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食博主进入灵异世界[娱乐圈]+番外 by _吾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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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食博主进入灵异世界[娱乐圈]+番外 by _吾涯(3)
·【我听到有人说话了】·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啊啊啊把镜头转过去啊】·“在呢在呢,”姜知味赶紧回到画面中,“那么炸鸡翅就完成了,我们看看奥尔良腌好了没有。”
他把保鲜膜打开,又将鸡翅全部滚了一圈:“看颜色应该还可以,现在上烤箱去烤·”·他将烤箱插电预热,并在取下的烤架上刷了一层油,将腌好的鸡翅一一摆放上去,又在烤盘上垫上一层锡纸。
等烤箱预热完毕,他迅速将烤架推入中层,把烤盘放在底下接鸡翅烤制时滴下来的油··随即他将烤制方式设置成上下管同时加热,温度200度,时间定在了15分钟。
开始烤制以后,镜头便重新切回- cao -作台这边,他光速削了两个土豆胡萝卜,再添上青椒,全部切成细丝,并把土豆丝放入水中清洗··洗到一半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手指一顿,转而拿起那块留下来的胡萝卜段,从刀架上抽了一把小刀,刀刃游走如飞,不过三两分钟,玫瑰花的轮廓已在胡萝卜上显露出来。
再将萝卜段放进水中轻轻一荡,多余的部分自动被水流带走,一朵栩栩如生的萝卜花便绽放开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没看清……怎么就变成花了】·【主播你一定是新东方毕业对不对】·【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雕花的技法似曾相识】·这时烤箱“叮”的一响,姜知味立刻转身,因此没有留意到最后那条弹幕。
他戴上手套从烤箱里取出烤架,将鸡翅全部翻了个面,并再刷一遍料,又用水调开一点蜂蜜,也刷在鸡翅表面,重新进烤箱再烤制15分钟··最后的这点时间里,之前切好的三丝也入锅炒制完成,用的是炸鸡翅剩下来的油。
烤箱再“叮”一声以后,他将所有的鸡翅盛盘,那朵萝卜花也没浪费,添在盘子里当了个装饰··【我觉得之前的鸡翅可能已经没有了……都没给个特写啊】·“放心,会有人给我留的。”
姜知味信心满满,拿牙叼着手机往外走,将最后两盘菜端上餐桌,果然看到一桌子鸡骨头,菜肴已所剩无几··【我看到了,主播的棉拖上面图案是个兔子】·【角度刁钻】·【显微镜女孩你们是魔鬼吗】·姜知味:“……”·这不能怪他,余子非买的。
季深及时凑上来,在一干鬼伸出魔爪前,拿小碗将鸡翅和菜拨出一些,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姜知味看到茶几上倒扣着一个盆,不禁愣了一下:“你不会真的一直在等我吧”·“那不然呢”季深把他按在沙发上,把扣着的盆拿走,“快吃吧,不然真的要凉了。”
四个小碗拼成花形,盛着四种不同的鸡翅——酱香鸡翅和可乐鸡翅颜色接近,不过一个是咸香口,一个甜口·炸鸡翅表皮金黄,刚刚出炉的奥尔良烤翅表面还泛着油光,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接下来镜头对准季深,开始了“吃播时间”··【妈妈我饿QAQ】·【忍不住了,刚刚外卖叫了炸鸡桶,同志们我先胖为敬】·季深先夹了一个酱香鸡翅——鸡翅已经被熬得软烂,几近脱骨,放在嘴里轻轻一抿便已骨肉分离,浓郁的酱香夹杂着一丝酒味,并不醉人,味蕾却早已沉醉其中。
他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将筷子伸向炸翅——放了这么久鸡翅已经完全不烫了,但表皮还保持着酥脆,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外酥里嫩··他又用反面蘸了一点孜然,将鸡翅全部放进嘴里,出来时就只剩下两根骨头,再配上素菜以及沙拉,就着米饭嚼碎,已经不单单是吃饭,更多的则是一种享受。
待所有东西都品尝一个遍,季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掐掉直播,而是嘴角微微一挑,夹起一个鸡翅放到了姜知味碗里··由于镜头并没有把姜知味涵盖在内,观众们只能看到季深的筷子探出屏幕,不过即便拍不着,也能很容易想到他把鸡翅夹给了谁。
姜知味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说:“唔……我够得着,你吃·”·【单身久了看什么都眉清目秀_(:з」∠)_】·【等等,我好像看的是美食直播怎么突然开始秀恩爱Σ( ° △°|||) ︴】·【这狗粮的味道居然……该死的甜美】· · ·第36章 13号居民楼·十分钟以后季深终于关掉直播, 抬头问:“阎雅, 你不是说有重大发现, 到底是什么”·“哦,”蹭饭蹭饱了的阎鬼差正用吃剩的鸡骨头投喂小鬼, “我拍了照片,你来看。”
季深继续扒拉饭,明显不愿起身:“发群里·”·几秒钟后, “见鬼”群里发来了一组照片··季深一手捧着碗, 一手拿起手机来看——照片拍的是一栋楼,像某个小区的单元楼,但奇怪的是这楼非常破旧,周围圈着的护栏都已经生锈了。
他没看出个所以然,奇怪地问:“这楼怎么了”·“没看出来吗”阎雅说,“第二张照片, 四层左边窗口,看看有什么”·季深皱起眉头,把那照片放大仔细寻找, 终于在她说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由于照片是在傍晚拍的, 加上逆光, 清晰度十分感人——这栋居民楼貌似已经被废弃了,没有灯光,应该是无人居住, 而且更可疑的是, 从三楼开始, 往上的楼层全都没有玻璃,只露着空荡荡的窗口。
那个黑影就在最左边的窗户那里,乍一看像有人倚在窗边,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所谓的“人影”其实是不规则的,只隐约能勾出个类似人的轮廓,没鼻子没眼,好像是团漆黑的雾。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这是拿我的手机拍的,”阎雅说,“你再看下一张,是我借了一个路人的手机,让她拍完传给我的·”·季深已经八成猜到那东西不是人,以为拿普通手机拍出来也就是拍不到黑影而已,谁成想手指向左一滑,调出下一张照片的时候登时愣了:“等等,这……楼呢”·照片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那栋诡异的居民楼,也就更无从谈起什么黑影。
“神奇吗”阎雅说,“当时帮我拍照的那个妹子身上正好带着根红外笔,我用那笔一照,发现红外光直接穿过了墙体,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那个妹子也说,她看不到那栋楼。”
季深眉头拧得更紧了··姜知味感觉这貌似跟自己这个“后勤人员”没什么关系,看了两眼便将手机放下了,“咔”地咬裂一根鸡骨头,吮了吮里面的骨髓。
“等会儿等会儿,不对啊这,”余子非突然开口,“季深,这照片拍的地方,跟车……跟你手机里存的那几张照片,不是同一个地点吗”·季深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手机里存的什么”·余子非冲姜知味那边挑了挑下巴。
这回季深明显懂了,立刻翻出那几张三年前在车祸现场拍的照片,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吧……哪里一样”·余子非说了句“费劲”,凑上来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划出某一张,将两个界面分屏视图,一上一下拼在了一起。
季深又打量比对半天,终于目光一凝··确实是同一个地方,但由于拍摄角度不同,所以很难发现——车祸现场的那一张对着马路,只在照片一角有护栏入镜。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两张照片里护栏的雕花是完全一样的,不过一个新一点,一个旧一点,而且这样的护栏并不常见,不是满大街都能“撞衫”的··余子非抱起胳膊:“之前我看你这照片的时候就觉得眼熟,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地方我去过,我追着那个‘东西’来到深城的时候,最先去的就是这里,并在这附近把它给跟丢了。
当时那楼还没那么破,我以为有人居住,没敢贸然接近·”·“我现在怀疑,这栋楼就是它的老巢,”阎雅也坐过来,本来还算宽敞的沙发顿时局促起来,“虽然我当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气息,可那黑影实在太可疑了,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再去侦查一下。”
余子非瞥她一眼:“你既然发现不对了,为什么不直接上去看一看”·“我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吗,”阎雅被他审视的目光一盯,顿时不乐意了,拉下脸来,“这活儿给的奖金又不高,不知道人家底细,我犯得着出生入死吗。
而且这种差事,我一个女孩子只身犯险,你们这些大男人干嘛吃的”·余子非“嘁”一声,伸手拨弄一下她腰间挂的牌子:“0233号啊,老前辈,说自己柔弱小女生,谁信啊”·阎雅:“……”·话到这里,姜知味就着最后一口米饭啃干净最后一个鸡翅,突然把筷子一撂,站起身来:“走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去哪儿”·“天黑了,抓那东西去啊,总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再行动吧”·几人面面相觑,莫名感觉有点脸疼。
姜知味说着就要去门口拿他的刀,被余子非一把拦了回来:“别别别,咱先消消食,饭后剧烈运动不好·”·他边说边疯狂朝旁边两位递眼色,阎雅“啊”了一声,急忙附和道:“余……子非说得没错,你先别急,咱们再商讨一下策略。”
姜知味心说这东西有什么好商讨策略的,两个小时以前黑影在那里,再不去的话,那东西指不定又跑了·他有点不耐烦地皱皱眉:“你们真的很奇怪,不想让我去,不就因为我在那附近出过车祸吗这有什么不能提的”·几人全都不吭声了,姜知味又说:“难道因为出过车祸就不开车了做饭时候被菜刀切过手,那就不做饭了”·余子非尴尬一笑,季深忙站出来打圆场,绕过茶几走到姜知味旁边,按住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坐下了:“他们也是好心——阎雅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得好好商量一下,那东西余子非抓了三年都没抓到,肯定是不好对付的,不能这么草率。”
姜知味这才悻悻然作罢··季深又把几张照片看过一遍,忽然说:“地府能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但是无法锁定位置,原因在于这个能量源一直在移动,而且时断时续。
我并不认为是它故意这么做的,试想,如果它真的能够隐匿自己的气息,为什么不干脆一直隐匿下去算了,要知道每露出一点破绽,就会给我们制造一点追踪到它的机会,除非它是吃饱了撑的。”
“所以……”·季深:“所以我的观点是它有一个‘避难所’,只要躲进去,能量波动就会从地府的监视下消失,类似于手机信号屏蔽器。
而且这种‘屏蔽’可能还有一定的延时,导致它离开避难所一段时间以后才会重新露出端倪,所以再次监测到时,它已经出现在了截然不同的位置·”·“似乎有些道理,”阎雅说,“那这个‘避难所’,不会就是那栋楼吧”·季深略一沉思:“能查清这栋楼的来源吗属于哪个小区,开发商是谁”·“等我一下。”
阎雅说着找余子非借了个电脑,搜索到一个普通人搜索不到的wifi,连上了地府内网··二十分钟以后,她给出了回应:“这楼曾经是一个名叫‘兴业小区’的13号楼,但是大概从五六年前开始,楼里的居民纷纷搬离,好像是说什么……这地方风水不好老人住进去要不了两年就去世,要么中风,要么癌症;年轻人住进去就开始事业下滑,一路下坡甚至失业;孩子住进去小感小冒不断,考试永远不及格,- xing -格也变得暴躁叛逆……嘶,总之邪乎得很。”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她把电脑旁边转向季深:“你看,这儿还有贴子呢·”·季深粗略浏览了一下,发现那个贴子是匿名发在一个论坛的,好像是深城本地的一个小众论坛。
一开始只是楼主在吐槽抱怨自己最近运气不好,后来吸引了几个“同病相怜”的人,最后聊着聊着,发现这些“倒霉蛋”居然全是兴业小区13号楼的居民。
贴子并不长,总共只有不到两百楼,很快就看完了·由于这些人描述的内容有些玄乎,大概给论坛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最终被版主进行了封贴沉贴处理··而最后一楼的发表时间是在2014年。
“后来呢”季深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后来又怎么样了”·阎雅:“他们全都搬走以后,13号楼就变成了一栋空楼,因为‘13’这个数字就不太吉利,又死了那么多老人,甚至还有没搬走的花圈在楼下放着,反正- yin -森森的。
小区居民更不敢靠近,租也租不出去,物业也没办法,这楼就逐渐废弃了·”·“那论坛还有一个贴子,不过被删了,我刚黑进去试着恢复了一下,发现还有后续。”
阎雅把电脑重新拿走,“这个楼主说,在13号废弃的一年多以后,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13号楼不见了,凭空消失,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几个人都一脸找不着北地看着她,季深目光忽目光一动,问说:“发贴时间在什么时候”·“被删掉的这个贴子吗我看看……2015年9月26日,23:58。”
这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巧了·阎雅没察觉出他的异常,将鼠标继续下滑:“虽然所有人都知道13号楼消失了,可谁也不敢提,好像提起它就会给自己带来厄运。
后来小区翻新,物业换人,就这么悄悄地把这事盖了过去,重新砌上围栏,不知道经过什么手续,反正把那块地划出去,不归他们管了·”·季深:“……”·真是会推卸责任。
“总之,现在没人能看得见那楼,也没人管,”阎雅说,“我感觉肯定跟那东西有关,具体怎么- cao -作就不得而知了·”·“一个普通人看不到,又能逃避地府监视的地方……”余子非兴奋地搓了搓手,“说实话,我心动了,这完全就是给鬼准备的绝佳避难所啊。”
两位鬼差同时看他一眼,示意他收起自己的想法··而姜知味不知由此联想到什么,眼神突然微妙起来:“既然没人监管,也没人能看到……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把楼拆了也完全没有问题”·※※※※※※※※※※※※※※※※※※※※·拆迁大队正在组建中……· · ·第37章 13号楼探险·众人:“……”·这想法貌似比余子非的还要危险。
“现在我们稍微来理一下时间线, ”季深说着抽出一张A4纸, 边写边说, “按照那个贴子的时间,13号楼最先出现异样是在五六年前, 事发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人们便全部搬离,他们离开后又过了一年,突然有一天这栋楼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而消失的那一天, 正好是知味出车祸的那一天, 看贴子楼主的描述,确切时间应该在晚上十点以后,那个时候车祸已经发生,车祸地点又离13号楼非常近,所以这二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余子非点点头··季深沉一口气,视线在众人身上切了一圈:“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因为以前觉得无关紧要——知味的旧手机丢在车祸现场了,没能找回来。”
姜知味“啊”一声:“什么叫……丢”·“就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就算在车里烧了, 也该留下痕迹才对, 但是什么都没有。”
季深说, “当时以为是被人捡走了,而且也没心情顾这些事……后来我帮你把手机号办了挂失,其他账号什么的, 也都找回来了·”·姜知味没吭声。
季深:“我不知道这跟手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但余子非之前跟我说, 那个东西最早出现在D站,就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他还以为知味是第一个受害者·”·阎雅接话说:“你的意思是……那个玩意不能凭空出现,它选择了D站,一定有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很可能跟那部丢失的手机有关。”
季深点点头··“这猜测也不无道理,”她叹了口气,“反正我觉得吧,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这么多巧合加起来,就……不那么像真的。”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都在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时间已悄然过了晚上十点半,季深看了眼表,又问:“余子非,你说你当年追着那东西来深城,又追丢的时候,大概是几点”·“这我怎么可能记得住,”余子非正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忽一转念,“你等会儿,马化腾家的漫游记录是两年对吧”·“……好像是,怎么了”·余子非朝他摆摆手,摆弄了好一会儿手机,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我就记得当时我给一朋友发过消息说我跟丢了——我给你看看,我发消息的时候是22:46,再往前一点……应该在十点半左右。”
·季深心说你记- xing -是真是够好的,忍不住好奇:“什么朋友”·“当然是鬼朋友,在别的地方认识的。”
