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你盒饭到了+番外 by 姑苏剪剪(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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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你盒饭到了+番外 by 姑苏剪剪(下)(5)
·理智告诉朝安,他应该立刻转头就走了,这样强大的存在,已经不是他能对抗的层次,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前进,只要进入城中,他许多的疑惑都会得到答案··朝安最终决定遵从本心,身上的血丝涌了出来,无意识的飘散在身体周围,他抬起脚,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城门。
通过城门,出现在朝安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 yin -石铺就的街道,此时街道上一片狼藉,满是刀斧劈砍过后的痕迹,- yin -魂的踪迹则是半点也无··朝安走过街道,径直朝着城中心走去,当他站在空旷的城中祭坛之前时,他看到了血丝,铺天盖地的血丝交织成复杂的纹路,将整个天空、整座城池的中心区域全部笼罩,把这里化作一片血红的世界。
天空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踩在一根血丝上,他穿着一袭繁复的红色的长袍,鲜血自衣角滴落,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发带束在背后,无风自动,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存在感强烈,感知里却空无一物。
朝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红衣男子的对面,是一名手持战斧的高大鬼物,青面獠牙,背生倒刺,这鬼物的身材有城墙那么高,手中的战斧挥舞起来遮天蔽日。
此时双方正在交手,高大鬼物手中的战斧舞的虎虎生风,一次又一次朝着空中的红衣男子砸去,却全部都被血丝挡了下来·斧头砍偏之后,在地上形成一条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城池中间区域遍布断壁残垣。
数回合之后,红衣男子手掌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其中一根血丝立刻震动起来,发出心脏跳动的声音,高大鬼物听到这声音立刻愤怒的嘶吼了一声,斧头挥舞的更加大力,却如同困兽之斗,根本挣脱不出红衣男子布下的血丝牢笼。
从战局来看,高大鬼物明显处于下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或许它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在某一时刻,高大鬼物巨大的脚掌狠狠的踩了一下祭坛的中央,地面上立刻亮起了黑色的纹路,这纹路从祭坛的中央一直延伸到城外,形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朝安听到了惨嚎的声音从城外传来,他立刻漂浮到城墙上方,只见先前那些逃出去的- yin -魂全部被传送了回来,阵法纹路里溢出的黑色光点没入它们体内,将它们一只只溶解。
数十上百万的- yin -魂被分解吞噬是什么概念朝安眼下总算是见识到了,用“人间炼狱”来形容都不足够··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响彻天地,置身其中,仿佛被蒙在一面大鼓里,鼓面敲击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从耳边响起,从心底响起,只能听见这一种声音,脑子快要爆炸也不停止。
朝安心里生出一股暴虐的**,想要摧毁这一切,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立刻用血丝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回到了鬼城中心··说起来也奇怪,朝安越靠近红衣男子,被阵法影响的感觉就越弱,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红衣男子的容貌,一团血雾萦绕在对方面孔上,遮挡住他的面容。
红衣男子瞥到远处的惨状,拨动血丝的手指停下来,清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纳- yin -聚魂阵……厄祖,你还真是死- xing -不改·”·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绯世,你要去庇护- yin -魂,去建什么劳什子冥府老子管不着,但你也别来管老子的事”被称作厄祖的高大鬼物对着红衣男子,也就是绯世怒吼到。
“你是这样想的”绯世轻笑了起来,笑声拥有撩动人心的能力,“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想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落下,绯世的手掌翻转,天空中霎时飘起了血雨,血雨滴落在地面上,越汇聚越多,很快形成一片汪洋血海,血海将厄祖的小腿淹没··等厄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的小腿已经攀附满血丝,这些血丝都是从血海里钻出来的,并且越聚越多,无穷无尽。
厄祖将小腿从血海里拔-出-来,刚抬起膝盖,就被血丝拉扯了回去,他用尽力气,也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当他准备迈动另一只脚的时候,他失败了,身体失去平衡摔倒下去,一只手掌按进血海里,也很快被血丝缠上。
血丝顺着厄祖的小腿、手掌不断往上攀附,很快就覆盖了厄祖半边身体,厄祖知道任由血丝蔓延下去他将被困死在这里,到时的他就会变成砧板上的人,任人宰割,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厄祖怒吼一声,被阵法吸纳来的- yin -气全部吸入它身体,它的身体再次膨胀一圈,随后猛的挥动斧头,从血海里跳了起来。
一挣脱了血丝的束缚,厄祖的动作就重新变得灵活起来,它朝着绯世劈砍而来,斧面带起的劲风吹得绯世的长发飞起··绯世踩着血丝的脚轻轻一点,身体就如一片羽毛一般朝着后方飘去,与他轻描淡写的动作相对的是脚底下猛然翻起的滔天血浪,血浪冲刷到城墙那么高,挡在了厄祖的面前。
厄祖的斧头劈砍在血浪之上,仿佛砍进了棉花里,劲力大半被化解,只留下一条白色的杀戮刀锋朝着绯世所在的方向激- she -而去,削断了绯世的一缕发丝··多了这几十息的时间,血海已经涨到了厄祖腰部那么高,就算他漂浮在空中,不去沾染血海之水,但只要他置身血海之上,就有无数的血丝如穿针引线一般从血浪中激- she -出现,将他周围的空间封锁。
厄祖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他挥舞巨斧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而绯世也到了耐心耗尽的时候,他已经在厄祖身上耗费了太多时间··心念一动,绯世衣角滴落的血珠爆成一团血雾,血雾所过之处,所有血丝皆被拨动,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这声音很轻,却让人难以忽视。
厄祖巨大的眼珠缓慢转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他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释怀的画面,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血丝趁机攀爬上厄祖高大的身躯,很快就将他大半身躯包裹住,当血丝攀爬到厄祖眼眶周围时,死亡的威胁终于让厄祖从浓郁的负面情绪之力带来的影响中清醒起来。
他抬起手掌,在血茧之中挣扎,想要撕开层层血丝,然而为时已晚,他早已置身血海之中,即便绯世什么都不做,凭血海就能将他困死··“绯世,老子今天要死在这里,你也别想好过”·厄祖怒吼一声,身体再次膨胀,不同上一次吸收阵法里- yin -气之后带来的力量增长,这一次他消耗的是自己的本源- yin -气,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不仅如此,无数白色的骨刺从厄祖身体内部长出来,刺破他的皮肤,也刺破了血茧,远远看去,血茧就好像一个白色的海胆··厄祖的气息不断攀升,很快到了某个临界点,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但他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绯世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朝着后方退去,然而此时第二道阵法再次在城池中央亮起。
百鬼锁灵阵·绯世想杀了厄祖,厄祖同样想吞噬绯世,只要吞了绯世,比十个纳- yin -聚魂阵都管用,所以他在城中除了布置纳- yin -聚魂阵,还多布置了百鬼锁灵阵,为的就是困住绯世。
没想到最后没能杀了绯世,反而成了同归于尽的手段,不过也不亏了,厄祖大声咆哮了起来:“绯世,死吧”·话音落下,厄祖的身体轰然炸开,血茧几乎是瞬间被撕裂,无数断裂的骨刺朝着四面八方激- she -出去,速度快的根本避不开。
朝安早在绯世后退的时候就跟着后退,但脚下就是百鬼锁灵阵,这比十鬼锁灵阵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根本退无可退,关键时候,朝安没入了绯世脚下的血海之中··下一秒,血海被厄祖自爆的冲击力掀起血浪,朝安的身体跟着倒飞出去,血浪翻涌形成漩涡,朝安就在这漩涡中翻滚,很快就被冲的晕头撞向,至于自爆的声音反而不那么明显了,隔着水面,什么声音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也听不真切。
朝安此时的状态很奇特,处在似睡非睡间,他仿佛回到了母体中一样安心,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海退去,- shi -漉漉的朝安被留在了空地上,他先是茫然的看向四周,等他看清中央那道红色身影时,猛然惊醒了过来。
城中已经不见厄祖的身影,他的灵魂在自爆中消散的干干净净了,绯世从空中落了下来,站立在地面上时,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绯世受伤了……·朝安看到一块拇指大小的斧刃碎片插在绯世的胸口处,在厄祖自爆之后,他的武器也跟着自爆了,面对同等级对手的自爆,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即便是绯世也有兼顾不到的时候,这块碎片就是漏网之鱼。
朝安看到绯世抬手将斧刃碎片取了出来,但胸口的地方却残留了一团白色的光点,这是厄祖的杀戮之力··传说杀戮之力因为掺杂了太多的东西:生灵的鲜血、灵魂的怨恨、万物的寂灭……颜色交织在一起,最后竟然变成了白色。
本该是最邪恶的能力却拥有最纯洁的颜色,很多第一次见杀戮之力的人都会觉得难以置信,这或许也是天地因果变化的奇妙之处··绯世胸口的血丝涌动,想要将这团杀戮之力驱赶出去,但他失败了,尝试了各种方法依旧不起作用后,绯世放弃了,他抬脚朝着城外走去。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厄祖已死,已经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了··朝安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魂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跟上了他的脚步,他跟着绯世一路走出城池,很快消失在荒野尽头。
……· · ·第118章 失控·绯世行走在荒野之上, 步伐很平稳, 可朝安知道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绯世的气息时强时弱, 他胸口那团白色的杀戮之力在阻碍伤口愈合, 同时不断侵蚀着绯世的魂体。
几只恶鬼被绯世的灵魂波动吸引过来, 聚集在了绯世周围··恶鬼是冥界比较特殊的一类魂体, 它们因为种种原因吞噬了太多了的同类, 被各种记忆和执念影响, 失去理智,变得只知道杀戮, 驱使他们行动的唯一动力就是不断去吞噬。
绯世这样强大鬼物的灵魂对恶鬼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甚至盖过了畏惧, 所以他们聚集在这里, 想要将绯世吞噬··绯世遇到恶鬼从来不会废话, 手中的血丝飞- she -而出,轻而易举穿透了恶鬼的魂体, 然后将其撕碎。
几只恶鬼顷刻间魂飞魄散,绯世没有丝毫停留的继续前行, 可朝安却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感觉,在绯世将那几只恶鬼杀掉之后,他清晰的感知到绯世胸口的杀戮之力更活跃了。
……·朝安跟着绯世穿过荒野,另一座城池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城池由白骨堆砌, 虽然没有厄祖之城那般高大, 却同样不是一般鬼物能掌控的··站在白骨城外,朝安看到许多- yin -魂表情麻木的朝着城中飘去,夹杂着少许几只厉鬼。
其中一只- yin -魂可能是刚来到冥界,还在茫然中,不小心撞在了一只厉鬼身上,被厉鬼随手撕的粉碎,周围的鬼物面无表情,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这样的情况朝安在罗生市从来没有见过,罗生市同样有不少- yin -魂,强大的鬼物在那里虽然地位超然,但也不会随便对普通- yin -魂出手,未曾想在冥府眼皮子底下的冥界会出现这种事。
不过连完整版的纳- yin -聚魂阵朝安都见识过了,上百万- yin -魂说没就没,眼下这场面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绯世站在了队伍的后面,他一出现,先前那几只凶神恶煞的厉鬼全部避的远远的,- yin -魂们同样作鸟兽散,绯世的周围出现了一圈空地,也不是完全空着,朝安还站在那里,但绯世无视了他。
托- yin -魂们让路的福,绯世都不用排队,直接走进了白骨城里,绯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气息,掌控此地那只半鬼王立刻感应到了绯世的存在,立刻被从沉睡之地炸了出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只白骨模样的鬼物出现在绯世的面前,绯世停住脚步,抬眼看向前方的白骨鬼物,淡淡的说到:“臣服,或者死亡·”·“桀桀桀,好狂的口气,不如你先臣服我”·白骨鬼物的话音刚落,数根血丝就从绯世的脚下飞- she -而出,朝着白骨鬼物的头颅刺去,白骨鬼物表情一滞,立刻吐出一口浑浊的雾气抵挡血丝,雾气中有一只只- yin -魂扭曲的脸,这都是曾经被他吞噬的- yin -魂。
战斗结束的很快,白骨鬼物都还没反应过来,绯世就已经将他撕碎了,他仰仗的能力在绯世面前不堪一击··城中最强的鬼物已死,剩下的鬼物看到绯世全部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他们已经准备迎接绯世做新的城主了,强者为尊,这就是冥界的规矩。
但绯世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随便指了一只厉鬼,扔了一只黑色的纸鹤给他,让他按照纸鹤中的做,顺便派鬼物去接收一下厄祖之城,因为纳- yin -聚魂阵的缘故,厄祖之城已经没有鬼物了,绯世想找个管理者都找不到。
做完这一切,绯世就朝着城外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城中众多鬼物,以及突然之间就变成城主的某厉鬼··朝安看着绯世的背影,并没有因为他轻而易举杀了白骨鬼物而松口气,反而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虽然只是出了一招,但绯世胸口的杀戮之力又壮大了。
