视着他,深邃的眸子看起来笃定又神秘,好像什么都清楚·他建议道:“你可以早点告诉他·”·峸鸿:“……”·他回想起了上次被岐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带歪的场景。
而眼前这位逐光剑君,是有道侣的剑修··他下意识将本就坐得笔直的腰背挺得更直了一点,直视逐光剑君的眼睛试图向这位结契成功的剑修取经:“如何行事。”
逐光剑君毫无迟疑地坚定回答:“把人堵在墙角,问他愿不愿意当你道侣·”·峸鸿缓缓露出了怀疑的眼神··逐光剑君十分诚恳··峸鸿质疑:“可曾试过。”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逐光剑君肯定道:“我便是直接问的,燕先生答应我了·”·峸鸿有点怀疑人生··半晌后他微微蹙起眉:“万一失败。”
逐光剑君邪气凌然的脸上表情一本正经:“那就再问一次·”·峸鸿:“……”·这铁憨憨是认真的吗· · ·第9章 准备渡劫的第九天·岐南随燕南歌出了竹楼,走出不到百米就来到了一条地道前。
炼道修士一般都会兼修符阵秘纹之道·这只老乌鸡钻研炼器上千年,对空间秘纹的使用堪称出神入化,这山顶看着也就数千米直径,实际上却不知道有多少道空间秘纹折叠其中了。
岐南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紫色的幽光,观察这空中隐匿的秘纹,眼底闪过几分思索之色··燕南歌以神识关闭地道周围布置的防护机关,带着岐南下到了位于山体中心的炼器室。
这里的布置风格与山顶古朴雅致截然不同,大量非金非木的材质铺陈开来,无数精密的构建组成了极度严谨的特殊傀儡,显得无比冷硬··岐南屈指敲了敲炼器室银灰色的金属墙面,笑道:“无论看到多少次,都觉得你这间炼器室好生奇妙。”
燕南歌挑眉:“嗯”·岐南摇头没有继续说,抬手将一柄银色的长筒状物体拿了出来,轻轻放在炼器台的桌面上·这银色长筒长约四尺,一头开孔,比另一头稍窄,模样颇为古怪,而在没有开孔的那段刻有两个字——【戮神】。
“这磨损有些严重啊……你到底是怎么用它的”燕南歌蹙眉,伸手拿起戮神进一步探查起来,眉头越皱越深··岐南沉声道:“戮神戮神,你为它取这个名字,也许是期望拿着它的人能真的拥有杀死‘神灵’——也就是源境修士的力量吧。
可惜,它的威力还是差了些·”·这是燕南歌多年前的练手之作,因此他也不在意岐南说它威力差·他微微摇头:“机械流能拥有远超正常炼器流派的威力,却太过倚重炼器材料。
要制造真的能‘戮神’的枪械……难·”·岐南目光微闪··千年前,混沌海中一个被封印了漫长岁月的小世界被人借天地雷劫的伟力破开了封锁。
它似乎与其他千千万万的小世界、位面一般普通,唯一一点引人瞩目的地方只有在这个世界中藏着一个早已被认定为灭亡的、却苟延残喘传承至今的上古宗派“天珩剑宗”。
这个在上古时期十分强盛的宗派早已元气大伤,甚至都没有了回到十二洲立足的资本,只能在混沌海中随便寻觅了一个星球恢复元气··但也正是这个落魄的门派在“炼道”掀起了一场革新。
源界从不缺天骄与疯子,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人尝试过用大量零散的“器”组合起来,制作出更精妙强大远超自身境界的武器·然而这一流派多次萌芽,却又无一次真正发展起来。
原因无他,是因为这一流派的缺陷实在是太大了··不同“器”之间的秘纹同调难度过高、容易损毁、对材料本身承受力倚重过高、因为秘纹不闭合所以会受到源灵潮汐的严重干扰、灵力回路过长需要数倍的启动时间……·这一条条的缺陷直接将这一流派杀死在了萌芽状态。
直到天珩剑宗回归源界··他们所在的小世界被封印了漫长岁月,灵力稀缺、材料匮乏、灵力潮汐被阻断……重重巧合下,“机械流”也因此获得了最好的温床。
它最终在因为缺少灵力而无法修炼的凡人手中开花结果··“机械流”自此崛起··近千年来,修士从那些凡人的杰作中汲取灵感,以天珩剑宗为首,低阶修士中掀起了一阵机械流狂潮。
然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机械流的缺陷还是难以弥补,因此时至今日,这个流派还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没能对主流炼器师造成太大威胁··也因此,它并没有引起多少排斥。
而眼前这位燕南歌,却正是那极少数没有放弃钻研机械流的高阶修士··他是一位孤独而固执的先驱··“修好了,记得定期上油保养·”燕南歌将维修好的武器还给岐南,又递了一瓶油膏给他,“至于新武器……你的要求是什么”·岐南回过神,摸摸下巴道:“要坚固耐折腾不容易坏,最好在源境也能当主要武器用。
能做到吗”·燕南歌看了他两眼,说,“行·不过这种等级的机械流武器,就算是成本价,一般源境修士都拿不出来·你确定你有那么多钱”·岐南幽幽道:“虽然你嫌弃我的丹药没用,但是我卖给其他修士是能卖出很高价格的呢。”
燕南歌:“……”·燕南歌额角蹦起青筋,微笑:“你他妈端给我一盆散发着诡异臭味的黄棕色的粘稠半固体,谁能认出那是你炼制的丹药”·岐南不服:“那明明就是你自己描述的‘榴莲’口味是你自己说‘又臭又甜又黄不拉叽还黏糊糊的’你明明说那个是你老家的‘水果之王’”·燕南歌一口气没喘上来,噎住了:“你……”·他额角突突的跳,懒得和这个从没见过榴莲的家伙扯皮,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岐南被赶出来还挺生气,他觉得自己那丹药完全没问题,而且补灵丹那么明显的灵力波动燕南歌都感觉不到的吗·怎么想都是燕南歌的错啊·他正憋着气,刚走出了炼器室的空间隔绝法阵范围,忽的就被外面布满裂纹的天空吓了一跳。
“嘶啦——”·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一道明黄剑芒横空而过,空间裂隙又多了一道··岐南胆战心惊地凑近看了看,就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上正有两道虚影打得不可开交。
靠啊,他才进去半柱香时间都不到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又有一片空间被其中一人的剑芒撕裂,漆黑的空间裂隙蔓延开来,“咔”的一声又塌了一栋房。
岐南努力辨别了一下,发现那两个速度快到他看都看不清的虚影是峸鸿和逐光剑君··岐南有点慌,还十分心虚,毕竟峸鸿是他带来的··他在心里琢磨着等他们打完,自己是不是得赶紧帮人把秘境修好,但又觉得以自己的空间秘纹水平肯定修不好,于是更心虚了。
·憋气在心底埋怨了峸鸿几句,下意识伸手往腰间的储物袋摸去,最终却又停下了·岐南一咬牙,直接冲了出去传音呵道:“快停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秘境都要塌了啊”·两名剑修发现他靠近,瞬间收了剑势,立于空中齐齐看向他。
岐南见状刚松了口气,就听逐光剑君说:“无妨,燕先生的空间秘纹有自我修复能力·我们只是在论道,岐南你先离远些,免得误伤了你·”·峸鸿说:“嗯。”
岐南:“……”嗯你个头啊·岐南眼睁睁看着两名剑修退出了几千米,又在山顶外面的孔明灯中间打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转头瞧了眼躲在不远处竹屋后那只趁着禁空阵法被破,悄悄上了山的巨型白猫,又看了眼打得毁天灭地的两名源境剑修,深深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再叹气。
“……靠,峸鸿你给我等着·”· · ·第10章 准备渡劫的第十天·岐南蹲在山顶看那两人从白天打到黑夜,从近处打到远处又打回来,打到燕南歌都从炼器室里出来了还没打完。
“哟,这是怎么了啊·”·岐南斜眼看了看旁边·只见燕南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小腿悬空垂着,下方便是数万米高的陡崖··岐南闷声道:“我也不知道。
我出来时,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说是在论道·但我不明白,他们一个主修魂道、一个专修皇天剑道,又有什么道可论的”·燕南歌看了一会儿,忽的笑了起来:“论道无非是争个对错,这么算来,能论的可多了去了。
看样子他们也没用全力,不然半枚金乌之核还稳不住这秘境·我已好些年没见阿清这么有兴致了,真好·”·逐光剑君本名卫清,燕南歌私底下都是这么叫他的。
见他没有因为山顶房屋被破坏生气,岐南放松了些,终于能安心观赏那两人切磋了·逐光剑君成名已久,千年前便是名动四方的巅峰源境;而峸鸿也是号称同境界无敌的皇天剑门修士,虽刚突破不久,却也足够强悍了。
岐南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又看了半晌后终于放弃了想从中观摩学习的打算,从一旁的草皮里扯了把野草搓成药丸练手··峸鸿强行渡劫突破源境,目前根基不稳,若光靠自己不用其他东西辅助,估计是打不过逐光剑君的。
但换成峸鸿的父亲——皇天剑门的掌门“皇天剑君”——若与逐光动手,倒也不知道他们哪个更强一些··皇天剑君这个名号,向来是皇天剑门的掌门才能使用的,而现任的皇天剑门掌门是第六代“皇天剑君”。
他本名万俟伯阳,至今已经继位六千余年了··此人是十二洲公认的源境巅峰修士,是一位无敌的剑道源神··而逐光比较低调,千年来一直同燕南歌隐居于各方,倒是没有什么公开的战绩。