余子非说,“不用打听了,三个月前她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你要想冲业绩,麻烦换个人动心思·”·季深:“……”·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他看上去像是需要地府那点可怜巴巴的年终奖的人吗·他没好气地怼了一眼姓余的:“我看差不多了,知味想的也对,我们不行动永远逮不到它。
这样吧,余子非你带上你的饿死鬼,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小饿死鬼刚嚼完鸡骨头,已经趴在余子非头顶睡起了觉,后者把那件黑斗篷一披,将小鬼揣进兜里:“走吧,我现形,省得某人说跟我说话要被当成神经病。”
季深:“……”·姜知味被他们商量计划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实际已经有点困了,打着哈欠在门口鞋架上抄起自己的刀,就听余子非说:“你……离我远点,要拔刀的话先告诉我一声,我先撤离三十米。”
姜知味:“……”·四人下了楼,登上余子非停在楼下的车,姜知味一上车就抽抽鼻子,皱眉问:“怎么一股萝卜味儿你买萝卜的时候用这辆车运的”·“是啊,不然四十斤你让我徒手提回来”余子非一脚油门,把车兔子似的踩了出去,蹦蹦跳跳开出小区。
姜知味被他颠得直要晕车,没忍住抄起刀,连着鞘顺主副驾之间的缝隙里往前捅,怼了一下余子非的腰:“你给我好好开·”·余子非浑身一哆嗦,立马就把身体板正了,两眼直视前方:“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从这里到目的地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天色已晚,路上也没什么车·路灯的灯光不断透过玻璃闪进车内,浮光掠影似的连成一排,像某种织就的细网,要从海水深处兜起什么回忆。
姜知味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后排的安全带挂在一边,偶尔反- she -出路灯的光,他看了看,总觉得像要想起点什么··这时候余子非突然一脚刹车,姜知味猝不及防,差点整个人嵌进前面的座椅里去,才手忙脚乱地扶住,就听对方“啧”一声:“什么时候修的路,前天我从这儿走还好好的呢。”
前面已经被“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拦死了,余子非愤怒地按了两下喇叭,还是只能调头绕远··这一绕,便绕上了姜知味当年开车走过的那条路。
三年过去,沿路的景致早已改头换面,和记忆中的不大相同了,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一点点从海面之下浮上来·越接近目的地,熟悉的感觉就越明显,好像只缺最后那一根丝线牵引,就能让一切深埋海面下的真相水落石出。
车最终停在路边,四人从车上下来,余子非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希望这个点交警已经下班了,我可不想吃违章停车的罚单——他们警察身上总有一点‘正气’,克我们鬼,每次去交警大队报道,他们好像都对我这斗篷很有意见。”
当然很有意见,因为一披上就不像好人··姜知味跟着接了句:“杀气也克你们,正气也克你们,阳光和火也克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克的”·余子非:“所以说我们都过得这么惨了,还有那些个鬼差来混水摸鱼,我容易吗我。”
季深和阎雅同时看他一眼,没接话··几人站在围栏外面张望了一下,季深微微眯起眼:“三年前我真的没见过这里还有一栋楼·”·“那是因为你来晚了,你要是来早一点,没准就能看到了。”
余子非凑到他身边,“有点意思,现在这楼四面都是围栏,我们怎么进去翻进去”·季深正要掏出一朵彼岸花,突然收到了一个路过行人异样的注视——现在人们普遍睡得晚,这个点还有人在走夜路,还是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较好。
于是他只好叹气说:“翻吧·”·余子非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腿行吗”·季深:“……”·这只鬼上辈子是不是憋死的·季深装作没看到姜知味疑问的眼神,本能地戏精上线,冲余子非冷笑一声:“是,没你年轻,毕竟你的年龄已经永远定格在死的时候了,我这老胳膊老腿,肯定翻不动。”
他说着直接上前,双手攥住生锈的护栏用力摇晃两下,觉得尚且结实,遂伸脚在底下的横杆上一踩,貌似潇洒地翻了过去··余子非低声咕哝:“也不怕卡裆。”
姜知味没从季深身上看出什么异常,便从围栏缝隙里把唐刀递给他,自己也效仿他的样子翻进去··余子非和阎雅紧随其后,阎雅打开一个手电筒,跟随他们悄悄接近了那栋神秘的13号楼。
这里已经不属于兴业小区的范围,与隔壁翻新重建又改名的小区貌似是两个世界,乌漆麻黑的一片,不仅没人,连流浪猫狗的影子也没有··四人顶着十一月的寒风站在单元楼前,姜知味搓了搓已经冻凉的手,问道:“几楼啊”·“谁知道,”余子非一耸肩,“黑影在四楼,咱们先上四楼看看呗。”
正在他们打算进去的时候,季深突然说:“等等·”·“……怎么了”·季深张望了两眼,随后要过阎雅的手电筒,往楼东边走去,另外三人不明所以地互相对视一眼,只好跟在他身后。
“这里……有个摄像头·”季深走到楼下,顺着墙往上照,果然看到在一二楼之间的位置有个摄像头,镜头被手电一打,反- she -出微弱的光。
余子非:“怎么装在这里等等,这线……居然是引进住户家里的”·“这是不是101啊”阎雅突然说,“我在那个贴子里看,101的住户说他们家一年之内遭了三次贼,还每次都从沿街的护栏翻进小区,他们气得不行,就在阳台外面装了个摄像头,终于把这贼给逮着了——是不是这里”·“没错,是101。”
季深伸手一指,“你们看这摄像头的方向……”·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几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又听他说:“如果摄像头开着的话,是不是正好能拍到车祸发生的画面”·“……你魔怔了吧”余子非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就算能拍到,这楼四年前就没人住了,你觉得可能还有电”·季深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切实际,不免失落,只好叹气说:“不管怎么样,先进去看看吧。”
他说着攥紧手电筒,率先进入单元楼··四人鱼贯而入——废弃已久的单元楼里灯早就不亮了,只能借着手电的光来照亮,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没有脚印一类的东西,似乎在他们之前没人进来过。
“真是奇怪,”余子非摸了摸墙,也摸下一手灰,“明明是个‘不存在’的楼,却能实实在在地碰到·”·几人在101门口站定,季深掏出一朵彼岸花,用“专业撬锁技术”撬开了老式防盗门,门开时积攒已久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呛得他们直咳嗽。
余子非捂着嘴:“这家人很有钱吗,家具居然都不搬走,这么有钱怎么还住这种挨着马路的房子不嫌吵”·阎雅:“不是,贴子里说,他们好像害怕家具也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搬去新家又把脏东西带过去,索- xing -一狠心,什么都不要了。”
季深打着手电,很快便沿阳台接进来的线路找到书房,发现了一台DVR··于是他想了想说:“阎雅,有办法暂时给这里供上电吗”·※※※※※※※※※※※※※※※※※※※※·DVR-硬盘录像机,监控录像可以存储在里面~· · ·第38章 遇险·“……你等下, ”阎雅说着掏出手机, “我试着联系一下地府。”
电话打是打出去了, 可并没有接通,只响起一个机械的女音:“对不起, 您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怎么会这样”阎雅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我打的可是地府总部座机, 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所以才说这个地方邪啊, ”余子非在屋子里张望了一圈,“我这个鬼都觉得这里- yin -森森的,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季深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直接上前把那台DVR拆了下来,稍微一抖,上面的灰便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拿回去看看吧, ”他说,“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这种老式的DVR,现在市面上都已经不用了, ”余子非拿指甲在上面敲了敲, “不过好像还是个名牌, 兴许质量过硬,没准插上电还能打开——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是不是”·季深没搭理他的风凉话, 突然伸手牵住他那黑斗篷一角, 十分坦然地擦了擦DVR上的灰, 并点评道:“好用。”
余子非:“……”·101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屋子三年没进过人,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霉味,待得时间久了,有点让人窒息··姜知味抱着刀守在门口,只感觉到不断有冷风顺着大开的单元门灌进来,对面102门口还耷拉着半张过年贴的对联,让小广告强行固定在墙上,经年累月颜色都褪没了,被风一吹便呼啦呼啦地响。
他举着手机当手电筒,用灯光顺着楼梯向上照,除了一片隐在灯光后的漆黑,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这里根本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还是说……那个东西还没有“回来”·这时候他听到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某位出外勤还坚持踩高跟鞋的女鬼差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有发现什么吗”·“没有,”姜知味悄悄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应该寻找一点刺激提提神,“你在这儿守着吧,我上去看看。”
阎雅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后勤部长”胆子还挺大,对方走出去好几步她才回过神,忙叫他一声,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翻出一根手电笔:“给你,比手电筒差了点,不过比手机强。”
姜知味说了句谢谢,打开手电笔,按着刀就上了楼梯·这手电笔估计也是地府制造,虽然小小一根,光倒是真的不弱,能照亮的范围比手机手电大多了··他尽量放轻脚步往上走,生怕惊扰到那个或许就在楼上的黑影,楼梯上厚厚的灰尘被他一踩一个脚印,徐徐向上延伸。
二楼跟一楼基本一样,防盗门禁闭,他没有季深的“开锁彼岸花”,也没法进去·他站在二楼平台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往上··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三楼的时候,突然感觉耳边扫过一阵- yin -风。
他本能一个转身,手里的刀“噌”地出鞘三分··唐刀出鞘的同时,正在一楼跟季深互怼的余子非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竟两腿一软,险些摔倒·他赶紧扶住手边一把电脑椅,只觉自己一只鬼要被硬生生吓活了。
季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你”·余子非艰难地管住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腿,嘴唇有点哆嗦:“你……还是去问问你家姜汁儿吧。”
季深顿时了然,眉头一皱,一把将DVR塞给对方,拿着手电筒就跑··余子非:“……”·DVR上残余的灰也跟余子非的斗篷来了个亲密接触,好好一件黑斗篷彻底成了抹布。
季深顺着姜知味留下的脚印往楼上找去,三阶一跨,眨眼已在二楼·二楼并没有人,脚印还在往上延伸,他冲上二三楼之间的平台,正要继续爬,突然听到一声大喝:“蹲下”·季深用千分之一秒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姜知味的”,又用千分之一秒做出反应,整个人抱头下蹲,就听“咻”一声,一点寒光一闪而至,倏地从头顶掠过,“铛”地钉进了他身后的墙里。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老旧的墙体顿时抖落下一大片墙皮,季深回头一看,只见墙上插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唐刀,刀尖深深钉着一团漆黑的影子··那影子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似乎没有个具体的形态,有点像那种半透明的“网红泥”,可又无法触摸,被刀钉住便失去生命一般,开始解体。
·姜知味从楼上跑下来,用力拔出唐刀,刀尖轻轻挥动两下,那团黑气便被搅散成了烟·他把季深从地上拉起来,沉声说:“在楼上·”·季深几乎被他拖着走,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我说不好,不过肯定不是善茬。”
经过三楼的时候季深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这两户人家的大门都已经不翼而飞,能一眼看到屋子里面去,手电光闪过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的装潢也全无,好像重新变回了毛坯房。
他余光不知扫到什么,眉头一跳:“屋里地上都是些什么东西”·“死猫死狗死耗子,都变干尸了,三楼貌似是‘餐厅’,那些干尸很像吃螃蟹的时候留下的螃蟹壳。”
季深:“……”·以后都不想再吃螃蟹了··两人一路冲上四楼,姜知味拿着刀在空中胡乱劈砍了几下,又切豆腐似的砍死了些什么东西。
他们最终站在同样没有门的402前,姜知味拿刀尖往里一指,朝季深递了个眼色··季深一点头,指尖冒出来一朵红色的彼岸花··姜知味率先提刀而入——402正是他们拍到黑影的那一家,此时室内挤满了浓郁的黑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手电筒也无法照透。
他的刀每往里递一分,被刀刃触碰到的黑气便消解一分,他借着这刀在前开路,硬是从黑气外挤到了黑气内··这团黑气没有形状,塞满了屋子,那便是屋子的形状。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个黑色的蚕茧包裹了,明明门窗大开,可这里的空气却非常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与外面那些零散的黑气不同,屋子里的这一团并没有表现出攻击- xing -,它像是一条刚刚吃饱的蛇,正在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姜知味拽住季深的手腕,也把他给拉了进来,后者刚一踏入,视线就被一样东西吸引走了··在漆黑一片之中,前方竟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季深目光一凝。
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402的客厅,在这间屋子的正中央,竟放着一部手机··手机是三年前的老款,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表面非常残破,像是被摔过,屏幕已经碎成了一片蛛网。
这部没有连充电器的手机就这么亮着,电量永远定格在了1%,碎裂的屏幕上隐约可见一个打开的软件界面··D站··两人对视一眼,姜知味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在那部曾经属于他的手机上轻轻戳了几下。
由于屏幕碎裂,触屏变得非常不灵敏,要点好几下才能勉强戳动·姜知味试着进入个人页面,发现显示的是“未登录”··苟延残喘的手机像是被强行续命,哪里都不好使,所有的按键都已失灵,不能返回、不能关机,也不能调整音量——不过调整不调整貌似也没什么意义,因为已经不响了。
他抬头看了眼季深,随后缓缓扣住那部手机,屏住呼吸,轻轻将它拿了起来··然而就在他拿起的瞬间,仿佛惊醒了蛰伏的巨兽,耳边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本来就没拿稳的手机登时滑脱,“啪”地砸在地上。
像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续运转了三年的手机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随后闪过关机界面,屏幕陷入一片漆黑··这一声尖鸣,彻底吵醒了盘踞在屋子里的黑影。
季深目光一沉,本能地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可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哪里还有什么身前身后··这一次的咆哮更加凄厉,好像一个即将饿死的乞丐被抢走了救命的馒头,竟带着悲痛欲绝的味道。
姜知味被这刺耳的声音撞得脑子里“嗡”一声,甚至觉得自己要就此变成聋子了··就在他被声音震得精神恍惚的一瞬间,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扫过,一下子将他绊倒在地。