……·绯世开始寻找下一座城,路中遇到不长眼的恶鬼,绯世全部灭了··下一座城不大,掌管此地的是一只顶级厉鬼,而且不像白骨鬼物一样脑子不清醒,在绯世说出“臣服,或者死亡”之后,立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省了绯世很多麻烦,绯世将一只黑色纸鹤扔给他就离开了··之后绯世又用物理交涉的手段收服了几座城,大多数鬼物比较有眼力见,但顽固的鬼物同样存在,绯世杀掉的鬼物越来越多,胸口的杀戮之力也越来越强盛。
……·这一天,朝安跟着绯世来到了一座同样是白骨堆砌的城池,但规模已经堪比厄祖之城,掌管此地的鬼物是一具红粉骷髅,她并没有等绯世进城之后再现身,而是像早就知道绯世会来一样等在了城墙之上。
·“你就是绯世吧听闻你四处收服强大的鬼物,要建立冥府·”·“……”·“还是为了庇护那些弱小的- yin -魂”·“……”·“你竟然为了那些蝼蚁一样的东西杀了我的儿子,还想要我臣服你做梦”红粉骷髅的牙齿咬的咔咔作响:“没想到吧,白骨城主是我的儿子”·“哦。”
绯世终于给出了回应,但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彻底激怒了红粉骷髅··“好好好,你不是要庇护- yin -魂吗我就让你看看你庇护的东西是怎么打败你,再一点一点把你撕碎的”·红粉骷髅一声令下,城门洞开,数量庞大的- yin -魂涌了出来,这些- yin -魂面露红光,气息狂暴,明显是被红粉骷髅用某种秘法强行激发了体内的本源- yin -气。
绯世的脸上遮着血雾,朝安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他知道绯世此时必然是皱着眉的,若绯世真的在乎- yin -魂的死活,红粉骷髅这一招算得上是诛心··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绯世安静的站着,朝安想知道他会如何选择,城墙上的红粉骷髅同样在等着他作出反应。
终于,在最前面的- yin -魂即将冲到绯世面前时,绯世动了,无数的血丝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刺透- yin -魂的身体,被刺中的- yin -魂顷刻间如肥皂泡一般破裂··在魂飞魄散之前,- yin -魂们短暂的清醒过来,表情茫然的看着绯世,仿佛在问他:你不是要庇护我们吗为什么抹杀我们的也是你·绯世的动作顿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随后更多的血丝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都染红,- yin -魂的数量无穷无尽,绯世就像没有感情的杀神一样走在- yin -魂中央,每一次抬手,都有大片的- yin -魂湮灭。
红粉骷髅嚣张的笑声从城墙上传来,混合着- yin -魂湮灭前的哀鸣声在朝安耳边响起,交织成一支葬魂曲··绯世对此充耳不闻,专心- cao -控手中的血丝,当血丝密集到一定程度,天空中飘起了血雨,血雨形成血海,血海翻起血浪,血浪冲击到城墙上,红粉骷髅的笑声戛然而止。
绯世的魂体上浮,他漂浮在血海上,脚下踩着一根纤细的血丝,出现在红粉骷髅面前,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起他的长发,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却挺拔如一颗竹,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撼动他,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红粉骷髅的身体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承认这瞬间她怕了。
“你,你杀了我,城里的所有- yin -魂都会死”·“所以呢”绯世的声音无悲无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看着他们死吗他们可都是你的拥护者·”·红粉骷髅一挥手,城中所有的建筑门打开,无数的- yin -魂涌上街道,远远的遥望着城墙上的绯世,眼中流露出乞求之色。
它们不想魂飞魄散,它们想要活着……·绯世没有说话,红粉骷髅以为他妥协了,正准备继续开口,数根血丝毫无预兆的缠绕住她的身体··原来不知何时血海已经淹过城墙,蔓延到了她的脚下,如果厄祖在这里,就会告诉她离绯世的血海远点,可惜厄祖死的太早了。
红粉骷髅的身体一僵,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而这时绯世朝着她走了过来,红粉骷髅僵硬的抬起头,期期艾艾的说到:“绯世大人,都是误会,我,我愿意臣——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绯世修长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骷髅头上,随后蓦地收紧,直接将她的头颅捏的粉碎,红粉骷髅的身躯瘫倒下去,紧接着也被血丝淹没,消失了踪影。
临死之前,红粉骷髅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大家都是鬼王,绯世怎么会这么强·红粉骷髅一死,她布置的后手起效了,城中那些- yin -魂的眼中全部亮起了红光,他们露出疯狂的表情,朝着绯世冲了过来,还没冲到绯世面前,就被血海淹没,但它们就像不知道恐惧一样,前赴后继的冲进绯世的血海里。
绯世静静的看着- yin -魂们一批又一批自杀式的冲向他,片刻后,他抬起手,让血海淹没了整座城池,等到城中所有- yin -魂都沉进绯世的血海里,绯世从空中落了下来,转身朝着城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几只- yin -魂从绯世背后追了上来,还未靠近,绯世手中的血丝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绯,绯世大人——”·绯世听到声音回过头,发现这些- yin -魂的眼睛并未变成红色,他们是这座城池仅有的幸存者,却被他杀了。
这一刻的绯世突然意识到——他失控了··绯世知道一个新体系的建立必然伴随着杀戮,必然有无辜者牺牲,他对此早有心里准备,但刚才那些不是必然的牺牲,他失控了。
绯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团白色的杀戮之力已经侵蚀了他大半颗心脏,正逐渐激发他的杀戮**,要把他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恶鬼··如绯世这样强大的鬼王,如果变成恶鬼,对整个冥界来说将是一场浩劫。
朝安站在绯世的身边,看到绯世在城门前站立了良久,最终他选择再次踏上了征程·· · ·第119章 疯了·间隙世界, 罗生市··司暮从直播世界回来之后, 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石棺中的朝安, 然而只看到空荡荡的石棺,石棺中的朝安却不见踪影。
司暮脸色大变,立刻放出感知,搜索了整栋公寓, 还是没有朝安的身影,看来并不是朝安回归之后先出去了··他又拿出联络器,联系了联络官,片刻之后, 屏幕上出现联络官那张常年加班而黑眼圈厚重的脸。
“掌刑官大人, 有什么吩咐吗”·“朝安不见了,从直播世界脱离后他并没有回到我们的公寓·”·联络官听到是朝安出了问题, 神色也是一变。
“大人稍等,我立刻让人联系朝先生的系统·”·说话的同时,联络官已经打开了另一个联络器, 然而片刻之后她的表情却可见的凝重起来··“掌刑官大人,我们和朝先生的直播系统失去联系了,甚至连定位都没办法定位。”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直播系统带着自动定位装置,即便是出现故障或被攻击损坏,都能在损坏前将坐标发回主系统, 但是现在主系统却没有收到丝毫关于朝先生系统反馈回来的信息。”
·联络官一边说话一边将主系统的界面展示给司暮看··“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科技出现重大突破, 有人研究出某种能干扰系统信号的装置,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某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在系统都没办法反应的短暂时间里,将系统摧毁的渣都不剩。”
听到联络官这么说,司暮也意识到事情棘手··“你说的那个强大存在,处于什么层次”·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鬼王。”
联络官迟疑了片刻才回答,她虽然也是冥府高层,但不以战斗力为重,作为一个文职人员,随便一个稽查使都能吊打她,更不要说传说中的鬼王了··而整个冥界,除了那些不知道埋在那个坟里沉睡,不出世的古老鬼物,明面上的鬼王只有冥府府君一人。
司暮的等级虽然已经无限接近鬼王,但他身体里似乎存在着某个壁障,阻止他晋升,让他始终没办法突破到鬼王层次··这条推断实在太有针对- xing -,提到鬼王,无论是谁首先想到的就是府君白吾,司暮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认为白吾会对朝安出手,可是在镜子世界里白吾的行为又确实很古怪。
“掌刑官大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或者我推断错了也说不定,你可千万要冷静啊……”·联络官知道朝安在司暮心中的地位,正是因为知道她才害怕司暮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白吾可是府君,和典狱官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现在就去见府君·”·说完这句话,司暮关掉了联络器,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联络官面对着变黑的屏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还记得在朝安出现之前的掌刑官,那个时候的掌刑官雷厉风行、冷酷无情,仿佛一个没有弱点的机器,以至于联络司的员工都在讨论掌刑官到底有没有人类的感情。
再看现在的掌刑官,为了一个男人患得患失、失去理智,妥妥一个恋爱脑,那里还有半点之前冷酷无情的样子··唉……爱情使人疯狂,还使人灭亡,古人诚不欺我,但愿掌刑官大人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才好啊。
……·司暮离开罗生市之后直奔冥府而去,很快到达了府君殿的门前,却见殿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上书:“府君闭关,勿扰·”·司暮直接将封条撕了下来,一下推开府君殿的大门,抬脚走了进去,府君殿里很昏暗,空无一人。
司暮在殿中站定,看向黑暗中说到:“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有事情想要问你·”·殿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反应··“你若再不出来,我就放火把这里烧了,你知道我做的出来这种事。”
司暮的手指一搓,一缕黑色的火焰就出现在他的指尖,他将火焰凑近帷幔,眼看就要点着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急匆匆的从殿后走了出来··“这可是黄泉产的极品- yin -纱,你怎么下得去手哦”白吾一边说话,一边捶胸顿足,活像司暮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司暮没有耐心和白吾废话,直接开口问到:“朝安在哪里”·“你的男朋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从镜子世界脱离之后,他并没有返回罗生市,直播系统也失去联系了,只有鬼王能绕过系统将安安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所以你就怀疑我我是鬼王怪我咯”·白吾很想翻一个白眼,但他那个眼睛,翻不翻都一样··“在镜子世界的时候你就表现的很奇怪,那个恶童似乎认得安安,你为什么要迫不及待的杀了他是不是和安安的身份有关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白吾不说话了,一双眼睛一会瞅瞅屋顶,一会儿瞅瞅柱子,但就是不看司暮。
司暮的眼睛里溢出红光,气息变得狂躁而混乱,白吾毫不怀疑,他要是继续什么都不说,司暮会跟他打一架··“唉……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你真的想知道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会判断·”·见司暮态度坚决,白吾叹了一口气,朝着殿后走去··“跟我来吧,一会我跟你说的事情都是冥府的密辛,只有历任府君才知道的东西。”
两人走到府君殿的最深处,一扇石门出现在白吾面前,白吾挥了挥衣袖,石门打开,后面空间并不大,刚好容纳下地面上的阵纹,司暮认出那是传送阵,用的还是很古老的绘制方式。
白吾踏进传送阵之后看向司暮,司暮顿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阵纹亮起,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司暮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宽阔宏伟的黑色宫殿之中,穹顶很高,四角雕刻着黑色纸鹤图案,而在地面上,几座灰色的雕像在宫殿中央围成一个圈。
雕像一共有九座,每一座雕像神态都栩栩如生,司暮认出了其中三位,都是冥界曾经大名鼎鼎的鬼王,也是冥府的前几任府君,司暮从卷宗上见过他们的模样··在雕像的最中央,留着一条通道,直通宫殿的最上方,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王座,而在王座之上还坐着一具雕像,那是用血玉雕出的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穿着古朴的长袍,身体斜靠在王座之上,手撑着头颅,长发从肩头垂下,正在闭目小憩··司暮的目光落在雕像的面容上,赫然发现对方拥有和朝安极其相似的容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雕像的眉眼更显清冷凌厉。
“安安”·“这可不是你的男朋友朝安,而是我们冥府的第一任府君——绯世·”·“第一任府君”·白吾点了点头,开口解释到:“冥府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在冥府建立之前,冥界混乱无章,恶鬼肆虐,强者随意收割弱者灵魂,而弱者们被当做修炼工具惶惶不可终日,其中以毫无自保之力的- yin -魂处境最艰难,大多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
“绯世是当时冥界最强的几位鬼王之一,也许是怜悯- yin -魂,也许是不喜欢混乱的冥界,他建立了冥府,并以黑色纸鹤作为冥府的联络手段·”·“为了扫清障碍,在冥界建立秩序,绯世将整个冥界都杀穿,无数强大鬼物都死在他的手下,堪称凶名赫赫。”
白吾的话语顿了一下,看向上方的雕像,神情流露出几分怅然··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冥府建立后,冥界有了秩序,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来,但不知道绯世经历了什么,他逐渐变得嗜杀起来,动不动就会有冥府中人因为惹怒他而魂飞魄散,有一次他甚至抹杀了整座城的- yin -魂,当时冥界所有鬼物都觉得他疯了。”
说到这里,白吾闭上了嘴,司暮等了一会儿也没看他有开口的意思,就询问到:“后来呢”·白吾将目光从雕像上移开,故作轻松的说到:“后来绯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