岐南正思索着,边上燕南歌忽然递给他一枚玉简:“你那东西,炼制材料还差这些·另外如果你短时间内凑不齐的话,我这里还有些库存,可以用比市价高两成的价格卖给你。”
岐南嘴角一抽:“好你个女干商,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了”·燕南歌笑:“嗯当然,其他人找我炼器,我都要收至少三倍的材料价呢。
这会儿才收你这么点儿,还不用另付炼器费,还不够讲义气吗”·岐南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燕南歌无所谓地任他看,想了想,突然问道:“说起来,你渡劫若需要人护法,何不找个道侣”·岐南随手把手里的药丸碾成粉往悬崖下边一洒,扒拉了一下头发笑道:“道侣哪儿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在源界的修士群体中,“道侣”是指“追寻大道途中的同行者”,结契后双方会彼此坦诚、守望、永不分离··他们可以是夫妻、可以是兄弟、可以是忘年交……婚姻与否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唯有道侣契约是一个修士能给出的最高承诺与信任。
也因此,没有任何一个高阶修士敢于随随便便与他人结为道侣··甚至可以说,超过九成的修士,一生都不会拥有道侣··岐南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不足一成的幸运儿。
他也想象不了自己会对什么人报以那样全心全意的信任与喜爱··不过说到这个,岐南忽的有些好奇了·他传音问燕南歌:“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和逐光是怎么结成道侣的”·燕南歌:“……别问,问就是一见钟情。”
岐南:·这种事情还能一见钟情你怕不是在逗我笑··他用狐疑的眼神盯了燕南歌半晌,最后也懒得追问了,把自己的炼丹炉拿出来继续练手。
而当他炼到第九十七炉丹药时,那两个剑修终于打出了个结果··不出所料,峸鸿因为根基不稳惜败于逐光剑君··岐南收起炼丹炉,对着重新降落在山顶的两人夸赞道:“你们好厉害,我都看不清你们的动作”·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逐光剑君笑而不语,别有深意地看了峸鸿一眼。
峸鸿:“……”·峸鸿看向岐南,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家伙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岐南思忖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峸鸿提前渡劫根基不稳的原因。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想要安慰一下这个年轻人,却听峸鸿先开口了:“你……”·岐南一顿,抬眼与他对视··峸鸿:“……”·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俊美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抿着唇停顿半晌,忽的又看了逐光剑君一眼。
逐光剑君与他对视片刻,默默转身走开,还顺道把看热闹的燕南歌也拉走了··这番- cao -作看得岐南莫名奇妙··这两个剑修搞什么呢·而这时,峸鸿深吸口气,终于开口了:“岐南。”
岐南疑惑地看着他:“嗯”·峸鸿生硬无比僵硬地一字一顿道:“你缺不缺道侣·”·岐南感觉有点奇怪,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问他这个问题。
他也没多想,笑着回答道:“缺啊,这世界上又有哪个单身修士不缺道侣呢·”·闻言,峸鸿更紧张了··询问的话卡在嗓子里许久,到了嘴边却又换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岐南顺着他的问题想了片刻,回答道:“大概是温柔又可爱的那种吧,能拉着我衣角冲我撒娇的就更好了·不过重点是一定要比我弱,最好是修为比我低一两个境界的,哎,这么想想其实云泽也不符合标准啊,它都已经是一只源境大猫咪了。”
峸鸿缓缓愣住··岐南这会儿还没能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变化,他说完还调侃道:“怎么,剑君大人是想从你的宗门里替我介绍一位道侣吗”·峸鸿:“……”·他也已经是源境修士了。
而在源界,源境就是修士的最高境界··虽然同为源境,彼此间的战力也可以相差极其悬殊,但,由于源境修士太少,所以大家根本没有往上继续细分··即使非要说有比“源境”高的境界的话,那也勉强有一个——那是用来形容公认最强源境修士的尊称——·源神。
比如他的父亲皇天剑君就是一位公认的源神··但问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源神在获封时也至少有五千岁··峸鸿剑君陷入自闭·· · ·第11章 准备渡劫的十一天·峸鸿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岐南只觉得他是从之前的交战中缓过劲来了,见他沉默,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调侃让他为难了·他打了个哈哈,主动岔开了话题:“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估计今天就得出发去拍卖场。
你状态不好,不如就留在这里调息吧”·闻言峸鸿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好半晌都没有吭声··岐南直到这会儿才隐约察觉到峸鸿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
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然而此时微微蹙着眉,薄唇抿紧,眼神看上去竟然有点儿委屈··等等,委屈·岐南瞪圆眼睛看着这位大少爷,一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一边又有点儿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愧疚。
搞什么啊他好像也没说什么,这家伙怎么就……还是他看错了·峸鸿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心脏刺痛得似乎被人捅了一刀。
他绷着脸,偏开脸不去看岐南··修士慕强,此为天- xing -·他本以为只要事事做到最好,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但为什么岐南会喜欢弱的·他不明白。
岐南瞧着峸鸿泛白的脸色,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大概好看的人总归是有特权的,而像峸鸿这样的,更是只要一个示弱的眼神就能让人对他心软··即使岐南很清楚,这个人其实远远比自己强大,他是皇天少主,是源神的独子,生来便拥有一切,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甚至如果不是那两次意外的巧遇,他们这一生都不该有交集··但是这一刻,岐南就是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莫非峸鸿还在为刚刚打输了难过不,明明刚刚和他说话时峸鸿还好好的……那是因为那个“道侣”的问题·峸鸿是因为不能给他介绍合适的道侣而不高兴吗好像也不太可能,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难不成是峸鸿发现他喜欢的类型和自己不符·但这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他们本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对朋友的要求又不是这个。
总不能是峸鸿喜欢他吧··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岐南实在是捉摸不透大少爷的心思,他放弃了,伸手把人的脸掰过来和自己对视,直接道:“对不起。”
峸鸿:“……”·岐南本着“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没关系反正道歉就对了”的经验,盯着峸鸿的眼睛认真道:“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抱歉,都是我的错。”
峸鸿:“……”·峸鸿藏在脸侧碎发后的耳尖一点点的泛红··岐南原本还在老老实实的哄人,忽的察觉手下的温度升高了一些。
他有点疑惑,手指无意识地在峸鸿的面颊上蹭了蹭,而后猛地察觉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妥·他定睛一看,瞬间发现峸鸿整张白皙的脸都红透了·岐南惊了。
靠啊苍天啊·他手上沾了什么东西吗这大少爷怎么就过敏了·岐南记起自己刚刚炼完丹,手上可能残留了什么奇怪丹药的药- xing -。
