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倒万年朱雀+番外 by 唐小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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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倒万年朱雀+番外 by 唐小筠(4)
·“你……”束手无策的感觉,绛天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且还是彻彻底底地无措·为何这人怎会……·绛天捂住隐隐作疼的胸口,又来了,又是那种感觉……羁绊其一就在眼前,望得见却触不到,绛天又怎能再静的下来怎能控制得住好不容易才隐下少许的魔化迹象·“火鸟……”青菱大惊,火鸟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最清楚不过了。
不是才压下去没多久这只鸟,连这点情绪也克制不住么·绛天身上若隐若现的非凡的赤焰,令苍穹也瞧出来了,更是若有所思了。
看样子,这四位神君,也就剩那两位不残不伤了·面前的这两位,怕是难逃魔化·这样一来,更是觉着此为天之助··青菱想过去探查火鸟的情况,却再次被身后人拉住。
他再等不住:“算我求你,我只是去助他压下魔化迹象·仅此而已,不会做多余之事·求你,让我过去·”·苍穹面不改色,但是却在思索着什么。
“你体内新的法力尚未适应你的身体,过去了,你又能做什么”苍穹答后,也没有让青菱上前的意思·而后,一手落在青菱肩上,苍穹道:“但我今天还算是挺有兴致,我可以帮他这一次,就不用麻烦你亲自上前了。”
说罢,另手一扬,徐徐柔柔清风,软软铺开·和平常使的邪术不同,这些如锦带丝绸般的柔光,悄然将那人围了一圈·而这些法力,却意外地纯粹,旁观者甚至疑心这是不是苍穹自己自身的法力了。
晕开的光,散尽后,苍穹调了调息,就此停下·那人脸色缓和了不少,看样子是成功了··“好了·”苍穹道·不知道陵光神君会怎样想,反正他自己都不信自己会有这样的举动。
像是个顺其自然的举动,没怎么多想就那么做了··绛天自然是不解其意,虽还是略带着猜疑的目光,但有一说一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多谢·”该致礼的时候陵光神君不会避讳,不管对方是谁。
“我不过是念在我们之间没有过什么特别大的恩怨以及我旁边人的份上·”苍穹不以为意,“该说的你们也说的差不多了吧那陵光神君可否让出一条道现在时辰不早,再拖下去可就麻烦了。
权衡利弊这种事,不需我给神君多讲吧”·白衣人沉默,好不容易找到,让他亲眼看着青菱被这么带走,实在是做不到··“你赶紧走吧,火鸟。”
就连青菱也这么说了,“我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苍穹攫过青菱的腕部,同时献出真身·黑影笼下,庞然的身形直接将此殿破开·方才的话当然不过是句客套话,无论绛天答应与否,苍穹想走自然也是能走的。
不过碍于青菱的感受才收敛了少许自己平常生活的行事风格·· · ·第34章 叛天界而凡间弃(一)·眼看着青菱就这样不得已随着那凶兽走了,绛天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无辙。
面对着空荡荡的全然陌生的殿堂,他似乎不晓得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了·孤身一人回凤凰火海吗貌似……也只能这样··苍穹对于时间方面确实掐算的很精妙,他们才刚离开没多久,外面的动静愈演愈烈。
都不用竖耳细闻,大致听一听都能听出外边是怎么一回事··金戈铁马之声入耳极为难受,是真真刺耳·没有了殿门的掩合,更显空落·他款款朝门外走去,巡视着外边周遭的情况。
千百余仙人将这里层层围困住,换做是平凡人就是插翅也别想逃出这个包围圈了·不过恰巧的是,他们所困住的并非是平凡人··绛天暗自摇摇头,天神就派这些人过来虽然这千百来人的确是有暂时困住青菱甚至苍穹的能力,但那不过也就是暂时的。
这些仙人怕是最多也只能伤到神兽或是凶兽的皮毛罢,要想将其捉捕回去,还远远不够格··仙侠修真奇幻魔幻·“陵……陵光神君”其中一位带头的仙人呆愣住,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碰到绛天。
其余仙人亦是如此,但也有少数仙人私语了起来··“神君,您来此地的意图是……”另一名仙人壮了壮胆,毕竟问话的对象是陵光神君,没有足够的胆子还真是挺难问出口的。
·“若你们来这的目的是追捕他们,你们大可现在回去歇息了·”绛天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而是好言劝道:“若是不想丢了- xing -命,回去就告诉天神,你们还远远没有可以威慑到神兽凶兽的能力。
不是力所能及之事,还是少碰为好·”·众仙再次愣神,陵光神君向来是极少带感情色彩,这点没有错·但总觉得不再是以前的陵光神君了,是因今天的那桩事吗·“既然如此,如若可以,还请陵光神君和我们回去一趟。”
还是方才那个仙人,他避开了绛天的目光,尽量平静地说:“天神有令,我们此番前来,目标不只是孟章神君和穷奇,还有……您·”·绛天笑而不语,两手交替于胸前,等待着他们是否还有没讲完的话。
他的笑很冷,意味难以琢磨··“我们只是从令,还请您宽容且配合我们·”仙人恭敬行以一礼,“如若不从,我们也只能一视同仁,不得己采取强制措施了。”
“天神是觉得……你们能奈何得了我了”这点绛天想不通,看来这些人确实是不把他的劝言当话··“天神本意非是如此。”
仙人心下也明白自己多多少少或许是触怒了陵光神君,但依旧道:“天神再三思索也没有对您下达追捕令,还望陵光神君能回天界再和天神商议商议·况且这件事上……您做的确实有些欠妥。”
仙人的话显然偏向着天神,但却能将话说得这么客气谦和,还真是为难这仙人了··“关于青菱的事,你们天神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再做无意义的重复。”
听那位仙人说到最后时,绛天双目浸上寒意,“如果你说的就只是这些,那便请回吧·”·仙人们的交耳的次数越发频繁,闹的绛天不免有些意乱心烦。
“这么说,陵光神君您是不愿妥协了”仙人问··轻笑落下,绛天道:“你觉得呢”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这事,是想唱哪一出·“神君,那我们也只能强行将您带回去了,抱歉。”
仙人的语气依旧携着敬畏,当然,自然是有命令的成分在里头的··“陵光神君,违抗天命的下场就只有湮灭,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有几个早就蠢蠢欲动的仙人终于抢到了话柄,说:“作为古神兽,是非不分不该是你们的大忌么”·是非不分大忌·绛天找着了声音的出处,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前一秒还理直气壮,这一秒连陵光神君的目光也不敢接上一秒。
“你再说一遍”绛天不再选择说理,凌厉的扫过那人,那仙人立刻噤声了··“如果冒犯了您,抱歉·到此为止,多的话我们也不会再说了。”
为首的仙人代替道了声歉·手势一下,众仙得令,立即缩小围困范围·不管是地面上的包围圈,还是空中同样上千人形成的包围圈,皆是不断缩小再缩小。
其实这更像是在布阵,而这阵法,多半也是天神研究出来的··“你们就这么肯定,我会用现在这个形态与你们打么”断定他不会伤人,故而采用的这种阵法。
这么孤注一掷的策略,也只能是天神的风格了·声音还未在天际荡开,令人窒息的热浪从四面八方以无法挽回之势席卷翻涌·原先的白色身影不见,由足可遮天的影子取代。
迤逦神体,刺目火羽,骇人赤瞳·双翼甚至还未展开,其上边附着的焰火就将周身的人震退几十米开外·这些人也是此生有幸能这么近距离感受着朱雀的威严,像一粒渺小尘埃般瞻仰着他的真身。
“朱雀……他……换真身了……”光是肉眼看,就让部分仙人打起了退堂鼓·他们法力在天界众仙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却从未和古神兽真正交过手,心里没这个底。
且那双熔岩般的瞳仁,瞧不出半点陵光神君的影子··不论人身,还是真身,他生来便是可睥睨万物的存在·他仅仅只是换出真身,还未御风叱咤于天际,就有种让人甘愿俯叩在他面前的错觉。
理智还是有的,他开口,万年神明之声久存于耳际:“我不大想动这个手,你们自己自觉走吧·”·仙人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边是天神板上钉钉的命令,一边是能踏平众生的近神。
身陷这样的踟蹰,众仙谁也不敢贸然有动作·无胆上前去,也不敢就此打住··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方才,已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好,既然你们这么深信我不会杀了你们……”朱雀之瞳开启尽数内力,其璀璨,夺目过那轮太阳,“那我可以试试看。”
他弑杀了不少邪物,但仙人的血,在此之前他是一滴都不曾沾过·都到这份上了,这才是天神想看到的吧·鸣声沉重,一声沉过一声,却无比挠耳。
借过太阳的映染,明明是该毁天灭地的一招,他却在最后的时刻陡然收去了八成力··两成法力打落,有如落在平静水面的一颗晶莹小珠,激起一圈儿又一圈儿的涟漪。
震荡之余,山丘夷平,- yin -霾笼罩·千百仙人,仅存活一半不到··他在最后时,所幸及时收住了大半法力,这才留了部分仙人一命·心口处再次隐隐作痛,顶住这种难挨之苦,他最后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巧妙将疼的失言的瞬间化为停顿,他利落吐出一字:“滚·”·“走……快走……他已经失控了……”残剩的人,即便伤的惨不忍睹,拼了命也拖着残腿残肢逃离此地。
“天界仅剩两位神君了……穷奇已逃之夭夭,东边和南边的封印看样子也是撑不住了,天要亡我们吗……”·仙侠修真奇幻魔幻·“闭嘴有闲情说这个,还不如赶紧回去禀告天神。”
“是……”·受了伤的仙人仓皇逃窜,未受伤的最后还借着胆想留意一下朱雀的情况·绛天尚可撑住一段时间,掩饰住自己脱缰的魔化还是做得到的。
待周围人尽散去,他有些脱力,终于还是支持不住真身状态·地面上的压力赫然少了许多,白色身影半身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得胜过粉尘,不时渗出冷汗。
这苦楚越是难耐,他心底的无名火就燃的越高··反正这血沾也沾了,沾了多少,其实也没太大的关系了·到头来,最恪守原则的是他,最先自甘堕落的也是他。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身影幽幽晃晃,飘忽不定··近段时间的天气都尚好,若不是恰好撞上了这么多不悦之事,他甚至可以寻个歇脚的好地方享一享这惬意。
“去哪里”十来分钟了,苍穹一直在凡间上空徘徊,也没个目的,青菱便问··“怎么,这么快就累了,想休息了”苍穹不经心回头道,御风不停。
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这人一直待在自己身上,自己飞的也已经算很平稳了,累也累不到哪里去··“除了你自己的殿堂,还能去哪儿”青菱疑心这人不过是在漫无目的地瞎打转罢了。
“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苍穹笑答,“现在不过是想躲一躲在凡间巡视的天界的那些爬虫罢了,与其和他们耗,不如在这乘个凉·你要是倦了,也可以下去。”
这人果然是无所不晓,这神乎其神的,快赶上火鸟了吧··“你要知道,方才你若是再和朱雀多耗个十秒,我们可就要和那些天界人正面撞上了·”苍穹打了个呵欠,不慌不忙道。
身上的人不说话了,不用想苍穹也知道青菱在忧虑什么,笑道:“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连这些不过万的蝼蚁都能伤到他,他也就枉做了这么久的守护神了·”说道这儿,苍穹意味不浅显地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和那朱雀的关系。”
这等莫名其妙的问题,青菱一律都选择不语··“你知道不说的下场,我扪心自问待你也不算差了,”苍穹道,“若不是那晚察觉到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故不想沾上。
否则你以为我就这么毫无理由地停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苍穹这么一解释,那很多事便也能说通了·只是青菱原来不晓得,苍穹还喜对这类事穷追不舍。
就在青菱以为他还会接着这个话题延下去时,他却忽然道:“现在下去,自己坐稳当·”·很是突然,青菱反应过来后,往下一瞧,又晃神了几秒·因这个地方不是别处,恰恰正是——青龙殿。
 · ·第35章 叛天界而凡间弃(二)·自从遇桥解下他的封印后,青菱就再也没来过此地·此刻他尚未看清下面是什么样的状况,自然也就不明白苍穹停在这的缘由。
苍穹及时化成人形后,稳稳地托着青菱御风落至地上·着地后,轻轻放下青菱,目却不离青龙殿·印象中今天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此时青龙殿前却人满为患。
苍穹也是无意一眼瞟到了这儿,才打算下来看个究竟··这么多人……青菱也不知是被谁磕碰了一下,踉跄几步后稳住了身子·苍穹蹙眉,右手从后边绕过,将青菱揽在怀里。
青菱下意识想挣脱,但苍穹揽的实在是紧,他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折腾了··“看热闹的话到一边看去,别在这碍事·”后边的人挤上来后撞着了青菱的肩,看着两人定定搁在原地,他一脸不耐道。
苍穹目光霎时漠然,那一瞬间的迫近及威胁,令那人胆寒了·看也不敢多看,故作路过一般若无其事地想越过他们··苍穹顺手一拽,手劲还不小,轻轻松松拎住了那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苍穹持着稍显平静的口吻问道,那只拎着人的手丝毫不松懈··那人就是想硬气想不理睬苍穹的迫问,对上苍穹锐利的目光也立即软了下来。
“我们……正打算拆了这儿,做一次翻新,另造一个殿堂·”那人语气都有些颤巍巍,也不知自己是撞上了什么人··“好好的,为何要重做”苍穹紧追不舍复问。