司暮盯着白吾的脸看了许久,突然开口说到:“不是消失那么简单吧,你们做了什么”·白吾抿着唇没有说话,司暮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他问起了另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所以这和安安的失踪有什么关系”·“我猜测朝安可能和绯世有关,恶童当时认出了朝安的脸,但我不想暴露绯世的存在,所以将它抹杀。”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暴露绯世的存在”·“如果绯世借助朝安的灵魂回归,到时你,我,甚至整个冥府都有可能完蛋,你根本不知道绯世有多可怕,也不知道这位鬼王有多强大。”
“看来你们当初真的做了背叛绯世的事啊,以至于现在这么害怕他回来报仇·”·“那不是我做的,是青勾,青勾是第二任府君·”·“那这是恩将仇报,还是利欲熏心”·“……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冥府的人,绯世要是回来了,你也跑不掉。”
“所以呢安安的失踪和绯世有关”·“我猜是这样,在绯世失踪之后,谁也不知道他留下了什么布置,朝安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说他是疯子吗疯子也知道留后路”·“绯世并不是一直都疯,他也有清醒的时候,但他清醒的时候比疯的时候更可怕,说他不择手段,睚眦必报,都是在夸他。”
“……”· · ·第120章 守灵人·朝安和绯世一前一后的行走在荒野上, 越走荒野上的雾气越浓郁, 绯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就算朝安加快速度,绯世还是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朝安面前。
此时的雾气已经浓郁到朝安伸出手掌都看不见的地步, 这种阻碍不仅是视线上的, 还有感知方面, 朝安没办法分辨方向,他只能朝着记忆中绯世消失的方向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朝安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被困在这里的时候, 前方吹来了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吹散了朝安周围的雾气, 朝安的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等朝安看清前方的场景,他知道自己在雾气中困的时间恐怕不会短··只见空地之上簇拥着密密麻麻的鬼物,最弱也是顶级厉鬼层次, 其中更是有好几位鬼王, 绯世被层层鬼物包围在中央, 身体周围横亘着十几条黑色锁链。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红色长袍,但头发已经长到了脚踝, 发丝被风扬起, 那条红色的发带断成了两截, 落在绯世的脚边··此时的绯世心脏已经彻底被杀戮之力侵蚀, 他脚下的血丝朝着四周蔓延开, 将周围的空间渲染成血色, 但一碰到黑色锁链,血丝就会被锁链消融,无法穿透分毫。
——他被困在了锁链形成的空间中··尝试几次之后,绯世放下了手掌,他的头转向那几位鬼王·在他的注视下,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男子头生双角,皮肤上遍布青色纹路,也是一位鬼王级别的存在。
“府君大人,您已经受伤了,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我们并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绯世没有反应,男子继续说到:“只要您能答应我们的请求,跟我们回去,我们一定能想办法让您恢复的。”
绯世看着男子,过了许久才有清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他说:“青勾,我记得你是第一个选择追随我的·”·“是的,府君大人·”·“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禁锢我”·“府君大人,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这些年来,您横行无忌,冥府上下莫不畏惧,您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您了。”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算计我连镇压黄泉的锁魂链都拿了出来,谋划时间不短了吧是在我上次失去意识的时候还是上上次或者更早”·青勾无可辩驳,只能说到:“……您放心,我们只是想要让你恢复到从前,等您恢复之后,您依旧是冥府的府君。”
“是吗”·“是的·”·“可你看向我的目光,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简单·”·绯世的声音中带着迷惑,他不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但不妨碍他分辨出来不同,他遥遥指着青勾眼睛的位置说到:“这双眼睛里,有贪婪,有**,还有一种我分辨不出的东西,这种眼神我曾在那些生前纵情声色的- yin -魂眼中见过。”
闻言,青勾的心里瞬间泛起滔天海浪,满脑子都是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东西被绯世轻描淡写戳穿··但今时不同往日,绯世已经不能轻而易举决定他的生死,青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到:“所以府君大人是拒绝了吗”·绯世轻笑了起来,笑声勾的人心里酥酥麻麻的,和他笑声相对的却是他冷酷的话语:“一群手下败将而已,凭你们也配”·果然像是绯世会做出的选择,青勾神情惋惜,心里却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他隐隐感觉某个疯狂的想法在绯世这句话说出来后被关进了心底最深处,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既然如此,府君大人,得罪了”·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青勾对着后面的鬼物摆了摆手,- cao -控锁魂链的几只半鬼王开始往锁链之中注入能量,锁魂链禁锢的空间不断缩小,同时几位鬼王都严阵以待的盯着绯世,随时准备出手。
绯世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的鬼物,随后缓缓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这手掌白皙修长,如同世间最好的玉石雕刻而成,何曾想到这手掌曾覆灭过多少灵魂·一根血丝缠绕上绯世的手腕,随后轻轻一拉,血线就在绯世的手腕上浮现,鲜血从中渗出来。
·绯世不是喜欢废话的人,可他刚才却跟青勾说了那么久,当然不是关心下属是怎么走上背叛之路的,他只是在拖延时间,那怕是魂飞魄散,他也会拖上所有人。
敢背叛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下一瞬间,血雨倾盆,血海从绯世的脚下升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所有都来的凶猛,血海之中残肢沉浮,恶鬼在哭嚎,血浪冲刷锁链,锁魂链被冲撞的不断颤抖。
在场所有鬼物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牺牲了五分之四的鬼物围攻绯世,连锁魂链都拿出来了,好不容易把绯世逼到绝境,他应该- yin -气枯竭,召不出血海了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在血浪的冲刷下,号称冥界最坚硬的锁魂链竟然在血浪的冲撞下出现了一丝裂魂,发现这一点后,所有鬼物背后都窜起凉气。
“决不能被他逃出来,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魂飞魄散,快拦住他”一只身上燃着绿色火焰的鬼王怒吼到,宽厚的脚掌往地下一踏,将地面上踏出一条裂缝,裂缝中鬼气森森,妄图吞噬绯世的血海。
但厄祖和红粉骷髅的前车之鉴已经证明了,绯世的血海是沾染不得的东西,果然,没过多久,一根根血丝就从这位火焰鬼王的身体里穿透出来,几乎将火焰鬼王穿成了一个筛子,然后猛的爆裂开,一位鬼王级别的存在,当场暴毙。
“离血海远点,绯世在血海范围内几乎是无敌的·”·青勾连忙提醒到,所有鬼物都开始后退,先前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所以靠的这么近,结果现实教会了他们什么叫乐极生悲。
但青勾还是小看绯世了,那些穿透火焰鬼王的血丝在鬼王魂飞魄散后并没有跟着消失,反而冲进了鬼物群里,鬼物们见到这一幕,恐惧之下纷纷躲避,暴露出了- cao -控锁魂链那几名半鬼王。
血丝冲向其中一名半鬼王,顷刻间穿透他的魂体,被他控制的那根锁魂链松动了片刻,就是这片刻时间血浪从里面涌了出来……·朝安漂浮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战斗,他看到绯世的血海掀起滔天巨浪,他发丝狂乱飞扬,如同魔神再世,最终破开锁魂链,血海瞬间淹没大片区域。
鬼王们见势不对,四散而逃,却惨嚎着一个个被血丝拖进血海里,逃掉的鬼物十中不足一,其中就有重伤的青勾··之所以还逃掉了一部分,是因为绯世主动停手了,他手腕上的血痕已经干涸,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
等到周围只剩下自己,绯世从空中落了下来,刚接触都地面他立刻半跪了下去,他的衣摆上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裂缝,边沿处不断有血雾溢散,同时他的魂体也变得透明了许多。
朝安走到绯世背后,他想将他扶起来,手掌却穿透了绯世的魂体,朝安收回手,神色复杂的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绯世自己站起来了,他踉跄着身体朝着荒野尽头走去。
朝安一直跟在绯世身后,看着他的魂体越来越淡,脚步却始终没停下来·路上偶尔会遇到飘荡的游魂,但这些- yin -魂看到绯世都会立刻惊恐的逃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绯世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终于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就此失去了意识。
朝安以为绯世会在这里呆很久,或就此魂飞魄散,但两刻钟后,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朝安的视野中··那是一只普通的- yin -魂,身上穿着残破的短衫,他走到绯世的身边,没有如同一般- yin -魂一样惊恐后退,反而缓缓的蹲下身,颤颤巍巍将手伸向绯世的眉心。
朝安好奇的看着这只- yin -魂,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他实在太弱小了,连五官都透明到看不清,朝安不认为他能威胁到绯世,反而是绯世轻轻勾勾手指,他估计就要魂飞魄散。
果然,- yin -魂刚将手指伸到绯世的面前,手腕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抓住,绯世察觉到其他存在的靠近,自己苏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看向面前弱小的- yin -魂,声音冷冷的说到:“你做什么”·- yin -魂受绯世无意识流露出的气息影响,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
“魂晶”·- yin -魂点了点头,魂晶是冥界特产,且产量稀少,能用来修复灵魂伤势,绯世这样的强者不缺魂晶,但像- yin -魂这种最底层的存在,是很难得到魂晶的,即便是这样小的一块。
绯世没有去问- yin -魂魂晶是那来的,这块魂晶对他的伤势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松开了- yin -魂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来··刚立起身,绯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看又要摔倒下去,站在他身边的- yin -魂立刻伸出了手,但最终是绯世自己稳住了身形。
绯世看向- yin -魂局促不安的将手收回去,然而脚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绯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yin -魂,觉得很有意思,就问他:“你不怕我”·- yin -魂摇了摇头,可能意识到不妥,又点了点头。
“你不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会……会,我……我叫玄照·”·“你为什么帮我”·“你,你救过我。”
“我救过的- yin -魂多了,杀过的也不少,没准也会杀了你·”·玄照不说话,绯世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从玄照身边走过,继续朝着荒野尽头走去,玄照自然而然的跟在了他背后,走了一会儿,绯世发现这只- yin -魂竟然还跟在他后面,他停住脚。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你跟着我做什么”·玄照迟疑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摊开手帕,送到绯世面前,手帕上放着绯世断成两截的那根红色发带。
“给,给你·”·“你捡来的”·“嗯”·“然后就一直跟着我”·“嗯”·“并且还打算继续跟下去”·“嗯”·也许是发现绯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危险,玄照连忙摇了摇头,但绯世已经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他开始认真打量起这只- yin -魂来。
弱小,笨拙,呆头呆脑,绯世没发现他身上有那点值得自己注意的,估计扔进- yin -魂堆里都找不出来··沐浴在绯世的目光下,玄照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就在玄照的头恨不得埋到地里去之时,绯世终于移开了目光,这让玄照松了一口气。
·之后绯世从帕子里将那半根发带拿了起来,绑好自己的头发,又继续朝着前走去·玄照愣愣的看着剩在手里的半根发带,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激动的,片刻之后他小心的将发带包回帕子里,连忙跟上的绯世的脚步。
有了玄照的加入,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绯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朝安都忘记了计时,经过的景色越来越荒芜,最终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漆黑的海,朝安不知道这里是那里,但他知道这就是绯世的目的地。
绯世站立在海边,目光看向大海深处,他的魂体已经接近透明,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消散··朝安看到绯世在海边站了很久,过程中玄照就一直站在他的背后,也不问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像个憨憨。
“玄照,我能相信你吗”·“绯,绯世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那怕是让你去死”·“我愿意,只要能帮到绯世大人您。”