他自己曾经铭刻过防护符文,对绝大多数毒药都是免疫的,但峸鸿不是·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如果这人对他没有防备,是的确有可能中招的·岐南触电般缩回手,干笑着转身就走:“那什么,我去找燕南歌说一声,准备出发去买缺少的材料了,嗯,早点弄完也能早点送你回家。”
算了算了,溜了溜了··哄人这活就不是人能干的··峸鸿沉默着目送他远去·他的鼻端似乎还残留着岐南身上那带着微苦的草木清香,脸颊上的热度迟迟不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侧刚刚被岐南触碰过的地方,杵在原地愣了许久··忽的,他的唇边勾起一道微小的上扬弧度··没有关系··不符合岐南的择偶标准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岐南还没有找到道侣,他就还有机会··他绝不会放弃··而此时,另一边的岐南已经沿着气息找到了燕南歌所在的阁楼外·他这会儿有点懊恼,着急想要赶紧消失一段时间,就没仔细感应便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我准备要出发去买……”·话刚说到一半,就在看清楚门内场景的一刹那忽的卡住。
只见门内逐光剑君单手兜住一只没比巴掌大多少的黑色燕隼,将它肚皮朝上按在一张红木桌上·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拽着一枚眼熟的铃铛,正试图往黑鸟脖子上系。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门内的一人一鸟齐齐转头向他看来··岐南:“……”·岐南:·他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帮他们把门关严实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那铃铛,好像就是他送的那只老虎布偶脖子上的那个··这俩这些年就是这么用他送的礼物的吗·他一边收拾着凌乱的心情一边向入口处走去,同时心里暗忖,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糟心事有点多。
·走到半路,他又遇到了峸鸿··这位剑君这会儿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了,用那双漂亮清冷的灰眼睛注视着他,说:“我送你·”·岐南:“……好。”
但是这里到秘境门口又没有危险,有什么好送的··他在峸鸿的护送下越走越快,急匆匆的就出了秘境··没了峸鸿在身边,他终于没那么尴尬了,取出灵舟慢悠悠赶往数百里外的荒山中。
这里就是鸿羽商会举办拍卖会的秘境入口处··鸿羽商会是南天洲最负盛名的商会势力,虽比不得天宝门那样势力遍布源界的庞然大物,但也算在十二洲颇有名气了。
每隔一段时间,鸿羽商会都会向外公告,宣布拍卖会的举办时间和规格··而这次的拍卖会,是第二等,主要供给从出窍期到大乘期水准的材料与灵宝··岐南收起灵宝飞舟,深呼吸了一下平复心绪,而后取出一瓶药剂慢慢倾倒在面部和身上。
很快,他的肤色变成了微黑的古铜色,一圈浓密的大胡子出现在了他的腮侧,紧接着他的五官和气息也出现了微妙的改变,整个人变得憨厚又粗豪··岐南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随手扯散了自己的马尾,调整了一下神态,大步向着秘境入口处走去。
呼——·在穿过一层膜壁后,眼前的场景豁然改变··一座直径上千里的浮空岛高悬于万米之上,而下方则是一片凹陷的山谷,就好像是有人将地面铲起了一片将之托起。
下方山谷内无数修士聚集在他们私人的摊位周围相互交易,而空中亦有无数修士驾驭灵宝前往或离开浮空岛屿;此外还能看到不少身着黑色长袍的修士四处巡逻制止纠纷。
这里是鸿羽商会的秘境,从拍卖会开启前十天,到拍卖会结束后十天,一共会对外开放五十天之久·修士们能够在这里进行交易,但这里绝对禁止动武··违者将会受到鸿羽商会的驱逐乃至于通缉。
岐南的目光在周围扫过,忽然在某个人身上顿住了·他挑了挑眉,一闪身出现在那人身后,用力一拍他的肩:“好巧啊龙道友你也在这里”·被他拍肩的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的脸后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啊,好巧,哈哈,这不是濮阳道友吗,哈哈哈。”
岐南冲他露出憨厚的笑容:“龙道友,你不是说你明年的修炼资源又要凑不齐了吗怎么还有余钱来参加拍卖”·龙道友:“……”我求你闭嘴。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再次遇到这个憨批·丫的,想揍人·· · ·第12章 准备渡劫的十二天·龙道友嘴角抽搐半天,好半晌才压下突然被人揭老底的复杂情绪,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是没有余钱了,但是还能来卖东西。
我打算出手一件前些年获得的秘宝,这样就能凑齐明年用的资源了·”·岐南好奇问道:“什么秘宝”·龙道友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东西给他看:“是这个,濮阳道友你有没有兴趣”·那是一枚铭刻着数以万计微小秘纹的圆球,整体呈现黑色,而在边角处还有几个微小的损坏缺口。
岐南观察了一下,摸着下巴道:“这好像是个大乘期的阵法基石啊,不过有些破损,恐怕已经不能用了吧”·“能用的·”龙道友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他,“虽然威力下降了一些,只有正常的合体期巅峰的威能了……不过作为应急布阵也还是够用的。
而且这个原本基础很好,只要能修补好威力绝对不俗·”·他希望能把这个东西在集市上就卖掉,因为拍卖会是要抽成的,而鉴定也要钱·一般而言,抽成是大约拍卖成交价的两成,再扣除鉴定费……以他这件秘宝的价值,恐怕最终能拿到的钱会比在集市上私卖还少。
岐南摇头道:“我要这东西没用·”··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龙道友眸色暗了暗,叹着气将那枚圆球再次收起··“哎,说起来,”岐南突然开口,“你们上次哪儿去了怎么我回来时你们人都没了,居然连山都少了半座”·闻言龙道友面色僵了僵,干笑:“嗯,上次,嗯,有人突然出现把那个人带走了。
我们就、就干脆解散了·”·岐南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他:“是吗”·龙道友又干笑了两声:“是啊是啊·”·没有人能想到眼前这个他认为是老实二愣子的人就是当初把人铲走的那个人,更不会有人想到这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把锅甩回来。
所以龙道友一点也没起疑··岐南好像信了,点头若有所思道:“看来是被同伴带走了啊,太好了,他能够得救了·”·龙道友:“……”他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在两秒的沉默后,龙道友终于憋不住了,忍不住出声想让这个傻白甜清醒一点:“说不定就是有人见财起意想杀人夺宝呢·”·岐南愣了一下··这人,是在提醒他吗·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迟疑道:“是这样吗”·龙道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我可不想看见你哪天就傻不愣登的被人坑死了。
濮阳道友,你可长点心吧·”·“……”岐南笑了一下,“谢谢,你真是个好人·”·龙道友摆摆手,郁闷道:“我先去摆摊试试能不能把东西卖掉,濮阳道友我们有缘再见。”
岐南看着他转过身去,目送他走出了两步,突然又出声道:“龙道友,你缺修炼资源的话,要不要我先借你一点应应急”·龙道友愣了一下,有些惊喜,眼巴巴地回头望来:“啊,可以吗”顿了一下,他又迟疑问,“那我该怎么还你”·岐南摸了摸下巴,说:“嗯,你可以用大乘期准备渡劫的心得来和我换。”
龙道友张了张嘴,最后又沮丧了下来:“算了·我突破到大乘期还没有多久,离渡劫更是远的很,知道的也仅限于市面上公认的那些粗浅常识,没有什么能拿来和你换的。”
岐南又眨巴了下眼睛··这人,之前还想撺掇着大家一起宰掉峸鸿拿走他的储物袋,却没想到接触下来是这样的人·那他之前到底是被逼到什么穷苦境地了才会想去做那种不干净的事啊·他想了想,觉得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没必要做得太过,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祝你好运。”
这场拍卖会提前十天允许入场,而他算是来得比较晚的,在明天正午时拍卖会就正式开场了,届时所有有意参加拍卖的修士都将会前往浮空岛··而对于那些没能力参加拍卖会、只是借有鸿羽商会庇护的机会与其他修士交易的修士,他们也被允许在浮空岛下方的集市中进行私下买卖,也就是俗称的“摆摊”。