他狼狈地摔在地板上,手腕又被什么一硌,握着的刀直接脱手而出·紧接着颈间一紧,黑气藤蔓似的缠住他的脖子,将他带离地面,吊在了空中··窒息感即刻传来,他伸手用力想将勒住自己的东西撕扯下去,可黑气能碰到他,他却碰不到黑气,指甲甚至将颈部脆弱的皮肤挠破了,依然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知味”季深登时被吓得魂差点飞走,就要过去救他,可那黑气好像能预判他的走位似的,一下子涌出大团,硬将他堵了回来,随即他便感觉手腕一疼,有东西缠上来,眼看着就要将他控制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底突然踩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唐刀,他几乎不假思索地飞起一脚踢在刀柄底端,将唐刀冲着姜知味的方向踢飞了出去··黑气被刀刃一触即散,唐刀摧枯拉朽般飞掠而出,贴着姜知味的脖子飞过,由于刀气太过凌厉,竟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姜知味立刻感觉颈间一松,整个人踉跄一步落在地上,顺势抬手握住钉进墙体的唐刀,借力站稳身形,努力倒了两口气,也顾不得喘匀,忙拔下刀劈向季深那边,逼退了缠在他身上的黑气。
经过这么一番打斗,他们连门口在哪也搞不清了,姜知味被折腾得手脚发软,刀势变得凌乱,显然撑不了太久··正在他们进退两难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找死吧你们”,紧接着余子非那件黑斗篷“呼”一下甩了进来:“给我过来”· · ·第39章 小鬼的威力·余子非把斗篷卷起来当绳子使, 将两人卷出去的同时, 又把之前蹭在斗篷上的灰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季深:“……”·姜知味被呛得咳嗽, 趴在楼梯间的拉杆上直喘气,而身后的黑气好像被彻底激怒了, 开始从屋子里涌出,向他们包裹过来。
余子非本能地远离那把锋利的唐刀,一把从兜里抓出小鬼, 照着黑气扔出, 还没睡醒的小鬼“叽”一声,眨眼被淹没在了黑气中··他又勉强招架两下,自觉不是黑气的对手,只好边退边冲季深大喊:“你不是鬼差吗你那牛逼哄哄的彼岸花呢”·“大招读条也需要时间啊”季深护着姜知味往楼下走,“快撤”·他们之前太低估了这东西的威力,此刻只像被猫撵的耗子一样, 非常狼狈地从四楼往下跑。
可他们刚跑下半层,最前面的姜知味突然脚步一停··余子非拿鬼火烤着追来的黑气,以后退的姿势撤离, 不知道前面的人居然停住不走了, 后背一下子撞上了季深的背。
他一边继续抵挡, 一边大声叫喊:“为什么不走了”·“走不了了,”姜知味把刀横在身前,“太多了·”·这栋楼好像已经被黑气占领, 上面的在往下压, 下面居然也有黑气在往上涌, 截断了他们的去路,甚至不断从墙体里渗透出来,顺着天花板往下淌,又从脚底冒出,试图锁住他们的脚踝。
姜知味弯腰砍了两下,暂时把“锁足”的黑气逼退:“现在怎么办”·季深把花瓣变成“暴雨梨花针”,在墙上钉死了一排,冲余子非喊道:“你不是说那只饿死鬼专门克它吗,为什么没动静”·余子非更恼火了:“它还没睡醒好不好谁让你们一言不合就跑,懂不懂团队协作吃饱了撑的给人家送人头”·大量的黑气从三楼室内涌出,这些黑气似乎比四楼的更加粘稠,几乎凝成实质,如果仔细看,甚至可以发现这些黑气似乎呈现出了具体的形状,有的像猫,有的像狗,还有的在空中窜来窜去,似乎是鸟。
“这些到底是什么”·不知谁问了这么一句,余子非听见了,立刻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功课它吃了什么,就会把吃到的能量化为己用,不然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大”·“我是问这些玩意还有自己的意识吗”·“有个屁,”余子非感觉自己的鬼火已经不够用了,指尖吭哧吭哧地吐了几下,居然没吐出火苗来,他偏头躲过一只试图啄他的“麻雀”,“打人不打脸懂不懂——死都死透了,还有什么意识,不过是那东西自己没有形态,就想复制别人的形态,你杀死了那个‘源’,其他的也就都死了,只不过我们现在找不到‘源’。”
“这样吗,”姜知味说着,手指在刀脊上轻轻拂过,“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着将手中唐刀一挥,凌厉的刀气顷刻一泻千里,切西瓜似的砍死了一大片。
这一段楼梯暂时被清理干净,他立刻向下跑去,季深和余子非紧随其后··三人借着一把刀又往下冲了一层,走到二楼半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跑了。
因为这次迎接他们的已经不是黑气,而是一滩粘稠的黑水,并且在迅速上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台阶··季深心头一跳:“阎雅呢”·“我让她先出去了,万一我们全军覆没,至少还能有个给地府报信的。”
余子非说着丢出最后一簇鬼火,“我没火了鬼差大哥,要不你给我咬一口,借我一点阳气”·“你做梦吧,”季深丝毫不想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把正在试图蹚那黑水的姜知味拦回来,夺过他手里的刀,照着楼梯间的小窗户砍了两下,将玻璃全部捣碎,“从这跳下去。”
“你他妈疯了”余子非终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二楼半,虽然摔不死,但摔骨折还是足够了,万一运气不好脑袋、脖子着地,那你就‘嘎嘣’了。
万一跳下去再被什么东西卡了裆,那你后半辈子的□□生活就没了”·季深额角蹦起一根青筋:“……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楼梯间的窗户有近一人高,小是小了点,但身材正常的成年男人还是可以钻过去的·季深蹲身将姜知味举起来,让他爬上窗口,低声说:“信我,跳。”
姜知味扭头看了他一眼,冲他一点头,没有丝毫地犹豫地一跃而下··余子非:“……喂”·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信任程度,居然让跳楼就跳楼·他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忙凑上前去,却并没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姜知味跳下去的一瞬间,楼外的地面上突然闪出刺眼的红光。
竟盛开了一片彼岸花海··余子非差点被那红光闪瞎,忙扭头看向季深,这才知道他所谓的“大招”到底指什么··在他们进入402之前,季深就已经开始“读条”了,那些彼岸花被他从地底深处招出来,因为一开始只是抽出绿色的- jing -,所以在黑夜里并不明显。
这会儿所有的花同时盛开,每一朵都足有脸盆大,粗壮的花- jing -韧- xing -极强,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充当了最好的缓冲材料··姜知味摔进花丛里,沾了一身花粉,害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但他也顾不上那许多,赶紧爬起来,朝楼上招了招手。
季深先把唐刀收回鞘里,放在窗台上,随后看向余子非:“你先”·不断上涨的黑水距离他们已仅剩几个台阶,余子非没好气地一脚踹开一团黑气:“我先毛,我是鬼,能飞下去的,你快点滚吧”·他说着蹲下身,季深也不含糊,一脚踩住他的背翻上窗台,抄起刀跳了下去。
这时候黑水已经彻底漫上来了,余子非非常嫌弃地“噫”一声,把之前当成武器抡了半天的斗篷重新披在身上,一下子蹿上窗台,非常潇洒地跃出··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外面月正中天,夜风扬起他的黑斗篷,又将冒兜掀开,让月光从他那头白毛上滚落,竟莫名勾勒出几分大片镜头的意境。
只可惜这帅气没能保持半秒,他突然惊恐地睁大眼:“快闪开”·季深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听见这破了音的一嗓子顿时从头凉到脚,几乎条件反- she -地就地一滚,便听自己刚刚躺过的位置“砰”一响,一个人……不,鬼,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
刚承受了一个人重量的彼岸花还没能抬起头,再让他这么一砸,彻底一命呜呼——断了··于是两个鬼差没事,余子非这只鬼成了摔得最惨的那一个··季深坐在旁边惊魂未定,心说还好躲得快,不然被砸断的就成自己了。
他捅了捅被摔得直哼哼的余子非:“你不是鬼吗,你不是会飞吗”·余子非抬起脸来:“跟你说了……披上斗篷我就跟人没什么两样,可能我没给地球引力充钱,牛顿的棺材板按住了。”
季深:“……”·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披斗篷呢·他只感觉这位余同学恐怕不是没给地球引力充钱,而是没给自己的智商续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粉,突然心头一惊。
他直接拽住余子非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DVR呢你没带出来”·余子非有气无力地朝旁边一指。
阎雅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怀里抱着一台DVR,居然已经看傻眼了,她指了指季深,又指了指铺天盖地的彼岸花:“你到底……是什么人”·季深并未回答,又若无其事地把余子非放下,将唐刀从花丛里刨出来递给姜知味,冲阎雅递了个“不该说的不要多说”的眼神。
正在这时,13号楼里突然传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地面开始轻轻颤抖,楼体已经全部笼罩在黑气中,黑气透过墙体不断向外蔓延,而红色的彼岸花以更快的速度生长,爬山虎一般顺着墙根往上爬,被黑气接触到便失去生机一样枯萎,不停地死,又不停地有更多花盛开,竟渐渐压过了黑气,逼着它们往回收缩。
而那只被留在402的小鬼好像终于醒了,只听一声巨响,楼顶升起一片烟尘——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破楼而出,足有几十米高,外形还保持着白团子的模样,眼睛却已变得血红。
“这……”阎雅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都是些什么你们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让地府查查你们,太危险了吧”·小鬼……不,大鬼居高临下地看着四处乱窜的黑气,突然张开嘴,一口啃了下去。
……这一口就啃没了一整层··四人齐刷刷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饿死鬼根本不在乎面前是什么,黑气还是钢筋混凝土在它看来都一样,只要能嚼得动,那就都是食物。
可怜的13号楼就这样被一口一口啃成了渣,砖块泥灰扑簌簌地往下掉,如果不是普通人看不见,这动静绝对能上明天头条热搜··黑气被彼岸花封在楼内,一丝也逃不出来,不出半小时,已全部沦为饿死鬼的食物。
几人眼睁睁看着一栋楼被夷为平地,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饿死鬼拿尾巴扫开那些彼岸花,发现没有能吃的了,又在原地徘徊片刻,突然抬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季深眼中被彼岸花海映出一片红色,看向那鬼的眼神透出些许惊恐:“你之前说……它疯起来什么都吃……”·余子非浑身一哆嗦:“快跑”·三人拔腿就跑,阎雅的高跟鞋终于在这种拖了后腿,她抱着DVR愤怒地在后面追:“活该你们找不到女朋友”·她刚喊完这话,只觉身边卷起一阵狂风,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发型,就看见那只饿死鬼从头顶飞掠而过,直朝着前面三人去了。
它速度惊人,余子非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一股大力推搡在地,小鬼对自己现在的体型完全没有ac数,扑到余子非身上,伸出舌头就对他一阵狂舔··余子非只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二维的,脸皮都要被它舔掉了。
小鬼舔了个尽兴,好像品尝完饭后甜点似的,突然“啾”一声,整只鬼像泄气的气球,身形急剧缩小,数秒间已缩回巴掌大,把自己搁进余子非掌心里,用力地蹭了蹭。
随即它嘴巴一张:“嗝儿·”· · ·第40章 事发当天的录像·余子非:“……”·好像哪里不对··小鬼把自己蜷成一小团, 舒服地哼哼两声, 随即趴着不动, 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余子非把它捏起来看了看,只见它肚子里隐约能看到一团灰黑色的东西, 他把小鬼重新揣回兜里,就听季深说:“你这宠物养得不错,这样了居然都没失控, 我觉得你可能有当驯兽师的潜质。”
余子非无话可说, 四人又回到13号楼跟前看了看,发现原本立着楼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坑,彼岸花还在疯狂地向坑里长,很快就要将它填满了··季深打了个响指,仿佛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海瞬间失去光泽,所有的花迅速枯败、倒伏, 最终化为粉末,被风一吹便彻底散了。
“吃得还真干净……”阎雅望着那个坑叹为观止,“这饿死鬼的等级能上地府S级通缉令了, 居然被人当个宠物养·”·余子非立刻跟她拉开距离:“别打它的主意, 不然这楼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阎雅急忙闭嘴··“所以, 现在这个坑怎么办”姜知味拿刀拄着地,倾身往洞里看,“那个东西死了, 这里的屏蔽应该也消失了吧这么深的坑肯定会吸引注意, 万一有人过来凑热闹, 不小心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说的也是,”阎雅想了想,“我叫几个同事过来善后吧。”
这一次电话成功拨通,她三言两语跟地府交代明白状况,也没提到那只小鬼的事·十分钟以后,他们和赶到的鬼差交接了工作,便重新上车回公寓楼那边。
等他们回到家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余子非虽然身体不累,但是心非常累··四人拖着脚步爬上二楼,阎雅的高跟鞋跺亮了楼道的灯,可不知是他们鬼气太重还是怎么,前两天才换的灯泡居然滋滋啦啦一阵响,“腾”一声跳灭了。
众人:“……”·灯泡灭掉的同时,突然响起一声猫叫··姜知味按亮手电笔,发现居然是那只每天都去店里做客的黑猫,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黑猫没有回答,用一双幽怨的猫眼看着他。
姜知味有些尴尬地缩回手,瞬间明白它为什么要跑过来——来吃饭的客人都喜欢摸一摸它,居然硬生生把它头顶的毛摸薄了一层,眼看着快要秃了··他不禁笑出声来,黑猫的表情顿时更哀怨了,趁着季深开门,一头钻进屋里。
客厅的吊灯不分来客是人还是动物,一视同仁地投下欢迎的光,黑猫蹿上鞋柜,卧下来舔自己的毛·余子非先在门口抖了抖已经彻底沦为抹布的斗篷,面无表情地盯着上面抖不下去的灰尘以及花粉,没有丝毫犹豫地丢进洗衣机。
季深没阻拦他大半夜的洗衣服,迫不及待地把DVR摆在茶几上,插好电并连接电脑·DVR果然还能用,很快就打开了,但由于是四五年前的老款,电脑竟然识别不出来。
·他摆弄了半天也没接好,阎雅终于看不过去:“我来吧·”·季深让出位置,坐到姜知味旁边,轻声问他说:“困了吗困了去睡吧。”
“困了,但还不想睡,”姜知味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橙子,用力在茶几上滚了滚,剥掉橙子皮,掰了一半给对方,“我觉得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但是好像还缺一点什么。”
季深只好一抿唇,没再继续催他睡觉··这时候余子非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我- cao -”,洗衣机的声音紧跟着停了,两分钟以后才再次响起,他双手捧着小鬼,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坏了坏了,我不小心把它一块给洗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小鬼浑身- shi -淋淋的,还沾着不少泡沫——被丢进洗衣机洗了五分钟,它居然没醒。
季深和姜知味不约而同地拿审视智障的眼神看向他,后者瞄一眼还在打呼噜的小鬼,好像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暴露智商,只好抽过两张餐巾纸,把它擦干净了··阎雅突然“啊”一声:“有了。”
季深忙凑过去看——可能因为搁置的时间太久,DVR已经不是那么好用了,在电脑上呈现出的画面很不稳定,隔一会儿就要闪烁两下·他定睛细看,发现当前显示的录制时间是“2015-09-31 21:00”。
他顿时心头一跳:“这里面保存了几天的监控”·阎雅:“你别急,我看一下·”·由于内存有限,DVR里储存的录像往往不能保留太久,如果没有及时导出,等内存用完,系统会自动用新的录像覆盖旧的录像。
这台DVR储存的录像明显是高清的——当然是四五年前的高清,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高清视频占的内存更大,假如一台DVR按普通画质保存能存留二十天的录像,那么按照高清可能只能存留一周左右。
所以想从数年的跨度中找到七天的录像,七天中正好涵盖事发当天,这几率无异于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101住户离开以后,监控又继续拍摄了一年多,但现在显示的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好像在一片前路渺茫之中又给了人一丝希望。
季深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翻江倒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到阎雅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画面稍稍定格之后,切换到了“2015-09-26”··“不是吧,”余子非绕到他们身后,撑着沙发背往前探头,“还真的碰上死耗子了”·随即阎雅又把时间切到了晚上八点多,车祸发生的前几分钟。
几个人眼也不眨地盯着看——由于DVR太过老旧,系统似乎出了什么故障,录像已经不能播放出声音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季深手心里竟出了一层薄汗。