余光扫过一窝蜂往殿里涌入的人群,看不清里边的情况,不过看这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你……你还不知道”那人试探- xing -一问,苍穹不理会这可有可无的问题,那人就当苍穹是默认了,继而道:“不久前有从天上下凡的仙人,传了天神的旨意。
说是孟章神君罪过叛逃,私放了穷奇而不甘回去领罪,便让我们将青龙殿拆了去,新筑一个天神的殿堂·”·“哪止啊,听说南部地区也是,亦要拆了朱雀殿。
哎,也不知陵光神君又犯了什么罪,让天神动这么大的怒·”另一人听见他们的对话,过来插了一句,就抱憾叹气地继跟着大伙儿进了青龙殿··“苍穹猛地松开那人,眼瞳幽深,不知其所想。
“那个……原因就这个,说也说了,我该走了·”那人明显察觉这人情绪突然不大对劲,也不敢细问是为什么,客气地赔了个礼就匆匆离去。
苍穹无暇再去为难那个人,揽着青菱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微微偏头,留意着青菱的反应··青菱倒没什么过激反应,不过就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颇为壮观的一幕罢了。
看着这里一点一点碎成一砖一瓦,漫天烟尘·这……其实应该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吧他倒不会说因为这点小事就会到失了魂的程度,难受是一定的,但不是为他自己。
本来就是自己的事,现如今还牵连到火鸟……·“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青菱抬眼,知道什么事都得经过苍穹的意愿·身体上没什么动作,口上则低声恳请道。
一般而言青菱越是不想听从他人的命令,苍穹就越是不让他如愿以偿·现在青菱这样伤神地恳求他,他反而听不得这样的语气了··仙侠修真奇幻魔幻·“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看着他们将这里夷成一片废墟”苍穹冷笑道,虽然这或许可以唤做管闲事,但他今天还偏就要管了这个闲事,“就算你愿意,可我看着心里膈应得慌。”
“反正也不是什么存放了贵重东西的地,他们想拆就随他们愿吧·”青菱反手握住苍穹的手腕,“我有点累了,算我求你,可否让我去休息了”·“你这语气也确实是在求人,不过我现在并不想听到这些话。”
苍穹对青菱这突然的举动还是表现出了几分愉悦的,不过他定下的事,也别妄想着会有所改变,“我一会儿就带你去休息,不过得待我把眼前的事先解决了·没关系,要不了多久的。”
青菱看着他,细想着他的话,刹那间幡然醒悟·他怎么忘了,苍穹本就是头杀人不眨眼的凶兽,嗜杀成- xing -·况且这些人还都是毫无法力的凡人,杀了他们对于苍穹而言和捏死几只飞虫没什么区别。
他话里的“解决”一词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需青菱再多问··“那些天界人应还在凡间,你这样无疑会把他们引过来·”青菱说,且还注意着苍穹的一言一行。
生怕一个不留神,这里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弹指间的毁灭,对现在的苍穹而言不难做到··“来了更好,一齐入葬,不是更省事”知道青菱想劝说却又不敢将话说的太明白,苍穹按自己本来的意愿回答着。
“为何一定要杀他们”青菱按住他的手,不解问··“我说了,他们做的事膈应到我了,这就是理由·”苍穹虽不在理上,却还是能说得这么的不理屈。
“天神的指令,和这些人有何关系”青菱问,即便说不动这个人,他也绝不会让这人动手··“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的- xing -子了。”
苍穹低笑几声,道:“说到底,我杀人从来就不需要一个体面的解释或是原因,留活口这种事全看心情·况且,我真想要他们死的话你也拦不住,不是吗”·青菱不留力地钳制住他的手,尽着自己所有的微弱的力气,没有其它的话语,也没有其它动作。
苍穹笑了,声音都带的略显缥缈虚无:“怎么,你是希望我做事前先把你打晕么”这人身负的法力还不足苍穹的三分之一,又有何等能耐敢把自己往坑里推·“这片地域也算是我的地方,我当然不希望这里受到破坏。”
青菱认真解释道,“这个殿堂本就可有可无,就任他们拆了,你没必要管着这种事·”·“天界都已经不承认你这位神君了,你觉得这里还是你的地方”苍穹只觉得这番话可笑且无厘头,“而且,我怎么就不能管这种事了你对那些人是什么态度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让它留下,是我的权利。”
说罢,他扬起未被青菱锁住的左手,立影划风,留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你……”青菱来不及阻止,不得已眼睁睁地看着这道破空的弧线袭向不远处的人群。
巨响落下,苍穹顺势把青菱搂在怀里小心护着,一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你要是还没习惯这种浸润了鲜血的场景,不看就是·”他的声音落在青菱耳边,却一反常态地显得格外温柔。
人们的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求救和求饶声不住贯入耳·苍穹平静地看着一切,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些小场面,和他之前历经过的根本算不上什么··那道毁灭- xing -的弧线,生生将数十人的身子一分为二。
如红墨泼撒,百里尽染,就连房檐都染上妖冶的红火,场景何其壮烈··“为什么……”青菱颤着抬起手,捂上耳,想连同自己的听觉也封了去,好不用受这等折磨。
“这些人这么负恩,我替你沾了这血腥取了他们的命,你难道不该为之欣慰吗”苍穹一手环抱他,一手拢过青菱冰凉发颤的手,一并放在怀里。
他知道青菱或许会为之震惊或是讶异,但没想到青菱会是这样的反应··青菱呆滞着,轻轻摇了摇头,但这个摇头似乎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罢了,并非是给予苍穹的回答。
“你怎么了”苍穹觉着他反应有些失常,低头问··摇头,还是摇头·青菱在苍穹怀里颤抖的愈发厉害,耳边的惨叫及□□还没散尽,目中已然没了光彩。
“我在问你话·”苍穹不耐了,对怀中人的这反应费解不已,“我不过做了我该做的,这些人本就该死,我已经很慈悲尽量让他们死的很痛快了。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不满足于现状,我们可以移步到集市那一块,杀个干净如何”·“你杀了我吧,”青菱喃喃低语,“你这样折磨我不就是为了报复已经几天了,也该到头了吧。”
持着火鸟的心,身体尊严皆被无所遁形地羞辱,被天界追捕,连带火鸟都甘愿与天界决裂,青龙殿不复存在,人们遭着涂炭,够了吧……·“我知道你不会动手的,没事,不用麻烦你……”话到这儿,青菱扬起手,直接生生地刺入心口处,刹那红墨四溅,自心口处晕染开。
苍穹甚至没来得及止住他的动作,一个瞬然,怀中人就如同被抽了魂吸了魄,倚在了他身上·· · ·第36章 爱恨两场雾茫茫(一)·“你疯了”这几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个一个蹦出的,其实之前的时候苍穹真没有要置青菱于死地的想法。
但现在若是允许,他或许会将这人捆起而来一次青菱口中的真正意义上的折磨··看着青菱还未罢休的模样,那只贯入胸口的手似乎还想将其穿透·苍穹怒火攻心,伸手点向那人腰间的定- xue -,冷笑:“想死是吗放心,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后悔现在的决定。”
“但我这样……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自嘲笑一笑,青菱趁着最后残余的丁点意识微微开着眼·青菱察觉到面前人身上的灼灼怒火,分明可怖至极,却意外没怎的灼伤他。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是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苍穹却忽然笑了,那是抹愠意混杂着润意的笑·不过细细一品这人这么想似乎也没错,他那话也不是毫无根据扯出的。
眼皮愈渐沉重,眼前白茫茫一片,青菱的直觉及意识也就暂停在此刻了··不过看苍穹那神色,这次估计是死不了了吧……也罢……·其实动手的时候,青菱脑海里是掠过火鸟的影子的。
晓得自己的这番行为若要让他知道,先不说别的,即便是轻的也会将自己吊起来狠打一顿··但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煎熬,让青菱彼时是真的失去了理智·那一瞬他却是觉着死了也好,也是另类的解脱。
茫茫中,突如其来的暖流,淌遍了青菱的五脏六腑·那是由内而外的温暖,软和细致,让他身体里难得地有了些温存·还能感受到这样的温度,青菱即便是在梦中,也确信了,自己确实没死。
意识回溯,知觉复起··“消耗了这么多法力,你也该醒了吧”苍穹的声音冷冷落下,青菱虽尚未开眼,但苍穹似乎笃定了这些法力是足够让这人此时此刻醒来的。
瞧着青菱的睡颜,他漠然一字一句顿下··在这个点上苍穹掐的十分精准,青菱虽刚恢复意识没多久,但却将他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睫毛轻轻扑闪着,眼皮随之缓缓开启,阖启反复。
映入眼帘的是苍穹结了霜的面容,半朦胧的意识下,青菱有些木讷··“你……”青菱觉着自己还是先开这个口较为稳妥,却不知说什么为好,只得这么说:“你还想怎样……就说了吧……”毕竟刚醒来,且还负着伤,青菱就连说话的气息都比平常要微弱不少。
他连苍穹的目光都不予以直视,放眼到周围的事物上··青菱留意到自己似乎正身处于一间小客房里,身上的伤虽还在作痛,但已经是处于愈合阶段·这些事,除了苍穹,也不会是其他人做的了。
苍穹其一手在自己的膝头上一下有一下没地敲着,从头到尾将青菱再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面上的冰霜融化少许,这次则轮到他选择了沉默··青菱也猜不出他现在有怎样的想法,手扶床沿,挣扎着想一点点支起身子。
刚稍有点动作,就被人连人带被子给按了回去··“动什么你觉得伤的不够重”还是有冷意注入话里头,苍穹没使多大劲,但却牢牢地将青菱按着固定回床上,想一想,道:“我果然不该给你法力,敢情法力是你了结自己的工具”·什么也逃不过苍穹的眼,青菱届时确实使上了法力,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刺破了自己的胸膛,也不会立时就晕了过去。
“我没想那么多·”青菱答,“你要是反悔,收回这些法力我也没意见,本来就也不是我的东西·”·“是吗,收回倒不必,封起来就好了,这样也能省下点麻烦。”
苍穹淡淡笑道,“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这次的账了”·青菱闻言,垂下眼睫,没有太大反应:“悉听尊便。”
且还以这四字回了过去,平平的语气·以苍穹的- xing -子,果然少不了这步··“好·”苍穹不晓得是不是怒极而笑,其笑并不单纯,却叫人难察其它隐含其中的情绪。
下一刻,温度迫近,气息笼罩·一个瞬时,青菱就被那人围困住·苍穹两手撑于青菱身旁,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苍穹似笑非笑,缓缓俯下身··青菱合眼,下意识想把头转向一旁。
下颚被人持住,被迫调转回来·心口一揪,青菱身子也随之一颤·几秒后,等待他的是唇上的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上,尽是温和·与之前不同,苍穹是生怕自己碰碎了一件旷世珍宝,无时无刻不小心着呵护着。
青菱被吻的有些迷糊,脑袋里搅了浆糊般·且只是纯粹上将唇上的温度递送过去,再没它意,·苍穹想抱着这人,却又怕碰着他的伤·想了想,最终也只是轻轻将头靠在他身上,细语着:“我已经封好了你的法力,只要待在我这儿,从今往后便再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了。”
牵过他额前几缕发丝,就像是在对一件自己无比珍重的物什说着话··若说之前的几近肌肤之亲的行为或许是苍穹的报复,但这次的轻吻,却让青菱寻不着头绪了。
这样的话语及动作,着实不像是苍穹所为··“其余的你想如何我都没意见·”青菱回答,“但是,我不大喜欢他人靠我过近·”·那人明显顿了一下,这似乎是使他始料不及的回答。
确认青菱不是在说玩笑话,苍穹笑意沉沉:“你实在不该这么说·”眼底还有携着亮意的碎片,“都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听从你的话的人”·“听不听是你的权利。”
青菱面不改色道,“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这样·”·苍穹凝视着那张尚未恢复红润的面容,许久·就在青菱以为他会置自己的话为耳旁风时,凉意徐徐漫,苍穹已抬首起身,真就拉开了俩人的间隔。
落坐在旁边的木椅,青菱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我杀的又不是你,何苦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苍穹想勾起嘴角,却显得尤为刻意勉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的这一问于青菱而言显得莫名十分,青菱也不知他这么问的意义何在··不明白就不明白吧……都这样了他还不明白,自己再多加解释也没什么用处。
反正他也将往事忘的一干二净,罢了……苍穹干脆松了松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眼道:“没什么,我倦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没得到回答,不过青菱也没将这事放心上。
毕竟是苍穹的话,听一半弃一半也已算是他的常态了·青菱移走目光,应了苍穹的意,果真就没再发话··就这样苍穹闭目养神了约莫有了一刻钟,待心神都平缓下来了,苍穹慢慢睁开眼。
发觉床上的人并未入睡,便自然而然问道:“身上的伤还疼不疼,愈合到怎样的程度了”·仙侠修真奇幻魔幻·现在不过也就是一点隐隐作痛的小伤罢了,青菱随意道:“不大清楚,这点伤也不碍事。”