绯世笑了起来,他指着面前这片海说到:“这是混沌海,听闻灵魂没入其中会瞬间消融,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玄照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很快走上前,把胸口的帕子掏出来放在地上,直接往下面跳,绯世平静的看着玄照的动作,水花溅起在他的脚边,他依旧一动不动。
朝安倒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玄照头这么铁,赶紧走到混沌海边往下面看去,却见水面上空空如也,早已没有玄照的影子,朝安又看向绯世脚边那张白色的帕子,海风吹起帕子一角,显露出中间的红色发带来。
就这么结束了·朝安不理解绯世这么做的目的,这是他第一次不理解绯世的行为,直到他听到了下面传来的水声,玄照从海里爬了上来,浑身- shi -漉漉的站在绯世面前。
“绯世大人,是假的·”·“那我就放心了·”·绯世完全没有为刚才让玄照去冒险的行为解释了什么,玄照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两者一个冷漠一个热情,一个恶劣一个头铁,倒是很互补。
之后绯世直接用手穿透了自己的心脏,将已经完全被杀戮之力侵蚀的心脏挖了出来,玄照看到他的动作大惊失色,正准备说什么,被绯世淡淡的目光一扫,他就把即将出口的话咽回去了。
绯世衣袖一挥,一具石棺出现在地面上,他将心脏放进石棺中,随后无数血丝涌进石棺中,将石棺封了起来··做完这一切,绯世转头对玄照说到:“我会将我的心脏封在混沌海中,借用混沌之力洗涤里面的杀戮之力,时间会很长,最后可能是杀戮之力被驱除,也可能是我的心脏和杀戮之力一起腐朽,我要你一直守在此地,看护这具石棺。”
“那绯世大人你呢”·“我快消失了,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重见,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听到绯世说他们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玄照的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但他太弱小了,他帮不到绯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绯世的吩咐,替绯世守住这唯一的生机。
“绯世大人,我会守在这里,直到您归来·”·话落,玄照单膝跪地,对绯世行了一个效忠的大礼··绯世看到这样的玄照,心里难得的升起了些微复杂的情绪,目光扫到帕子里那半截发带,他将其吸到手中,往里面注入一根血丝,然后还给玄照。
“等到这发带再次断裂之日,就说明我永远也回不来了,那时候你就离开吧·”·玄照将发带重新收好,却没有说什么··绯世控制石棺让其沉入混沌海中,在石棺消失后不久,绯世的灵魂开始消散,到这时他脸上那团遮挡面容的血雾也终于消失,朝安看清了他的容貌,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紧接着朝安的胸口痛了起来,这是他每次心脏病发作都会有的经历,签约直播之后也没能摆脱,朝安本以为是因为他天生心脏病的缘故,现在看来恐怕和他的心脏被挖出有关。
最后那一瞬间,绯世看到了朝安,他的脸上露出肆意张狂的笑容,因为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至此魂体彻底消失,世间再无绯世··混沌海边只剩下朝安和玄照,朝安只是一个过客,真正被留下的只有玄照。
玄照在石棺沉没的地方盘坐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海面··三天过去了,玄照没有动··一月过去了,玄照依旧没有动··半年过去了,玄照还是没有动。
十年、百年、千年过去了,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发生变化,而与此同时,沉入海底的石棺也开始接触混沌之力,杀戮之力被混沌海水冲刷之后,会有部分从海面上溢散出来,其中大部分都自发没入了最近的玄照身体里,于是玄照开始修炼杀戮之力。
就这样一年复一年,玄照遗忘了时间,也被世间遗忘,只是孤独的守在这个地方,有不经意来到此地的- yin -魂看见玄照一动不动的坐着,都会觉得很奇怪,每次- yin -魂们问他是谁,玄照都会回答“守灵人”。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渐渐的,靠近混沌海的- yin -魂都知道这里有一位“守灵人”,但是为谁守灵,守灵人从来没有回答过·· · ·第121章 大结局·罗生市, 书房内。
朝安的身影忽然从空中浮现,然后直直坠入下方的石棺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朝安揉着眉心从石棺里坐起来, 环顾四周熟悉而陌生的环境, 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混沌海,回到了公寓之中。
脑中的记忆纷纷杂杂, 如同理不清的毛线团,朝安走出石棺,来到客厅中,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司暮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朝安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但他很快又顿住脚, 目光探究的看着朝安。
“安安”·朝安听到声音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两步开外的司暮, 对上朝安冰冷的眼神,司暮的心都凉了半截·但很快朝安眼中的冰雪融化,显露出司暮熟悉的温暖笑容来,他站起身, 嘴唇微张, 唤了一声“暮哥”。
司暮提起的心一下落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朝安身边,一下抱住了朝安,手臂紧紧的扣住朝安的腰,如同落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木板那样用力··“安安,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朝安的头埋在司暮的胸口,感受到司暮的身体微微的发着抖,他伸出手拍了拍司暮的后背,安抚司暮紧张的情绪··淡黄色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金鱼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围着两人脚边欢快的喵喵叫,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温情。
暗处的白吾看到这一幕,终于放心的收回了目光,身影逐渐淡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朝安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眼中划过一道戏谑之色··……·过了许久之后,司暮放开朝安,他想问朝安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暮哥,我想吃鱼·”·朝安的话一出口,司暮立刻把想问的话抛到了脑后,他掏出自己的联络器,定了一条鲜鱼送上门,然后一边围围裙一边朝厨房走去。
朝安注视着司暮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等到司暮进了厨房,他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摊开手掌,一根血丝凭空浮现,朝安盯着血丝,不自觉又开始了发呆,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司暮在叫他准备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酸菜鱼被司暮端上了饭桌,仅仅是闻到味道都让人食欲大振,司暮还做了一条糖醋味道的,让朝安可以吃的更多口味··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菜,道道色香味俱全,主食是米饭,米粒晶莹饱满,蒸的恰到好处。
司暮将碗筷摆好后,发现朝安还是愣愣的坐在沙发上,他走到朝安身边,弯下腰,手臂穿过朝安的腿弯,直接把朝安抱了起来··朝安的身体猛地升空,他吓的立刻回神了,手中的血丝差点就要糊到司暮的脸上,发现是司暮之后,他放下手,一脸茫然的望着司暮:“怎么了”·司暮装作没有发现朝安刚才无意识流露出的杀意,一边抱着朝安往饭桌边走一边柔声解释到:“饭做好了,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我只好亲自来请了。”
司暮把朝安放在椅子上,将盘子里已经剔除鱼刺的一块鱼肚推到他面前··“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朝安看着面前的鱼肉,顿了片刻才拿起筷子,将鱼肉夹进嘴里,鱼肉软烂,完全没有鱼肉的腥味,配上酸菜之后,很开胃,最重要的是这味道很熟悉,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男人做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好吃·”·朝安对着司暮露出一抹笑容,司暮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给朝安夹菜,一顿饭吃的很融洽。
饭后,朝安像以前那样帮着司暮收拾碗筷,全部清洗干净后,两人回到客厅坐下,司暮自然的打开了游戏机,他知道朝安吃完饭就喜欢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然而这一次朝安却没有接游戏手柄,他思索片刻后对司暮说到:“暮哥,我想去混沌海。”
司暮想问“为什么去混沌海”,又想问“混沌海有什么”,但他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可以啊,想什么时候去”·“现在。”
“现在”司暮诧异的看着朝安,他没想到朝安这么急··“嗯·”·朝安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司暮见状,立刻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跟上朝安的脚步,两人出了房间门,直奔两界连接通道而去。
罗生市处在冥界和生灵界之间,要想去混沌海需要先进入冥界,而两界通道有使用权限,如果只是朝安一个可能会比较麻烦,但带上司暮就不一样了··很轻松的通过了两界通道,两人进入冥界。
从通道里出来后,朝安径直出了城池,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去,司暮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凝重··混沌海因为其能力的特殊- xing -,在千年前就被封闭了起来,到现在普通的- yin -魂几乎不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就算是一些强大的鬼物,如果底蕴不够,也没办法得知,更不要说准确找出混沌海的位置了,朝安来到罗生市的时间不长,他是如何得知的·司暮知道朝安一定隐瞒了他一些事,但因为那是朝安,不管对方要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拦。
司暮跟在朝安身后,混沌海地处偏僻,且没有建立传送阵,两人赶路了半个月才到达·出现在朝安面前的是和记忆中一样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不管外面如何变化,混沌海始终如一。
朝安走到海边,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和短发,望着暗沉的海面,他站了很久,过程中司暮就一直站在他的背后,也不问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像个憨憨··“司暮,我能相信你吗”·“安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那怕是和冥府为敌”·“那怕是和冥府为敌·”·朝安笑了起来,他指着面前的混沌海说到:“这里面埋葬着我的过去,我现在要把它找出来,这份过去也许会改变现在的我,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司暮沉默了下来,他的表情凝重,过了一会儿才说到:“改变之后的你还爱我吗如果不爱我了还能重新爱上我吗如果没办法重新爱上我你会过的快乐吗”·一连串的发问把朝安问懵了,更让他懵的是司暮问的内容,片刻之后他摇头失笑了起来,他怎么忘了这人在他面前就是个恋爱脑呢·朝安抬起手掌,血丝从掌心涌了出来,朝着海水中钻去,涌出的血丝越来越多,几乎将海面这一块区域变成了红色,然后在某一时刻,海底出现了一道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在漩涡的中央,一具石棺缓缓浮了上来。
司暮发现这石棺和自家书房里那一具一模一样,而且这段时间为了寻找朝安,他从白吾口中得知了不少隐秘,白吾告诉他绯世留下的石棺一共有九具,现在看来应该是十具才对,混沌海里还藏着一具。
朝安用血丝控制石棺落到空地上,石棺落地之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朝安走上前,修长的手掌按住石棺的边缘,一用力就将石棺推了开,显露出石棺中央的情景来··宽阔的石棺中央一片漆黑,只在最中央的位置亮着一团红光,朝安伸手将红光托起,仔细打量这颗鬼王心脏,发现他颜色剔透如水晶一般,只是在最中心的位置依旧存在一颗小小的白色光点。
这是最初的杀戮之力,是厄祖从天地之间得来,它本生于混沌,自然不会被混沌冲散·不过比起最开始杀戮之力受厄祖的诅咒控制,一心要跟朝安同归于尽,现在已经变成了无主之物了。
如果是以前,朝安不介意吸收这一缕杀戮之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现在它有更重要的用处,司暮的杀戮之力是从他心脏上得来,因为差了一缕,始终没办法晋升,这缕杀戮之力对司暮的用处显然比自己更大。
·朝安将这一颗白色光点从鬼王心上剥离出来,将他送到司暮面前··“吃了他·”·司暮毫不犹豫的将拇指大小的光球吞了进去,几乎是在光球进入司暮身体的瞬间,司暮周身的气息猛的爆发了出来,天地之间的- yin -气开始朝着这方空间汇聚。
朝安退开一段距离,满意的看着司暮的变化,确认他不会出现问题之后,朝安将手中的鬼王心按进胸口,一种空缺被填满的安心感出现在朝安的意识里,紧跟着无数的血丝涌了出来,将他包裹成了一个血茧……·……·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司暮从- yin -气形成的漩涡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白吾急匆匆的往这边赶,他立刻走了上去。
“府君大人·”·白吾感受到司暮周身的气息的变化,脸上浮现诧异的表情··“你成为鬼王了”·“嗯。”
“原来刚才的响动是你弄出的来的,还好还好·”·白吾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正在府君殿研究青勾留下的手札,突然感受到混沌海这边- yin -气翻涌,以为是绯世回来了,吓了一大跳,连忙赶了来,现在发现是司暮,立刻放下心来,他这段时间都被绯世搞的神经过敏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跑到混沌海晋升啊而且怎么突然就晋升了呢”·“当然是因为我啊……”·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司暮身后传来,司暮让开身,一道红色身影从空中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袭款式古朴的红色长袍,头发长到了腰间,被一根红色的发带束在背后,脸上挂着漫不经意的笑容,每一次落脚,都有一根红血丝出现在他的脚下··随着他靠近,一股血气涌了过来,感知里他就如同一阵风,飘忽不定,捉摸不透,可带给人的压力却如此强烈。