2015-09-26 20:44:28·平静的画面中突然亮起一阵车灯的强光,灯光的位置偏高,应该是辆大车·紧接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迎面而来,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车祸已经发生了。
虽然余子非之前已经看过一遍,可换一个角度再重温,他竟还是浑身一顿:“这……这也太快了,什么都没看清……”·谁料他话还没有说完,画面突然剧烈一抖,随即黑了。
季深登时瞳孔收缩:“怎么回事”·阎雅似乎感觉到了紧绷的气氛,赶紧把录像往回倒,将车祸过程重演了一遍··姜知味走到余子非旁边,皱着眉目睹了自己出车祸的全过程,然而当画面进行到某一帧时,屏幕居然又黑了。
“好像是监控受到了什么干扰·”这次阎雅没有再后退,而是将进度往前拉,十分钟以后,再次有了影像··这个“干扰”似乎非常强,竟导致恢复后的画面变成了黑白的,足有一分多钟,才重新变回彩色。
这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人报了警,赶到的警察拉起警戒线,正拿灭火器试图扑灭车上燃起的火··而某位伤患已经被救护车拉走,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滩血。
阎雅将录像不断前进后退,发现确实是缺失了十分钟的影像,没办法找回来了,不过好在关键的镜头没少··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余子非看着他把录像调来调去,突然幽幽地说:“我好像明白是什么东西干扰监控了。”
几人纷纷看向他:“什么”·“你们知道‘血祭’吗”余子非又把自己切换成了中二模式,“在鬼界流传着一种说法,人类的血带有某种特殊的能量,如果在某种特定的时候献祭给鬼族,可能召唤出极为强大的恶鬼。”
“你该不会想说……是我的血把那个东西召唤出来了吧”姜知味嘴角一扯,“我冤啊·”·“我只是这么举例嘛,”余子非耸耸肩,“不过看贴子里说很早就出现了异样,所以我更倾向于是那栋楼本身就有问题,日积月累已经酝酿出了‘雏形’,最终被车祸现场洒出的血彻底激活——缺失的十分钟录像,就是它诞生之时产生的能量波动造成的影响。”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季深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都不是重点,它爱怎么诞生怎么诞生,反正它现在已经死了·我需要的是安全带确实被动过手脚的证据,只有拿到这个证据,我才能起诉杜禹帆。”
余子非只好摊摊手,表示“你们恩爱狗的注意力永远只在对方身上”··“单凭肉眼来看比较困难,”阎雅把画面截取放大,“要么这样,你等我几天,我把这段视频传给地府,让他们进行一下技术分析——地府的科技比人间先进多了,我觉得角度是完全可以看到事发时有没有系安全带的,只是清晰度的问题……那边应该可以鉴定出来。”
季深冲她点点头··“安全带……”姜知味喃喃自语,突然伸手用力掐住了自己的眉心··无数零散的片段在他脑子里闪,而这三个字像是最后那条穿针的线,将破碎的记忆连结、缝补,虽然偶尔会露出几个破绽般的线头,但好歹将其串成了连贯的一串。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眼睛却愈发亮起来··“我系了,”他看向季深,缓慢且清晰地说道,“一上车我就系了,而且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跟你说‘你每次都要提醒我一遍,安全出行的公益广告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所以我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他轻轻咬了咬牙,“但是……我上车的时候好像确实发现卡扣有点松,可我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是第一次开那辆车。”
 · ·第41章 真相·三年前··“嘀嘀嘀, 嘀嘀嘀……”·闹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姜知味迷迷糊糊睁开眼, 越过某人按掉了床头摆着的小闹钟,并顺势推他一把:“醒醒, 这都第几个闹铃了,今天没你的戏”·简随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一声,这才“垂死病中惊坐起”, 忙捞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八点零三了。
“坏了, ”他赶紧一骨碌滚下床,抄起衣服往身上套,“导演让八点半到,手机为什么没响”·“响了八百回,还不是让你给掐了。”
姜知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相当没有诚意地问,“还吃早饭吗要吃我去给你做·”·简随已经冲进卫生间:“来不及了,我去了随便对付一口”·姜知味随口回一声“好”, 又听着某人的叮铃咣啷迷糊了几分钟, 忽不知想起什么:“哎对了, 你今天……”·“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我有时间就回——走了”·“不是,你……”·房门“砰”一声被甩上, 姜知味拿被子蒙住头, 缩在里面瓮声瓮气地自言自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混到‘几点开拍要看我忙不忙’的层次啊……”·他自顾自地怨念了一会儿, 又睡上半个小时的回笼觉,终于还是没能睡沉,索- xing -准备起床。
他刚抓了抓滚乱的一头毛,就看见手机上消息提示灯在不停地闪,划开锁屏一看,发现有条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女干减简贱:【刚走得急拿错车钥匙了,我开你车走了,你要出去的话开我的车吧】·姜知味一挑眉,敲字回他:【车钥匙都能拿错,还有什么是错不了的,别改天让我发现你错上了别人的床】·他发完便把手机扔在一边——简随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忙了,没个俩仨小时恐怕没时间回他。
他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先起身把卧室的窗帘拉开,让阳光……不,今天是个- yin -天··看这架势还要下雨··于是他想了想,又给简随去了条消息:【你带伞了吗】·简随虽然显示“4G在线”,但人肯定不在手机前。
姜知味先去把自己打理干净,又把貌似沾了点什么痕迹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转上,随后溜去厨房,从冰箱掏出面包鸡蛋火腿肠,以及一罐酸奶··他把东西先拿出来缓着,同时拨了个电话出去:“您好,是卡罗烘焙坊吗我前两天在你们这儿预约……哦,我姓姜——对,下午能去是吧那我差不多三点到……好的好的。”
接电话的小姐姐声音格外甜,他美滋滋地挂了电话,开始给自己准备早饭··姓简的不在,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简直不要太开心··他给烘焙坊打电话,其实是预约下午过去给某人做蛋糕——这个小窝是他们租的,工具不太齐全,正常做饭是够了,想弄一点高级的东西就有些捉襟见肘。
倒也不是没钱买个大房子,主要简随工作原因,拍一个片就要换一个地方,跟兔子似的到处打洞不太现实,他要想跟着,就只能在拍摄地点附近租房子住··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虽然现在拍的这个片就在深城本地,他也不好整天带着简随回父母家,一来那货指不定几点回来,太晚的话影响他爸妈休息,二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有个夜生活啥的。
反正他现在无业游民一个,说搬去哪里住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两个人的窝虽然小,但是自在··姜知味点开手机上一个名叫“D站”的app,开始自己不太像正事的“正事”:“大家好,这里是‘我知天下味’,今天的精致生活从没什么逼格的早饭开始。”
作为一个靠直播为生的美食主播,他天天被人念叨“不务正业”,毕业仨月了还没找到工作……有什么办法,谁让他这个“不务正业”的都已经有房有车有男朋友了,那些“务正业”的还在“家里蹲”进修呢。
虽说房是租的、车是二手的,可男朋友确是货真价实的··他往锅里摊了俩鸡蛋,一个自己吃,另一个……还是自己吃··没有两个鸡蛋的早饭是不完美的,一个用来夹三明治,一个用来蘸番茄酱。
被简随开走的那辆车是他一个月前花三万块钱买的二手货,原价二十万,之所以这么便宜,倒不是因为太“二手”,全因为车主在买车之后没多久就彩票中了大奖,想换个更好的,一高兴就把以前的车低价转手了。
那车现在依然新得锃光瓦亮,而且似乎被原主人传染了一点“欧气”——姜知味开着那车去买菜,往往是一路绿灯,在菜市场经常遇到店家多给两棵,买回来的鸡蛋都开出了好几次双黄的。
就冲这点“锦鲤运”,那三万块钱就花得不冤··不过今天没能打出双黄蛋,姜知味往面包里夹上煎蛋、培根、火腿、生菜以及芝士片,一个自制三明治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然后他又觉得不满意,把三明治重新打开,往里淋了一勺老干妈··直播间的弹幕里刷过一串“……”··姜知味自娱自乐地享受完“中西合璧式三明治”,总算是解决掉“人生第一大难题”,看一眼时间,又紧接着迎来了“人生第二大难题”——中午吃什么。
简随不在虽然快乐,可是没人点餐,总感觉有点无从下铲·他左思右想,第三次给简随发去消息:【今天剧组的盒饭有什么菜】·他早饭吃得晚,也不急着吃第二顿,耐心等到十二点多,简随终于回消息了。
女干减简贱:【不存在的,早上是个意外】·女干减简贱:【没带伞,到现在都没下雨,应该不会下吧】·女干减简贱:【有不辣的麻辣香锅[图片]】·姜知味看着照片里那份没滋没味的麻辣香锅,只感觉他们剧组的待遇实在是太差了,忍不住一撇嘴:【明天我去给你送饭】·女干减简贱:【那你一定偷偷来,不然被他们看到,就没我的份了】·姜知味回了句“好”,忽然灵机一动,穿着睡衣拖鞋便直奔楼下小卖部,给自己买了一顿麻辣烫的食材。
相比麻辣香锅,他还是觉得吃麻辣烫更爽,尤其简随这个不吃辣的不在,他可以好好过一把瘾··让辣椒充分抚慰了一番躁动的味蕾,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姜知味心满意足地换了身衣服,勾起鞋柜上的车钥匙,溜溜哒哒地下了楼。
简随那辆车他还是第一次开,稍微熟悉了一下,便顺手扣上安全带·随即他微微皱了皱眉,拽住安全带轻轻扯动,卡扣那里“哗啦”两下,似乎有点松。
他本来想问问简随“你这车多久没保养了”,可一想反正他也不会回,还是放弃了询问的念头··今天是简随生日,不过那个货如果没人提就绝不主动过,而且近期拍摄进度貌似走到了重要剧情,忙得不可开交,想必早就忘了。
早上想跟他提一句,还被怼了回来··姜知味怀揣着一丝丝不满在烘焙坊做完蛋糕,实在没忍住在蛋糕上恶搞了几下·等他提着包装好的蛋糕从烘焙坊出来,天已经黑了。
空气变得格外潮- shi -,憋了一天的雨行将滴落,他往周围看了看,觉得不能在外面淋雨,便将蛋糕塞进后备箱,走进马路对面一家肯德基,边吃边等··拍摄什么时候结束总也没有个准点,姜知味这一等又是仨钟头,八点十分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给简随发了消息。
肯德基里的人来了又走,雨已经开始下了,他叼着一根早冷成可乐一样温度的薯条,颇为愤怒地发去一串感叹号:【下雨了还拍我都在肯德基等你仨钟头了,店员居然过来问我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马上结束了,】简随出乎意料地很快回,【为什么不回家你要过来吗】·姜知味心说废话,不过去我至于等你这么久:【快把我车还我,你这个破车我开不惯】·【明明你的车才是二手的,我还没说开不惯,】简随居然不甘示弱,【你来吧,等你过来我就结束了】·姜知味“嘁”一声,起身离开肯德基,上车往市郊开。
雨下得不大,但是丝丝缕缕的,总也不见停·他刚开出去没有多久,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话的除了简随没别人,他插上耳机,颇有点不耐烦:“大哥我开车呢,怎么,结束了”·“结束了,”简随说,“本来有人请吃饭,我给推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什么事,”姜知味把雨刷开到最慢,“我一会儿就到,见面再说。”
简随果然配合:“行,那你路上小心,路滑,慢点开,记得系安全带·”·“知道了知道了,”姜知味无奈叹气,“每次都要叮嘱,我是有间歇- xing -失忆症还是怎么的还是说——公益广告给了你多少钱”·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简随无话可说,只好说了句“那一会儿见”,便把电话挂了。
谁成想这“一会儿见”的地点,从片场变成了医院··姜知味最后的记忆终止于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他拼尽全力把方向盘打了出去,谁成想没有葬身于车轮底下,害他的确是一根中途脱开的安全带。
从撞开的后备箱中甩出的生日蛋糕还没等到人吃上一口,便已经碎得辨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上面用红色果酱写出的“生日快乐”,似乎跟现场的血相得益彰。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地府领过小木牌、登上地铁与季深相见的那一幕··一屋子鬼鸦雀无声,好像此情此景也找不出什么能说的话,余子非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姜知味忽然深吸一口气:“我……”·深埋已久的记忆终于被完整刨出,可这滋味似乎并不好受,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攥紧拳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简直让他们毛骨悚然,季深忙捉向他的手腕试图让他冷静一下,谁料这一抓竟抓了个空——他的手穿过了对方的手··当意志不坚定的时候,地府的“意识实化”就会失效。
季深蓦地起身:“知……”·“我图个什么啊,”姜知味几乎是惨淡地开了口,“我的追求很高吗不过是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陪,赚的钱够我月光、顺便能给父母一点就够了——我是谁拦路的绊脚石吗”·“他不是针对……”·“不是针对我,”姜知味不由自主地眼眶红了,“是针对你,只能怪我倒霉,偏要在那个时间,在那个地点开了那辆车……我真的好委屈啊。”
季深完全舌头打结,连句话也找不上来了,只慌乱地想要阻拦他:“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姜知味充耳不闻:“有什么意思害人没有成本是吧随随便便给车动个手脚,就能取走一条- xing -命,只要没有证据,他就永远逍遥法外,这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我不玩了,”姜知味第三次打断他,“我觉得一直睡下去也挺好,至少梦里我自在快活,没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看不见世态炎凉。
我们回见吧,简随,没我还能让你少点绯闻,还有那个什么九九八十一个生魂,反正也完不成,叫地府别在我身上浪费资源了,没用·”·“姜……”·“谢谢你替我照顾我爸妈,你回去跟他们说,他们儿子不争气,扔了吧,别要了,让他们认你做儿子算了。”
他最后的话一句比一句模糊,季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光点逸散,而无计可施··他像个木头似的戳在原地,好像已经跟僵硬的气氛融为一体··“这……这不对啊”余子非终于忍无可忍,暴躁地抓乱了自己一头白毛,“按正常人不应该是……报仇雪恨吗不看到那个人挫骨扬灰不罢休吗这到底……这他妈拿的什么剧本啊我也不想演了”·※※※※※※※※※※※※※※※※※※※※·姜知味:心累,不想玩了,这么个倒霉的老攻也不想要了,谁爱拿走谁拿走吧。
简随:……·(其实说的都是气话2333)· · ·第42章 回归·季深僵立了几分钟, 突然用力沉一口气,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余子非在一边看着, 发现他的手居然在抖。
他拨出去近半分钟才被人接起来,紧接着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凌晨三点半你到底让不让人睡……”·“知味回去了, ”季深低声说,“你现在在别墅吗”·程谦愣了一下:“当……当然在啊,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回来”·“电话里解释不清楚, 你先看好他,我马上过去。”
季深说完把电话一挂,抄起那把唐刀便往门口走··“不是,你等等”余子非赶紧拦住他,“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想跟这个鬼差共处一室啊”·“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季深拨开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余子非只好冲阎雅尴尬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阎雅显然不想跟他一般计较, 把电脑和DVR都收进电脑包:“我的任务只是过来缉拿恶鬼的,现在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了。
这录像我顺便拿回地府让他们做一下技术处理, 等处理完了直接发给季深——我们有缘再会·”·余子非:“……”·阎雅也收拾东西离开了, 刚才还热闹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蛰伏已久的寂静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不由分说地将他围在其中,似成了铜墙铁壁。