苍穹却以为这人是在强撑着什么,不过剩下的伤应该也耗不了多少法力,要疗干脆疗个彻底,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这么想着,苍穹拖着方才为青菱疗伤尚未缓和过来的身子,移了几步坐在床沿上。
不知苍穹目的的青菱对他的忽然靠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这一刻钟的静谧也让他安然了不少··“手·”苍穹淡淡道··青菱打了个愣,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迟迟没有动作。
苍穹也懒得多加解释,掀开被褥的一角,握过青菱的手腕并将其带出被褥·“照做就好,我没那么多耐心·”不知是不是错觉,青菱觉着苍穹方才还反常来着,这会儿貌似就恢复正常了。
刚缓神过来的青菱,感受到腕部突如其来的灼热,紧接着就是滚滚的令人舒心的法力·这次的法力与以往还有着少许差距,比平常的要更加灼热,且还几多倍的粘稠。
像是被熬化开的又热又粘的糖浆,自腕部的筋脉流入··青菱心下一惊,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苍穹束的紧紧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没有这个必要,我说了已经不碍事。”
青菱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些助他愈伤的法力,不管苍穹是出于何种目的,让他平心接受这些法力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你想说什么,现在只管闭嘴就好。”
苍穹也不管那人接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也没打算好声好气地解释,直接扔下冷冷的一句话··随着体内的伤势逐步痊愈,心里疑问越积越深,青菱有些后知后觉。
伤重时的青菱正处昏迷中,也就不晓得苍穹给他渡送法力是怎样的渡送法·现在他晓得了,也讶异住了·这般好不吝惜自己法力的传渡方式,对于苍穹而言,是绝对没有这个必要的。
·直至送过来的法力已经超出了伤口愈合的需要,苍穹这才停止了法力的输送··几个时辰前还是危在旦夕的青菱,这会儿就已经是个没事人了,出去溜达蹦跶也是不在话下了。
“你……没有要杀我的打算·”终于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着事实,青菱是在讲述着自己的想法··苍穹的身形明显一僵,魂散了一般,好一会儿了,也没给出个反应。
 · ·第37章 爱恨两场雾茫茫(二)·就在青菱以为这句话会以沉默混过去时,苍穹开口了:“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么”青菱抬头看他,想试着从中看出些心虚或是其它的神色,但是没有,真的没有。
如此一来,便是承认了·承认了又如何青菱一时还找不着合适的话接下去了,气氛再次往下沉··“你的目的·”青菱的语气像极了在盘问一个负罪之人,虽气息还弱着,但不缺该有的那点气势。
苍穹有些意外,好笑地重复道:“目的你是在问我”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事实证明并没有,“好,那我回答,没有,没有目的。”
苍穹坦坦荡荡答··“讲真,你这么说,有点难让人信服·”虽然言行举止挑不出什么漏洞,但本质上就是件不可能的事,至少在青菱看来是这样。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我说出来的目的原本也不是要让谁信服·”苍穹虽刚才小息了片刻,但现在就已经哈欠不止了,似乎是想终止了这个无趣的话题,“休息好了吗”·对话被迫中断,青菱也没怎的丧气,起身,轻声道:“嗯。”
苍穹满意点头:“看样子,我那些法力也没有白白消耗·”说着,投目于窗外,道:“休息好了的话……就准备一下吧,快到了。”
青菱发觉这人的话总是意义隐晦,也不将其说清楚·但这次不用他开口问,苍穹看过来后又将目光转了个向:“还有五秒·”·苍穹的手下早就传过音,这里方圆几里早已被包围。
再加上他自己的识别与探查,天神或许觉着这场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在苍穹眼里不过都是些小把戏罢了··苍穹将已起身的青菱揽过,道:“我暂时把你的法力解了封,毕竟我还要对付那人,你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砰“一声响,门被强行破开·声音不算很大,就也没惊动到周围多少人··转头看去,苍穹不免有些疑惑,不是有意做给这人看,而是真有些不解:“天神,你派那么多人封锁了周边,而你就一人来这。
恕我直言,不太懂你这是什么意思·”·金色锦袍着身,手负于身后·这样的仪态姿态,是天神无疑了··青菱也弄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戒备地紧盯着金袍男人,紧了紧拳。
伤痊愈了,法力也暂时解禁了,看来苍穹是早有预料··“我都屈身亲自过来一趟了,你觉得还需要他们”天神开明一笑,落落大方走了进来,像是只是过来做个客罢。
“说话也不坦诚,你也枉为这个所谓的天神了·”苍穹却没有和他客气的打算,上来就道:“需不需要那些奉承者你自己最清楚,没了他们,你什么也不是。”
轻笑着,再道:“再者,若真不需要,你又何苦让他们驻在周边随时待命天神,我说的可对”·金袍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不过还是想先掩了它。
“是,猜对了·”男人也没闲情为自己来一通辩解了,开门见山道:“我还是秉着能不用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你们若自觉些束手就擒,应该能省下不少事。
你们觉得呢”·“那你也应该晓得我不喜欢听废话·”苍穹一句回应··“好……好,既然如此,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天神满目是嘲弄的神色,但并不是给苍穹看的,“刚才已经解决了一个,再解决了你们,也就没什么后患了·”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一物··青菱一眼就识出那是何物,大惊之下,抵着怒意,正要上前时却被苍穹拦下,被护在身后。
青菱倘若就这样贸然上去,和送死基本没什么区别··仙侠修真奇幻魔幻·“你到底做了什么”青菱被拦下,也只能被迫强压下那火,厉声质问道。
他怎可能看不出那分明就是天界中专门归属于陵光神君的令牌,各种刑法的执行,除却天神的命令,都必须要用到这块令牌·现今,这令牌上却沾染上点点血迹,独添几分不可言的旖旎。
“一块令牌就让你这么揪心”天神戏弄道,露出了猫耍耗子的笑容,“你放心,陵光神君确实是位名副其实的独揽万物的神君,若不是正巧碰上他入魔时期,我可能还会因他而受个不小的伤。”
啪嗒一声,令牌被弃在木制地板上·“捕是没捕到,不过把他打了个重残,也足够了·”男人耐人寻味地敛起笑容,“就这么多了,其余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这般拖沓,苍穹已是忍无可忍,淡淡吐出一字:“来·”·天神没想到苍穹会答的这么爽快,不过也刚好应了他的意,面容骤冷,亦冷笑着:“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就先从了你吧。”
苍穹早已活动好,也不着急来个先发制人,而是睨了身后的青菱一眼·手在那人跟前一晃,柔光忽闪,简单地下好了这个定身咒··“这个人,我对付就够了。”
苍穹还挺喜欢青菱那呆滞和不知所以的表现,说:“防止你偷跑和添乱,我只能这么做·不过没关系,不会很久的·”再用法力将青菱移至较为安全的一个角落,回首的一个转瞬,原来的柔和倾时荡然无存。
“原来你已经心甘情愿叛了天界,这样更好·”天神聆听过这俩人的对话后,反倒因而扬笑,期盼着此事般,悠悠道:“这样,我也就多了个弑杀了你的理由。”
具体的应是,多了个提升威严的机会·缉拿了反叛的神兽,又怎能让那些凡人不虔诚地跪倒在他脚下·笑的越发狰狞可怖,天神抬过一只手,光圈环绕,双目又流连到苍穹身上:“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除了你这头棘手的凶兽……”·“连真身都没有的你,居然还想和我打”苍穹挑起嘴角,其实他当然是不介意用真身和这人打的。
这样一来体型上的差距多多少少也会带来些优势,但由于得照看到青菱,这法子就不得不弃了··苍穹一个动身,黑影消逝,再出现时已是到移步到了天神的身后。
光刃照面落下,周身被搅动的气流甚至都跟不上苍穹的动作··一个幻影,金袍男人亦暂不见了踪影·苍穹目光一紧,眨眼的瞬间回到了青菱身边·白光划过,另一身影即刻显形,且被击退数米开外。
方才这人距青菱近咫尺之隔,再多给他半秒,他完全可以当场将青菱撕碎··“暗里耍着这些伎俩,看来你也就只会这些了·”苍穹沉着脸色,讥诮道:“不愧是凡人的胎,凭你也配与神扯上关系既然你不接受自己是凡人这一事实,我大可让你被迫接受,让你弃了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你最好把嘴闭上·”这些话于天神而言显然极不入耳,眼眸点点染上暗红,杀意弥漫,“否则我会让你连个全尸也留不住·”身影忽现忽隐,时而显形于这儿,下一秒却又跑到墙侧了。
苍穹出招是招招- yin -暗毒辣,口上当然也不罢休:“要我闭口,杀了我不是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一顿,“接着来·”一言一行都体现着他丝毫不将那人放在眼里,也根本就不屑于他那苍白的威胁。
俩人都在预判着对方的下次移位或是下一个动作,以及,预判对方的预判·他们对对方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再加上实力方面的差距也不悬殊·若要硬分个上下,或许是那个金袍男人更胜一筹些。
是的,他更胜一筹·即便是破了印的穷奇,现今法力陡增了二倍之多的穷奇,和他正面打也有一半概率以上会处于下风··这个金袍男人确实是个极其会伪装的人,甚至连苍穹这样拥有无数眼线的对手都能蒙骗过去。
让所有人低估他的真实能力,不过是他最初的目的而已··而双方皆反预测的结果便是都负了大大小小的各种伤,金袍男人右臂被划了几道口子,深可见骨的口子,足以证明袭击者的心狠手辣。
那几道口子正汩汩淌着鲜血,男人身上的金袍被染的黑红,他却对此不以为意··方才苍穹那一下,倘若男人动作慢了一点,即使是慢了十分之一秒,受袭的就是他脖颈上的动脉了。
苍穹要么躲闪着不出手,只要一有动作,定是死死抓住对方的要害下手的··很快,那几道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仅仅几秒,就只剩个衣裳被划破被浸染的痕迹,伤口已然不见。
愈合这些伤自然是得消耗法力,但是具体耗了他多少法力,苍穹就不得知了··苍穹自己亦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尤其是内腹·他自己专挑对方的动脉处落手,对方则冒进地选择丹田处作为下手点。
电光石火的一瞬,两边都只是擦过自己的目标位置,但皆伤到了对方··“这么久不见了,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天神轻轻瞟一眼刚愈合的伤处,低头笑了笑。
“你也让我惊讶了,不是吗”苍穹有来有往,也少见地回了礼貌的一笑,“只可惜,自以为是了些·”·交了数十招,金袍男人也明白了,要想短时间内解决掉这头凶兽,还不是件容易事。
要想真正意义上除了他,或许还得漫长地候个几天··苍穹说的不错,天神确乎自以为是了·以为即便和陵光神君交了手,剩余的法力用来对付他们总不会有问题。
然而以苍穹的能力,真就如不了天神的愿··眼眸深处闪过幽光,值得深思的是,天神这次干脆就懒得隐去身形了·身子腾了空,鬼魅般的速度直接空袭向目标。
在这样的情形,苍穹依旧能腾出时间算好了他的落脚点·他迎着那股冷风,风刃无形地在苍穹周围盘旋形成致密的包围圈,打算就此给这个所谓天神一个能铭记永远的一击。
当然,若能直接将这人送上路,那是最好不过了··一击交上,咸腥霎时涌至喉头·白墙被震出裂缝,桌上的花瓶被震碎,四溅的水花,打- shi -了青菱的侧脸。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金袍男人虽脸色也惨白了,嘴角却挑起,附着蜿蜒而下的血迹,那是独属胜利者的笑容··苍穹滞住,准确而言,是诧异·诧异着那人不惜自己命的行事方式,也惊奇着那人的极限。
“怎样,可还撑得住”男人也不管自己伤的如何,瞧见苍穹强压苦痛的模样,只管先来几句讽言·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也无所谓了。
“有什么意义吗”苍穹忍下胸腔的剧痛,咳出一口近乎为玄色的血·猝不及防下,这一击下来他确实受到了重创,他真没想到那人肯用自己大半条命玩这招。
但这般以消耗生命为代价的一击,那个男人不见的伤的会比他轻··这样几近同归于尽的招数,使出来的意义何在·天神避了这个问题,退开几步。
步子都有些踉跄了,却还能强撑道:“玩也玩够了,今天就到这·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我可以慷慨些让你们再苟延残喘几天·”瞥到一旁在事外的青菱,有意无意地多刺了几句:“对了,你若是还挂念着陵光神君,何不自己去看看他毕竟他入魔期间受了我那样的一击,能活多久都还是个问题,不过吧……他在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傲视的目光,留下轻快的三言两语,身影随之模糊而消逝·· · ·第38章 凤凰火海寻意切(一)·不速之客的离去,让这儿忽然静下不少·不知那个男人刚才是不是隔绝了这间客房,这么大的动静,且还持续了这么久,竟没惊动到楼上楼下的人。
隔着天花板,依稀还可听见楼上客房传来的孩子的嬉笑打闹声··苍穹慢慢放下捂在胸口上的手,转身看过来··青菱没受任何伤,但却莫名全身失力·在苍穹解开了下在他身上的咒后,他没能稳住身子顺其然就跌坐在地上。
“是伤到了吗”苍穹心悬了悬,回想着方才那人应该也没法抓到对青菱下手的时机·不过还是想先确认一下,抬手就要检查青菱的情况。