一般而言,那些确定有比较高价值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集市中,能在集市中找到的都是些普普通通或者价值难以确定的东西··想要像那些话本中一样,从集市上捡漏什么珍贵宝物从此一飞冲天·真实情况是,即使你真能淘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多半也是那种能要你命的“好东西”。
岐南将秘境的所有出入口位置确定了一遍,而后也上了浮空岛·这座秘境没有用金乌之核作为核心,修为超过出窍的修士若是全力施为,这个秘境很容易就会崩溃,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是禁止催动法宝的,灵舟当然也不行。
不过这其实也无甚大碍,毕竟修为超过元婴期的修士基本上都有御空飞行的能力··浮空岛从下方看起来便已有十足的压迫感,然而当真正靠近时,才能完全领会它到底有多么庞大。
——许多有生命生存的星球直径也不过万里,而这座浮空岛便已有千里直径··而在这片庞大的浮空岛上,却只有一栋建筑存在··那是一座极为巨大的塔型建筑,位于浮空岛的正中央。
它通体成白色,细密而似有若无的石纹深深沁入其中,却看不见一丝拼接的缝隙·上千道门分布在石塔上,越往上的门越是雕琢精致,且隐约透出的危险气息也越发明显。
直到最上端,第十二层,就只有一扇门了··这座“塔”,并不是拍卖会即将举办的场所··事实上,在踏上这片浮于空中的土地时,你就已经入场了。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修士,此时数以十万计的聚集在这座浮空岛上·他们或是聚拢在一起与相识的友人传音交谈;或是静静盘坐于虚空调息,等待拍卖开始;还有少数刚刚抵达浮空岛的修士正在白塔周围准备鉴定宝物。
岐南在登上岛屿之前就已经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宽松的帽檐垂落,挡住了他大半张早已做过掩饰的脸··这样的装扮在这里并不显得特殊,所以周围盘坐于虚空的十几名修士只是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岐南并没有四处打量,而是径直往那座白塔飞去··那里是修士门鉴定、寄卖自己想要在拍卖会上出售的物品的地方··当然,拍卖会有一定门槛,而鉴定也不是免费的,层数越往上的鉴定室费用越昂贵。
甚至最顶上的那间只对鸿羽商会的贵宾开放··随着靠近,岐南能看见不少形貌各异的修士从白塔周围进出·他们绝大多数都聚集在最底层,前往上层的寥寥无几。
“嘶——”·一条墨绿色巨蟒从第三层白塔的房间中游曳而出,颇为趾高气扬地撞开了周围几名修士,傲慢地盘起身开始等待··周围的修士都没有生气,反而纷纷用羡慕的目光偷偷看它。
这时它看见了正在往这边飞来的岐南,微微一扬下巴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他离白塔越来越近··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然后……·毫无停顿地径直进入了最顶层的贵宾专房。
巨蟒倏地愣住了··它不敢置信地瞪着那间顶层的鉴定室,许久不见刚刚飞进去的那人被丢出来,终于认清了事实··“嘶……”它有些难堪而尴尬地挪开视线,并恶狠狠瞪了周围几个还在盯着自己看的修士一眼,把他们吓得挪开了视线。
岐南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这一幕,他挂于腰间的令牌在他靠近的刹那发出了细微的共鸣波动,让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严密的屏蔽结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装饰颇为华丽的房间,而在房间正中央,一名白髯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调息。
察觉到结界的动静,他睁眼向岐南看来,温声开口询问:“这位客人,您想要鉴定什么”·岐南一挥袖,数十玉瓶便整齐出现于老者面前。
老者眉峰微动,看了他一眼,而后拿起一枚玉瓶,小心地打开盖子开始查验··“咦,这是……”·老者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下意识喃喃出声,片刻后神色变得极为恭敬,起身向岐南微微躬身,试探着问道:“请问您是”·岐南冲他笑了笑:“我只是来替那位跑腿的。”
老者闻言神色却越发恭敬了:“请您替我们向那位大人问好·这批丹药我们会按照老样子,着重宣传并放在最后一天压轴出场,抽成只收百分之五·”·岐南不置可否地随意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老者目送着他走到门边,忽然又出声问道:“阁下,请问那位大人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鸿羽说的”·岐南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老者期待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唔,的确有一句。”
老者的目光骤然一亮,神色有些迫切也有些紧张··“他说……”岐南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期待半年后与你们的再次合作。”
 · ·第13章 准备渡劫的十三天·岐南从鉴定室中出来时,收获了远比进去前多得多的关注··无数修士都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看着他,岐南却对这些或是敬畏或是羡慕的视线毫无反应,只是径直又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座浮空岛,打算在拍卖会开始前先去下方的集市打发时间。
他并不担心自己太过引人瞩目,在主动收敛了气息的情况下,其他人除非动用神识查探,否则是很难锁定另一个人的··至于随意用神识查探其他修士这种情况——事实上,一般脑子还算正常的修士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这不但非常无礼,还对窥探者本身也有不小的风险··岐南降落到地面巨大的凹坑边缘,沿着坡道随意在零散分布的摊位间走过··与以往一样,越是外围的摊位上物品越是廉价,而大乘期修士的摊位几乎全部都集中在最中心处,且总共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岐南远远的看到了龙道友正盘膝坐在大乘期修士与合体期修士之间的那片地区,半瞌着眼睛等待有人看上他那破损的阵法基石··岐南笑了笑,随意在外围出窍期修士的摊位间找了片空地抬手放了个两尺来高的红褐色朴素丹炉出来,靠坐在丹炉上,慢悠悠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把在路边拔的杂草开始鼓捣。
有修士注意到了被他坐着的丹炉,传音问道:“道友,你是炼丹师吗”·岐南瞥了他一眼,合拢的掌心张开,那些不知名的杂草已经被融合成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而且由丹火中融入的灵力使得它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气息甚至不输于一般的元婴期丹药。
那人了然,又追问道:“您出售的是什么丹药”·岐南慢悠悠地回答他:“定制丹药,材料充足就可以现场开炉,大乘期以下的丹药可以保证一次成功。”
那人只是个出窍期,听见他这话顿时被震了一下·这霸气的说辞,如果不是个高修为的大佬就肯定是个骗子了··岐南见那人没了动静,也不当回事儿,又拿出了一把草继续打发时间。
他本来也没想在这里开展什么生意,之所以来这里无非是浮空岛上布置了禁制不太好练习炼丹··“你这个骗子”·不远处突然响起的爆呵声吸引了周围一片修士们的注意。
“这根本不是行墨客炼制的丹药,甚至就连行墨流派的丹药都算不上”一名带着半脸青铜面具的修士指着一人摊位上摆放的丹药匣恼怒道。
摊主不为所动:“怎就不是行墨流派了,这可是行墨客的弟子亲自炼制的丹药·”·面具修士冷笑一声:“你糊弄谁呢,行墨客的道统广传天下,任何一个阅读过他手札的修士皆可以他的弟子自居。
且不问这源界如何,光是我南天洲,读过他所著道藏的修士便要以万亿计·”·摊主噎了一下,察觉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顿觉难堪:“你不愿意买,默默离开便好,何苦来坏我生意”·“我就是看不惯你连行墨流派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来扯着那位名号招摇撞骗的嘴脸”·“我如何不懂”摊主越发难堪,嘴硬道,“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丹药有哪里不对”·面具修士一指那些丹药,不屑道:“行墨流派的丹药前期准备工作繁重,但最终炼制出的成品效果稳定、温和、有很强的针对- xing -,往往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而你这丹药,药- xing -如此不稳定,且灵力波动异常暴烈——就算是放在一般丹药中也只能排在中下品质里了,哪儿来的脸说这是行墨流”·摊主哽了半天,一收摊位上的东西站起来转身就走:“有本事你别带面具啊,你也就敢这么遮遮掩掩的在这里大放厥词了,行墨客可是门派公敌,等出了秘境我看你还敢不敢说这些话”·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你你怎能如此不要脸”·……·岐南旁观了这么一出闹剧,没憋住笑出了声。