“绯,绯世大人,您,您回来了……”·白吾突然被吓的语无伦次,任谁见到传说中的存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心里打鼓,比如白吾现在心里想的就全部都是:完了,那个大魔王回来了,被支配的恐惧感再次出现,冥府要被玩坏了。
更让白吾绝望的是司暮在最开始的震惊之后就顺从的站到了朝安的背后,他这段时间跟司暮洗脑的绯世有多凶残多可怕完全成了无用功,司暮这个二五仔投敌都不带犹豫的。
白吾虽然是鬼王,但他生- xing -随和(咸鱼),不喜欢打打杀杀,战斗力在历任府君中算不得强,司暮虽然是新晋鬼王,但他经历厮杀无数,有很强的战斗天赋,白吾对上他已经够头疼了,加上绯世这尊大魔王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白吾很难受,白吾很心累,他还想着退休呢,现在看来只能是殉职了··“绯世大人,我承认您为冥府做出的贡献,如果没有您,就没有冥府,但我不会将冥府再让给您,您不是一位好的府君。”
打江山和守江山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白吾承认绯世很强大,在当时冥界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只有绯世能震住众多鬼王,可他同样很恶劣,做事随心所欲,今日不同往日,冥界已经秩序化,让这样的鬼王成为统治者,对- yin -魂来说是噩梦。
就算会被绯世杀掉,白吾也不允许自己将冥府拱手相让,这和实力强弱无关,而是原则问题··对上白吾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朝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中竟然透露出一丝无辜来,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绯世身上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绯世不可能一成不变,他现在变成了朝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府君了”·“可是您……”·“冥府是我一手建立的,我也不想毁了它,不过让你当府君,我亦不愿意。”
“您的意思是……”·白吾的目光看向司暮,朝安的目光也看向司暮,在场三位鬼王中,白吾和绯世互相不信任,那就只剩下司暮了··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司暮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选,但至少比起绯世来让白吾放心,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同事,白吾对司暮也还算放心,这应该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我回去就卸任,然后昭告冥界由司暮继任府君·”·白吾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背影看起来很萧索,混沌海周围只剩下司暮和朝安,朝安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司暮则盯着朝安,心里忐忑不安。
“安安……”·“我的事情以后再跟你说,现在你先把我身上的封印解除了,就是封印魂火那个·”·“可是没了封印,魂火就会继续灼烧你的灵魂。”
“白吾办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办不到,我有其他办法处理魂火·”·司暮听到朝安这么说,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反正他在朝安面前一向无脑服从。
在司暮的控制下,一颗白色的光球从朝安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回到司暮胸口,这是杀戮之心,用来封印魂火的容器··解开封印之后,司暮随时感受到那种灼烧的痛感消失,而朝安则是闷哼了一声,这痛苦真不好受,司暮竟然一声不吭忍了这么久,也是头铁。
之后朝安将那朵魂火从他灵魂上剥离下来,送进石棺中,或许算不上剥离,这石棺和他气息同源,只是蒙蔽了魂火,让它换一个地方烧··将魂火封进石棺后,朝安将棺盖合上,重新将石棺沉进混沌海中,做完这一切,朝安准备跟司暮返回了罗生市了,这个时候的联络器突然疯狂响了起来,说明有不少人同时联系了他。
司暮点开了联络官的通讯界面,联络官那张加班过度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朝安也能看见··“掌刑官大人,方才府君大人突然宣布您继任府君,现在整个冥府都知道了。”
“嗯,我晋升鬼王了·”·联络官脸上露出笑容··“恭喜你,希望您能尽快赶回冥府,我们需要召开继任仪式,仪式过程将面向整个冥界的- yin -魂直播。”
“我知道了,我会回来的·”·司暮关掉了联络器,剩下的通信他直接无视了,然后看向朝安··“没想到白眼老头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朝安嘟囔了一句··“他是怕你趁机搞事情,他从冥府的卷宗中看了很多关于您的‘英勇事迹’,对你十分忌惮·”·“哦,那你呢你也忌惮我”·“不,我爱你。”
“……”·朝安转身就走,看起来似乎是恼羞成怒,可是他的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是啊,他已经不是绯世,绯世始终一个人,而他身边多了司暮。
……·司暮在冥府之中毕竟早有威名,冥府众人对于白吾这一决定接受的还挺快的,除了鬼狱司的众位,因为典狱官和掌刑官不合,他们这些年和掌刑司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不过现在他们有什么意见都只能憋回去,司暮已经是鬼王了,即便是他们老大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司暮霉头,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洗洗睡吧··冥府众人收到信息之后立刻开始为继任仪式做准备,首要的一点就是要通知冥界众多- yin -魂和鬼物,因为白吾催的紧,这一消息几乎是在命令下达后一个时辰就发布出去。
一经发布,震惊冥界,府君换届可是大事,而且他们对于司暮这位前掌刑官了解的不多,掌刑司作为武力机关,大多数任务都是绝密,于是各大社交平台围绕新府君爆发了空前的讨论热潮。
一些技术帝扒出了司暮以前的一些事迹,零零碎碎很杂乱,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大,司暮在每次执行任务几乎就是一个大杀器,如鬼母这种栽在他手中的成名已久的强者不少。
冥界之魂对于强者有盲目的崇拜,于是一夜之间,司暮的拥护者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数目,其中当然不乏女友粉,毕竟司暮那张面瘫脸还是很能打的··朝安因为一直窝在公寓里,又从来不上社交平台,对司暮现在在冥界的人气没有清晰的认知,这让他下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参加司暮的继任仪式。
冥府众人的办事效率很快,毕竟是掌握冥界多年的组织,加上白吾就像火烧屁股一样的催,只是花了三天时间就筹备好了继任仪式需要的所有东西··继任仪式这一天,司暮早早的出现在新建的府君殿里,是的,冥府三天之内新建了一座府君殿,这基本是每次换任的传统了。
修建府君殿最麻烦的当然不是建筑本身,而是其中的各种阵法,但这些麻烦都被冥府众人克服了··朝安坐在府君殿正中央的座位上玩游戏的时候,司暮就在旁边穿衣服,他脱下了掌刑官那套标志- xing -的黑色长风衣,换上了一身繁复的长袍。
刚换好衣服,联络器响了起来,联络官通知司暮时间到了,他该去往冥府主殿了,司暮嗯了一声,关掉联络器,走到朝安身边··“安安,该走了·”·朝安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司暮,神情怔了一瞬,真的很像,却又截然不同了,曾经卑微弱小的存在,经过这么多年,也变得可以独当一面了。
“司暮这个名字在继任府君之后就不能用了,对府君而言,以前的事都成了过去,此后只有府君,没有司暮·”·“叫什么”·“玄照。”
“好”·司暮牵着朝安的手走出府君殿,来到冥府主殿外,此时所有冥府高层全部候在主殿之内,还有联络司的人负责全程直播,很像人界的新闻发布会。
接下来的事朝安参与进去不好,他让司暮独自进入主殿,自己则是站在冥府众人中间,注视着司暮一步步走上主殿最上方的高台,迎接万众瞩目的一刻··“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比我预料中好了太多。”
白吾的声音在朝安身边响起,他竟然会主动凑到朝安身边,估计是朝安这几天安分守己让他放心不少··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而且白吾认为绯世是因为司暮才妥协的,一个被感情钳制的魔头已经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因为他有了弱点,司暮就是绯世的弱点。
朝安转向自信心暴涨的白吾,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说到:“是啊,也比我预料的好了太多,毕竟提拔的总是比空降的更能服众,省却我许多麻烦·”·“您能明白就好。”
“你说,我要是让司暮毁掉冥界,司暮是会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呃……”白吾脸上的表情一下僵硬下来,他磕磕巴巴的说到:“司暮应该……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要试试吗”·朝安的目光看向高台之上,白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司暮始终看着朝安所在的方向,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疯狂的迷恋。
白吾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被感情钳制的从来都不是绯世,而是司暮,绯世这样一个恶劣冷漠的存在,怎么会真的爱上别人呢他一直都是在利用司暮。
现在的司暮就和绯世的傀儡差不多,从司暮站到绯世身边那一刻开始,司暮的原则就变成了绯世,不管绯世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意识到这一点,白吾突然感觉心底发寒,声音颤抖的说到:“您,您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吧”·朝安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白吾,青勾是您的祖上吧”·“确实如此,您现在是要报仇吗”·“杀了你没什么意思,但你若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用你点魂灯。”
朝安微微一笑,用温柔的语调说出残忍的话语,白吾知道对方一定做得出这样的事,他点了点头··“我会立刻离开冥府,以后您不会再见到白吾·”·话落,白吾转身离去,在走到远处的时候,白吾回头看向高台上的司暮,司暮也在看他。
白吾突然想起了和司暮的第一次见面,他收到消息有人扰乱小世界的- yin -阳,白吾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类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于是他去见了司暮··他见到司暮满身是血的躺在战场上,奄奄一息,却始终没有死掉,他说他在找一个人,找了十年,却还是没有找到。
他结束乱世,将所有疆土纳入手中,用了各种法子:血祭,招魂,开辟道场……却还是没办法挽回那个人··白吾告诉他那个人已经不在此方世界,他去了冥界,至此司暮才断掉了最后一口气,但一尊厉鬼却随即诞生。
正是因为他当时将司暮引去冥界,绯世才对他手下留情,白吾突然有了这样的感应,或许绯世也不全是利用司暮··……·在司暮被加冕成为府君的时候,联络司负责的直播平台开始了疯狂的刷屏,除了各种疯狂崇拜司暮的小弟,还有不少女友粉在疯狂尖叫着要给司暮生猴子。
·「小黄鱼游啊游」:啊啊啊啊,府君大人好帅,我可以这三个字臣妾都说倦了·「红颜知己终成红粉骷髅」:你这种菜鸡,府君大人吹口气你就魂飞魄散了,像我这样的厉鬼就不一样了,府君大人康康我·「美人在骨不在皮」:本鬼今年二十二岁,容貌姣好,身材匀称,无过往情史,爱好广泛,修为lv25,府君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终南山小道士」:哇哦,楼上开始直接征婚了吗小姐姐可以考虑我的,其实我…[内容太多已被折叠]·……·「八卦小王子」:话说府君大人到冥界的时间不长,应该还是单身,考不考虑公布一下理想配偶的标准·「狐狸不是妖」:府君大人是喜欢清纯可爱的还是成熟知- xing -的还是妩媚妖艳的我都可以·「吹啊我的骄傲放纵」:还有我我我,我可以做小·「为什么不能是卷毛呢」:你们都在想屁吃,谁跟你们说府君大人单身府君大人有老婆的好吗·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可惜卷毛的弹幕很快淹没在各种尖叫打call中,仪式还在继续,弹幕以可怕的速度增长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朝安都等的有些无聊了,仪式终于结束,司暮摆了摆手,让冥府众人都退下了,宽阔的大殿里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朝安和司暮两个人。
司暮看向角落里的朝安,对着他伸出一只手,深情款款的说到:“安安,过来·”·朝安并没有发现司暮的身边还有一个没有关闭的直播系统,他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司暮面前,疑惑的将手掌搭在司暮的手上。
下一秒司暮的手猛的一拽,将朝安拽到面前,手臂揽着朝安的腰,低下头吻上的朝安的嘴唇,这一幕被直播系统敬业的录了进去,目的达成,司暮一道能量弹进系统··【系统故障,直播停止。
】·面对着突然黑屏的直播界面,还守在屏幕前的- yin -魂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本来已经稍稍平稳的弹幕再次爆炸,这一次弹幕多到连通讯网络都陷入了瘫痪。
「老衲来自远方」:是主播吧,是主播吧,主播竟然嫖到了府君大人,主播牛逼·「是猪就要有猪的样子」:我的天,难道我一直吃的都是府君大人的瓜吗我感觉好不真实……·「三年二班小可爱」:还好我没说过府君大人的坏话(我应该没说过吧),哇哇哇,最喜欢的CP在一起了,开心~·「为什么不能是卷么呢」: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狗粮吃的好饱。
……·「吃完大蒜口吐芬芳」:这男的谁啊竟然是一个主播那不就是网红吗府君大人怎么会跟一个网红在一起·「满星」:我感觉小哥哥长的挺好看的,但还是配不上府君大人,毕竟那可是府君大人啊,早点分手吧。
「有一丢丢甜」:好像是府君大人主动的,小哥哥一脸懵的样子好可爱,站小哥哥·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春风不度玉门关」:肯定是装的,假清纯,私下肯定是他勾引的府君大人,网红就是好手段啊……·「脑子是个好东西」:你们有毒吧,府君大人喜欢谁管你们什么事,要你们- cao -心,我觉得小哥哥简直盛世美颜啊,小哥哥冲鸭·「没人比我更懂」: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看人不能光看脸·……·【置顶】「冥府联络官」: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口中的‘小哥哥’是一位鬼王,非常强大,而且记仇,而且有仇必报,而且一般当场就报了,别指望你们的府君大人保护你们,他妻管严,所以说话之前动动脑子。