“没受伤·”稍微回过了神,避开他的手,青菱亦有些心不在焉道·绝望之色显于形,不知所措被映得更甚··苍穹的手在空中一顿,半晌,才收了回来。
能让青菱这么的失神,不用说也知道是何事了是何人了··“我会让我的手下帮你打听朱雀的下落,不会很慢·”斟酌再三,苍穹说出了一句安抚的话。
青菱没看他,缓慢摇头道:“我知道他在哪儿……”声音很微弱,但听得很清楚·他终于正眼看向苍穹,垂首又抬首,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还是道:“可否让我去看看他一个时辰……哪怕一个时辰也可以,不会很久……”说到后边,青菱几乎是喃喃自语了。
·苍穹沉默了,果不其然,他为的是这事·但苍穹不言语,也没有其它反应·视线没有在青菱身上,而是放向别处,不知思索着什么··“我去完就会回来,就一个时辰。”
青菱仰望着那人,想从中捕获到一丝希望,“我只是想去看看,起码……起码得让我知道他是否还……”停在了这,青菱没再说下去。
他了解火鸟的身体状况,那个男人说的是对的·倘若真如他那么说,火鸟魔化时遇袭,那能撑多久真的是个问题··“你知道他在哪里”苍穹问,语气里透不出任意情绪。
足足十秒,青菱才后知后觉答:“除了凤凰火海……”到这,他摇摇头,“没有别的可能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得去看。
他知道凤凰火海对他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他怎可能会惧这个……怎可能因此就弃火鸟于不顾……·“求求你,让我去这一次,一次也好……”青菱预料不到结果,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小声重复着,无尽无头。
仿佛一直这么求,对方就会答应·一直求,对方就没有拒绝的间隙··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地,递送到青菱面前·屋里倏地就静了,青菱一点一点重新接触那人的目光,凝视着那清幽的眸子。
俯下身子的乃是苍穹,他将手递到青菱跟前,却什么话也没说··青菱不知他这是何意,但在他的注视下,青菱鬼使神差般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任由那人轻轻拢住握住。
苍穹没有拉起他,而是借着这一媒介徐徐往他体内渡送着法力·这次自然也和之前的法力不同,这些法力一接触到青菱的身子就速速扩遍全身,在肉眼不可视的情况下形成了个不可触及的屏障。
“凤凰火海的神火会灼伤你,这个屏障可以护你在里面待两个时辰依旧安然无恙·”完了后,苍穹才慢慢解释道·末了,又添一句:“往后这种事直接说,你不必那么求我。”
说着,他俯身更深,扶起青菱··“当然,我还在你身上下了一道咒,防止你跑路·”苍穹不紧不慢道··青菱也能理解他的做法,摇摇头,答:“我不会。”
青菱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苍穹允诺了这件事也就罢了,但他居然还会特地下功夫在自己身上下一道屏障,这是真真没料想到··“不过放心,也不是什么要你命的咒,不过是个定位咒罢了。”
苍穹笑了笑,面色略显苍白,随后坐在榻上,道:“要去就赶紧去,我就在这,别让我等太久·”说完两手上下搭着放于胸前,挑个舒适的坐姿往后倚靠着,闭着目养着神。
青菱伫在原地片刻,虽然心底是有话的,但这些疑问还是留到回来比较稳妥,便道:“谢谢·”·“嗯·”苍穹或许是处于养神中,又或许是方才同天神交手而致精力殆尽,他只应了一声后便再没多说什么。
说罢,青菱推门离去,顺手将门带上,脚步渐轻··几缕风趁此溜入房间,苍穹再开眼,屋内自然是只剩他一人了·怅惘下,他陡然一个蹙眉,身子不自主拢着蜷成一团,不住颤抖。
历经了半分钟的颤抖,咸腥的液体在喉内翻江倒海,紧接着吐出一滩黑红粘稠的血··仙侠修真奇幻魔幻·剧烈咳嗽声下,墙角处黑影笼罩,显出一位由邪物乔饰成的男人。
他毕恭毕敬行礼:“殿下,我们能帮上什么”·苍穹明显在强压住体内的不测,同时试着用法力自愈·但是和他预期的想法相同,赴了命的一击所致的伤,自然不是法力就能修复好的。
“退下·”他淡淡说,“我没叫你们,你们就好好守着本分给我护在周围·”刚说完这话,又是吐了大片血,淌在地上人瞧着都灼眼。
“可是,您伤得很重·”男人迟疑着还是没退下,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但没胆贸然上前··“我的话听不明白”苍穹冷冷道,话藏冰刃。
现在除了四肢以外,身体上每处无不作痛着,万蚁吞噬那般难耐的痛,牵连着说话的气息都开始虚弱了··男人屈身一礼,答:“明白,殿下·”说完,人影消逝,隐在了墙角处。
面色是胜过墙面的惨白,这份白甚至于染上了唇·苍穹阖上眼,尽其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眼睫是止不住地轻抖··一时间,除了呼吸的彼伏声,房间回归了难得的平静。
凤凰火海,边界··青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来到这的,一路上他连维持身子的平衡都时常难做到,却也还能找着方向·反正就是一直御着风,凭借着印象就这么找,不到四分之一个时辰就给他找见了。
就像是世界的尽头,尽头处,生死挂着钩·这是能销他骨蚀他身的炼狱,是朱雀的恢复圣地,却是青龙的禁地··前边是一片红·天是晚霞的红,地是鲜血的红,在地上盛开的神火亦胜过彼岸花之红。
坑坑洼洼的路面,没有丝毫生气的地方,因这是神祇的埋骨之地,凤凰的埋葬之地·莫说有人烟了,就连爬虫之类的小生命估计也不会存在于这儿·青菱踏过的每一寸地,神火都在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他。
若不是苍穹的屏障,神火早就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了··但另一方面,这个屏障也限制了青菱的行动,尤其是法力·在这个无形屏障的包裹下,他明显能察觉到法力的使用范围及强度削减了一半之多,甚至连御风都会受到影响。
时间受限,他不得不御风,即使有从空中跌落的风险··艰难地维持着平衡,青菱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火鸟”,期盼着能得到他的答复·一遍一遍复述,不厌其烦。
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问着他的位置,只渴求能在某一瞬间收到答复··但他如何喊都无用,这里四处都是会迸发出神火的洞口,遍地都是·无比宽广,青菱的声音传到不远处便被吞噬了。
这片火海过于辽阔,声音也传不远,青菱有些茫然了,不知如何是好··边界附近他都搜寻过了,未果·纵使对这里全然陌生,青菱也只能往更深处寻觅着。
火鸟以前即便是封存凶兽,也定然会选个离边界近些的位置·位置在哪儿并不会影响到封印的强弱,还省时省力·这般寻找都找不到,难不成……·他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丢出去,注意力放在那些洞口上。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距苍穹给他下这个屏障已有一个时辰之久·他竭力提了提御风的高度,长时间的御风让他心力交瘁,但他却停不得··一般而言,不到万不得已,青菱不会想着冒险。
但现在便是那万不得已之时,暂时破开这里的虚空,待这里的神火都被吸尽少了这些干扰,找起来就方便许多了·众仙皆知,要破了世间任意归属于神或仙的境地,生命的代价是少不了。
好比轮回境地,哪怕只是进去游荡片刻,也得祭了心作为交换条件·而暂时破坏这里的平衡,也不过就是耗个半条命,这半条命他总归不会付不起··这样想着,脚尖离地越发之远,匀速地升至一定高度。
屏障仍在,青菱有那么一瞬脑子糊涂觉着它有些碍事,妨碍着他施法·理智更胜一筹,携着这个屏障,指尖汇光,蜿蜒淌下·这些拥着生命的法力,夺命,却又夺目无双。
诱人兼危险的迷药就是如此了··突如其来,一股无法挽回的力量强行袭过,掠过穹顶,裹遍了全身·指尖的微光被迫暗淡,青菱还未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何事。
温热的怀抱扣紧着他,环抱着青菱的那人周身散着炽烈的火,却未灼伤青菱半分半毫··即使是那迫着一切的强风,也是协了暖流的风·不用抬首,青菱也晓得是谁了。
你还在……你还在……真好……·心底一直绷紧的几根弦顿时松弛不少,靠着那人的胸膛,聆听心跳的频率·青菱不闹不挣扎,任由那人索取着怀抱,再慢慢被带向地面。
落地后,那人的身形明显晃荡了一下·· · ·第39章 凤凰火海寻意切(二)·“火鸟,你别动……”青菱险些忘了,这人还身负着重伤,情况如何他都还不晓得。
连忙扶住他双肩,稳下绛天的身子·凝视着他的面容,想替他查看查看伤势··却不曾想,绛天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用尽了余力,眉间存有一抹戾气·推开青菱后他半点也不犹疑地扬起手,死死地盯着青菱的脸,呼吸也因怒意而促了促。
火鸟此时的状态与心情,也不像是入魔所导致的·自然就是因为方才的一切都入了他眼了,他才会动这么大的怒··青菱只是愣了一下,看着他扬起的手,自己两手不知放哪儿好了。
紧紧咬着唇不放,随后缓缓垂下眼帘,静静等待着他的动作··僵持了几秒,手顿在半空,微微在颤·但无论如何他都下不去那个手,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无力地放了下来。
面色更为煞白,他想转身离开,奈何就是转身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身体险些失衡··不知怎了,他忽然不太想看见这人,这人从未让他省心过·见到他了明明抑制不住的该是喜悦,却因方才那事刹那间被愠意取而代之了。
“你坐下……火鸟,让我看看你的伤……”青菱硬着脸皮再次拉住了他,没舍得用劲,想尽量安抚他的情绪·火鸟方才的温暖其实都是身上的烈火所营造而出的,实则体温冰冷得异常。
青菱刚触及他的手时瑟缩了一下,那温度分明就是个凛冬中的冰雕··仙侠修真奇幻魔幻·不安感再度降临,即便被他打骂,青菱也认了··绛天闭眼缓和缓和自己的状态,不可察觉地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青菱以为他不会给自己答复就要一掌落下来之时,却忽然被他伸手拉入了怀里·绛天似乎容不得他的青菱的忤逆,动作也有些许强硬,将这人的头深深埋在自己颈间。
就在青菱有些许惊愕时,头顶传来火鸟低沉的声音:“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真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吗……”他轻轻地抚着怀中人的头顶,眼神却藏不住迷茫。
这次及之前都是巧合才赶上阻止他,那往后呢·说了多少次都是在做无用功,就算是打又有何用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人照样不惜命,绛天有些累了,身子越发软了软,有些脱力。
闷沉的声音,不偏不倚击中了青菱心头上·他在绛天怀里不敢抬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怕你……对不起……”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只管认错就好了。
前一秒绛天险些就要给他一掌,下一秒就改了动作拥他入怀,转变得何其之快·但青菱连抱都不敢紧抱,怕万一碰着了他的伤处··见火鸟平和下来了,青菱才万般小心地将他扶到一个较为平坦的地让他坐了下去,终于得以查看他的情况。
青菱还没有什么动作,绛天便不以为意想推脱他的用意:“我没什么事,在这里修养几天就好了·”说是这么说,但绛天不由自主就合上了眼想稍息片刻,真不像是个没事的人。
“可你连路都走不稳·”青菱没那么容易被蒙骗,见他也不是十万个不愿,随即亦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运气,“放心,很快,要不了你多少时间。”
“你的法力是怎么一回事恢复了”绛天一早就发现了这点,只是一直没有适宜询问的时机·现在青菱就坐在后方,他便有意无意问起了这个。
“是苍穹·”青菱想了想,简明扼要答:“具体的我也不晓得,或许是之前他给我渡了什么东西,但是渡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若论及渡,自然不会是渡法力。
渡法力不是个很好的解释,因青菱现在体内的法力有如源源不断,并非像外来的法力·相比起来,这些法力更像是自身本来就拥有的·这点,绛天也说不清楚。
忽然,地上浸染层层血迹,一层覆一层,如泼了红墨··“火鸟……”青菱察觉到异样,看见绛天唇角残存的血迹,心头虽一紧,但没法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能出声抚慰道:“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你,你再忍忍·你的内伤很严重,尤其靠近心脏那一块,再多给我一分钟,那个地方不能不管·”·青菱一心只想着将火鸟身上的伤能愈多少便是多少,一心不可二用,说出来的话也是顺序逻辑不大通畅,管不了那么多。
“不用了……”绛天侧过身强行终止了青菱的疗愈,一个顿然后,反手纳他入怀·搂的何其之紧,仿佛要将青菱的腰折了去·青菱一瞬间被弄懵了,火鸟受了伤后,怎的连举止也跟着反常了·“怎么了”不过经过青菱方才那一番疗伤,虽然心脏仍受损严重,但火鸟的状态已然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只好不再强求什么,倾身回抱火鸟:“没事了,你好好待在这儿……我不会有事的,”滞留在这儿后,补上了后边的话:“你也不要有事·”·青菱不说还好,一这么说,绛天眼眸顿时失色。
全身被抽去了力一般,半靠在青菱怀里·他闭眼,不想让青菱瞧见他眼中的迷惘以及绝望··半晌了,青菱正要开口问点什么,绛天才无力道:“青菱……遇桥她……被带走了……”漫溢的自责,痛苦到极点之时,几近颤不成声了。
相当一段时间内,绛天都是自己一人待在这了无人烟之地·他想将那些人化为烟尘,但按现在的情况也只是痴人说梦·他倒没有气急败坏,只是一下像被蒙了眼似的失了方向。
抚着火鸟的那只手陡然僵住,没有了动作·青菱在替他疗完伤后调整了动作,此时是跪坐着抱着那人的·得益于这样,青菱个头才能难得高出火鸟一截·他目不转睛地俯视着火鸟,想把他往怀里更深处带去却又怕触了他的伤,青菱将下颚轻轻靠在他头顶,低声问:“怎么回事”·即便火鸟不说,青菱也知道这不会是件简单事。