青铜面具正被那个不要脸的摊主气得跳脚,听见一片安静中居然有人发笑,顿时气呼呼地瞪了过来:“你笑什么”·岐南:“……”·岐南努力把笑憋了回去:“没……没什么。”
青铜面具瞪了这个大胡子一会儿,最后一边生闷气一边也走了··那摊主无耻归无耻,却还真没说错··行墨客此人——散修炼丹师和年轻修士崇拜他,身居高位的传统炼丹师敌视他;与他合作的鸿羽商会护着他,势力更大的天宝门暗中打压他。
无论是哪方面,他的支持者都处于弱势,如今只敢躲在暗中低调度日··若非身处鸿羽商会的秘境中,若非此处禁止打斗,若非已经对面貌做了伪装……·那位青铜面具先生也是绝不敢这么说话的。
而方才他会跳出来指责那个摊主,又何尝不是平时在外界憋狠了呢··岐南换了条腿做支撑,事不关己似的继续鼓捣他的杂草,炼完一枚随手丢进嘴里当糖豆吃,紧接着就又开始炼下一枚。
边上那位之前和他搭过话的出窍期见他这么瞎吃,已经看了他好几眼了·终于他没忍住,又悄悄传音:“道友,你……这炼的是什么丹药啊”·岐南沉思了一秒:“我也不知道,上一枚尝起来好像是什么类似于泻药之类的东西吧。”
出窍期惊了··卧槽,这什么狼灭,喂自己吃泻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就说话的功夫,岐南又炼好一枚往嘴里丢,而后脸皱成一团:“哈,好苦。”
出窍期的眼神逐渐惊悚··这是苦不苦的问题吗·不,这是会不会吃死人的问题啊·然而岐南并不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他又炼好一颗递给出窍期:“你要不要尝尝这颗我保证是甜的。”
出窍期:“……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岐南有点失望,又把丹药丢到了自己嘴里··出窍期:“……”·出窍期开始担心这人嗑药嗑上头当场暴毙。
岐南并不知道这位相邻摊位的小兄弟在想什么·他觉得这种低难度的炼丹有点无聊,但这种嘈杂的场合也不适合静下心来仔细钻研·于是在炼完第九百九十九枚丹药后,他又主动找上了那位出窍期小兄弟唠嗑。
这位出窍期看起来是位符修,在他面前有几百张符箓正在空中浮浮沉沉··“道友,你卖的是什么符箓啊”岐南传音问他··出窍期一愣,答道:“是一些防御符箓,也有几张是临时铭身符。
您要买吗”·“铭身符”岐南微微挑起眉,饶有兴致地道,“你还会这个,给我一张看看呗·”·那出窍期挠了挠头,袍子下伸出的尾巴尖儿拍了拍地面,犹豫了一下后挑了张最好的铭身符递给他。
这位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应该不会坑他区区一个出窍期的符箓吧·岐南接过符箓看几眼,隐约从那层层叠叠的复杂灵纹回路中看出了几分熟悉感。
这是一张增强皮肤坚韧程度的符箓,强度最多只有出窍中期,秘纹结构也算不上新奇精妙··岐南有些失望,但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燕南歌那样离经叛道且充满创造力的修士哪儿可能那么容易见到呢,他活了接近四百年,拢共也就遇到过这么一个。
·所谓铭身符,其实是在修士身体上以灵力回路以及秘纹组合铭刻出的一种用于加强体质的符箓,而这种符箓往往都是一次- xing -的,且维持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若要制作永久有效的铭身符文——那就必须让一位符箓大师亲手在你的身上植入秘纹··这种植入是有一定危险- xing -的,也必须使用相对应的药剂配合,而这就在岐南的业务范围内了。
由于与炼丹有一些共通处,岐南也自学过一些绘制符箓的知识··虽然水平算不得多么出众,却也比这位才出窍期的符修强多了··他收起符箓,问道:“多少钱,这张我买下了。”
出窍期眼神一亮,试探着道:“五十枚五转灵石,可以吗”·这个价格偏贵,但岐南懒得还价,随手摸出来一枚七转灵石掰了一半丢给他。
出窍期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半枚灵石,看着岐南的眼神越发敬畏了··源界公认的第一商会“天宝阁”制定了如今修真界的灵石规格,按照灵力的纯度与含量将之分为九转,每两转间基本认定价值相差十倍。
而五转便正好是对应出窍期修士使用,七转灵石则是大乘期修士的常备物资··能在身边带着七转灵石的,至少也得是合体期修士了··这位看来是真前辈啊。
岐南没在意这人想了些什么,事实上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张刚买的符箓上了··他在空中捕捉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微弱气息··岐南半眯起眼朝四周看去,却无法捕捉到那缕气息的来处,也分辨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过周围众人,当看见龙道友的摊位时,他的目光顿了一下·他看见龙道友正在向一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推销他的破损阵基··“前辈”·岐南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出声的出窍期:“嗯”·出窍期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需要别的符箓吗”·岐南摆了摆手。
被打断了这么一下,那缕熟悉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岐南扫视了周围一眼,也不甚在意,又自顾自拿出了一把草药继续练手··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而在另一边。
“大人,没有人察觉我身上的气息·除了鸿羽商会坐镇的那位,这里应该没有其他的源境修士·”·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接过下属恭敬归还的玉匣,被黑白笑脸面具遮挡住的表情看不分明,声音却透出了几分漫不经心:“南天洲在十二洲中存在时间最短,排名也最末,源境修士总共也就百位不到。
这场拍卖会的规格不过第二等,他们不来才正常·”·“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 ·第14章 准备渡劫的十四天·直到第二天中午拍卖会开始时,都没有人来找岐南要求炼制丹药。
而随着正午的临近,集市中的修士也减少了许多·岐南收拾好东西与众人一道回到浮空岛上,选择了一个离中心位置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开始默默等待··“当——”·沉闷悠远的钟声自白塔中响起,滚滚音浪如龙啸般扩散开来。
虽然并不见得有多响,却在传播出千里后仍旧未减弱分毫··呼——·音浪来到身前,掀起了岐南的几缕发丝,又如同与礁石相触的海浪般溅起了点点微光。
那些光点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片刻,最终慢慢汇聚成了一枚半透明的玉简,静静地漂浮在他的面前··这时,音浪已经传遍了整座浮空岛,开始逐渐消弭··而它所经过的每一位修士身前,都已经出现了一枚玉简。
岐南往玉简中探入一道神识,顿时一份记录了数十万珍奇宝物的名单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这次拍卖会中准备拍卖出售的东西··岐南一眼扫过,满意地发现他需要购买的那些材料这里基本上都有——缺少的那几样等级太高,他本来就没指望能在这种等级的拍卖会上买到,出发前就已经和燕南歌商量好出钱购买他的存货了。
很快他又看到了龙道友那阵基的影像,那东西被安排在了半个月后出售··“咦,这是……”·“天哪,是那位的……”·“我没看错吧……”·周围响起了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
岐南支着下巴往旁边扫了两眼,发现很多修士正在用传讯玉简和背后的势力联系·他翘了翘唇角,懒洋洋地收回目光,继续等待拍卖会开始··很快,一道缥缈的声音凭空响起。
“欢迎诸位道友前来参加鸿羽商会的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出窍巅峰的灵魂类法宝镇魂珠,详细资料可以在玉简中查看。
底价一百七十八枚五转灵石,一次加价不少于一枚五转灵石,诸位可以开始报价了·”·白塔顶端的虚空中浮现一个由金色光点组成的数字,随着众人的报价不断上升,最终定格在两百二十七枚五转灵石上停止不动。
“第一件拍品已成功出售,请出价的道友凭借玉简自行前往白塔中完成交易……”·“第二件拍品……”·与此同时,浮空岛最外围,一名带着黑白笑脸面具的男子正目光- yin -沉地死死盯着玉简名单的最后一行。
【第三十九万八千零二十四件拍品:丹药「五更天」·】·【物品说明:修为低于源境者服下此丹后可锁定服用者当前时间状态三天,非源境层次力量干涉不可破。