【置顶】「冥府联络官」:修改一下,不需要那位大人出手,你们的府君大人就会把你们灭了哟,有谁想要去打捞黄泉现在就可以开始表演了··两条加粗置顶一出,弹幕立刻停息了三秒,之后画风突变。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现在连鬼王都跑去当主播了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黑网红了··「颜狗」:哇,小哥哥不仅长得好看,实力也这么强,我爱了爱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呵呵,那些黑子不敢说话了让你们整天到处乱黑,踢到铁板了吧·「打字很慢很心塞」:刚才没来得及发,就小哥哥这盛世美颜,我能把屏幕舔穿,感觉是府君大人占了大便宜。
「主播的小挂件」:主播看我看我,我最喜欢你了……·「牡丹花下死」:小哥哥要不要考虑劈腿一下我我不怕死··……·「这就完了」:祝幸福。
「我的车呢」:祝百年……哦不永远好合··「我甜甜的爱情呢」:永结同心··「我看了这么久」:新婚快乐··「是看了一个寂寞吗」:美满良缘。
「我淦」:早生……呃,那个没有也没关系,一定要幸福啊·……·朝安并不知道直播平台上发生的事,他已经被亲懵了,虽然几辈子加起来活了很久,但他感情方面一直是空白,这种跟人亲密接触的机会屈指可数,且全部被司暮承包了。
过了好久司暮才放开朝安,发现他脸颊泛红,眼睛里有淡淡的水气,看着就让人想……咳咳,司暮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从怀里取出一枚玉质的戒指,将他递到朝安面前,然后单膝跪地。
“虽然你不喜欢这个仪式,也不喜欢我,但我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陪伴在你身边,你……愿意嫁给我吗”·司暮巴巴的望着朝安,而朝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对视良久之后,朝安摇了摇头,司暮的心一下被拽紧了,却听朝安轻声说到:“不是不喜欢你,喜欢的。”
听到朝安用柔柔的语调说喜欢他,司暮的脑中炸开了烟花,一切付出都在这一刻有了结果··原来两情相悦,真的可以抵过苦等百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第122章 番外((一)·方形的藏书室里, 放满了密密麻麻的书,从竹简到线装书应有尽有,朝安站立在最里面的书架边, 手上捧着一张羊皮卷,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虞似安曾经说过, 司暮体内还有一道封印,是一个强者布下的, 在朝安恢复记忆之后,他知道了那个布下封印的人就是他自己。
·这其实是他当初留下的后手, 就在那半根断裂的发带里, 为的是防止自己沉睡的地方泄露出去,也为了保护玄照, 只要玄照离开混沌海,就会封印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现在朝安想要知道玄照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离开混沌海又是怎么投胎转世的还想让司暮想起这段两人共同的记忆, 这就需要他解除封印。
朝安现在虽然已经晋升到鬼王层次, 可实力大不如从前, 不足以解除这道封印, 而等他恢复到全盛时期不知道是几百年后了,于是他来到了冥府的藏书室, 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朝安已经在这里耗了一段时间了, 但一直没找到解决之法, 直到朝安从角落里翻到这块羊皮卷, 专门讲述如何破除各种封印的,撰写人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存在,比朝安都老。
“南柯入梦符,可刺激受术者的记忆,让其主动挣脱封印……”·朝安在羊皮卷的最后一行,看到了一张符纸的图案,这所谓的南柯入梦符,就是进入受术者的梦境世界,通过改变对方的梦境世界,刺激对方的记忆,进而让对方主动挣脱封印。
朝安一己之力破除封印勉强,但若是加上司暮,两者里应外合,这封印还是有机会破除的··朝安将羊皮卷收了起来,准备回去炼制一下这张南柯入梦符,试一下效果。
……·于此同时,司暮正在冥府开会,所有高层都到了,除了典狱官,他正在家里养伤,因为之前算计司暮,害朝安受伤的事··司暮那天亲自登门拜访,把他带到比武场揍了一顿,如果不是答应过白吾,典狱官估计已经升天了,所以这段时间鬼狱司的办事效率明显直线上升,劫狱的鬼物都觉得冥狱守卫越来越森严了。
会议上,高层将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和一些各司下的决议汇报给司暮,司暮有气无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显得心不在焉的··掌事官和联络官见到自家府君这种反应,纷纷对视一眼,感觉事情不简单,于是加快了会议进程,很快就结束了会议,高层们纷纷离去,只有联络官留了下来。
“府君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您看起来心情不太愉快·”·联络官因为和司暮接触的比较多,问出这样的话还不算突兀,司暮想了想,感觉自己在这里发愁也解决不了问题,多个人还能帮着想想办法,于是把自己的苦恼说了出来。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安安答应我的求婚之后,没说什么时候结婚,也不跟我亲近,一直窝在藏书室里,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额……联络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能让府君大人如此苦恼的,也只有府君夫人了吧。
“府君大人,冒昧问一句,您跟夫人有圆过房吗”·司暮摇头,这下连天天加班的联络官都有点同情自家老大了,据她所知,府君和夫人认识得有四十年了吧,到现在竟然连亲密关系都没有过,这不相当于根本没进展吗·联络官沉吟片刻后,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府君大人,我们联络司新研发出了一款造梦系统,可以随宿主的意愿,创造出各种梦境,府君大人也许可以借助系统进入夫人的梦境,了解一下夫人的喜好呢”·“比如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形式,喜欢听什么样的情话,甚至喜欢什么方式的亲密接触,都可以知道哦。”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联络官对着司暮眨了眨眼睛,司暮秒懂,他承认自己心动了··“听起来很不错·”·看到司暮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联络官介绍的更起劲了。
“如果府君大人不知道该创造什么样的梦境,我们这里还提供各种剧本哦,据说都是时下最甜的爱情故事呢,一定可以打动夫人的·”·“保密- xing -方面怎么样”·“这个府君大人放心,除了您和夫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梦境中发生的事。”
司暮听完之后感觉可行- xing -很高,直接大手一挥,让联络官去准备这个什么造梦系统了··……·当晚,府君殿里,司暮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了,终于等到朝安推门进来。
“安安/暮哥……”·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愣了一下两人又说到:“你先说/你先说·”·“那我先说/那我先说。”
额……这默契也是没谁了,朝安决定直接跳过步骤,把封在布袋里的南柯入梦符拿了出来··“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巧,我也有东西送你。”
“我送你一个平安符·”·“我送你一颗转运珠·”·然后司暮拿着装的其实是南柯入梦符的平安符,朝安拿着穿的其实是造梦系统的转运珠,双双陷入了思索之中。
等到两个人把对方送的东西带上之后,相视一笑,都感觉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马上就可以进入对方的梦境世界了··果然,很快困意袭来,这是南柯入梦符和造梦系统在发挥作用了。
然而,让朝安没想到的南柯入梦符上面的符文竟然闪烁了几下就无风自燃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造梦系统也亮起红灯:·【警告:受到未知干扰,系统发生故障·】·【警告:受到未知干扰,系统发生故障。
】·【警告:受到未知干扰,系统发生故障·】·不对劲·两人脑中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同时晕了过去··……·“我不嫁,我根本不喜欢他,我不想嫁。”
“娇娇,不要胡闹,已经定亲的事,司家聘礼都下了,怎么可能说不嫁就不嫁·”·“娘,我真的不喜欢那个什么司少帅,你跟爹爹说说,别让我嫁过去好不好”·“司家手握重兵,司少帅又一表人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夫婿,你这孩子怎么还不愿意呢”·“爹,娘,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非钟诚不嫁”·“什么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败坏门风,败坏门风啊……”·嘈杂的声音远远近近的传来,像隔着水面一样,朝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长到他以为梦里才是现实,而现实才是梦境。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朝安放下斜撑着头的手掌,睁开眼看向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客厅的正中央,发现三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怎么了”·“安安,你爹问你话呢。”
穿着旗袍的美妇人提醒了朝安一句,这是朝安的母亲霍秀秀,江南女子,长得美不说,- xing -格也温婉,很受朝建元的宠爱,朝安的容貌和- xing -格有很大部分是受她影响。
“抱歉,刚才打了一个盹,说到那里了”·说话的同时,朝安开始打量客厅中的场景··正上方坐着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在喝茶,脸上余怒未消,看面容是个古板严肃的人,这是朝安的父亲朝建元。
朝家三房,以朝建元最有能力,也最受朝老爷子疼爱,于是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朝家的生意,成了如今朝家的掌权人,朝建元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不成器,现在全靠朝建元补贴着生活。
站在客厅中央的是一位和朝安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她叫朝娇,是朝安的孪生妹妹,穿着浅蓝色的学生装,上面是短上衣,打着盘扣,下面是裙子,充满青春朝气,只是现在眼泪汪汪的,看着有些可怜。
朝夫人先前已经介绍过了,这里不多做赘述,朝夫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妇人,那是朝夫人的奶妈,陪嫁到了朝家,平时朝夫人对她多有依仗,不过这种家事她不方便多嘴。
“你妹妹不愿意出嫁,这件事你怎么看”朝夫人声音柔柔的重复了一句朝建元的话··朝安这才想起今天他爹把他叫来是商量妹妹的婚事的,朝家和司家是世交,朝家有钱,司家有权,双方一拍即合,将朝夫人未出世的孩子指腹为婚给了司家大少爷,也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司少帅。
结果朝夫人一生生了一对龙凤胎,长子是个男孩没办法嫁出去,身为次女的朝娇自然就成为了司少帅的订婚对象··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然而朝安和朝娇这对兄妹的- xing -格完全长反了,朝安喜静不爱出门,而朝娇活泼好动天天往外跑,更是偷偷跑去了学堂读书。
于是狗血的事情发生了,朝娇喜欢上了同学堂一个叫钟诚的男生,死活不愿意嫁给司家大少,朝建元为了控制事态发展,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于是出现了朝安刚才见到的场景。
理清楚来龙去脉后,朝安坐直身体,语气平静的说到:“既然妹妹不喜欢元州,那就把婚退了吧,我不想她过的不幸福·”·“亲事是早就定下的,司家聘礼都下了,现在要退婚,岂不是打司家的脸要是因此惹怒了司家,再担上个不守信的骂名,以后我们朝家还如何在这西南立足”·“我与元州交好,我去与他说,他必然不会为难我们朝家。”
朝安说完站起身准备出门··“你也跟着她胡闹,不准去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朝建元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吉日已经定下了,总之这亲愿意成得成,不愿意成也得成,来人,把小姐带回房,严加看管,司家来接人前,都不准放她出去”·朝建元留下这句话就摔袖离开,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朝安知道他爹急着把妹妹嫁给朝家不是为了履行约定那么简单,还是为了自保。
如今朝家就像一块肥肉,如果没有足够的震慑之力,随时可能被人分食,但是用他妹妹的幸福来做牺牲品,朝安还是觉得不敢苟同··“娇娇你听话,别怪你爹,你爹也是没有办法。”
朝夫人摸了一把泪,不忍再看女儿的脸,也跟着离开了客厅,客厅里只剩下朝娇和朝安两人,朝娇走到朝安面前,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啊,我真的不想嫁给他。”
“距离成亲还有几日,容我回去想想办法,你先跟他们走,免得激怒爹爹·”·“好”·朝娇站起身跟着丫鬟回了房间,她一回去房门就锁上了,朝建元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她悔婚了。
……·朝安回去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他现在无权无势,只是一介读书人,要影响到时局实在太难了··且让朝安十分无语的事情发生了,他妹妹结婚,他也跟着被禁足,他爹怕他搞事情,以养病为由,把他拘在了家里,搞的他就算想去找元州求情都做不到。
转眼两天过去,朝娇一直没等到哥哥的消息,越等越焦急,后来一咬牙,不管了,她一定要逃出去,大不了和钟诚私奔··于是某一天月黑风高,朝娇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将守卫骗进来,打晕,然后抱着自己的小包袱,从一个隐蔽的狗洞逃出了朝家。
托以前朝娇竟然偷偷溜出去的福,她还知道围墙角落里有狗洞··有惊无险的离开了朝家,朝娇直接去找了钟诚,两人一合计,还是觉得私奔靠谱,于是趁夜出城。
第二天,朝家大小姐失踪的事情震动了临祈城,朝建元担忧女儿安危,找到了司家,拜托司家帮忙寻找,司家当即应允,当天就派出了全城兵卒寻找朝二小姐的踪迹,司少帅更是亲自带队搜寻。
临祈城都传司少帅对未婚妻情根深种,然而却不知道出了临祈城后,司少帅根本没让人寻找,而是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赶去,像是早知道朝娇的位置··此时朝娇刚刚从一个山野客栈出来,准备继续赶路,然后就发现外面已经被军队包围了,军队中间站着刚从马上下来,正在摘手套的司少帅。
朝娇以前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司少帅,但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再一见,发现传闻果然不假··面前的男人身高八尺有余,长了一张英俊坚毅的面前,身上穿着墨绿色的军装,从领口扣得整齐的纽扣,到脚上闪着冷冽光泽的长靴,都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生人勿近的感觉。