“是那些天界人”青菱先他一步自答了方才的问题,让他少说些话,也好留着这些为数不多的气力··绛天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无助的如同一个失了双亲的孩子。
那些在绛天被天神重伤后情愿以命硬闯凤凰火海的仙人,定也是天神在背后动了手脚·宁可不要这命,也不肯让他安宁一分·若不是绛天残存的法力助他在千百仙人的围困下杀出一条生路,莫说是遇桥,连他自己怕是都- xing -命难保。
那批仙人仅剩几个法力较强的还在苟延残喘,其余的都无一例外地化为了灰烬·而绛天自己也伤重得届时连个御风都是奢望,更别提追上去了··太狼狈了,太落魄了。
青菱缓缓轻拍着他的背,不急于问他事情经过,当然青菱本来也没打算问·知道了经过又能如何改不了结果之余,还强迫让火鸟又回忆一遍予他苦痛的事。
与天界决裂,亲手毁了自己的声誉,负了重伤,连身边的那个孩子都被劫走·火鸟还能这么强作无事,也是为难他了··“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做……”青菱忽而有些出神,毕竟对立面是天神,和那人作对就相当于和凡间的所有人作对,这点火鸟不会不知道,“反正就算你真要不得已而伤我,我自然会理解,你为何……”·话还没说完,青菱的头被迫垂下,额前青丝亦垂至眼前。
绛天没能等他说完,就两手绕过青菱的后颈·把他的身子拉低些许后,就入了魔般吻了上去,堵住了青菱的话··唇上的温热久久不散,由于绛天乃是坐着,所以他不得已吃几分力仰着头才能够到青菱。
凭以往陵光神君的- xing -子,就是山崩地裂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举动·今天这样的破天荒,连青菱都有些摸不透这人的- xing -子了··仙侠修真奇幻魔幻·不过青菱也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一动不动看着那张惨白而惊世的面容,刹那间经不住撩拨。
心头一暖,青菱也后知后觉做出点回应·忘情之余,青菱的手轻羽般覆在那人腰处··心下总觉得此刻两人是换了位置,舌尖上的温度让青菱有些无措·这事若换成是他做还好说,倘若换成火鸟,他一时半会儿真没法反应过来。
在呼吸的空余,绛天盯着青菱的眼眸,缓言:“我不信……”说着,他移走了目光,“我顺着天神的意愿封禁了你,你当真一点都不怨我”·青菱笑了:“怎么不当真不怨就是不怨,这有什么好争辩的。
我从未将这件事搁在心上过,你还一直记着这事做什么”本来就也不是火鸟的事,就算那时火鸟还不知道青菱对他的心思,青菱也不可能将天神的所作所为迁怒于火鸟。
这些是非错对,火鸟应当比他更清楚才对··“你怎么回事啊……火鸟……”青菱若有若无笑笑,手指抚过他发梢,捻过一缕,道:“亏你还是陵光神君,怎的现在比我还糊涂……”不过说句实话,这样的火鸟,青菱还挺喜欢。
“不是糊涂……”许久,怀中之人终于沉声回答道··而是……心慌下的明知故问·· · ·第40章 佳期如梦亦为梦·千年前具体发生了哪些动乱,有过此经历的仙人定然不会忘却。
凡人若是飞升为仙,倘若没有渡化为神,那么寿命平均也就一千来岁,至多不到一千五·所以,除了天神,能将那件事忆个一清二楚的人是少之又少·多数仙人基本都是从老一辈仙人那儿听来的有关神君及天神的故事罢了,不过这些故事添油加醋的成分不多,基本上也都与现实吻合。
当时各位神君的封印之术虽然不够老成不够完美,但封头凶兽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其中却有个特殊情况,虽说用作封印凶兽的镇妖石东南西北皆有,但西边却不曾封印着某物,东边却同时封着穷奇及饕餮。
孟章神君是想着一次- xing -同时将这两头凶兽封在月亏水溢,这样一来也方便了许多·却不曾想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每次给封印加力这穷奇饕餮都显得极其不安分,因此得耗上孟章神君不少法力。
业余人或许是不懂,但只有神君才晓得每次给封印添加法力是何其大的一个任务··白琼或许不是很明白青菱的不易之处,但绛天晓得·每次加完法力从月亏水溢回来后青菱即便体力有些不支,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却还有气力去趟莫幽殿看看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九百九十九年前,乃是个不那么平和的时候··至于怎么个不平和,自然是被邪物所闹的·而这闹的动静有多大,从孟章神君的伤势就能看出来了·前些个日子,天界频繁遭受各种邪物魔物的侵袭。
天神以近段时间为闭关状态这个缘由而迟迟未现身,玄冥绛天皆下凡平定凡间的动乱后,能护这天界的就只剩白琼和青菱两位神君了··天界也分有南北两个入口,白琼去了北边,这南边自然就是由青菱负责了。
不过除了二位神君,这些无处可躲的仙人也打算过来,看看自己能帮上些什么·毕竟天界一沦陷,他们哪儿都躲不了,还不如壮个胆看看神君需要什么帮助··不过那些个仙人胆子也是一个比一个怂,毕竟在体积大上自己几十几百倍的邪物面前,谁也不愿意冲到前阵去送命。
不过有没有他们对于青菱而言其实没太大差别,这些小蚂蚁倘若冲上前,指不准还会误杀了他们··“神君……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一位还稍显胆大的仙人怯生生问道。
毕竟数以千计的邪物此时距他们不过百米有余,奇形怪状,漫天皆是,虎视眈眈地瞧着他们·这样的大场面,腿没有战栗没有发软就已经值得嘉奖了··“怎么做”青菱冷笑,“除了生生灭掉这些东西,你觉得还能有更好的方法”眸中有过一瞬的璀璨,只要这些邪物稍有其它的动作,他会即刻唤真身。
不到万不得已真身不会随便出来,毕竟若是真身受损,恢复起来可比人身受损要慢得多··不可否认青菱是对的,但仙人们还是一脸怯意,有人开口:“可是……这么多邪物……就算是神君您也应付不过来的吧……”·这些仙人还是知道些什么的,这话也不能说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知道我应付不过来就把你们的天神叫出来·”青菱睨了那人一眼,漠不关心道:“这天界都要被夷为平地了他居然还不舍得中断他那所谓的闭关。
你们谁捎个口信给他,怕死就是怕死,这些拙劣的理由还是少些为好·”·“神君还请您收回这些话·”面对这样的讥讽,人群里自然会冒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您也知道天神已闭关一星期有余,并非是在邪物入侵之时恰好闭关。
即便您和天神有过不和,这也不成您污蔑天神的理由·”·说的是振振有词,却不失礼··青菱愣了一下,想明白这话后,不怒反笑·他随即转身,蔼声道:“方才是谁在说话”·分明满面的笑意,语气也满是关怀,却让众仙不吱声了。
目光不住躲闪,即便是没说话的也是如此,正因他们皆是一样的想法··“两个选择,要么你们赶紧滚出我的视线范围,要么,你们自己去对付那些东西·”在此之前,青菱从未用过如此冷冽的态度待人。
但其实不过是忍久了,如今忍无可忍罢了··“神君……这……”众仙不知所措,毕竟这事关天界,开不得玩笑·对方数量如此庞大,仅凭神君一人想击退对方的可能- xing -极为渺茫。
但神君又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所以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怎么,是真觉着我不会把你们撇在这儿,还是你们已经有了对付邪物的能耐了”青菱正在气头上,丝毫不让步,“要滚就麻利点,别在这儿碍我事。”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是·”·见青菱意向坚决,又怕他真的会撒手不管,仙人们只好行了礼犹豫着离开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行什么礼啊青菱恨不能将这些人全踢回天神身边,关键时刻没点用处,后腿倒是一个比一个能拖。
这些邪物大部分还是没开智的,只管执行命令,而没有自己主观的意愿及想法·领头的几个开了智的邪物应该是给这里的邪物下了令后便去了北边,毕竟北边才是天界主要入口所在。
且大大小小的殿堂基本都集中在天界北边,晓得主攻北边,可见这些邪物还是有点谋策的··北边有领头的邪物,而南边邪物总数则比北边多了四分之一左右,所以南北两边其实都不好对付。
眼前的邪物乃是慢速挪近,一边挪一边还不忘把周围的一切事物毁的连渣都不剩·青菱面色愈来愈凝重,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不知道这些狂躁起来的邪物会不会当场把他给撕碎。
就算青菱是神兽,也不代表一人能独当一面··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方才的冲动,其实应该让那些仙人留下来才对·就算杀不死几个邪物,充当炮灰挡在前面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可以的。
“怎么了神君,后悔让那些人走了”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冒出,像条蛔虫似的直接道明了青菱的想法··“你你你……”青菱活脱脱一副撞见了瘟神的模样,低头一看,果然瞧见了那个小不点。
“我怎么了”遇桥仰首嗔怪道,一副就该出现在这里的态度·当前方那些邪物不存在似的,还不住往那些仙人离去的方向再望上几眼。
“小孩子在这里捣什么乱,赶紧回去,跟着刚才那些仙人一起回·”青菱忙不迭开始赶人,虽然他平素对这孩子也不算特别照顾,但毕竟是火鸟的书童。
要是她在自己面前受了伤,指不准火鸟会赐予自己什么样的刑罚··“回去又有什么用照样有邪物,只不过这里多一点而已,有什么区别”遇桥心不焦气不躁地回答,“而且,那些人都不靠谱。
跟着你……总归要安全一些·”最后半句话其实不大想说出口,遇桥踟蹰了一秒,还是这么说了··果不其然,这半句话深得青菱的意·方才的不耐情绪霎时没了踪影,换成了欣慰一笑:“这话我还挺爱听,看来火鸟的教导还是有点东西的。”
余光瞟了一眼一点点逼近的邪物,说:“躲我身后,否则到时候受伤了可别赖我头上·”·“可是,你一个人……好像打不过吧……”遇桥直勾勾看着那些邪物,后退几步,乖乖退到了青菱身后。
“确实打不过·”青菱如实道,同时也在缓缓后退··“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送死啊”得到了他的肯定,遇桥心里再多几分慌乱。
但这人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回答,好似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一个人当然打不过,这不还有你吗·”青菱偏过头来对她柔和一笑··不详的预感笼过,遇桥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法力差,我也不是要让你过来跟我打,不用这么紧张。”
现在如临大敌了,青菱还能这么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你唯一可以帮上我的,就是去充当一个诱饵·”·“……什,什么”遇桥想洗净耳朵再听一遍,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你方才不是还要我躲你身后,现在又要我做诱饵,到底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字面上的意思。
你去前边御风,尽可能引走多的邪物·这些邪物倘若分成两次解决就会简单很多,待我解决完未被你引走的邪物后自然会来帮你·”青菱想尽可能快地解释完,时间不多,“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算你断胳膊断腿了,我也会竭尽全力给你接回来·”·遇桥嘴角抽了几下,这是哪门子的保证·瞧见她眼底有过一瞬的恐惧,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被青菱看见了。
他笑笑,一手轻轻搭于她脑袋上,渡了差不多一成的内力过去··“别怕,我在呢·”青菱蹲下身子认真地瞧着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现在确实还挺需要这个小家伙的。
被他这么正经地一安慰,遇桥确实没那么害怕了·虽然头发被他揉乱,但遇桥没计较·这位神君也总算有点神君的样子了,她点点头:“知道了,神君。”
见她难得这么称呼自己,青菱不由又笑了笑,嘱咐道:“多加小心·”看来,他们也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短暂地和平相处了··“嗯。”
遇桥点头应下后,话不多说,就动作利落地御风上前,往成千上百的邪物们飞去··最开始遇桥的御风高度不得已也得有个十来米,高度比那些邪物高上少许就差不多了。
太高了吸引不到它们的注意力,太低了自己可能会被一巴掌呼到九霄云外去··遇桥御风至这批邪物的前端后,直接就往它们中间施了个法·这等程度的法术对于它们来说不痛不痒,至多也就被击退了几步,但它们的注意力也因此被遇桥吸引走。
判断不出来者是谁法力又有多高深,反正阻碍它们的统统踏碎就是了·在遇桥的竭力扰动下,这群邪物果然自动一分为二分成了两群·一群继续往天界深入,另一群则开始不务正业地追赶着遇桥。
“啊啊啊……我的天啊……”这些邪物不仅体型惊人,而且一个比一个难以入眼,相当一部分邪物甚至还能熟练掌握御风·遇桥被吓的心里打了个战,收回飞扬的眉毛赶紧开始逃命。
这样狼狈的场景险些引的青菱发笑,不过现在可是极为严肃正经的时候·收了收心,他给遇桥传音:“不要同它们打,躲闪为主,两分钟后我便来帮你·”·“那那那……拜托你快点,神君,我可不想死在这么倒人胃口的东西的手下。”
遇桥的传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飘荡于天际的遇桥源源不断的呼救声··仙侠修真奇幻魔幻·“当然·”青菱回答·放眼望去剩余邪物,这样一来,可就简单多了。
汇力于指尖,面对陡然少了一半的对手,应付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为了避免那孩子真因此受伤,青菱沉下心而不得不尽所能速战速决··飓风环绕下,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将这些邪物围困住,仿佛生生开辟出一片新的土壤。