余子非竟一阵晃神, 慢慢滑坐在沙发上··“大哥, 现在我们怎么办”一只兔子凑到他脚边, 抬起上身拽他的裤子··“还能怎么办……”余子非把脑袋往后一仰,竟凭空生出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好不容易混熟了吧,一言不合就跑路,再找,这人就找不着了。”
他把兔子抱起来撸它的毛:“还是你们靠谱……有时候我想,要不还是干脆去转世算了,当傻子就当傻子,无忧无虑的也挺好·”·鞋架上趴着的黑猫突然窜下来,拿非常不屑的眼神盯着他瞧,随后胡须一动,竟发出一声“嘁”。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你……”余子非睁大眼指着这猫,刚想说一句“连你个猫都胆敢嘲笑老子”,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恶狠狠地冲猫比了个中指,解开锁屏,发现是“见鬼”群里发来的消息。
季深深几许:【@我是你大哥余非啊 微博热搜,店先别开了,关门歇业,带着他们跑路,等风头过去再说】·季深深几许:【[定位]想来就来】·余子非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忙上微博搜了一下,果然是那条“天价包子实属造谣”的tag,由于正值半夜三更,最热的几条热博全是鬼博,他点进去一看,就见点赞最多的热评写着:【我知道这家店在哪里,有没有跟我一起想去试水的好心动啊】·赞数:11889·转发:4906·余子非:“……”·要知道鬼的行动力可比人强多了,地府的4号夜班专线也经常有鬼偷偷搭乘,如果他们这个时候一起涌来的话……·余子非一哆嗦,赶紧去洗衣机掏出已经洗好的斗篷,伸手一个响指打出一簇鬼火,把斗篷迅速蒸干,往兔子们身上一搭:“快走。”
兔子们就被他变魔术似的收进斗篷,他又赶到店里捎走了留下来看店的几只鬼,飞速锁上大门,准备开车跑路··结果这时候才发现——车不见了。
余子非一愣,突然回想起一个细节,季深走的时候好像在鞋柜上摸走了什么东西,现在想来,貌似是他的车钥匙··余子非:“……”·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怒气冲冲地在群里吼了一句语音:“姓季的,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车都已经开走了,这个路段不好打车,更何况还是在深夜,“滴滴”都滴不来接活儿的司机。
余子非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徒步往季深发的定位走··并没有留意到身后还跟了一只融在夜色里、走路没有声音的猫··季深抢了余子非的车,一路无视红绿灯开向市郊。
别墅依然不动如山地立在那里,他连车也不锁便冲过去,竟跑得有点喘,双手几乎颤抖着掏出钥匙开了门··这个点,别墅里除了刚被他叫起来的程谦,没有谁还醒着。
程谦穿着睡衣,哈气连天地把他迎进屋,季深上来就问:“他怎么样了”·“还那样·”程谦倒了两杯水,“没啥变化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他真回来了”·“我亲眼看着他散了,”季深坐到病床边,某人的真身还是没有任何要醒的意思,“怎么会这样”·“我也很想知道,”程谦在旁边的电脑上敲了两下,“真的没有监测到异常,还是老样子——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深喝口水,简单跟他复述了一遍,程谦本来还困得睁不开眼,越听他说越精神,最后脸色陡然一变,蓦地起身:“你等等,你先说清楚,你是不是早就告诉他你是简随了”·季深——不,简随呼吸一停,默默垂下眼,点点头。
“不是我说你……”程谦用力拍了几下桌子,把水杯都震得开始抖,“我们当初怎么约定的我说你们是第一组实验对象,研究所对你们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做到三点:第一,保密;第二,听话;第三,守时。
是不是这样”·简随扭过了头··“哎,我可是看在你是简——随——的份上才答应你的,”程谦看上去像一只快要气炸的河豚,“你知道我跟研究所磨了多久才让他们答应下来如果实验失败了,他没能醒过来,还是你的原因,那你想要我怎么办”·“我……”·“我理解你,毕竟你们的关系在这里摆着,”程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没能成功,“可你怎么口口声声答应我的我说句难听的,你没这个金刚钻,揽你大爷的瓷器活”·简随抿住唇,一声也没敢吭。
“我跟你强调了多少遍,他需要一个强刺激,什么叫强刺激我要他同时知道‘我出车祸的真相’,‘我是无辜的’,‘原来我身边这个人就是简随’,‘原来他一直在陪着我想让我醒过来’——这才够你懂吗现在你直接给我砍了一半,你说这还能继续吗”·“小程,”他们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别人,姜妈妈突然推门进来,“别训他了,小简也不是故意的,这几年……”·“对不起阿姨,吵醒您睡觉了,”程谦说着把她往外推,“阿姨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您也甭劝我,就算您不介意您儿子继续这么躺着,我们研究所还不乐意承担这个责任。”
他把对方推到屋外,随即“咔哒”一声将房门落锁,又扭头对简随发牢骚:“我告诉你啊,因为你的失误,害我丢了工作事小,很有可能害得这个研究项目再往后推迟十年你知道吗十年什么概念,人类寿命这么短,有几个十年值得浪费”·简随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最后还是只能吐出一句:“对不起。”
“你跟我对不起有用吗”程谦破罐破摔地一摊手,“反正我充其量也就是换一份工作,无所谓啊,你看我这个人这么随便,你掏钱我就来了,换个人掏钱我也照样走。”
“你们两个就不一样了,”他拿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警告过你,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叫你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你不听,现在怎么样,好了吧”·“你也就只能祈祷着他对你感情足够深,在你严重失误的情况下还能醒过来,要真是那样,你就感天谢地吧。”
程谦说完便开门出去,把仍在门口徘徊的姜妈妈拉走了:“阿姨,真对不起今天,我陪您上那边坐坐——简随……您就让他自己冷静一下,放心,死不了。”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简随雕像似的坐在床边,恍惚之间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余子非发的那句语音··“姓季的,你要不要脸”·他双目长久地盯着屏幕,好像失去了焦距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本来试图敲一个“对不起”,可脑子不太清醒,刚打出一个“对”便不小心按到了发送。
随即他手一松,手机滑落在床上,他几乎精疲力竭地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床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手机屏幕自顾自地亮了一会儿,也跟着熄灭··灭掉的屏幕里压着余子非的“你还好意思说对”,被再三欺压的余土豪终于忍无可忍,咒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沿路走了俩小时也没能搭到便车,内心正憋着一股火没处撒,深呼吸一口凌晨五点含着露水的凉气,这才暂且收敛起情绪,对着定位看了看周围··“是这儿吗”他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这么偏的地方……附近只有这一栋楼,应该是吧”·天已经渐渐亮了,这地方了无人烟,连个流浪猫狗也瞅不着。
“环境倒是不错,挺会找地方的,”余子非绕着别墅走了一圈,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不过我怎么进去啊”·身为一只鬼,他居然不会穿墙,真是死得太失败了。
他试图给简随打电话让他出来开门,可电话打通了,却怎么都没人接··这别墅所有的窗户都没装防护栏,可全是用的那种防盗玻璃,里面锁着,外面根本不可能打开。
余子非泄了气,想想还是等再晚一点,直接敲门算了··他倚在墙根底下思考鬼生,突然听到背后的窗玻璃响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挠··于是他一回头,正对上一双睥睨众生的猫眼。
“……我去,小老弟,你怎么进去的”·※※※※※※※※※※※※※※※※※※※※·简随:被骂了,要知味亲亲才能好。
姜知味:没有知味,有饿死鬼要不要·简随:……· · ·第43章 猫的“报恩”·黑猫不屑于跟“凡鬼”喵喵, 抬起爪子在窗户把手上轻轻一扒, 将窗户推开了。
余子非赶紧在窗台上一撑, 翻进屋里,顺手撸一把那猫的脑门:“可以啊你·”·黑猫拿爪子扒拉开他的咸猪手, 轻巧地跳下窗台·余子非跟着它从阳台进入卧室,先被屋子里的各种医疗设备震惊了一下。
这些仪器稀奇古怪,一看就不是人间的产物, 他稍微在其中一台上瞄了瞄, 很快发现一个熟悉的标志··他在阎雅的手电筒上见到过,这个标志代表“MADE IN NETHER WORLD”。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端详了一下姜知味本尊,突然有点适应不来平常那个活蹦乱跳、抄起刀就招呼的人,居然会这么一声不响地躺在这里··紧接着他注意到了床边趴着的简随,小心翼翼地捞过被他冷落的手机, 果然看到里面有n个未接来电。
余子非在他肩膀上戳了戳,对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唯二两个认识人一个昏迷不醒, 一个昏睡不醒, 他只好百无聊赖地往墙边一靠, 随手放出一只兔子陪自己待着。
而正在这时,那只将他带进来的黑猫突然蹿上旁边的座椅,随即一跃跳上看着就逼格很高的电脑桌, 一脚踩在键盘上··余子非:“……”·程谦走的时候没有把电脑待机, 黑猫这一爪子也不知踩中了什么程序, 电脑发出一声尖锐的“嘀——”,随即开始疯狂报警。
余子非被刺耳的警报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软了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抱起猫,可惜还是晚了,电脑屏幕上闪过一串英文,他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停下来。
在大脑当机半秒钟后,他果断上前奋力摇晃简随,可简随貌似睡得太死,被他晃得都快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居然只“嗯”一声,没能立刻清醒过来··而报警声终于惊醒了一墙之隔的程谦,后者头顶三米高的怒火推门冲进来:“姓简的你他妈又干……你谁”·余子非被他盯着,毛骨悚然地往后一缩,没敢问“你居然能看得到我”,先指了指还在报警的电脑。
程谦眉头一皱,冲过去输入一串命令,报警声立刻停止,他用手指着余子非,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是谁,不乱动别人的东西是基本常识,六岁小孩都知道,你爸妈没教过你吗”·余子非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是猫”·黑猫一歪头,露出一个极度无辜的神情:“喵嗷”·余子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余土豪把冒兜往下一压,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出什么事了……”简随这才悠悠转醒,完全不在状态地揉了揉眼,“我刚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报警了,程……”·他一回头看到程谦铁青的脸色,又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同时琢磨着:这人气- xing -未免也太大了,昨天半夜发的火,到现在还在气·他再一转头,又看到自觉“面壁思过”的余子非以及那只满脸无辜的黑猫,联想一下刚刚的警报声,用裤腰带也猜出了个大概。
于是他心里陡然一凉:“你们刚干什么了”·“没干什么,也就不小心打开了疼痛刺激,还开了十级——女人生孩子那个程度吧。”
程谦- yin -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你家这猫挺厉害啊,能看懂英文,还会输代码,什么喵仙下凡,要不让我带回去解剖一下”·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余子非:“……”·他真的冤枉。
简随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开了多久”·“没几秒,我设定的是渐进模式,没事儿·”程谦朝余子非的方向一挑下巴,“这白毛谁啊,你朋友”·“算是吧,”简随叹气说,“一只鬼而已,也不占地方,让他待着吧。”
“待着没问题,不过不能手欠,不能嘴欠,不该碰的一概别碰,不该说的一概闭嘴·”程谦凉飕飕地看着余子非,“还有啊,把那只猫给我弄走,虽然这里没人猫毛过敏,但我这都是精密仪器,万一有根猫毛飘进来,这后果……”·余子非赶紧溜到门口,干脆利落地开门把猫扔出了屋。
程谦非常满意于他的听话,起身准备离开:“没事我回去补觉了,昨天大半夜被你搞起来,才刚睡俩小时,你们又给我作妖·”·简随:“我以为你们科研人员是通宵成自然的。”
程谦薅了一把头顶的毛:“早睡保头发,懂吗我已经是我们同事里秃得最晚的了,我还想多保持几年·”·余子非本来还在好奇他到底是人是鬼,听到这一句算是彻底打消了疑问——他们高贵的鬼,没有这种忧愁。
“哦对了,”程谦突然从桌上拿起一把镊子,随便拿酒精棉球擦了擦,“我给你把芯片取出来,看你这张脸我就烦·”·他说着强行把简随的脑袋掰向一侧,镊子从他耳朵里夹出一枚米粒大的小装置,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芯片。
装置被取走以后,余子非用力眨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原本代表季深的那张狐狸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几秒钟以后,竟真的变成了那个荧屏上的简随。
“新鲜吗好玩吗”程谦冷笑着看他,把装置和镊子一并丢进盒子里,“因个人体质不同,副作用可能持续三天到一周不等,我也不知道你是哪一种。”
他话音才落下,简随便一脸痛苦地按住太阳- xue -,只觉一片天地倒转,几乎让他连椅子都没法坐稳··这晕眩感简直无法形容,好像把他塞进滚筒洗衣机甩干了一圈。
简随紧紧地扣住床沿,足足两分钟以后,才觉得自己又能看清东西了··他筋疲力尽地吐出一口气:“真厉害,我居然看到他动了,这个副作用还能帮人实现梦想的吗”·程谦刚想嘲讽他一句,余光却扫到电脑屏幕,表情蓦地一变。
“不对啊……”他又戳两下鼠标,“居然有反应了那猫不会把我电脑搞坏了吧”·他狐疑地看了眼还处在昏迷中的某人,突然心一横,再次打开疼痛刺激。
刺激点贴在胳膊上,在场所有人都看清姜知味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程谦:“……”·厉害了,这猫不是普通猫,怕是个猫祖宗··果然还是应该拿回研究所解剖。
简随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程谦把刺激关停,姜知味收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了·程谦仔细研究一番生命体征监测,自言自语地说:“果然知觉还是恢复了,就算人不醒,我也算是能跟上面交代。”
他起身拍拍简随的肩膀:“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得靠你努力,万一能把他叫醒呢,你说是吧”·简随一言不发,仿佛一台突然被掐掉电源的机器——停转了。
直到程谦离开卧室,房门关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抬头看了一眼余子非··余子非被他这眼神一盯,竟凭空生出一种“这男人好可怜”的怜悯来。
随后简随眼中方冰山一角般浮出的情绪又全部沉落回水中,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自己落在床上的手机,却意外地抓了个空··余子非疑惑地看着他——他下手的地方离手机真正所在的地方居然差了五六公分。
简随拧起眉,手指一点点逐渐摸过去,这才算摸到手机·他大概认为自己肯定没法成功地打出电话去了,遂把手机递给余子非:“帮我打给通讯录里的‘刘律师’。”
余子非从善如流地接过:“这也是副作用吗”·“应该是吧·”简随拿着已经拨出去的电话走向阳台,不出意外地在门框上撞了一下,“您好,刘律师吗我是简随,上次委托您的事……对,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他回身关上阳台门,阳台隔音效果极好,再往后说了什么余子非便听不见了,等到他从外面回来,才问:“阎雅不是才把录像拿回地府吗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跟她说的是安楠的事,”简随脸色苍白地跌坐下来,“这个证据确凿,没必要再等了,明天我就往公安局走一趟。
至于那场车祸……我只能保证用舆论压死他,但如果他咬死不认,又没有新的证据的话,法律恐怕也制裁不了他·”·听他说到这里,余子非已完全了然——就算不能让杜禹帆把牢底坐穿,也能毁掉他的名声,让他彻底成为公众唾弃的对象。
光家暴还不够,最好添上一个“故意杀人”··舆论的力量永远是你想象不到的可怕··简随疲惫地往床上一倒,就挨着姜知味躺下来,闭上眼说:“别墅里空房间很多,你爱去哪去哪,楼上也有地方,别吓着姜叔和阿姨就行。”
余子非:“我需要一个背- yin -的——能顺便养兔子吗”·简随有气无力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一切自便,赶紧滚蛋。