源境修士使用,起效时间缩短至两个时辰左右·无服用最低修为要求,无副作用·】·【炼制人:行墨客·】·下属战战兢兢地偷看着面具男子,终于在片刻的压抑氛围后,男子目光危险地看向了他,传音呵斥道:“为什么这场拍卖会中会出现行墨客”·下属咽了口唾沫,传音解释道:“大人,行墨客的行踪一向成谜,他的作品一向都是交给鸿羽商会处理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在拍卖会前传出过风声……”·面具男子咬牙暗骂了一句。
行墨客的名头太大了,而且这丹药的效果,堪称是救命神药·恐怕就算是源境修士都会被引来··而且这东西还该死的是拍卖会最后一天压轴出售……·他深吸了口气,传音吩咐道:“不能等了。
去,把那东西交给鸿羽,强调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卖出去·”·下属张了张嘴,迟疑道:“大人,万一行墨客在这里……”·“不可能。”
面具男子断然道,“行墨客被所有门派敌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抓住,必然十分谨慎·他不敢亲身犯险,最多是托自己的弟子或熟人送来·而为了方便掌控,这个人是源境的概率并不高。
而且我们昨天也已经试探过了,这里没有其他的源境修士·”·“……是·”·半刻钟后··“第五十七件……等等。”
缥缈的声音忽然一顿,继而拔高了一个度,“我们刚得到消息,一位道友刚刚将他的宝物交给了我们的鉴定师,并要求在今天日落前完成拍卖·他要出售的是——”·“金乌之核”·瞬间,浮空岛上一片哗然。
金乌之核·那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稀世瑰宝在以往,金乌之核从来就只会出现在面向大乘期、源境修士的第一等拍卖会上,而且也至少会提前半年宣传来给各方势力筹措资金·那些背景家底深厚的修士眼睛骤然亮起。
这金乌之核被出乎意料的紧急出售……这就意味着在场的人都来不及筹备太多资金·他们如果拼一把,不是没有机会将之低价收入囊中·人群中的岐南在错愕心动过后,眼睛微微眯起。
太奇怪了··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金乌之核这种稀世奇珍,怎么会有人愿意在南天洲出售,而且还是着急到要在今天就把金乌之核这种等级的宝物卖出去·要知道,鸿羽商会是在十二洲都有些门路的,如果将金乌之核交给他们运作,送到最强盛的大荒洲拍卖,那至少能卖出比在南天洲高五成的价格;如果还能再等一段时间,好好宣传哪怕半个月,甚至都有可能拍卖到比如今高出一倍以上的数字……·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下巴,动了动手指又强行克制住了,改去捏袖口。
那么合理的猜测就只有三个了,要么是这金乌之核的来历不干净,卖家是在担心有人得知消息后赶来;要么是卖家着急用钱等不了几个月;要么是卖家是个啥也不懂的急- xing -子,根本搞不清楚金乌之核的价值……·岐南想到这儿嘴角抽了一下,把后两个推测排除了。
怎么可能呢,鸿羽商会要抽成的,他们肯定会和卖家分析好利弊,宁可提前垫付一部分灵石给那人也不可能允许这东西就这么低价卖出去,那不是亏大发了么··所以这金乌之核肯定是有问题。
但这又怎么样呢··他垂眼看着那出现在第三千位的“金乌之核”,暗忖道··反正只要别被发现,买了也就买了,就算那东西的来历有问题也不会有事。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周围的许多修士又拿出传讯玉简开始联络背后的势力了··有了金乌之核这么个大杀器,在场的修士都有几分心不在焉,前三千件拍品的拍卖速度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几分。
终于,在两个半时辰后,第三千件拍品的模样被投- she -在了金色数字上方··“第三千件拍品,完整的金乌之核一枚经检测,这枚金乌之核成型于约十一万八千年前,力量有少许流失,但并没有曾经构筑过世界的痕迹。
底价十二万枚七转灵石或一万枚八转灵石,一次加价不少于一百枚八转灵石,诸位可以开始报价了·”·八转灵石,源境修士才会大量储存的灵石··这种高品质的灵石已经内蕴了一部分法则,因此天然产量极少,提炼起来也难度极高。
虽然公开说每转灵石之间的价值相差十倍……但事实上到了这个程度,越是高转的灵石价值就越高··鸿羽商会这是在暗示在场的修士:本次拍卖中,默认七转灵石与八转灵石之间的比例为12:1。
然而即使允许用低品质灵石来替代高品质灵石,这个价格也足以吓退大部分没有源境坐镇的宗门了··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那个数字出现了第一次跳动。
【两万枚八转灵石】·跟着又是第二次跳动··【三万枚八转灵石】·数字很快就达到了七万枚八转灵石之高,而后出现了第二次寂静··【六万五千枚八转灵石,加二十万七转灵石】·【七万枚八转灵石,加二十万七转灵石】·岐南支着下巴,一边把玩手中的玉简一边默默看着价格一路攀爬到“七万两千零六百八转灵石加三十二万四千七转灵石”这个一点也不整齐的数字上,然后停止了变化。
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容,指尖在玉简上轻叩了一下··下一秒,那金色的保价再次跳动了一下,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鸦雀无声的数字上··【十万枚八转灵石】·这个数字并没有比之前那个保价高很多,真要换算过来,其实也就加价了四百枚八转灵石罢了。
但是它是个整数,以八转灵石为单位的整数··因此这个数字也就拥有了另一层含义:我还有再次加价的能力,想继续竞争的人自己掂量掂量吧··于是这个数字没有再跳动了。
倒计时结束,那道缥缈的声音公布了这件稀世珍宝的归属··“第三千件拍品已成功出售,请出价的道友尽快凭借玉简前往白塔中完成交易·”· · ·第15章 准备渡劫的十五天·在一片寂静中,岐南悠然起身,在数十万目光的注视下向白塔飞去,随意找了个底层的门钻了进去。
看着他的修士目光变得有些疑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这人买下的金乌之核··而此时房间内的岐南已经出示了自己的玉简,很快那枚金乌之核就被送了过来··“果然是您啊。”
之前在白塔顶层见过的老者接过岐南递来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喟叹道:“您的运气真好·哎,要不是我们商会被诸多门派监察着,不能插手拍卖哄抬价格或- cao -控结果,我们还真想买下它然后去大荒洲转卖。”
岐南笑了笑没说话,当着他的面检查了一下金乌之核··玉匣中绘制着细密的封印秘纹,而在最中央,一枚亮金色的珠子正静静悬浮着·那珠子似乎是半透明的,隐约间可见翻腾的火焰在中心燃烧,而层层叠叠、繁复到让大乘期修士都无法辨清的秘纹布满了珠子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似乎只是隔着封印看了一眼,瞳孔就要被它灼烧成灰烬··这就是真正的、完整的金乌之核··岐南合上玉匣,冲老者点了点头,道:“东西没问题,我希望借用你们的传送阵离开秘境。”
“当然·”老者毫不意外,躬身将他带到白塔中心处,激活了那里铭刻着的随机传送空间法阵··这本来就是用来给那些拍下了珍贵物品,担心被追杀的修士使用的。
嗡……·短暂的空间波动后,岐南的身影消失不见··……·黑白笑脸面具的男人微眯起眼睛,传音道:“金乌之核离开秘境了,刚刚进去的人就是那个买家。
去查一下,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下属微微躬身,身影一点点消失不见··未过多久,黑衣人悄然回转·他传音恭敬道:“鸿羽有源界镇守,我不敢冒险入侵。
不过参与拍卖的修士中有人认识他·买走‘金乌之核’的修士叫做‘濮阳’,自称是个散修炼丹师,曾经和另外的散修一起探索过秘境·修为在大乘期,战斗水准在同境界中算是一般。
不清楚他买下金乌之核的钱是哪里来的·”·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可能就是行墨客派来送丹药的那个人。”
下属目光微闪··“行墨客太过孤僻独立,这个身份没有价值·”面具人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算了,杀掉后把金乌之核拿回来吧,当作回收资金了。”
“走·”·两人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悄然从浮空岛边缘处离开··另一边,岐南神色有点古怪地把玩着那个装着金乌之核的玉匣,- cao -控着经过了一定伪装的灵舟向自己的秘境飞去。
居然真的就这么到手了这也太容易了点吧··而且看着也不像是假货……·岐南有点狐疑··他活了快四百年,从来不相信那些话本里的传奇故事是真的,而实际上,除了在山洞里遇到他师父那次以外,他这辈子就真没有遇到过什么出格的奇遇了。
哦,还有当年凑巧救了峸鸿,从他那边坑了一批修炼资源来大概也算是奇遇吧··莫非真是时来运转了·就在这时,忽然一种非常微弱的、被窥视的感觉触动了他的灵觉,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是这枚金乌之核带来的麻烦找上门了·他翻手收起玉匣,起身来到飞舟甲板上,向后远眺··两道模糊的黑点正毫不掩饰地笔直向他这边追来。