邪物自然不晓得自己现在是处于个什么样的境界,但它们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即便用肉身去撞,也会被风壁强行弹回··强光闪过,衔接上足以震动天界上下的巨响,飓风所形成的结界刹那间支离破碎。
烟尘滚滚来又徐徐散去,待它散尽后,方才的邪物无一例外都被湮灭··从青菱抬手到放松,整个过程仅不到十秒钟·结束的一瞬青菱忽然有些脱力,刚才那样庞大可怖的结界自然是要耗不少法力才可做到。
凭这一个结界,足以消耗青菱半数法力·不过按照这么推算,剩下的只要他拼一些,应该还是能应对的过来的·才灭了一半,青菱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蹲下身以一膝触地想休息片刻,目光下意识看向遇桥逃命的方向。
咬了咬牙,青菱再度站起·脚尖离地,顺着那个方向飞去··“遇桥,你能绕回就尽量绕回,尽量往我这跑,这样一来也可减少御风所造成的法力消耗。”
青菱给遇桥传音道,虽然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作出回应的闲情··“你这么快就好了”忽然接收到他的传音,遇桥似乎很是惊讶,她都做好了要被这些恶心的东西追上两分钟的打算了,这样算来似乎半分钟都还不到,“我……我尽量……你自己还撑得住吗”毕竟身后的玩意数量多的发慌,神君那么快就解决了那一半,还想尽可能地减少御风造成的法力消耗,想来法力也剩不了多少了。
“情况不算乐观,所以得快一些·”青菱如实回答··“好……”遇桥一边观察身后的情况一边回答,“我……我已经绕回来了,然,然后呢”·青菱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御风掌握的如何”·“啊”遇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但现在没时间去细想青菱的用意了,思索片刻后答:“还……还凑合吧……毕竟我能做到不被身后那些东西追上,应该也算合格了。”
“好·”青菱紧道,“告诉我你的御风高度·”·“两百米左右·”·“把御风高度提至三百米左右,待会儿你回来的时候会撞见一个蓝光结界,直接进去,把那些邪物带进去。”
青菱接着道,“接着能飞多快就多快,我会在结界的另一头接你,你一出来我便会即刻引爆结界,明白”·“嗯,知道了·”说完这句,遇桥便专注于前方,另一边的人也不再说话。
传音也是要耗法力的,且御风的时候三心二意,难保她一会儿不会出现什么差池··不出二十秒,前方就出现了个蓝点·随着距离拉近,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宏伟,遇桥明白这便是那个结界。
一刻不敢松懈地注意着自己身后的状况,确保自己身处安全位置后,遇桥加速运了运体内的真气法力,径直冲进那个偌大而幻美的结界中··青菱在另一边候着,他必须要在遇桥出来的一刹引爆结界。
防止最前边的邪物也冲了出来而没来得及封在里头,那样无疑会直接酿出个大麻烦·而把握好这一瞬,对现在接近力竭的青菱不是桩容易事··估算着时间,青菱全身贯注紧盯着结界。
旁边似乎落下几声鸟啼,几声叠几声后,毫无预兆的,婉转的鸟啼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撞出了结界,迎面往他这儿扑了过来··青菱目光一凌,结界瞬时封锁引爆,同时也接住了这个小家伙。
结界微微收缩后便像阳光底下的泡泡般,无影无踪·而里边的邪物不同于方才那一批邪物的湮灭,而是生生被结界里的力量撕成了碎片·承载着残余的结界的力量,这些残肢残体缓缓降落,这样也不至于掉下来的时候砸伤地面上的生物。
终于……·他已然是心力交瘁,低头一看,遇桥也累的不成样,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多亏你了小家伙,这次若是没有你,事态确实会棘手不少。”
遇桥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可比那些修为高的仙人有用的多·察觉到她疲惫的状态,他下意识抱紧了遇桥,道:“累了就睡会儿吧,我现在带你回去·”·这个点,也不知道火鸟回来了没。
不过眼下这里也没有其它事了·把遇桥送回莫幽殿青菱还得去北边看一看,瞧瞧北边需不需要支援··“你还要御风吗可是你的法力……”遇桥明显察觉到青菱体内空荡了不少,因为法力快耗竭的缘故。
而且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全力御风了一小段时间罢了·她现在这么累纯粹是因为平时练功不刻苦,神君和神君殿下都是知道的,她法力很差··“你这么问,是在担心我”青菱没接她的问题,而是思路新奇地问了个不大相关的问题。
“那倒不是·”遇桥答的还有些漫不经心,“我只是怕飞回去的途中你要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可能会连累到我一起摔成肉饼,这里毕竟这么高·”·“多说几句好听话也不会要了你命吧关心我一下又怎么了好歹我确实尽力保证了你的安全。”
这一桶冷水将青菱浇的通透·若是换做个男孩,青菱定然二话不说也要用暴力把人制的心服口服·但偏偏这是个女孩,连火鸟都没打过她,青菱当然也不太敢贸然动手。
“你别以为我帮了你这一次就等同于我对你没有成见了,谁让你总是去打扰神君殿下·”遇桥语气染上轻狂,就是刻意这么说给他听,让他总是去莫幽殿惹是生非。
青菱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反驳,因而觉得憋屈的慌·于是乎心烦意乱之下,青菱抬手就点向了遇桥的昏- xue -·这样一来,就算她说不出讨喜的话至少也不会把他气得够呛。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喂,你……”遇桥明了他点的是什么- xue -,正想开口质问,但没说到一半这脑袋就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脑袋沉沉的,眼皮也像负了重一样。
就那么被迫合上了眼,还颇有几分含恨··“没办法,你太吵了·”青菱连个正眼也不给她,待会儿干脆把她直接丢到莫幽殿后院的草坪上算了,让火鸟自己搞定去。
青菱单手稳一稳她的身子,好在这家伙不算很沉·他掂量了一下自己体内剩余的法力,其实这些法力待他休养个半个月就也恢复了·现在的话还剩不到两成,也还凑合,飞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北边那块他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白琼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再度开始缓缓运气,青菱控好法力的消耗·一切都就绪了,青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正巧此时此刻,上方不明就黑压压了,夺走了青菱正上方的阳光··正觉着奇怪,顺其自然仰了仰头·不看还好,这一看,青菱瞳孔瞬间放大,连脸上的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完全展开。
连惊吓的时间都不给他,下一秒就被一个庞然大物压中了·从青菱的上方直直砸向他们,少倾间身子极速下坠··惨叫声在空中不绝于耳,是青菱的叫喊声,要知道这可是上百米的高空。
掉下去了可就真成肉饼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青菱方才也看清了这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在结界里被撕碎的邪物的残骸·也不知是不是结界剩余的法力使它在空中逗留了片刻,再加上青菱那时准备要走的位置是比设置结界的高度要低上一些的。
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这都能被砸中··从这儿掉到地面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青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思索着最合适的对策·怀里的小孩睡的很安分,青菱下意识抱紧了她。
不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把剩余的不多的法力一分为二·其一化为一个只可容纳一人的保护结界,把遇桥安安全全地围在里头··青菱定神,把遇桥推离自己,推出庞物五六米开外。
即便没了自己的保护,那个程度的防护罩护她一个周全总不会有问题·确保了那个小屁孩的安全后,青菱才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现在离地仅一百米左右,没时间供他再慢慢思量了。
能有这般运气,让这具残骸冥冥之中非落到他们头上,也是倒霉到家了··然而剩下的那点法力想要再造一个保护结界已经是不可能了,青菱没法将法力用的一点不剩。
倘若体内半点法力都没有了,那定然会直接昏厥过去·况且就算及时造出了个普通的防护屏障,在这般庞物的碾压下,不被粉碎个干净是不可能的··没法子,他只能尽全力控制自己下坠的速度。
那东西还压在自己身上,且推还推不开·不出事是不可能的了,但能减缓点冲力就减缓一点吧,落地时别弄个狼狈不堪就行了·假使自己到时因这样的原因而昏迷甚至危及到了- xing -命,还被天界的人瞧见的话,不用说那定会成为千年里最大的笑柄了。
不出意外,青菱跟这片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声闷响下,一切恢复平静·动静渐渐平复下去,只剩一声有一声无的哀嚎确保人还活着··他的腰……感觉已经折成两半了。
准确而言不是感觉,而是确确实实地断了,疼的青菱的身子都在轻微颤抖·这次可是真的渗到骨子里的痛了,青菱还从没吃过这等痛·整个人被这只邪物压的死死的,再加上法力用竭,显得是格外虚弱可怜。
虽然方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倘若一直没人来施个援手的话,就是压也能活活把青菱给压死了··不远处的遇桥倒是睡的很香甜·哎,何苦呢,早知道便不点她的昏- xue -了。
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法力让他传音,到头来这吃苦的还是他自己··知觉慢慢退却,眼前逐渐化为混沌乃至虚无·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也没人看得到他·就在青菱自己都打算放弃,想就此闭个眼听天由命了,脚步声忽来。
由远到近,却始终徐徐如一,仿佛是在打量着眼前这惊人的景象··瞧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他一袭白衣,慢慢走近··其实压根就不用看清他的脸,青菱就晓得是谁了。
心里喜悦酸涩交织,心想这人果然还是在乎他的·前脚明明还在凡间,现在就赫然出现在天界,还偏偏是天界南边·除了是上天安排的一次佳期,青菱想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火鸟……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青菱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那白衣人就蹲下了身子,伸手点了他的昏- xue -,动作之快,青菱都没反应过来。
“你太吵,只能这样·”绛天面无表情道了这么一句,随后才开始救人··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包括后面几章都是过去时· · ·第41章 万不可负他人情·什么叫凄凉凄凉便是,尽一己之力挽救了天界后把自己的腰折了。
当然不止这个,而且青菱好不容易心慈大悲不计前嫌救了遇桥一命,那火鸟居然一来就点了他的昏- xue -,带他回去后简单地疗了个伤就把他丢在尽欢殿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么一想,青菱或许还得庆幸那只火鸟在丢下自己前没忘了给自己疗伤,还算有点人- xing -。
但这醒来后就他一人孤苦伶仃躺在这儿,未免有些悲凉··虽然火鸟赶过来的时候他能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但其实不是被感动的哭了,而是实在是疼的厉害·这次伤的可能比他原先预料的还要严重,受伤的地方对他影响还是挺大的。
毕竟伤的是腰部,腰部也算是施力的一个地方,且还靠近丹田处··他这可是伤着了筋骨,待它自然康复的话起码一个月内连床都下不了·青菱现在连个懒腰也不敢伸,任何动作的幅度都不敢太大,就连抬个腿都能触到伤处,所以只得这么趴在榻上无所事事。
殿堂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推门声很轻,能听得出来的人刻意放缓了动作脚步··青菱睁眼看看来者是谁,都没瞧到那人的面容,仅看到了一角飘扬的白色衣袂,就足以让他忍着疼也要支起身子。
“你怎么来了”想尽量把激动难耐地情绪压下去,但青菱还是带着几分期盼,一脸期待地问···仙侠修真奇幻魔幻方才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叫青菱怎能不喜悦。
不过白衣人没立即答话,走到床榻边上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里持着一瓶伤药·他扫了青菱一眼,淡淡道:“既然受了伤,就别乱动·否则这等程度的伤势,就是我也难救你。”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药瓶,瓶口搁在桌上··“那你还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天界那些人对我图谋不轨,趁我虚弱的时候就下手了怎么办”青菱反倒理直气壮地质问回去,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他没理会青菱的胡搅蛮缠,只道:“方才去拿药了,你的伤,不是法力就能医好的,还必须得借助灵丹仙药的功效·即使是上了药,也要有一个月以上的休养期才可下地。”