看到朝娇之后,司暮径直朝着朝娇走了过来,靴子扣在地面上发出脆响,让朝娇感觉到畏惧,不由得退后了一步,钟诚则是直接挡在了朝娇面前··司暮在朝娇面前站定,全程没有看钟诚一眼,只是语调冷冽的说到:“朝小姐,令尊很担心你的安危,请跟我回去吧。”
说话还算客气,但总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不像是未婚夫,倒像是来执行任务的,朝娇听了之后更加不想嫁给司暮了··“那个,司少帅,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情”·“朝小姐有十分钟的时间。”
“那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人多眼杂的……”·“可以·”·话落,司暮率先抬脚朝着客栈走去,朝娇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后,朝娇想着怎么措辞,迟迟没有开口,司暮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开口说到:“朝小姐有话就直说吧·”·“那,那我可就直说了啊,你不准生气。”
“朝小姐不值得我生气·”·“你——”朝娇觉得这人简直不解风情到了某种地步,幸好阿诚不是这样,“算了,我就告诉你吧,我不想跟你成亲,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去朝家把婚退了吧。”
“好”·“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诶你答应了还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聘礼已下,退婚是不可能退婚的,这关乎朝家和司家的名声,但可以更换成亲的人·”·“换成谁我爹就我一个女儿。”
“你回去求你哥哥,让他替你出嫁,事成之后,我派人送你和你的小情郎离开·”·朝娇脸一红,羞恼的说到:“才不是什么小情郎,那是我同学。”
“无所谓什么称呼,这条件你好好想想吧·”·“为什么是我哥替我你想对我哥做什么”·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司暮脸上浮现嘲弄的表情。
“除了你哥你还能找到其他人而且我能对你哥做什么”·“这倒也是,不过你为啥不今天直接放我们走,要等成亲那天呢”·司暮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怀表,面无表情的说到:“时间到了,朝小姐快点做决定吧。”
“我……”·“你只有一次机会·”·朝娇看了一眼楼下包围客栈的士兵,心里纠结不已,见状司暮直接转身就走,朝娇一下急了,连忙说到:“我答应你,我会回去求我哥的。”
司暮脚步一顿,脸上浮现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朝小姐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哼,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但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我哥做什么不好的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朝娇拽了拽拳头,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朝小姐放心,我与令兄是好友,不会为难他的·”·司暮这话让朝娇松了一口气,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最后朝娇骑上马,和司暮一起返回了临祈城。
 · ·第123章 番外((二)·吉日当天,朝家公馆上下张灯结彩, 人来人往, 朝娇安静的坐在房间里, 屋中央的桌子上放着定制的喜服, 丫鬟正在给她梳头发。
朝安走到房门前,说要与二小姐说几句话,把丫鬟都支了出去, 之后朝安快速换上了朝娇的喜服··奇怪的是朝安的身形要比朝娇高出半个头,这说是按照朝娇尺寸做的喜服,穿在朝安身上竟然恰到好处, 而且款式也不显女气。
朝安以为是朝娇故意让裁缝做大了一码,也没有多想,换好喜服后,朝娇就把盖头给他盖上了,而朝娇自己则穿上了朝安的长衫··临走之时, 朝娇想了想从枕头下面拿了一把匕首放到朝安手中,朝安疑惑的看着她。
“这是做什么”·“防身用的, 要是司少帅对你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你就捅他知道吗”·“……元州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哥你就带着吧·”·朝娇硬把匕首塞进朝安手里, 因为司暮说了这件事保密, 否则约定作废, 朝娇只能用这种办法提醒自己哥哥了。
朝安无奈的点了点头, 把匕首收了起来··之后朝娇昂首扩胸的走出的房门, 外面等候的丫鬟目不斜视,一点没有要抓住朝娇询问一下的意思,这让朝娇很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司暮安排好的。
朝安在房间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的丫鬟提醒他时辰到了,然后丫鬟推开门,将他领了出去,虽然知道只是走一个过场,并不是真的成亲,但朝安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红盖头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朝安只能看到脚下的路,一路从朝娇的闺房走到了朝家公馆的门口,迎亲队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街上,门口的位置停着喜轿。
朝安径直朝着喜轿走去,刚抬起脚准备跨过轿杆,一声马的扬蹄声就从身边响起,朝安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一步,结果踩到了裙摆,身体一下失去平衡,朝着旁边倒去··这个时候朝安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盖头掉,不然他身份就暴露了,所以朝安只是紧紧的抓着盖头,至于自己会以什么姿势摔地上,就不是他能顾得了的了。
关键时候,一只手臂从旁边出现,一下揽住朝安的腰,将朝安抱进怀里,稍显灼热的手掌紧紧贴在朝安后腰上··朝安的脸靠着对方宽阔的胸口,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元州……·“你没事吧”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朝安隔着盖头看不见司暮脸上的表情,但他总觉得司暮说话的语调有些不稳。
朝安没办法开口,只能摇了摇头,他的手撑在司暮的胸口,想从司暮怀里退出来,却听司暮说到:“我抱你上去·”·之后司暮弯下腰,手臂穿过朝安的腿弯,直接打横将朝安抱了起来。
朝安猛地离地,手臂条件反- she -抱住了司暮的脖子,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轻轻的、极为愉悦的笑声,轻到他以为是错觉··司暮抱着朝安跨过轿杆,副官立刻撩开了帘子,司暮将朝安放进了轿中,借着俯身的姿势凑到朝安耳边轻轻说到:“一会耽搁时间比较长,旁边盒子里有点心,你先垫一下。”
说完司暮就起身了,轿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很快轿子被平稳的抬了起来,朝安听到喜乐重新响了起来,轿子正朝着临祈城北方走去··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后,朝安悄悄的掀开了盖头,他朝着身侧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朱红色的食盒安静的放在座位上,他将食盒打开,半盒藕粉糖糕,是他最喜欢吃的点心,另外半盒是解腻吃的果子。
见到这一幕,朝安叹了一口气,元州确实是不错的夫婿,考虑的如此周到,可惜他妹妹不喜欢,但愿晚上等他和元州说出实情的时候,元州不要大受打击才好··如果朝娇知道朝安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猛摇朝安的肩膀,大吼到:哥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司暮骑着马走到最前面,路边的讨论全是一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话语,听的轿中的朝安越发觉得自己给好友挖了一个大坑。
也怪他看到妹妹哭就乱了分寸,竟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朝安在轿子里唉声叹气,感觉手里的藕粉糖糕都不香了··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司家的府邸前,轿子停下,朝安连忙将食盒关上,用帕子擦了擦手,又把盖头盖好。
轿帘撩开,一只手掌朝着朝安伸了过来,朝安将手搭在那宽厚的手掌上,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这次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走路上,一定不要出现先前那样的意外··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司暮牵着朝安跨过门槛,朝着大堂走去,后来的流程果然如同司暮说的那样耽搁很长的时间,朝安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终于挨到了仪式结束,他被领到了新房之中。
坐在挂着红绸的床边,丫鬟将门合上就离开了,嘈杂的人声远去,朝安掀开盖头扭了扭脖子,这成一次亲还真是够累的··因为提前吃了东西,饿倒不觉得饿,现在只剩下困了,不知道司暮那边还要应酬多久,朝安索- xing -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间,朝安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朝着新房走来,朝安一下被惊醒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以为已经可以跟司暮摊牌了。
有外人在场,有些话却是不好说了,朝安也要顾及朝家和司家的脸面,只好重新把盖头盖上,端坐在床边,他刚坐好,房门就被人推了开,紧接着一群人涌了进来··司暮走在最前面,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应该是喝了不少酒的,可眼中却丝毫不显醉态,他径直走到朝安身边坐下,牵住朝安的手。
也许是知道朝安疑惑,司暮跟朝安解释了一句:“还要喝合卺酒的·”·然而朝安听到“合卺酒”三个字,瞬间感觉不好了,他和元州拜堂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还要喝交杯酒,整套流程现在就差个圆房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安没办法提醒司暮自己不是朝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司暮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送到朝安面前,朝安接过来,感觉手里的酒杯有千斤重··司暮看到朝安迟疑,主动绕过朝安的手臂,说到:“很快的。”
朝安点了点头,将酒杯送到盖头下面,微微仰头喝了,酒液划过喉咙,进入腹中,让很少的饮酒的朝安感觉到一丝醉意··喝完之后,朝安将酒杯放回托盘上,听到喜婆说些什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祝福语,心里突然变得很乱。
少顷之后,司暮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门合上,司暮捏住红盖头的一角,准备揭盖头了,朝安一下抛开心里那些杂乱的心绪,准备开口解释··“元——”·朝安的话语还未出口,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嘴,此时盖头只掀开了半边,朝安的眼睛依旧被挡着,他看不清司暮的脸,不知道司暮是以怎样的表情吻住他,只是觉得这个吻很温柔,很不真实。
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们的记忆里全都是彼此··朝安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推开司暮的,司暮一定是把他当成了妹妹,可是身体却僵硬的动弹不得,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个吻,并不讨厌司暮亲他,这代表了什么,朝安不需要细想就已经心乱如麻。
司暮心里同样很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设想之外的举动,他明明只是想和朝安成亲的,只是想圆一场年少的梦··现在他梦想的一切都得到了,他和朝安拜了堂,还喝了合卺酒,他不应该再贪婪的索取更多的东西,可看到暗恋多年的人穿着喜服,坐在自己身边,就控制不住想要亲近他。
或许他是不想太快结束这个梦,不想和朝安回归到以前那副兄友弟恭的状态中,他从来都没有把朝安当兄弟,他爱他,在他第一次从梦中见到他绯红的脸颊,听到他细碎的哭声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司暮缓缓闭上眼,将朝安压倒在床上,他抬起朝安的下巴,叩开朝安的牙关,让这个吻更深入,两人都有些动情了,吻的难解难分,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掌划过朝安胸口细腻的肌肤,带起一连串陌生的颤栗感,朝安才猛然惊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他一下偏开了头,手脚并用的想从司暮的身下挣脱出来。
司暮也清醒过来,他连忙起身放开朝安,却见朝安身上的喜服已经被解的差不多,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那张盖头已经落到地上,显露出朝安的面容··朝安脸色通红,连忙把衣襟收拢,朝着床脚缩去。
司暮看到朝安恨不得钻到地下去的慌乱模样,心里很自责,连忙将被子掀起来裹在他身上,有了一层阻隔,朝安才觉得没那么难堪了··“元,元州,你弄错了,我不是娇娇。”
“我知道·”·朝安听到司暮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我知道’三个字,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司暮灼热的目光,立刻仿佛被烫到一般移开了眼。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仿佛呢喃一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司暮本来打算把这么秘密带进坟墓里,可他最后还是说出来了,或许也是不甘心吧。