岐南微微眯起眼睛··那个方向是拍卖会秘境的方向啊··但是怎么可能鸿羽商会不可能会出卖他,而且随机传送法阵几乎是不可能被锁定传送目的地的……还是这两个其实只是碰巧找到他这里的·岐南思考了一下,忽然调转前进方向,- cao -纵飞舟向着斜前方飞去。
果然,后面两个人也跟着换方向了··那就是冲着他来的··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那两人居然已经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岐南的脸色一沉,心知那两人的修为恐怕不低。
甚至很有可能是源境的修士··他们到底是怎么锁定自己的·岐南一边思索一边控制着飞舟数度变幻方向,试图甩脱那两人·可惜飞舟本就不够灵活,加上现在速度也比那两人慢一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越追越近。
终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丘陵上空,飞舟进入黑白面具修士的攻击范围··一道灰暗的剑光横跨数十里的空间,如闪电般猛然落在飞舟上·轰·飞舟不受控制的被砸飞出去,翻滚了几圈后勉强恢复平稳,然而甲板上铭刻的防御符文这一照面间便被湮灭了三成·岐南差点被这恐怖的震颤甩出飞舟,死死抓住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用压抑着恐惧和愤怒的声音传音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又一道剑芒眨眼而至,飞舟再度被掀飞数里。
面具男嗤笑一声,传音道:“为什么你难道猜不到吗·”·岐南勉强借着这一剑的推力拉远了一点点距离,怒道:“你难道不怕鸿羽追杀你吗违背拍卖场规矩的下场会如何你们难道不知道”·“规矩”面具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着再度挥剑,“别废话了,交出金乌之核,我到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嘭·飞舟彻底崩毁。
岐南狼狈地从飞舟上倒飞出去,从千米高空狠狠砸落到一座丘陵中,在地面留下一片环形的陨石坑·他翻身卸去劲力,几乎毫无停顿的再次腾空飞起,堪堪躲过了面具人劈来的第四剑。
猝不及防,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躲闪的方向上··是跟在面具人身后的那个家伙·黑衣人见他慌不择路竟然撞到自己面前,当即掐起法诀击向岐南的胸口,岐南躲闪不及,吐出一口血雾倒飞出去,又撞塌了另一座山丘。
这两人明明根本就没想要留活口·被冲击波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但这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什么·面具人轻松感知到了百米外那道逐渐衰败下去的气息,狞笑着再度抬起剑:“去死吧”·他抬起剑,灰色的灵力汇聚在剑锋上,准备彻底结果了这人的- xing -命。
然而这一道剑芒没能落下··就在面具人挥剑的前一刹那,一道耀眼的光冲破了烟尘的阻碍,在寂静中直直指向了那张黑白面具,而后去势丝毫不减,笔直地冲上了高空。
无数隐秘的暗红色秘纹在这道光的掩饰下蔓延开来,从击中了面具人的位置开始,迅速缠绕上了他的全身··面具人的所有动作骤然间陷入诡异的静止··悄无声息的,天空中那厚重的云层破开了一个大洞,让源灵那柔和的光轻盈落到大地上。
直到此时,烟尘才缓缓散去··岐南的身影出现在那漫天的沙土之中··他脸上的伪装已经在战斗中被破去了,那张满是大胡子的憨厚的面庞恢复了白净清俊。
此时这张脸上再不见分毫慌张恐惧,只是目光冷静地仰视着半空中那静止不动的人,唇边缓缓扯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岐南双手端起一杆约莫四尺长的古怪银色长筒,将那依旧冒着热气的一端对准了那空中已经失去了半个脑袋的面具人。
·扣下了扳机··嗡——·又是一道光柱,在寂静中将面具人的上半身悄然吞没·他的气息很快消散了··只是这短短一刹那,局势彻底反转,原本还极其嚣张压着岐南打的人就这么死了。
岐南在心底默数:“一·”·他偏头看向另一个黑衣人,手指再度覆上扳机:“二·”·那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动作越来越慢,见他转头看来,脸上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在战斗中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岐南半边眼睛,他歪了歪头撇开那些头发,口中吐出一团沾染着些许红色液体的透明薄膜·那些残余的红色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瞬间蒸发,变成一种类似于他之前吐出的血雾的状态。
嗤嗤……·红色液体在触碰到空气的刹那挥发成一片与血液极其相似雾气,周围的草木在触碰到那团“血雾”的刹那便枯朽成泥··“三……”·岐南的唇角裂开一抹恶劣弧度,收拢手指的同时在心底默念出了最后一句:“木、头、人”· · ·第16章 准备渡劫的十六天·一枚深紫色的圆珠从枪口脱离,在瞬间突破音障,在虚空中画出一条笔直的“线”,笔直地飞向了黑衣人。
好似有人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出了细细的一笔··那道墨迹顺着纸纹淡淡的晕染开了一点,却又很快停止了·然而当这道轨迹被阻碍,那枚圆珠便如同坠往池塘的墨点般散开,只发出了非常轻的“噗”的一声。
而它的威力似乎与外表看上去一样软弱无力,撞到黑衣人身上后连他的外衫都没能撕裂··这是理所应当的,即使是元婴期修士,只要全力施为,就有能力让自己的飞剑突破音障。
而黑衣人的修为早就已经达到大乘期巅峰了,如果还能被这么孱弱的冲击伤到,才是真的奇怪··见状原本已经绝望的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甚至克制不住的产生了一个侥幸的念头:难道这人之前的那两道攻击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而现在已经没办法施展了·如果是这样,那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活下来·黑衣人无法动弹,念头却转的飞快,努力催动灵力试图解除自己的僵直。
然而当他看见半里外那古怪大乘期修士的举动后,不安却再度压过了侥幸心理··只见那清俊青年微勾着唇角,正似笑非笑地远远看着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古怪的银色武器。
他为什么不继续攻击·黑衣人目光茫然,旋即,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片缥缈的紫黑色烟雾··而这,也是他此生看见的最后景象··岐南紧紧盯视着半里外那片被紫黑色烟雾笼罩的区域。
这团烟雾并不散开,只是围拢在一片很小的区域里,甚至还能隐约看清楚黑衣人的身形轮廓·它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从紫色加深到近似于黑,又在数秒后迅速减淡··当它彻底淡到与周围同色时,那黑衣人所立的地方只余下了几片残破的法宝碎片。
啪··法宝碎片中有一个储物袋破碎了,大量杂物从中散落而出,堆积成一座小山··岐南半眯眼睛观望片刻,先没管那堆杂物,转身向之前被他两枪解决的面具人那边走去。
这人修为颇高,从之前的剑芒威力来看,应该是已经渡劫成功的源境修士·之前他被这面具人压着打可不是装的,那是真的来不及反应··他停步在十米开外,垂眼审视那只剩半截的尸体。
尸体的伤口看起来很奇怪,没有任何血液,反而看上去是一种非常恶心的灰黑色粘稠胶质,就好像在一张人类的皮囊里塞满了未知物质一样··岐南蹙了蹙眉,摸出一枚紫黑色圆珠抛向那半截尸体。
嗤嗤……·足足半分钟,紫黑色烟雾才终于散去,而这次原地剩下的杂物与法宝碎片要比黑衣人那里更多··岐南半眯起眼睛,将戮神收入储物袋中。
戮神的威力算不得太大,若是正常使用,最多也就能威胁到大乘期巅峰的修士·攻击速度、距离、灵活度都是对它的制约··而为了弥补这些缺陷,他动用了其他手段进行辅助——无论是那能让敌人失去闪躲能力的血雾,还是填充在丹药中的“馅料”,都是他专门为那些可能出现的敌人准备的“大礼”。
岐南远远观望了片刻那些杂物,忽然眉头蹙起·他从其中看见了自己之前交给鸿羽商会那个用来装十万八转灵石的储物袋·他一挥袖袍将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储物袋摄取过来,里面的灵石还一个没少。
然而见状岐南的眉头却皱得更深··那金乌之核还真是这两人拿出来的··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要知道,修士们的圈子大多数时候和凡人也没多大区别。