余子非非常识相地滚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简随意识有些模糊,顺着本能翻了个身,只感觉从胳膊到腿全都酸痛不已,好像刚被人大卸八块,又重新拼起来似的··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他跟姜知味躺的其实不是一张床,之间有条二十公分的缝,他这边翻身也不会把震动传过去。
此刻他轻轻搭住对方的手,忍着晕眩撑起身体,努力找对位置,在他唇边吻了一下··“反正我都等了三年,也不在乎多这三天,”他轻声安慰自己,像是自语又像是倾诉,“不过《一声》没多久就要上映了,你真的不打算陪我去看吗”· · ·第44章 苏醒·姜知味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好像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周围都是黑暗, 分不清东西南北,辨不出白天黑夜。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的意识绝对是回到身体里去了, 因为这种禁锢一般的感觉太过熟悉,他仿佛承受过很久,并且一点儿也不想继续承受··他忘了是从哪儿看过的一句话, 叫“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他现在觉得这话放在自己身上无比贴切,好像自从他借助地府的力量重新蹦跶了一回,那个骨子里就不安分的灵魂便有点像脱缰的野马,快要拴不住缰绳。
更何况,还有个人在旁边源源不断地骚扰他··姜知味忍了又忍, 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决定打破这“禁锢”去外界看看··这想法甫一冒出,他就跟吞下了一根定海神针似的, 不管再有什么因素干扰, 都绝不动摇。
于是他意识回归身体的一周之后, 第一次睁开了眼··但随即发现……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怎么好玩··他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让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醒了没有,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一个温热的触感从掌中真真切切地传来, 他甚至要怀疑这又是一个漫长没有止境的梦。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地府貌似只能帮他恢复“触觉”而已··那只手攥了他许久,突然开始在他掌心描描画画起来,搞得他怪痒,想躲又偏偏躲不开。
那人一遍一遍地进行重复动作,姜知味被他折腾半天都快要烦了,可对方依然不厌其烦·终于他感觉出那貌似并不是随便乱画,而好像在写什么字··他努力感知了一下,发现写的是个字母“J”。
简随··姜知味心说你不写我也知道你是简随,可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还是象征- xing -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以示安慰··虽然他自认为用的力气够大了,可实际上也就比“微乎其微”强了那么一点。
简随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回应,不由呼吸一停,近乎狂喜地再次用力握住他的手··……在简随几乎无微不至的照看并骚扰之下,姜知味很快便彻底脱离了混沌的状态,虽然看不到听不到,切开的气管刚刚封闭,暂时也说不了话,但精神还算不错,能及时回应某人的无事生非。
这会儿简随正靠在床边,把自己当成靠垫将某人圈在怀里,捉着他的手指在他指腹上一圈圈地描着指纹··“这屋里什么味儿”程谦进屋先皱着眉头抽抽鼻子,只觉一股熟悉的气味直冲脑门,“你喷云南白药了想熏死个谁的”·“嗯,喷了,”简随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跟他上演现实版的“过河拆桥”,“谁让你们地府还没研究出胜过云南白药的神药,只好委屈你闻几天了。”
程谦一个劲儿地在鼻子前扇风,果断冲过去开窗:“你也就欺负你家小朋友闻不着是吧要是能闻着,你看他还心甘情愿地跟你腻歪”·姜知味垂着眼,一把抓住那只来回乱动的手,并不能听到有人正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
“你少开窗,冻着他怎么办”简随登时不高兴了,“现在什么天气了,关上·”·“每天都需要开窗通风,流通空气,送走病菌,有没有点常识”程谦不为所动,“而且冷,你不会给他加衣服吗,不会给他盖被子吗你要是真的不会照顾人,我给你找个护工来好不好啊”·简随:“……”·称霸荧屏的简大明星被他三言两语贬得一文不值,眉毛都要飞出天际去了,正想找词回怼,便觉姜知味把他手腕一翻,让他手心朝上,轻轻写道:“风。”
简随立刻板起脸:“你看,他都感觉到有风了,你赶紧给我把窗户关上·”·程谦故意装聋,伸手在窗框上一撑,努力呼吸了一口市郊没有PM2.5的空气。
紧接着,姜知味又写下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字,简随看了一会儿才看懂——“热”··然后那细瘦的手腕依旧没停,继续不紧不慢地书写:“好。”
“干·”·“水·”·简随:“……”·这写得未免也太偷工减料了,专门挑好写的写··他琢磨了半分钟,终于以某种无与伦比的默契猜出他想说的是:“这风真凉快,我热,窗户开得好,屋子里太干,想喝水。”
于是他只好默默把搭在对方身上的被子掀开一点,又从床头拿过一杯温水,插了吸管喂他,并对程谦说:“去给我拿两台加- shi -器过来·”·“啥玩意”程谦一脸见了余子非的表情,“加- shi -器还要两台你是王八吗,缺水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仪器都是怕潮的弄坏了你负责”·“我现在找地府预订十套,够不够”简随说着轻轻按了按姜知味的肩膀,示意他慢点喝,别呛着。
“好好好,你有钱你有理,”程谦放弃了跟一个沉迷在恋爱中的男人计较,双手插兜走到门口,“我可不是你家的保姆,你有胳膊有腿,想要自己拿去啊。”
说完转身就走··简随:“……”·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反了他了··要知道自从姜知味苏醒,程谦这货就尾巴翘上了天,对简随的各种无理请求一概不理,加奖金都不能让他心动。
他甚至还连夜写了一份长达三万字的报告承交地府,通宵不睡,第二天起来眼睛比余子非的兔子的眼睛还红··此时的简随空有一腔人民币无处施展——程谦天天“抗旨”,余子非本来就是个土豪,有钱也不能让他推磨,他的兔子们跟他一个德行,而那只小鬼根本不认得钱为何物,哪怕递过去一块金子,它也是先吃为敬。
至于黑猫那就更不用提了,无论你贫穷还是富贵,猫都……看不起你··因此简随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先用小指勾了一下姜知味的小指——这动作本来代表“拉勾”,在他们这里又有了新的定义,代表“我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姜知味放下杯子,冲他点点头··简随过去把阳台窗户关小,又回来在他额头吻了吻,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由于“仪式”搞得太庄重,姜知味每次都以为他要代表全人类出使个南极,跟企鹅进行友好会谈啥的。
他安静地原地等了一会儿,觉得简随应该是走了,便不是很老实地摸到床边,小心地拿双脚试探了一下地面··因为其他感官受阻,他的触觉就变得格外敏锐,居然感觉地板有点烫脚。
这地暖未免烧得太热了,把屋子烤得很干,睡一觉起来就要嗓子疼··也不知道简随是怕他冷,还是自己冷··他光着脚用力在地板上踩了踩,试图找一点感觉——他人虽然醒了,可身体机能明显没有完全恢复,任谁躺了这么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活蹦乱跳,他现在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自己站起来暂时还不太可能。
本着不想摔跤和不想让简随心急的原则,他并没有贸然尝试,只用木地板烤着脚底,烤了一会儿竟还觉得挺舒服··很快简随去而复返,他到底没拿加- shi -器,只接了两盆水放在房间角落。
毕竟那些仪器还真的挺贵的,买十套换洗多少有点浪费,不如留着给姜知味花··简随观摩了一下某人拿地暖烤脚的举动,也不知道是戴着多少米厚的滤镜,竟然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蹲下来轻轻捉住他的脚腕,顺着脚踝往上按揉。
姜知味突然被人触碰,本能地一抖,随即感觉出来对方是谁,又把戒备心放下了·他伸手慢慢往前摸,成功摸到简随的脑袋,把手指插进他发间,做了个标准的“胡撸胡撸毛”。
简随轻笑出声,也拿指尖刮了刮对方的脚心··跟在后面的余子非刚一探头,就看见这闪瞎眼的一幕··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在门口抽风似的哆嗦半天:“真够了啊你们,我算是发现了,自从我来了这儿,你们每天就是虐狗虐狗,你老实交代,故意的吧”·简随头也不回:“嫌撑你可以选择不看。”
“除非我也瞎了,”余子非揉一把自家小鬼的狗头聊以□□,“哎,阎雅在群里艾特你半天了,你们以前好歹是同事吧,人又帮你搞定了录像的事,你怎么说理理人家啊”·“有吗”简随扑在床上一通翻找,终于找出自己被遗落在不知哪个角落的手机,在群里回了句语音,“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
阎是阎王爷的阎:【/微笑】·季深深几许:【到底有什么事情找我】·阎是阎王爷的阎:【我这里有一份东西,你或许需要】·阎是阎王爷的阎:【[录音.mp4]】·简随疑惑地把那个音频下载下来听——这应该是一段通话录音,对话双方都是男的,一个光听声音听不出来是谁,另一个则绝对是杜禹帆无疑。
杜禹帆在电话里有点支支吾吾的,好像欲言又止:“你说……车上安全带要是松了,隐患大不大啊”·另一个男人稍有点口音,似乎跟杜禹帆关系很好,先嘲笑了他一句:“别开玩笑了,你车才刚买几天就能安全带松了,你没事老给人做什么活塞运动”·“去你的,”杜禹帆勉强笑了下,“我又没说是我车。”
“别人车你管什么,咸吃萝卜淡- cao -心·”·“我说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在认真地问你话,”杜禹帆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快回答我啊,隐患大不大,会出人命吗”·这回男人沉默了几秒:“这不好说,一般来讲没啥事,可万一这人倒霉,撞车了,那后果可就……”·他说到一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不对啊禹帆,你今天不太对劲吧怎么莫名其妙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 ·第45章 简随的反击·简随听到这儿的时候, 瞳孔忽然微微收缩起来, 姜知味感觉到他半天没有动作, 不禁一歪头,勾了勾他的手, 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
简随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静,继续将那段音频听了下去,只听到杜禹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嘛, 就随口一提……你当我没问过好了。”
他说着就要撂电话,电话那边的男人忙道:“你可拉倒吧,咱俩谁跟谁,你小子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我会看不出来——你可别是真的动了别人车”·这回电话里诡异地沉默几秒,杜禹帆终于泄了气:“那我告诉你, 你可别告诉别人。”
“哥是那种人吗”·“行吧行吧,”杜禹帆再次叹气,声音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我新接了个片叫‘有狐’你知道吧, 也开机有段时间了, 剧组里有个演员叫简随——就他。”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男人思考了一会儿:“这名字好像听说过,他怎么得罪你了”·“也没有……”杜禹帆犹犹豫豫的,“这不那几天刚把新车送去4S店说捯饬一下, 都说好了拍摄结束就去取, 结果突然下暴雨, 走不了,简随正好看见,就把车借我,说有人过来接他,让我开他车走。”
“那你这是恩将仇报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杜禹帆语气变差了一些,“那天本来是打算开着新车去跟朋友吃饭的,车没提来,那么大雨他们还非要聚,我只好开简随车去了。
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也是之前跟他有点矛盾吧,然后一冲动就……把人安全带卡扣给弄松了·”·电话里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随后男人无奈地说:“这么的吧,你听我的,你再去管他借一次车,偷偷摸摸给人修回去,别真出了事,行吧”·“修不好了,”杜禹帆说,“第二天酒醒我就试图给他修回去,发现弄不好,要修估计得送4S店,这一送就该暴露了。”
“那你干脆就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男人压低声音,“反正你不说他也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干的,你怂什么他要是真出了事,那就算他倒霉。”
杜禹帆没吭声,男人又说:“车这种东西,还不是衣服似的,指不定哪天就换了,所以你也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音频到这里便结束了,简随一字不落地听完,眼中已隐约燃起了怒火。
阎是阎王爷的阎:【怎么样,有何感想】·简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这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阎是阎王爷的阎:【不要小看我,我好歹也姓阎】·阎是阎王爷的阎:【你放心好了,绝对是正规渠道,能上法庭的那种。
虽然人间的通话记录保存不了那么久,事后杜禹帆还出于谨慎,把打过电话的那张手机卡给消了,但你不要忘了,网络是有记忆的,这数据只要存储过,我就能把它找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阎是阎王爷的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觉不觉得这句话安在他身上非常合适】·简随忽有点百感交集——他一直想要的证据,苦苦寻找三年求而不得的证据,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他盯着那几行文字许久,才敲字回:【谢谢你,你真的帮了大忙,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阎是阎王爷的阎:【用不着,敢对地府出卖灵魂的人,我都敬他三分——再过个几十年,没准咱俩还能继续当同事呢】·简随看了眼姜知味,回阎雅道:【网络是有记忆的】·阎雅很识趣地撤回了那条消息。
简随深吸一口气,又勾了勾姜知味的手指,自己走到阳台去给刘律师打电话··余子非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看来钱也不是万能的啊……捐了三千亿还不行,居然……”·他说着在姜知味面前蹲下来,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膝盖:“哎,你家简随为了你,可把自己几百辈子都卖给地府了,我就很好奇,你俩感情到底是有多深”·姜知味听不见他说话,倒是能感觉到有人戳自己,顺着触碰的来源往前摸了摸,摸到余子非的手,便将他的手掌翻过来,在他掌心写道:“余。”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余子非有点诧异,“难道我的手比其他人更细腻吗”·姜知味继续写:“店里怎么样了”·余子非没好意思再欺负他听不见,也放慢速度在他手心写字:“又上热搜了。”
姜知味眉毛一挑··余子非:“日进斗金·”·余土豪并没有骗人——在某人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那家“见鬼”店已经上了三轮热搜,第一次是“天价包子实属造谣”,第二次是“见鬼店也太好吃了吧”,第三次更是连超话都出来了,天天有人在里面打卡——“今天你在‘见鬼’见鬼了吗”·姜知味虽然本人不在店里,可之前教给那几只小鬼的技艺却被学了个十成十,只要是他以前做过的,都能模仿得淋漓尽致。
不过也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缺点,那就是店里暂时无法上新··现在“见鬼”店已经多了一大批忠实的鬼类粉丝,以及人类粉丝,每天乐此不疲地签到打卡,津津有味地看着店里各种碗筷“飘来飘去”,拍照发朋友圈,并每日一催老板赶紧上新。
对此,余子非的回应是“冬天食材少,大棚里种出来的东西不好吃,等来年开春一定上新”··实际上他们鬼市一年四季都种类齐全——毕竟地府连白天黑夜都没有,还谈什么春夏秋冬。
“见鬼”店生意兴隆,而姜知味这边倒是问题不少,身体原因暂时没法再开直播,D站的粉丝们已经快要疯球了··他一连半个月没有出现在直播平台,一声不响地玩失踪,粉丝们急得要爆炸,还以为他这个“独苗苗”也要和以前失踪的男主播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11月23号这天,一条“D站主播姜汁儿失联”的热搜被刷满了微博首页··时间距离D站上一次荣登微博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人们对之前“见鬼直播间”的事还多少有一点印象,现在那位名噪一时的见鬼主播突然失去音信,立刻吸引了众多吃瓜群众前来吃瓜。
俗话说“有粉就有黑”,这热搜一上来,热度便蹭蹭上涨,众粉丝替他担心的时候,黑子们也在不遗余力地下场搅混水·于是才几个小时,微博上的声音已经明眼可见地分成了三类——一类是真情实感为他担忧的,一类是吃瓜路人隔岸观火的,还有一类则是使尽浑身解数造他谣,说他这是新人吃到了上次上热搜的甜头,贪心不足,开始卖惨自炒的。