朝安抱着被子不说话,烛光明明灭灭的照在他的侧脸上,美好恬静,可了解朝安所有习惯的司暮却知道,朝安的沉默就是拒绝··预料之中的结果,可还是很失望,司暮压下那股难过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到:“抱歉,你先在这里休息,我明天送你回去,你放心,今晚发生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司暮从床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他刚将手搭在门框上,背后传来朝安轻轻的声音:“那杯酒有问题,你知道吗”·司暮脸色大变,他猛然看向桌上的酒壶,又连忙看向朝安:“这不是我安排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安安,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强迫你·”·“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现在就去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司暮急的脑门上都是汗,心里狂骂那个多事的混蛋,简直是想害死他,等他查出来他非得打断他的腿·朝安看他慌乱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傻,这么明显的事竟然到现在才看出来,他总觉得元州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其实那有什么传闻不可尽信,只是元州对他是特殊的而已。
想到这里,朝安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说到:“我相信你·”·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短短的四个字,一下让司暮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然而朝安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了起来。
“可是我现在很难受,像火烧一样……”朝安一字一句的说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司暮,把司暮看的喉咙发紧··“我去给你叫大夫”·“嗯”·司暮又回到门口,手却始终没拉开门,站了片刻后,他回过头看向朝安。
“其实我也可以治,就是方法特殊了一点,你要试试吗”·朝安偏着头看他,仿佛看到一条大尾巴狼在摇尾巴··“……好”· · ·第124章 番外(三)·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居室, 在房间中央形成格子形状的光影, 燃了一夜的红烛终于熄灭, 只在桌上留下小小一滩蜡油。
床上的帷帐放了下来, 透过层层叠叠的红纱, 可以看见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床边还散落着凌乱的喜服和褶皱的军装··某一时刻,朝安的睫毛颤了颤, 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他先是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当他目光转到身侧睡着的男人脸颊上时,关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让他瞬间红了脸。
朝安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 小心拿开司暮放在他腰上的手臂,蹑手蹑脚的走下床, 准备开溜··正所谓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只要他跑的够快,昨晚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然而朝安刚刚迈出脚,司暮低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来··“安安, 你想去哪了”·朝安身体一僵,有种考试作弊被抓包的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 故作平静的转过身。
“原来你醒了啊, 时候不早了, 我先回朝家了,免得我母亲担心·”·“伯母那里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送过信了,说你晚上歇在司家了,反正你以前不也经常留宿吗”·朝安心里嘀咕了一句,我以前留宿的时候可没发生这样的事。
“你什么时候去送的信”·司暮勾起嘴角,对着朝安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朝安将信将疑的走过去,谁知道刚走到床边,就被司暮一下拽了下去,司暮抱着朝安一滚,就把朝安压在了身下。
朝安身上穿着白色的斜襟里衣,司暮拨开他的衣领,看到他锁骨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如横亘在雪上的红梅,一股燥血涌上头,司暮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沉起来··朝安和他挨得近,清楚的感觉到了司暮身体的变化,心里立刻产生一股危机感,当即想要跑路,毕竟他昨晚可是深受其害。
朝安不动还好,一动就蹭到司暮,司暮闷哼了一声,压制朝安的力气也加大几分··他凑到朝安的脸侧,咬住朝安的耳垂,用诱哄的语气说到:“安安,帮帮我,我好难受,用我昨晚教你的方法。”
司暮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朝安立马回忆起昨晚司暮掌心那灼热的温度,以及意乱情迷的自己,更丢人的是他竟然没坚持一会儿就……·司暮给朝安“治病”只花了一会儿时间,而之后朝安的“学习”生涯却是无比漫长,漫长到朝安手酸。
“谁要你教我这种东西”朝安甩开司暮的手,司暮厚颜无耻又握了上来,还抓着他的手往下面放··明明做着极其流氓的事情,司暮面上却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以前总教我读书,我就想着也教你一点东西,你怎么还不高兴了”·“你,你无耻”·作为一个单纯的乖宝宝,朝安以前从来没做过自-渎这样羞耻的事,司暮倒好,不仅一夜之间解锁了他的新技能,还教会了他“乐于助人”,那个“人”主要就是不要脸的司暮这厮。
昨晚朝安被司暮弄的迷迷糊糊的,什么都听他的,可以说除了最后那步,两人该做的都做了·这就算了,今天已经天亮了啊,司暮这不要脸的竟然还想卷土重来,朝安才不跟着司暮胡闹,而且做这种事真的很羞耻啊。
朝安推了推司暮的胸口,示意他放开自己,司暮眼巴巴的望着朝安,朝安也眼巴巴的看着司暮,完了之后说一句:“我饿了,我昨天晚饭都没吃·”·一句话说的司暮什么火气都下去了,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又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一件衣服换上,很快就收拾好自己。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让人送吃的和衣服来·”·“嗯”·司暮拉开门走了出去,很快端着早餐回来了,将食盒里的粥和小菜摆上桌,司暮看到朝安摸摸索索从床上下来,索- xing -直接走过去将朝安抱了起来,放在凳子上。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朝安的修养不支持他翻白眼,不然他就翻给司暮看·拿起粥碗里的勺子,朝安喝了一口,味道一般,没有司暮做的好吃。
可能外面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司少帅做饭的样子,可他确实会,朝安还经常吃··用完了早饭,朝安换上自己的长衫,坐在房间里开始发愁·昨天所有事情都发展的太快,朝安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现在冷静下来,才开始觉得事情棘手。
首先是他妹妹的事情,司暮不介意妹妹逃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并且很大程度上代表司家的态度,只要能说服他父母,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朝建元只是想要通过联姻和司家绑在一起,让朝家在乱世之中得以保全,至于出嫁的是不是二小姐,其实并不算重要,大不了几年之后再让“少夫人”不治身亡,就彻底不会有人怀疑了。
麻烦是他和司暮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个死亡选项,但凡是有一点风声透露出去,朝安估计就要见识一把他母亲以死相逼,父亲家法伺候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同- xing -相恋的看法很奇怪,狎妓听戏被看作是风雅之事,可要是娶个男人进门一定会被戳脊梁骨,更不要说朝家是百年世家,最在意名声和脸面,到时朝安的父亲走到外面都抬不起头来,这不是朝安愿意见到的事情。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最好的做法是朝安和司暮两人都把昨晚的事情忘了,然后像从前那样相处,等“少夫人”淡出人们视线,司暮甚至可以再娶两房姨太太,过他该过的生活。
然而朝安刚把这话说出口,司暮就气红了眼··“我会亲自上门求伯父伯母谅解,也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你休想跟我划清界限”·“那我呢你也想让我背负骂名”·司暮无法辩驳,但他任旧固执的说到:“我可以嫁进朝家,他们要骂就骂我,我会保护好你。”
一遇到感情的事,司暮就会特别幼稚且钻牛角尖,朝安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司暮的脸颊,轻声说到:“元州,我们不能只顾自己欢喜,就不管朝家和司家其他人,这样做太自私。”
朝安说这话是想让司暮顾全大局,谁知道司暮竟然一下开心起来··“欢喜是说你也欢喜我的意思吗”·“……”·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司暮看到朝安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立刻觉得全身凉飕飕的,他抓住朝安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掌,讨好的蹭了蹭··“我听你的,我不去找伯父伯母,但你也不能跟我划清界限,等以后……”·后面的话司暮说的太小声,朝安没听清楚,他以为就是一些甜言蜜语,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不知道更乱的乱世就因为这一句承诺而开启了。
……·朝安吃完早饭就被送回了朝家,离开司家的时候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一个小孩子走路不小心撞上了朝安,紧跟着就被两名凶神恶煞的士兵拎到了一边,把小孩子都吓哭了,还是朝安拿出藕粉糖糕才哄好的。
这件事微不足道,朝安很快就抛在脑后,却不知道这一幕全部落在了角落里的朝娇眼中,昨晚她本来已经出城了,但心里始终悬着,又偷偷跑了回来,直到这会儿看到自己哥哥真的没事才放心了。
朝安回到朝家之后立刻去找了朝父朝母,朝父听闻朝娇竟然逃婚,而朝安还帮她之后,自然是大发雷霆,当场把朝安关了禁闭,结果没一会儿司暮就亲自上门拜访,两人不知道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朝父已经是一脸笑容,而朝安也被放了出来。
朝安恢复了以前宅家的日子,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朝父朝母也不希望他出门,大夫说他是心疾,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这心疾已经很久没有发过了,朝安总感觉自己已经痊愈了,这一度让他觉得奇怪。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个月,这一天,朝安正在自己房间里整理古籍,一只手臂突然从背后伸了出来,将朝安抱住,朝安心里一惊,等嗅到那熟悉的木质香味,又放松了下来。
朝安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将古籍分门别类放回书架,而司暮也抱着不撒手··“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很忙吗”·“想你了……”·司暮说话的时候咬了咬朝安的耳垂,朝安无动于衷,依旧专心做自己的事,司暮有些不满,他顺着朝安的耳垂一路往下吻,吻上了朝安的脖子,手上也没闲着,解开了朝安长衫上的盘扣,伸到了里衣里面。
“别闹,这可是在朝家·”·“没事,我的人守在外面,不会有人进来·”·司暮趁着朝安侧过头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咬住了朝安的嘴唇,朝安手中的书散落在地上,身体被司暮压在了书架上,两人气息纠缠在一起,气氛逐渐升温。
不管经历过几次,朝安都不太适应司暮热烈的吻,很快被吻的晕头转向··这一吻持续了很久,等到司暮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他,朝安已经缺氧了,他立刻开始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显露出被解开的衣襟下隐隐绰绰的锁骨线条。
司暮就像叼住肉的狼一样不轻易松口,从朝安的嘴唇一路啃到了胸口,直到朝安推了推那埋在他脖子上安家了一样的的大脑袋,司暮才喘着气放开了朝安··“你今天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这点事吧”·“嗯”·“嗯什么嗯,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司暮沉默了下来,许久才说到:“我要走了,章回死了,北方乱成一团,正是出兵的好时机,中央军也想分一杯羹,这一次离开可能要耽搁很久。”
“多久”·“最少三年·”·“……”·朝安不说话,司暮从腰上掏出一把银色的小手-枪放在朝安手里,说到:“这是特地给你做的,我留了人保护你,但这东西还是随时带着,以防万一。”
朝安将手-枪把玩了两下,就把它放在了一边的书架上,依旧一言不发·司暮见朝安这样,只能使出自己的终极大招——抱着朝安撒娇··“安安,我保证会活着回来,你就安心在临祈城里等我。”
朝安抬眼看着司暮的眼睛,虽然司暮说的轻松,但是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而且仅凭司暮三言两语,朝安都能想象北方现在有多乱,那么多势力都想去插一脚,能笑到最后的能有几个·“能不去吗”·“不能,我想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就必须要迈出这一步。
等我足够强大,就没有人敢反对我们了,伯父伯母也不会觉得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辱没了朝家的门风,我会庇护朝家的商号开遍大江南北,再过百年也不衰·”·“……”·朝安垂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衫,很快就把外衫脱了下来,司暮见状赶紧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的问到:“安安,你做什么”·朝安疑惑的看着司暮,说到:“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就当了结你一个心愿。”
·灵异神怪无限流直播恐怖朝安以前一直以为两人男人的亲密接触只限于亲亲抱抱,最多加个“乐于助人”,但他又很清晰的感觉到每次司暮都好像在克制什么,于是抱着求知精神的朝安去查阅了书籍,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做那种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司暮一直没做到最后。
听到朝安说出这样的话,司暮承认他这一瞬间心动了,几乎就想这么不管不顾的彻底将心爱之人占有,但最后那一丝丝理智阻止了他··司暮将地上的外衫捡起来给朝安穿上,又把盘扣一颗颗系好了,然后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给了朝安一个紧紧的拥抱。
“等我回来·”·留下这句话,司暮放开朝安,转身离去,朝安看着他的背影,手掌抚上胸口,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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