一个个门派就是修士门的国度,他们圈定的门派地盘就是他们的疆土··他们遵守着默认的规则生活修行,如凡人遵守国家的法律;他们谨言慎行,如文人墨客爱惜羽翼;他们为了修炼资源四处奔波,如商贾之人谋求钱财……·也因此,任何一名正道修士都不会随意出手算计打杀其他修士。
这可是会被整个南天洲共同通缉的大罪··现实可不是那些话本故事,源界自万亿年前便已存在,而修真界也早就已经在这漫长的时光里磨合出了完善的规律··敢于违背它的修士都是疯子。
岐南活了近四百年,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靠劫杀其他修士过活的凶徒·但那些人往往都修为不高或混得不怎么样,可是这面具人都是源境修士了——整个南天洲的源境修士都不会超过百人,他再怎样也不可能落到打劫为生的地步。
太奇怪了··岐南抿紧嘴唇,暂时压住心底丛生的疑窦,从袖袍中取出一枚玉简··密密麻麻的上万条讯息从玉简中浮现,其中有两条记录:·【丹药「木头人」:可通过皮肤渗透,注入体内效果更佳。
药- xing -生效后承受者体内灵力固化,在短时间内失去所有行动能力··源境以下修为修士将在三息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未确认)··对源境修士需直接注入体内方可生效。
可搭配「躲猫猫」使用,隐藏药剂的特殊波动,伪装成血液降低敌人的戒心·】·【丹药「午夜鸮」:吞噬灵力时变为黑紫色附着于物品表面,可侵蚀源境层次的物品。
只对金丹期以上纯度的灵力产生反应,会将之同化,直至侵吞殆尽方休··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对源境以上力量可起效(未确认)··对金丹期以下无效。
需要被侵蚀对象失去抵抗能力,否则效果将大幅度削弱(未确认)·】·……·岐南将几条备注中的“未确认”划去,而后又再度看向了这被交手动静波及得一片狼藉的丘陵。
他将所有残留的东西收集起来一一查看,常试从中分辨出一些信息来··忽然,他眉心一跳,眼睛死死盯着从黑衣人储物袋里掉出来的一枚巴掌大的圆球··这个东西……·岐南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东西是个有些残破的阵基·而他很清楚的记得,就在昨天,那位还和他说着“我可不想看见你被人坑死了”的落魄修士还试图将它卖给他换修炼资源。
可是现在,它却不知为何竟出现在了黑衣人的储物袋里··岐南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想多··也许龙道友只是把这东西提前卖给了黑衣人呢··他垂眼沉默了片刻,拿出了一朵岐山月,轻轻放在圆球上。
浅蓝色的花瓣轻柔地在风中晃动,脆弱,却又美丽··岐山月,这是开在他故乡的花··它只盛开在险峻山脉的分支角落或断崖上,那里被高山遮蔽,没有狂风、没有暴雨、没有烈日曝晒,因而这种花也生的格外娇贵温柔。
他的母亲告诉他,这是象征着平安幸福的花··岐南将它们一同埋入深深的沙土中,又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杂物一并销毁掉了··他没能找出这两人的身份。
沉思片刻,他再次拿出了那枚刚刚到手的金乌之核··无论怎么想,都是这个东西比较可疑··但是他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并没能发现什么异常··岐南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只黑玉匣子,动作又顿了顿,然后才缓缓打开了它。
匣子中只有一片亮金色的羽毛,看似轻盈,却重逾万钧··这是金乌之羽,就是峸鸿之前送给他的那片··别看只是一片羽毛,貌似数量要比金乌之核不知道多出多少倍了,但实际上金乌这种万载难得一见的生灵通体环绕火焰,而这些火焰会在金乌死后直接焚烧它的肉身,直指只剩下一枚精华的内丹。
因此,金乌之羽的稀少程度甚至比金乌之核更甚,可谓千金难求··只是由于其真正价值比金乌之核小不少,所以金乌之羽的实际价格还是远低于金乌之核··但即便如此,它也曾被拍卖出大约一万八转灵石的天价。
当然,这种价格肯定不会是在南天洲这样的穷乡僻壤被拍卖出来的,而据他所知,那天价金乌之羽的买家正巧就是大荒洲的皇天剑门··岐南看着手里这根品相极其出色的金色翎羽,有点怀疑这就是那根天价羽毛。
啧,峸鸿这家伙真是财大气粗,几千上万八转灵石的东西说送就送·一般而言正常的大乘期修士,即使是有门派背景的那些,往往身家也就一千八转灵石左右··估计这大少爷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小钱”吧。
至于救命之恩什么的……这种事他有自知之明,其实也就随便说说的而已·以峸鸿那种身份,保命的护身法宝肯定特别多,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就算没有他出手相助也最多是更狼狈一点罢了,又哪儿算得上什么救命之恩呢。
他真没想到峸鸿竟然会觉得他是救命恩人··想到这里,岐南忍不住用指关节蹭了蹭鼻梁,轻轻啧了一声··这家伙……·上次这家伙给完报酬,他怕这家伙事后回过味来,赶紧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谁知道再遇到一次这家伙居然还是这副模样,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啊·不过上次是他穷,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收集修炼资源……现在既然已经渡过那段艰难的时光了,还是努力还回去一些吧。
虽然人家也不一定稀罕他这点东西··岐南收回思绪,为自己即将平白无故损失掉的金乌之羽肉痛了一秒,而后一狠心将金乌之羽用丹火点燃开始祭炼··他看不出金乌之核上的异常,但这可不意味着他就彻底没办法了。
随着灵力被催动到极致,繁复瑰丽的紫色秘纹逐渐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浮现,最初只是在瞳孔处微微泛紫,而后秘纹便从眼尾迅速晕开,最后遍布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让他看上去竟添了几分妖冶的魅力。
无色的火焰将金乌之羽包裹在内,而后慢慢的,那片羽毛被融化开来,一点点凝聚成一团不足芝麻大的暗金色溶液··岐南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让那团溶液转移到金乌之核上。
“噗·”·溶液落到了金乌之核上,在表层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渗透了进去··岐南松了口气,收回了无色的丹火··源界十二灵源都是有各自不同的特- xing -的,但万幸——和他推测的一样,由灵源孕育出的金乌却是最纯净的。
没有构架过世界的金乌之核,都拥有非常相似的本源··这也就意味着,即使是来自于不同的金乌,只要未曾构筑过世界,这金乌之羽与金乌之核便能够相融··在渗透入金乌之核后足足一刻钟,都没有任何动静产生。
不过在岐南几乎以为自己是判断错误浪费了一根金乌之羽时,金乌之核上突然出现了异常的波动,开始变得明暗不定··刺啦——·一声虚幻的撕裂声后,一道灰黑色的灵力忽然从金乌之核中溃散而出。
岐南目光一凝··果然这金乌之核被动了手脚··能在这种层次宝物上动手脚,还不被他发现……有这手段的修士恐怕至少也是老牌源境大能了。
岐南深吸口气,确认好金乌之核再没有异状了,将之收回储物袋,又拿出了一艘备用飞舟准备回自己的秘境一趟将这金乌之核丢进去··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埋着圆球阵基的地方,抿了下唇,- cao -控着飞舟远去。
那两个人,似乎背后还有什么神秘势力背景··现在虽然他已经用手段排除了部分危险,但不知道还有没有更隐秘的追踪手段残留·安全起见,只能先把这东西在秘境里放一放,到别处去躲一段时间。
正好峸鸿似乎有意邀请他去大荒洲……·岐南心情压抑地办完了这些事情,一时有些意兴阑珊··想想他需要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在拍卖会最后十天出现,于是他没回拍卖场,而是转道又去了燕南歌那个藏在凡人城池中的秘境。
这次他来的时候,那挂在半山腰的白色毛团已经不见了,上了山顶后他才看见有一只只到人小腿高的长毛白猫蹲在树下舔爪子,一根几乎有身体那么长的毛茸茸大尾巴正一下一下轻轻拍击着地面,看起来分外悠闲可爱。
尤其是,它在看见他的时候,还抬起头特别乖巧的“喵”了一声,冲他打招呼··岐南:“……”·岐南蠢蠢欲动想要撸猫以缓解自己郁闷的心情。
带他上来的逐光剑君看见这一幕,一贯冷硬邪气的面容上也不由露出了一抹柔色,低声道:“我记得它小时候有很长一段的变声期,那时候的叫声特别有意思,简直像只小老虎似的。”
岐南想象了一下,被萌到了··他悄咪咪问逐光剑君:“我可以给它梳毛吗”·逐光剑君点了下头,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把精致的紫檀木梳子想要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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