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姜知味看不见听不着,对外界的一切想关心也没那个力气,各种或质疑或指责的言论也扎不到他头上,只继续跟简随腻腻歪歪,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倒没受到什么干扰。
殊不知枕边人又开始故技重施、搅弄风云了··“主播失联”的热搜是简随让余子非带人搞的,又请出大v“南北杂谈”一转,再买一波装路人的水军,甚至连那些谴责诘问的声音都是他先找营销号挑的头。
毕竟这年头人人都爱看“打脸”、“反转”、“逆袭”,想反转首先要有冲突,有冲突才能有热度,深谙其道的简某人一边哄着姜知味睡觉,一边熟练沉着地- cao -控舆论,在小小一方手机屏幕里搞得风云四起。
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吃瓜路人”开始下场给黑子们站街,姜知味的粉丝快要被气哭骂哭、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姗姗来迟地抛出了第二个饵——有人称这个新人主播“姜汁儿”,不论声音还是直播习惯都跟三年前消失的另一位主播“我知天下味”非常接近。
而且“有图有真相”,他们翻出“我知天下味”以前的直播录像,和现在“姜汁儿”的进行截图比对,并请专业人士做了声线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两位主播有95%以上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于是微博再次炸了··在各种诸如“出过车祸的植物人怎么可能开直播”、“也许主播失踪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D站平台的营销自炒”的质疑声音纷纷蹦出来的时候,简随沉寂已久的微博突然活了,他没有发任何文字,只po了三张图片。
一张是知名大医院给姜知味开据的诊断证明,一张是研究所给出的“意识投影”治疗方案,最后一张则是高层授予研究所的资质证书,上面附了一个二维码,扫一扫就能进入官网,无声地写着“国家机构,欢迎来查”。
这微博一发出去,网友还没炸,程谦先炸了··他气急败坏地冲进卧室,指着简随的鼻子大骂:“你他妈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这是过河拆桥你懂吗用完了我们就卖我们你这人简直……”·“过什么河,拆什么桥”简随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们院长亲自同意了的,我这还有一份他亲笔签名的协议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程谦:“……”·“你们院长说了,现在研究所需要研究的课题太多,虽然不缺资金,但是人手不足,急需招揽人才,所以让我顺水推舟,给他们一点曝光——互利互惠嘛。”
程谦:“……”·“再说了,你们这回的研究初获成功,这现成的例子不用,送到嘴边的热度不蹭,还等什么呢你在家里藏了一颗举世罕见的钻石,如果不拍个照片发出来,谁知道你有钻石如果你们不公布你们的研究成果,谁知道你们专治疑难杂症,还怎么把病人、把钱往你们手上送”·程谦:“……”·怎么办,他好像快被姓简的玩意说服了。
这个利益和算计支配的世界,真的是不能好了·· · ·第46章 重翻旧事·程谦被某人忽悠得哑口无言, 屡次张嘴想要反驳皆以失败告终, 最后只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 留下一句“别忘了给我打工资”,扭头溜之大吉。
成功将“不速之客”从哪来的怼回哪去, 程谦关门的一瞬间,简随脸上的笑意也忽而跟着淡了下去,他轻轻把被子扯高一点, 用指节碰了碰姜知味的脸, 对方并没有反应,俨然已经睡着了。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简随还是把手机关成静音,不让那些试图见缝插针的消息有任何机会··他发完那条即将掀起轩然大波的微博,居然没事人一样泰然退出软件,打开了……俄罗斯方块。
简某人在打游戏方面大概本来就没什么天赋, 加上地府“改头换面”的后遗症,他的眼睛和脑子之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偏差,导致明明看到那件东西在那里, 可伸手去拿的时候, 却发现它其实要偏离出几公分。
程谦说副作用会持续一个星期, 可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不过这种偏差在逐渐缩小——如果缩放到一方手机屏幕上,大概就是一个俄罗斯方块那么长的距离。
于是好好的一款弱智游戏, 被他彻底玩成了弱智游戏··简随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界面, 装作自己根本没有手贱碰过这破游戏的样子, 果断卸载··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偏头看着姜知味,开始数他的睫毛,正数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姜妈妈轻声细语:“小简,来吃饭了。”
姜家吃饭早,现在刚过五点半··简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扰刚刚睡着的姜知味,轻轻把他从自己肩膀挪到枕头上躺下,放缓动作溜下床··他并不放心让姜知味一个人待着,哪怕他现在睡着了,便将饭菜盛好端进卧室,夺回被程谦霸占已久的电脑桌,边吃边刷微博。
俗话说“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这扔下的可不止“一石”,几乎是摘下了珠穆朗玛峰,“轰”一声丢进马里亚纳海沟··微博这一潭浑水被他一记炸`弹炸翻了。
热搜上升的速度像坐了窜天猴,简随却拿它下饭吃·就在众网友还没从“简随果然不是单身”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又扔出了第三枚重磅炸`弹——这次po的是一张律师函。
他把老早以前就斟酌好的措辞复制粘贴,跟打过薄码的律师函一起发了条微博,简单叙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杜禹帆··于是杜禹帆那一千多万粉丝也跟着炸了。
以“渣”著称的某浪在经受过一整天的巨大流量洗礼,以及各种污言秽语互殴辱骂之下,终于不负众望地——瘫痪了··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余子非敲门进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微博终于瘫痪了,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终于能歇歇了,激情对骂大半天,我都快词穷了。”
这货大概刚刚问候完人家祖宗十八代,相当不屑地一耸肩:“他们居然叫我去死,你说搞笑不搞笑·”·简随瞥他一眼,并没觉得哪里好笑,继续专心致志地给强行被他撸起来吃饭的姜知味喂粥。
姜知味明显还没睡醒,整个人都是蔫的,嘴里又尝不出滋味,吃了半天也没咂摸出到底是什么粥,只觉人生索然无味,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这种日子再过俩月,他觉得自己铁定得疯。
·简随好像跟他心有灵犀似的,赶紧摸摸他后脑勺安慰了一下,在他掌心写字:“肉·”·随即喂给他一勺带着肉粒的粥··肉是真的肉,但是熬得极烂,轻轻一抿就化开,姜知味又尝不出味道,只感觉跟熬烂的米也没什么差别,登时觉得受到欺骗,眉心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简随忙继续写:“真的是肉·”·姜知味没搭理他,忽然夺下他手里的碗,将仅剩的那一个碗底的粥囫囵扒拉进嘴里,嚼也不嚼地咽了··然后翻身躺下,留给他一个生无可恋的背影。
简随:“……”·“搁我我也得疯,”余子非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又趁着程谦不在,把猫捉进来撸,“程博士不是说有后续的治疗方案吗,他不是唬人的吧”·“他说他在联系,”简随给姜知味盖好被子,由着他继续睡了,“应该不是地府那边的,具体是哪里的关系,我也不太清楚。”
余子非点点头,又说:“哎,微博好像能上去了——居然这么快就修好了”·简随并没有兴趣参与骂战,手机开静音扔在一边,电话来了好几轮,他连理也不理。
余子非深深为他这种镇定折服,继续带着众鬼为简影帝激情无脑护,头也不抬地问:“那你这段时间就这么在家里躲着吗什么都不出面”·“都推了,”简随轻描淡写地说,“看情况吧,反正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如果是后者,那我这条路也许就到此为止,如果是前者,大概还能再往前走一走。”
余子非接不上话··转眼间天色已晚,简随丝毫不客气地对余子非下了“逐鬼令”,才不到十点,他已经躺下睡了··余子非简直佩服他居然还能睡着。
卧室的灯很快熄灭,正主睡了,而微博上依然沸反盈天——那两条微博像是一条引线,牵出他两个月前埋下的伏笔,继而延伸向三年前被埋没的旧事,带着一丝椎心泣血般的铁锈味,徐徐将真相呈现在人们面前。
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简随丝毫不怕他们扒不出他跟杜禹帆的恩怨——至于杜禹帆怕不怕,那他就管不着了··反正他自认为慷慨得很,送杜禹帆的新剧一点流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黑红也是红··【南北杂谈v:我又不负众望地带来新瓜了,刚联系上了一个朋友,他说跟以前带过简随的导演认识,给了我好多爆料[狗头][狗头]】·简随这位大v朋友堪称卖力,时刻站在风口里,引导着话题走向——一切的矛头似乎都指向那部并未上映,且广为人知的电影《有狐》。
其实这个“广为人知”也只是三年前的广为人知,三年过去,网络上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很多最近才关注简随的粉丝们根本不知道《有狐》是什么东西。
南北杂谈兴致勃勃地给他们科普过后,开始切入跟杜禹帆有关的正题——据他那位“朋友”说,《有狐》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其实是杜禹帆从简随手里抢走的。
三年前的杜禹帆已经小有名气,而简随后起之秀,两人同时签在深影,自然要争资源,因为简随戏路更广、潜力更大,对这个角色把握度更高,所以《有狐》的男主角是初定给他的。
结果杜禹帆不乐意了··他被深影一手捧红,从来拿好资源拿惯了,而且正是上升期,当然不愿意把这么好一个机会拱手相让·而简随是被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挖来的,初入深影也没权没势,只能眼睁睁看着资源被抢。
按理说角色已经没了,两人的交集也该到此为止,谁成想后来竟发生了颇为戏剧- xing -的一幕——那时候杜禹帆可能是太飘,有点不自量力,虽然抢下了《有狐》男主角,却怎么都演不出那个味道,一场戏能NG三十次,气得导演在摄影棚骂人,说他演的哪是个狐狸精,根本是黄鼠狼披了狐狸皮,用四个字概括,就叫“矫揉造作”。
男主角演不好,这戏根本没法拍了,可这资金都投了进去,又不能就这么算了,最后剧组一商量,把正准备去另一部剧试镜的简随给拉了回来,硬让他试了一场戏··简随迫不得已,只好在化妆的时候草草看了两眼剧本,就这么上去了,谁成想同样一场戏,杜禹帆NG三十次,在他这里竟然一遍通过——还是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
当时杜禹帆就在片场,脸都绿了··南北杂谈的这位朋友在有狐剧组跟过一段时间,和导演比较熟,自然也见过简随·他说最后简随还是演了那只狐狸,可因为有杜禹帆在,踢又踢不走,剧组焦头烂额之下只能修改剧本,硬给这部剧新加了一个男主角,原本是正面形象的狐狸变成男二,成了个亦正亦邪的角色。
所以这部剧明明叫“有狐”,狐狸却不是男一号··这一系列的骚- cao -作,差点把好脾气的女主演都给气走,好在最终的剧本力挽狂澜,电影拖了俩月还是成功开机,新角色的人设跟杜禹帆契合度很高,双方演起来都很流畅。
可这部剧大概注定命途多舛,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拍了一大半,马上到最关键的部分了,突然有一天简随没来片场··要知道简随这个人尤为敬业,不论寒暑不论雨雪,该几点来就几点来,从不迟到。
可那天他不光迟到了,还直接玩失踪,手机关机找不到人,一连三天没能联系上他··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第四天的时候他突然出现,直接到导演面前撂下一句话:“我不拍了。”
导演当场就炸了··给南北杂谈爆料的不知名人士说自己那天就在现场,因此记得特别清楚——当时简随的状态非常可怕,整个人的线条都是紧绷的,眼里全是血丝,好像失踪的三天始终没有合过眼,他就一直站到导演发完火,没话可以继续数落他了,然后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别人当然没听见,但他说完那句话以后,导演突然就什么也不说了,只表情复杂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回去吧·”·于是简随离开片场,临走之前撞上杜禹帆,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足足半分钟,咬着牙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是你……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 ·第47章 简随的宣战·那天整个剧组的气氛都非常奇怪, 往常素来淡定惯了、甚至被杜禹帆强行加戏往脸上泼水也不会露出多余表情的简随居然失态了, 而平常向来嚣张跋扈的杜禹帆, 在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居然后退了一步。
·简随留下话便独自离开片场,再也没有回来··因为重要角色中途退出, 电影最终没能拍完,投资方撤资、剧组解散,而当时刚来深影的简随一分钱没有赚到, 先赔偿了一笔违约金。
这事后来闹得挺大——如果是三年前关注过简随的老粉丝就会知道, 起初他退出的消息一传出去,网上一边倒地全在骂他,过了半个多月,他才发了一条微博,也没替自己澄清,只说从今往后再不会跟杜禹帆合作拍戏。
现在这条微博还能在简随小号的主页里找到, 不过那个小号已经很久不用了··那微博一发出来就遭到了疯狂的嘲笑,网友们纷纷说你什么东西啊,这种狂言也敢说出口, 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可第二天风向突变——《有狐》的女主角竟然转了他那条微博, 也说以后再不跟杜禹帆合作··紧接着连导演也下场了, 虽然没点名道姓,可明里暗里就是指的杜禹帆。
到这时候网友们才反应过来,各路八卦媒体全下水, 把杜禹帆扒了个底朝天, 将他之前是怎么从简随那里抢角、抢到之后又演不好, 甚至害整个剧本为他改变的事全爆了出来。
当时一个素来尖刻的媒体甚至说他演出来的这个角色就是个败笔,好好一个剧本全毁在他这颗老鼠屎手里··舆论又开始一边倒式的倾斜,杜禹帆迫于压力,只能主动跟深影解约,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逃了。
而简随因此沉寂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以一部同- xing -题材的电影《为兄》强势回归——他在剧中一人分饰两角,演了一对- xing -格差异巨大的双胞胎,每一场“对手戏”都是大型精分现场,以其颜值和演技牢牢锁住了观众的眼球。
那时有人说,如果《有狐》可以成功拍完并顺利上映,简随绝对要比现在火得多,而且火得更早,毕竟那是可以帮他完成从“小众”到“大众”转型的一部剧。
简随在之前的小公司没少接同- xing -题材,事实上目前为止,都有许多明星依靠同- xing -题材当跳板给自己积攒人气,可那家公司的资源实在太烂,简随始终没能跳得起来。
而《有狐》腰斩之后,他好像是自己跟自己杠上了,励志要在同- xing -题材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为兄》一上映便好评如潮,后来连获数奖,让他一举成名。
时至今日,简随依然没能成功拍完一部大众题材的电影,网上对他的评价是“靠同- xing -题材获奖并绝不转型第一人”··相比之下,简随名声大噪,而杜禹帆离开深影后一直比较低调,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近期刚有复出的苗头。
半年前他靠出演某部大火电视剧中一个比较出彩的配角,让凝滞已久的粉丝数突破千万大关,眼看着新片开播、东山再起在即,简随突然不声不响地、暗搓搓给了他一刀。
这一刀捅得不可谓不狠,几乎是把他往死里逼,如果真的捅成功了,那别说他的演艺生涯将就此终结,他后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监狱里度过··所以杜禹帆的死忠粉们炸得也非常真情实感。
一时间简随成了众矢之的,短短数小时,他已经收到了几万条私信辱骂,艾特更是数不胜数·饶是他这修炼已久的定力也不禁有些烦躁,索- xing -早早扔掉手机,眼不见为净。
安全起见,他自从带着姜家搬过来住,就想方设法隐匿了这边的ip地址,后来联系上地府,更是高价请他们帮忙做了一套加密系统——以人间目前的技术,还破解不了超前他们几十年的加密手段。
但毕竟还在深城,当年姜知味的情况不好转移,他总不能硬把他带到北极去,如果一定要找,还是能找到这里来··于是这几天,他又在别墅外面安排了足足一个团的保镖。
保镖们在别墅外面彻夜不休,余子非这个不需要睡觉的也陪他们熬夜,通宵在微博吃瓜·他刚跟简某人一位资深黑粉结束一轮口水战,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消息提示音是特别关注发出的,而他的特关里暂时只有简随一个人。
余子非不禁一愣——姓简的不是已经睡了吗·【简随v(1分钟前):本来还有一点料想抖出来的,但是想想关乎当事人名声及家属隐私,还是算了。
逝者已矣,我便不打扰了,一切证据包括当事人生前证词已递交公安机关,涉及民事赔偿的部分律师也联系好了,@杜禹帆你就乖乖在家等着警察找上门吧·说我造谣的你们大可继续,我倒是很欢迎你们过来旁听,就是怕你们爱豆不高兴。