说着,取了张桌上本有的消毒棉,小心沾取适量的药··忽然想到了什么,绛天暗道自己大意而忘了这事·将蘸了药的消毒棉搁在瓶口处,他转了半个身子,微微倾过身,道:“别动。”
青菱真的就没动了,老实定定呆着·冰凉的触感抚上,青菱晓得,是那人的手·不过没想到,火鸟的手竟是这般冰凉,凉过彻骨寒风··绛天不动声色地缓缓摆弄着青菱的胳膊和手,再慢慢将上衣一点一点褪下。
青菱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伤痕,血染红了里衣且还将其同伤口粘连在一起,看起来甚至可怖·绛天微微一蹙眉,在脱至伤处时不由把动作放的更柔了些··指节发白,青菱闭眼,咬了咬牙。
虽然受着非凡的疼痛,但青菱仍是一声不吭·他怎么可能喊痛以青菱的- xing -子,就是痛昏也不会哼上一声··褪下他的里衣后,绛天随手搭在椅背上。
拿起被药材浸润的棉布,他平平道:“可能会有些疼,自己忍忍·”·“你怕不是在开玩笑·”青菱轻轻一笑,就这些破皮断骨的疼,咬个牙也就忍过去了,叮嘱什么的纯粹是多余。
“不过让我很意外的是,你居然会亲自过来做这种事”青菱扭过头,出于好奇而有了这么一问··白衣人停了停手上的动作,道:“你要是觉着不妥,我也可以将那些仙人喊来,反正谁上也没多大的区别。”
“那还是算了·”青菱挑了挑唇角,“他们敢踏进尽欢殿一步,我不会让他们有- xing -命堪忧,但弄个身残还是不成问题的·”·绛天也知道除了他以外青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尽欢殿,上次就是如此。
上次下凡期间青菱同样受了不轻的伤,但那些仙人都没有靠近尽欢殿的胆子,就这么让那些伤自行康复·落没落下病根也不知道,但青菱自己似乎并不在意··不过这次的伤势非同小可,经不住青菱上次那么玩。
不及时治疗,法力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都是个问题·绛天正是因为知道这人的脾- xing -,在几分犹豫后才最终决定过来这一次··“蓄意伤人,有触天条。”
白衣人一边处理着青菱身上的血迹,一边仔细上着药··“火鸟,有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神兽一族·”青菱在一刻的思索后这么说道,“处处维护着那些飞升上来的人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无意识落手重了些,白衣人面无表情道:“凡人是有私欲贪念,但并非是神践踏他们的理由,这点你应该明白,青菱。
况且,我也非只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整个凡间·”天界的安定,也处处影响着凡间的安然·而确保凡间上下的安全,正是他们首要该做的事·“没有必要的麻烦少惹些,对你没有坏处。”
“怎么就成没有必要的麻烦了”青菱纳闷了,“他们不来惹我,自然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分明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
白衣人不想对牛弹琴,也就没再说话,专心于手上的动作··殿堂又陷入沉默,再加上这儿本来就宽阔,令人觉着分外恬静美好·恬静的是这殿堂,美好的是这儿的人。
“遇桥没受伤吧”忽然想起了还有那个小屁孩,青菱有意无意地过问了一句她的情况··“一点擦伤,已经没事了·”白衣人或许自己都没察觉,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莫名温和了许多,不知是因为何事何人。
“是吗,那就好·”青菱若无其事道·心下还是松了松气,也不枉费他彼时从头到尾耗尽心力去保护那个小丫头了·他口上不愿说,其实倘若遇桥真负了伤,他当然会不已地自责。
“这次遇桥的事,多谢·”到这儿,绛天已经是替青菱处理好了全部的伤,“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其实他原来还在想着这件事该如何开口,不过青菱自己就直接跳到这儿了,他就顺口接下去就好了。
青菱闻言,不由绽笑:“那倒不必,我可不敢欠陵光神君的人情·我不过是怕那小家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会在你手下死的很惨罢了·”他这话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都是百分之百的实话。
陵光神君意味不明淡淡地看着他,但没有回话,不知是默认了还是怎样··“看我干嘛,我也没说错啊……”青菱被他盯的发毛,默默撇开视线。
眼不见心就不慌,把半个脑袋埋在胳膊肘里··白衣人眼帘垂下,不知在思着何事·遂然一个举目,他道:“这次是我没能看好她,算是间接让你受伤。”
停滞一刻,又道:“其实那孩子不是并非有意针对于你,而是……”他的话就停在了这儿,因他想了想还是不说为好··“你不说我也知道。”
青菱半撑着脑袋,微笑着说·其实就他自己晓得,他找火鸟并非是遇桥口中的无所事事而非要惹是生非,而是出于对火鸟的一份独到的心思·这份可以说是不纯私有的心思,怕是火鸟自己也不晓得。
“你就没发现,我每次去莫幽殿都是挑着你正好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才会去”青菱依然持着那大可不必有的浅淡笑容,“我何时在你有要事之时过来烦扰你”·“为何一定要来找我”白衣人问。
那是个出于不解的提问,除了不解以外,更有少见的一分……烦躁与不耐··仙侠修真奇幻魔幻·青菱微微一愣,面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接着便是无光黯然的眼眸。
这种语气他再了解不过,虽然不显然,但说话人应是真有几分不悦的情绪在里边·既然厌倦,那早点说便是了,又何必一直埋藏着·他一点一点地耷拉下了脑袋,连委屈的语气也不藏匿起来:“知道了,我以后不来烦你就是了。
反正有那个小丫头陪着,我过来帮个忙也会被你嫌多余·”说罢,青菱把头往转向里头,不再看那人一眼··怎么总觉得还是很奇怪呢……听着青菱那委屈巴巴的阐述,绛天一时半会还没话可说了。
无声地看着趴在床榻上的人,那人亦是无声无息··被青菱这么扰乱思绪,绛天一时竟萌生出了自己方才的言行似乎有些过了线的想法·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像被人牵引着思绪,不由自主也不多想就这么顺着走下去了。
万般无奈下,他只好道:“你若是诚心过来帮忙,我以后让遇桥不拦着你就是·但倘若你有一刻的胡作非为,我会立即把你丢出去·”按陵光神君平时的作风,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说话算话·”陵光神君的话刚脱口,青菱的脑袋就偏转过来,嘴角还耷拉着,脸上却写满了似乎与之不相干的期许··白衣人刚投来目光,却被青菱脸上的几颗透亮的泪珠看怔了。
无措之下,他扪心自问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怎么这就将人说哭了……·青菱觉察到了什么,不想瞧见火鸟脸上有为难的神色·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悄悄拾起被褥的一角在脸上抹了一下。
方才确实是觉得委屈了,青菱才一个没忍住的,反正让火鸟瞧见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看着那人的小动作,白衣人也只当没看见·随后,轻轻叹下一气,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要嘱咐的了。
绛天把用过的消毒棉弃在废物篓里,药瓶拧好盖放在桌上便起身·“你就在这好好调息,有什么事传音给我,每天需要的药物我都会让遇桥带给你·”·“明知道遇桥会跟我吵起来,你还成心派她过来气我。”
青菱对此则表示不满,很不屑提到那小丫头似的··“或者,我将命令下给一些女仙人,让她们奉命来也可以·这样也给遇桥省了事·”绛天貌似是真的在想合适的计策,尽管是不尽人意的计策,但态度认真严肃。
“那……那还是算了·”青菱讪讪一笑,回绝了·虽说那些女仙人其实也都个个娉婷袅娜,温婉可人,青菱其实挺少像火鸟那般冷冷淡淡待她们,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这样不拒的模糊态度,反倒让那些女仙人有了这点微弱的希望·对青菱的态度是,敬畏恐惧,和……所谓的爱慕··还好青菱在这方面颇显迟钝,也并不了解这些女仙人的真切想法。
毕竟,他觊觎的……恰恰就不是女色··“你去忙你的好了,有需要我再喊你·”青菱说道,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白衣人不语,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也无话可说。
想了一想,转身前还是顺手替青菱掩上一层较薄的褥子,这才方准备离开··接下来的数十日,青菱就是不想呆在这儿闷声过日子,那也得呆着·没有下榻的身体资本,就只能认命。
历经了邪物的入侵,天界上下许多小地方兴许又得重修了·而暂替天神掌管天界的火鸟应该也得忙的不可开交了,就不打扰他了·所以,青菱这几日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就只有遇桥了。
遇桥不给他好脸色,青菱自然也不会对她客客气气地说话·不过他现在是伤员,哪怕被遇桥气的险些吐血,他也没办法爬起来把这小孩揍一顿·只得干瞪眼,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
第三十二天了,这也是遇桥奉神君殿下的命令最后一次过来送药了·送完这一次,她也可算是解放了··“你成天就躺在这儿,双腿真的不会退化吗”遇桥把盛了药的盘子放在桌上,斜了一眼到青菱身上,好奇地问。
“我现在已经是可以行动自如了,遇桥·”青菱跳过遇桥的疑问,转而这么说,“你最好是说话注意一些礼节,否则就是你料想不到的后果·”·“好的好的,神君大人。”
遇桥笑容满面假意恭敬道,这人的话不假,但真要让她遵循礼节像那些仙人一样卑躬屈膝,她做不到·“药我就放在这儿了,您腿脚不便,我就不打扰你了。”
每字每句都透着深深的嘲讽,遇桥忍着笑,打算扔完这句话就立即拍屁股走人··“你这孩子,当我方才的话没出过口是吗”青菱好笑地看着遇桥这些孩子的手段,一个翻身下了床后伸手一抓,揪着遇桥的后领子就把她提了回来,“我要真想对付你,你觉得你还能走得掉”·拎着她和拎一袋米没什么区别,还是单手拎。
青菱笑得很是意味深长,他就静静地看着手里还在扑腾的小人,因他暂时还未想好计划的下一步··“你快放开我……”遇桥满脸怒容,但无奈她身子小,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我可不像你一样那么闲,我还有神君殿下托给我的其它事情要做,快点放开我……”·青菱还是好笑地看着她,好似他拎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饰品。
那人居然还在拨弄着自己的头发,遇桥觉着他压根就是在耍自己玩·忍无可忍下,她一口咬上青菱的手腕,下了不小的力··“喂……”青菱轻轻痛呼了一声,原本他是将遇桥拎回来后坐在了床上。
这会儿手一松,这小孩直接就跌落在他腿上,但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她除了咬人就不会别的了么·“哎,你这个小丫头,你要咬死我啊”她下口的地方疼的正紧,青菱也不敢硬将自己的手拿开,只能反手把她的脸和脑袋用力揉个乱七八糟。
·“赶紧给我松口,不然我喊人了·”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计策,青菱暗道自己居然还能被一个小孩子给欺负了·毕竟之前有过一次将她打哭的经历,也不太敢再那么做了。
遇桥狠狠瞪着他,偏不如他意就是不松口·好不容易逮着个还手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尽管自己的脑袋被那人揉弄的不像样了,但依旧不是她就此放弃的理由,她不在乎两败俱伤。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你不松口是吧,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青菱已经再三忍让,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两人都没留意到门被扣响了几下,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神君大人,那个……陵光神君想问问遇桥姑娘……”声音戛然而止,不只是青菱和遇桥的争斗声,还有仙人前来询问的声。
那位女仙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神君坐在榻上,怀里正坐着遇桥姑娘·遇桥姑娘原来还靠在神君怀里一口咬在他手腕处,这会儿已经松开了·神君则一手放在遇桥姑娘头顶上,手下的脑袋已经是凌乱的不成样子了。
“对……对对对不起,神君大人,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打断你们·我,我我这就离开,马上离开……”仙人因这一幕而受了不小的惊吓,自己打扰了神君大人的事。
即便能躲过死罪,活罪怕是也难逃··话没说完,女仙人拔腿就想要逃离现场·感觉神君大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再不自觉离开还待何时女仙人连滚带爬就要夺门而出。
青菱眼疾手快,把遇桥一鼓作气丢在榻上后几步上前就挡住了那名女仙人的出路·当然就不能这么让她走了,否则天知道又要传出什么破了三观的流言·况且看那女仙人惊恐的神色,八成是她自己歪歪了什么吧。
毕竟遇桥还这么小,方才那场景乍一看又着实……·“神君大人……饶命,我不是有意闯进的·我是奉陵光神君的命来……来……我不知道您……”女仙人立即跪在了青菱跟前,即便没对上他的视线,话也说不利索。
遇桥被青菱扔蒙了,四脚朝天地躺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坐起身·不知道眼前是个怎样的情况,只得呆呆地看着那两人··这怎么一言不合就跪下了青菱压根就没有要她这么做的意思,但现在似乎也不是个适宜的扶人时机,也就随了那人了。