】·余子非赶紧给他点了个赞,同时看一眼时间——01:18··合着这货根本没睡··他刚在内心骂他一句“虚伪”,特关的提示音居然又响了。
【简随v:对了,前几天@杜禹帆还给我发过私信来着,实在抱歉,最近一直没上微博没看到,所以没回·我想说的是,希望你不要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我这个人一向很知进退,我不退的时候,往往是因为我已经退无可退。
最后说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家晚安·[图片]】·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余子非点开那张图片看了看,是一张私信截图,上面显示杜禹帆五天前曾发来的两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求你了】·余子非沉默地盯着图片三秒,简直都要开始心疼杜禹帆了。
姓简的居然就这么把他挂出来公开处刑,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杜禹帆现在的表情有多扭曲·再看一遍简随那段冠冕堂皇的话,他直想对着屏幕说一声“呸”。
这男人实在太歹毒了··余子非默默腹诽完,又给他的新博点了赞,并继续为他激情站街··在这个注定要载入微博史册的夜晚,无数熬夜的网友们合力掀开那块尘封已久的石碑,让雪藏多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热搜已经换了一轮又一轮,有关“简随”、“杜禹帆”、“我知天下味”的热词披着不同的马甲挂在热搜榜上,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将它们拼凑起来,可以拼出一个真实又匪夷所思的故事——·三年前,同为深影艺人的简随和杜禹帆因为一部剧的资源产生矛盾,后来矛盾激化,两人在同一剧组虽保持着表面的和谐,实际却谁看谁都不顺眼。
杜禹帆由于被新人压了一头,对简随的积怨似乎更深一些,一次借了他的车,喝酒之后一时冲动,弄松了车上的安全带卡扣··好巧不巧的是,因为简随拿错车钥匙,这辆车被姜知味开去,意外发生车祸被撞成植物人,让简随彻底跟杜禹帆撕破了脸。
·三年前简随证据不足,也因不想影响自己的事业而放弃起诉,三年后他终于有了跟杜禹帆对抗的资本,锲而不舍的追究也有了回报,可以保证一击致命··他曾经无意中害了一个人,现在想要救回他,却发现害一个人永远比救一个人难一百倍。
不知道杜禹帆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想··简随新博提到的内容第二天早上便已被扒了个底朝天——杜禹帆因为被迫离开深影,心情不好拿女朋友撒气,把她踹流产并间接导致其自杀的事也逃不出网友们的“火眼金睛”,舆论的风向终于全面倒戈,除了水军和死忠粉,没有谁愿意替杜禹帆站街了。
诸如“杜禹帆家暴”、“杜禹帆涉嫌故意杀人”的话题高高挂在热搜榜上,撤都撤不完··11月25号那天,简随又发了一条微博··【简随v:很多人问我,之前说要息影退圈是不是真的,我统一回你们一句:是。
不过时间有待商榷,如果这次杜禹帆没被判刑,明天正式上映的《一声》将是我最后一部作品·】·微博一出来立刻有很多人追问“那如果判了怎么办”,简随在底下评论了俩字:【两年。
】·最多再留两年,弹指即过··于是才修好的微博又炸了一波,连带跟着炸的还有简随被忽略已久的经纪人··简随也不知怎么想起来接他电话了,迎面就是一通撕心裂肺的嘶嚎:“简随你他妈疯了你知道自己今年贵庚吗,你他妈才二十九别人三十才算刚刚稳定,你居然就要走你征求过我们的意见吗”·“说到底我才是老板,毕竟工作室是我开的。”
简随站在阳台上向外张望,“再说了,我不是给你们找了个新人吗,资质不错,潜力也足,好好培养一番绝对能成大器,以后你们就把他当成我,够你们再奋斗个十来年了。”
经纪人估计命都被他气掉了半条,在电话那边“你”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喊:“你着急去投胎啊”·“我着急谈恋爱呢,”简随语重心长地说,“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再不谈就晚了,我都已经浪费了三年,不能再继续浪费了——就这样。”
他说完及时把手机拿离耳边,在对方下一轮`暴风雨袭来之前掐掉通话,并果断将其拉黑··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余子非在一边看着,心说这经纪人也真够倒霉的,居然摊上这么个货。
不对,应该说简随身边的人都挺倒霉的··……这姓简的可别是个活体扫把星吧· · ·第48章 简式记仇·许是余子非的眼神太过“炽烈”, 竟被简随注意到了, 后者的神情顿时变得有点不善。
余子非连忙转移话题:“你刚说……新人什么新人”·“你不是看过《一声》的预告片么, ”简随暂且放过他,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捋, “就是演贺铭一那个。”
余子非对这人有点印象,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啊,他真名叫什么”·“谢生, 生生不息的生·”·“谢生……”余子非跟着重复了一遍, “没听说过,真的是个纯新人”·“也不能算吧,以前在《有狐》里演过一个配角,”简随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其实资质不错,就是还年轻, 玩心重,对工作不太上心,认真起来还是可圈可点的。”
余子非疑惑地瞧着他:“那你是怎么注意到他的难道因为人家演了一个配角, 就发现他的潜力了”·简随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有话就直说, 别拐弯抹角的。”
于是余子非咳嗽一声:“我怀疑你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py交易·”·“交易确实有,不过请你把‘py’收回去,”简随视线凉飕飕的, “等过段时间法庭开庭, 还得请他出庭当证人呢。”
余子非彻底蒙了:“他也跟杜禹帆有关系”·简随:“录音里你也听到了吧, 杜禹帆说他跟朋友去吃饭,那帮狐朋狗友里面就有谢生。
不过他跟杜禹帆不是很熟,属于能一块喝酒但并不交心的那一种·”·“那我就更不懂了,”余子非往电脑桌前一坐,翘起二郎腿,“杜禹帆才是主演,他能跟杜禹帆一起吃饭,却不去巴结杜禹帆,居然跟你勾搭上了还答应帮你作证你威胁他的”·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他,也没跟他对过戏,”简随也拽过一把转椅坐到他对面,“他主动过来找我的,说那天他们吃完饭,几个人都喝多了,他看杜禹帆要自己开车走,怕他被酒驾查到,就过去问他要不要帮他找代驾。”
“然后呢”·“然后他一拉开车门,就看到杜禹帆不知道拿个什么,在安全带卡槽那里来回捅·当时天黑,他也没看得太清楚,以为杜禹帆只是喝多了,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听说那辆车出了事,这才过来找我。”
余子非只觉得匪夷所思:“所以……他跟杜禹帆好歹是饭桌上的朋友,居然主动来帮你这个连点头之交都没有的陌生人他怎么想的,当时怎么看都是杜禹帆人气更高吧”·“所以说,我一直觉得他这个人很神奇,”简随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有种特别的本事——趋利避害。
而且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他站在杜禹帆那边,那一切又都不一样了·”·余子非没接话,简随继续说:“在娱乐圈里,傻白甜是混不下去的,为了自身利益总得要不择手段,要么踩着人爬上去,要么被人踩。
有着准确的判断力也是一种本事,哪些朋友是可以放弃的,哪些人是该巴结的,想衡量好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余子非眉毛一扬:“你是想跟我说,你也是那个‘不择手段’的人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简随故作惊讶,“除了跟人上床,该干的不该干的,我可都干过了,毕竟我连自己的灵魂都敢卖,你说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他说着微微倾身,忽然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为兄》这部片的资源,我是怎么弄到手的吗”·余子非一愣,不假思索地接道:“怎么弄到的”·简随唇角翘起一丝弧度:“秘密。”
余子非:“……”·简随到最后也没肯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过余子非想想某人在微博上的翻云覆雨,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摆得上台面的好事。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简随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他想要出名,好像只是为了给自己和姜知味争口气,如今他终于爬到了这个位置,又想着功成身退,说退圈就退圈,好像一切名利对他来说也不过过眼云烟,随时摘走都绝不心疼。
这么个人,到底是怎么搅进娱乐圈这潭浑水的·余子非将这个疑问在心里憋了一天多,还是没忍住过去旁敲侧击:“哎,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当演员的也是为了姜知味”·今天正赶上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简随在客厅的落地窗旁边摆了一把躺椅,正搂着姜知味在那里晒太阳,突然听到这个问题,竟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半晌才说:“那倒不是,他可不喜欢我当演员。”
余子非搬着把椅子,坐下来洗耳恭听··简随看他这准备迎接长篇大论的架势,简直啼笑皆非:“多半原因是因为我妈,我妈以前就是演员,不过因为结婚生子,事业荒废,一直也没混出什么成绩,有点耿耿于怀。
我小的时候她经常跟我念叨,说希望我能子承母业——不过我爸不同意·”·余子非:“你爸妈不是离婚了吗”·“是离婚了,那是离婚之前的事。”
简随说着,忽然将目光放得很远,“其实我不喜欢我妈,因为她总是在我耳边念叨,想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在我身上·当然我更不喜欢我爸,比望子成龙更可恶的是毁掉一个女人的事业与前途,让孩子和没完没了的家务缠着她,把她强行变成家庭主妇——我一直觉得我爸是人渣中的人渣。”
余子非:“……”·这么骂自己亲爹真的好·简随好像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冷笑说:“你不信吗如果我告诉你,他不仅不让我妈继续工作,还时不时打骂她,后来更是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恶习,家暴也愈演愈烈,我妈被他逼出了精神分裂,确诊以后,他就跟她离婚了——你觉得这样够不够渣”·余子非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干巴巴地说:“……够。”
“我也觉得,”简随点点头,“我高考那年,我妈去世了,她的后事是姜家帮忙办的,自始至终我爸没出过面·而直到现在,他还隔三差五过来找我要钱,让我赡养他。”
余子非简直惊呆了,完全没想到简随竟会有这么个极品爹,说话都有些磕巴:“那……那你给了”·“给了,毕竟他是我爸,”简随说着话风一转,“不过我是有条件的,我跟他说,我打断他一根肋骨,给他十万,打断两根给二十万,打断一条腿给五十万,如果他愿意把身上那些尚且能用的零件拆下来捐给需要的人,我给他两百万——只要他肯干,那我就给他钱,当然如果他要选择报警也可以,最多是以后再也拿不到钱了。”
余子非:“……”·真他妈狠··“你还别说,他前前后后从我这儿要走了一百多万,我都不知道他下次过来还能申请打哪儿了。”
简随竟然笑起来,“我真应该劝劝他直接来个全身骨折,我一次- xing -支付他一千万,以后他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别再来烦我了·”·余子非被他说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试图离这个记仇又危险的家伙远一点。
正当他蔫悄悄把椅子往后错的时候,简随突然说:“我刚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让它们烂在你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任何’·”·余子非立马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尤其不能告诉姜知味。
于是他连忙点头:“我懂我懂·”··娱乐圈灵异神怪美食业界精英余子非搬着椅子溜了,家里其他人又都在午睡,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姜知味本来把手搭在简随肩膀上,手指抵在他喉结附近,通过感受他声带的震动来判断他是不是在跟别人聊天,这会儿震动突然停止,他不禁抬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并在对方手心画了个问号。
简随轻轻吻在他额角,回写道:“睡会儿吧·”·他刚哄着姜知味睡着,之前溜走的余子非居然又捧着个笔记本回来了,他在客厅找了个插座插上电,打开一个网页:“来来来,马上开始了。”
简随莫名其妙:“什么东西”·“电影啊,”余子非开了外放,因为楼上还有人睡觉,他没把音量开太大,“你们人间的电影院不卖给我们鬼电影票,不能过去看,太可惜了。”
简随凑过去瞧,发现正是他那部今天才上映的电影《一声》,深城这边应该是赶的下午三点的场,现在刚好三点··也就是说,余子非在网上看的这个,跟电影院几乎是同步的。
简随深深为之震惊:“你们……这么快就搞到资源了”·“资源”余子非愣了一下,“不是,你以为这是盗版吗这是鬼界的网站,看也是要花钱的,跟电影票的价格一样,不会流传到人间去的。”
“可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我的电影还给了鬼界授权而且你说花钱了……那这个钱最后被谁赚走了”·“这个……”余子非尴尬地挠了挠脸,心虚地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确实是官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简随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余子非本来想邀请他一起看,电脑屏幕都扳过去了,简随却皱眉说:“你自己看吧,插耳机,我不想听见·”·“为啥”·“因为剧情太熟悉了,没必要再温习一遍,就好比现在有个人硬要让你学一遍‘白毛浮绿水’,你肯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余子非无话可说··“友情提示,”简随看着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凑热闹的兔子们,“前期有多甜,后期就有多虐,你最好先给它们准备好纸巾,别哭坏了我家木地板。”
·余子非:“……”· · ·第49章 食疗药方·众鬼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聚在一起看开了电影, 简随并不想跟着掺和, 索- xing -把姜知味打横抱起, 回了卧室。
姜知味看不见听不着,一点触觉上的风吹草动就会让他格外敏感, 冷不丁被人抱起来,登时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本能地抓住简随的胳膊, 没有焦距的双眼还要睁得老大, 整个人像只突然被揪着耳朵提溜起来、胡乱扑腾的兔子。
简随脚步倏一顿,忙用嘴唇在他颊边碰了碰以示安慰·对方惊急的心跳仿佛顺着皮肤传递过来,带得他心里像被针刺似的隐隐作痛——那明明也是双曾经提过唐刀的手,还吹嘘自己掰手腕从没输过,现在抓着他的胳膊却不见得有几分力气,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因消瘦而突出的骨节, 以及用力时沟壑分明的筋。
简随几乎目不忍视,忙别开眼,快步将他带回卧室, 用脚关上了门··可即便不看, 那人一跌再跌的体重还是要见缝就往他心里插一根针··其实姜知味惊醒的瞬间就知道抱他的人肯定是简随了, 只是突然惊醒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不受自己控制,心跳和血压一并飚高,让他登时困意全无。
很快他平静下来, 感觉自己回到了床上——床的面积比较大, 比躺椅更有安全感··他通过一点忽冷忽热的鼻息感觉着简随的方向, 忽不知怎么,竟抬头冲他张了张嘴。
其实这段时间里喉部的切口已经基本愈合了,只在脖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疤,但想要说话还是比较困难,毕竟三年没开过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再发出声音来。
而且就算发出来了,他自己也听不见··姜知味努力尝试发声,最后还是只吐出一点嘶哑的气音,根本不成个字句,不过简随却通过他的口型“听”懂了他的意思:“热吗我把窗户打开一点。”
别墅里暖气太足,穿一件单衣已经足够,他刚又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现在热得直想裸奔·简随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凉风灌进来,姜知味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简随又折回来去给他倒水,进屋从来不敲门的程谦突然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朝他“哗啦哗啦”地展示一张纸:“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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