“看你这反应……你觉得我方才是在做什么”青菱似笑非笑道,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女仙人·在遇桥看来这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唬人,但在女仙人看来却是可怖至极的神君大人。
“我……”女仙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愚钝,片刻后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不过你猜对了,自然就是你想的那样。”
青菱明明是不怀好意一笑,却偏偏添了点冷厉的意味·因为就在刚才,他忽然就改主意了·假使这仙人真误会了什么,好像也不是件坏事·如此一来能免去日后其他女仙人的无谓的殷切及烦扰,何乐而不为·“啊……”这话女仙人的脸又是白上一白,有如又刷上了一层白泥浆。
不由自主把目光放在遇桥身上,心再次打上一个激灵·这……这么小的孩子,这……·她彻底不清楚神君大人在想什么了,跪在地上的双脚依旧还在发软。
谁人不知,孟章神君不轻易动怒·但倘若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就不是以命相抵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所以,既然这事叫你撞见了,你……想如何赔罪呢”青菱款款倾下身,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神君……”女仙人感觉自己每字每句的尾音都不住发抖发凉,抬起脸仰望着他:“我不是有意的……真的……请您原谅……”·讲真,要不是这次,青菱还真不知道这些人是这么的怕他。
他记得他从未下过类似将人千刀万剐的命令吧怎的怕他怕成这副模样·“原谅当然可以……”青菱凉凉道,又靠近了些许:“你过来和我一起……我就放了你。”
他还从不知道,耍人是这样的有意思··“啊……我,我……”女仙人煞白着脸色,已是语无伦次了·神君说的一起……是,是她想的意思吗·罢了,就到此为止吧。
青菱也玩够了,这副半素净半妖艳的面容慢慢拉开了距离·“我也可以放了你,但今天的事若是让陵光神君听见了半个字……你知道后果·”那些仙人们自己怎么想青菱倒不在乎,但可别让火鸟听着了些歪曲后的消息,否则到解释的时候还得耗上不少心力才能说得通。
女仙人连连点头应下:“您,您放心神君大人,小仙知道了·”·“既然知道了,就赶紧滚吧·”青菱瞧也没瞧她,风轻云淡地落下最后一句话。
“是,我……这就告退·”女仙人忙不迭爬起,行了礼后便匆匆告退,连陵光神君托给她的话都只得压下·现在这种情形哪敢再多说一句话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青菱笑着摇摇头,看着女仙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手一挥,便将殿门关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一个转眼,遇桥已然坐在床沿上,头发也重新整理了一番。
两条腿在空中荡啊荡,一脸茫然望着他,“她怎么那么怕你”她年纪尚小,自然不大明白方才那番有意思的对话··“噢……也没什么,她不过误会了咱们的关系罢了。”
青菱连个谎懒得编了,干脆实话实说··“误会”遇桥眉头往中靠了靠,还是会不到其中的深意,“什么误会误会什么”·“这个啊……”青菱脸上的笑愈绽愈浓,一会儿的功夫就坐到遇桥身旁了。
将一缕青丝撩至耳后,一只手揽住了她的小身子:“当然是……误会我是你的夫君了·”最后的几个字青菱还特地贴近了遇桥的耳畔,柔柔软软地落完这句话。
这句话无异于一根冰凌,让遇桥打心底起了鸡皮疙瘩,赶忙将身子抽出他的怀抱··“你……你还真会恶心人·”若不是这人之前承认过对女色不感兴趣,遇桥早就给回一记窝心脚了。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也不能这么说啊·”青菱只觉着遇桥的反应很是有趣,竟然还有着几分慌乱在里头·他垂下了头,眉间淌着温和,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要不是你太小了,兴许我会给你这么一个机会呢。”
“少来,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换做是平常女孩怕是也很难逃离那个男人方才织就的一张温柔的诱惑之网,但遇桥明白这男人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遇桥确实是被他这话刺激到,不自觉拉开了与那男人的距离·她以后即便是要成婚,也定不会和像他这样的人成婚·她可没忘青菱之前打她的那次经历,法力强又如何反正就会欺负人。
“哎,果然还是个孩子·”青菱叹了叹气,百般无聊地拨弄着她那散落的几绺头发,“真没意思·”·“没事我就走了·”遇桥拨开那只爪子,一个蹦哒蹦到了地上,理了理有些不大齐整的衣襟。
告别也不给一个,头也不回地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 ·第42章 七星之聚覆天地·“需不需要我给你一面镜子,遇桥”嗤笑后,青菱两手随意搭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就你现在这个模样,你确定你要这样回去见你的神君殿下”·“还不是你弄的你还有脸笑”被他嘲弄了,遇桥窘迫之余也不忘回嘴。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道:“镜子,拿来·”其实不用看她也大概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会有多狼狈,但狼狈到何等程度,她得知道··青菱顺手拿起桌上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递了过去。
“其实吧……倒也没有特别的不堪·当然,如果忽略掉你脸上的痕迹的话……”青菱边琢磨边道,他也是才瞧见遇桥脸上愈渐明显的抓痕,应该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刮蹭到的。
因这几道痕,再配上蓬松飞扬的发丝,遇桥整个人就跟刚干完一架似的·不过干架这个事好像是个事实……·“那你说,该怎么办·”遇桥把镜子丢了回去,手叉腰道:“你弄的,你帮我想法子。”
遇桥也不算是个特别在乎自己容貌的人,因此也没有在纠结这几道痕对她外貌的影响大不大·反之,她在乎的是神君殿下的看法,她可不愿被神君殿下知道自己有过这么一场如此精彩的大戏。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这小不点下一秒就撇着嘴,甚是委屈的样子·伸手又冲青菱要回了那面镜子,对着它瞅来瞅去,打量着自己的面貌·“这些要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啊”遇桥抬头问道,看样子心里确实是有些急了。
“不过是消除一些伤痕而已,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青菱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对她招招手,“过来·”·遇桥警惕地看过来,但也还是慢慢地挪了过去。
没办法,遇桥抱着的乃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现在似乎就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帮到她了··青菱无视她那戒备的眼神,即便是坐于榻上,依旧还得微微俯下身·抬起一手,若有若无掠过她的脸畔,带来丝丝暖意。
不一会儿他就道:“好了·”·遇桥将信将疑地端起镜子,只瞄了一眼,这一眼带来的就是惊喜·“真的好了·”遇桥揉揉自己的脸蛋,“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这什么话算是夸奖么青菱不以为然:“还真是会说废话,若是消除这点伤都成问题,我也枉为这个神君了·”这小家伙未免也太低估他了。
这脸上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了,但这散乱的发丝想再束好也难,因遇桥的发饰要么被磕碎了要么就不知滚到哪个角落去·遇桥似乎想的也是这个,不过这个问题貌似也没法解决。
与其在这儿消磨时间,还不如奔回莫幽殿·说不准自己动作快一些别人就留意不到自己了··“打算就这么出去”青菱直接说道。
要看破遇桥的心思还真不难,毕竟她的所有心思都明明白白地誊写在眼里及脸上了··“不然呢”遇桥对他这一问嗤之以鼻,“发饰都碎了,也只能回殿取新的,否则还能怎么办”·“现在外边的人还真不算少,你顶着这样的头发,再怎么躲也不过是徒劳,恐怕明- ri -你就会是众人讨论的焦点了。”
青菱好心好意道,“不过没事,反正你也执意如此,想来脸皮这种东西对你也已经无谓了·”·原来还没什么,被这人这么一煽风点火,遇桥原本心底已经稍降的温度此刻又复燃起来。
身影一闪,连青菱都险些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充斥着双眸的火苗赫然拉近距离·遇桥一个瞬然就遛到了青菱的身后,因青菱是坐着,所以她也很轻易就够到了他的脖颈。
两只小手掐住他,又化身为了休想甩开的狗皮膏药,怒道:“话这么多,那就赶紧想办法·”·“哎哎哎……你总说我欺负你,现在是谁欺负谁啊”青菱想拽开那两只小手,刚挣了束缚,她就眼疾手快地又掐了上来,没完没了了。
“我本意不还是避免你落成笑话有话不能坐下好好说吗这个样子我怎么帮你”·遇桥抑制要掐死这个人的冲动,松开了他:“谁让你老是奚落我的。”
睨了他一眼,问:“这里连一块大一点的镜子都没有,就算这里真有发饰,我也没办法梳妆啊·”·然后吧,遇桥打量过青菱后,又问:“对了,你不是神君吗那凭空变出一些发饰和镜子对你而言应该也不难吧”·青菱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呢神君又不是造物主,怎可能想要什么就能变出什么”由此看来,要么是火鸟偷懒了,要么就是这小孩没好好用功,连这点常识也不晓得。
不到半分钟,就有仙人捧着一盘零零碎碎的东西进来·在此之前也没见到青菱有传话给谁,不过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传音唤过来的··当然,青菱将方才对那女仙人说的话也对这仙人以传音的方式又叙述了一遍,反正这点事别让火鸟知道就行。
那仙人则同样误会了青菱这般威胁的目的,诚惶诚恐地将东西送到后一秒也不敢多停留就飞快地掩上了门··仙侠修真奇幻魔幻·“平素都是你自己梳妆的”青菱忽然这么问,而他这么问的原因,主要是大部分的时候遇桥的头发都束的极为精致小巧,以至于不大像是她自己的作为。
·“偶尔是我自己,大部分都是女仙人帮我·”遇桥道··“难怪,我说你的头发怎么千奇百怪的,有的时候品味还挺独特。”
青菱一边整理着托盘里的饰物一边道,拾起那把桃木梳后,道:“过来,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一次·”·“你”遇桥一字的疑问,表明了百分之百的不信任。
“怎么”青菱从不容许别人对他持以怀疑态度,道:“现在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镜面给你,你确定你要自己弄况且我到底会不会,待会儿不就知道了”说着,青菱就抱过她那小小的身子,放在腿上。
赶紧弄完了好赶她回去,否则火鸟就该起疑了··“坐好,别动·”青菱一边摘除掉她头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发饰一边稳她身子··“疼。”
遇桥轻嘶一声,总觉得这人笨手笨脚,连梳顺头发都能折腾个这么久·虽然不满意,但也没乱动乱扑腾,“哎,你到底会不会啊”遇桥郁闷地发着牢骚。
“我就简单帮你把头发盘起来就好,这个我还是会的·”青菱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颇为熟练·把头发梳顺后,拿过一支钗子一丝不苟地将青丝一点一点盘起。
遇桥手里仍旧端着那面小镜,观察着后边的动静·看着看着,她越发好奇:“你是第一次给人盘头发吗你怎么会这么熟练”·“自然不是第一次。”
青菱笑了笑,眼眸不似方才明亮,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话却没了下文··“不方便说吗”女孩子的心思还是要细腻一些,遇桥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当然也就不会细问缘由,而是来了句这样关切的话语。
不由自主地,她还微微回过头看了看那人··“别动·”青菱把她的脑袋扳了回去,有些失神,道:“即便说了也没什么意义,那个女孩很早就丧命于邪物的手上了。”
这确实有些出乎遇桥的意料,她也不晓得话题会一下偏到这儿·而青菱的话,更是如水中蒿草,不知何时浮上的·好歹也和这位神君有了这么多年的交集,但遇桥从没听过他有提过哪个女孩子,今天是第一次。
“你喜欢她”话刚出口,遇桥察觉到自己这一问是多余的,转而换了个问法:“她,她喜欢你”·青菱忍不住又是一个轻笑,接下了这个他本不想继续的话题:“很聪明。”
终于将青丝精致盘起,他瞧瞧还有没有凌乱的地方,接着方才的话缓缓道:“她是我的书童,算起来……可能也就比你大个一千五百来岁吧·”·“原来你之前是有书童的。”
遇桥道··青菱浅笑答:“当然·”笑容陨了一瞬后,他又重新拾起,“主要是在她之后也没有比她更懂事的孩子了·我嫌多事,也就不想再有个新的书童了。”
而且,除了遇桥,也没有比她更胆大的孩子了·要知道,那个叫筱筱的女孩子可是当着他的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喜欢他··他当时只是微笑着听她把话说完,那日过后筱筱就成了他的书童。
而且她同样很聪慧,她知道神君虽没说什么拒绝的话,但让自己做他的书童,其实就是一种婉和的表达方式了·神君的意味已经很明显,她没有多问,一直以来只是做好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遇桥在这个时候,又显得像是个能时时安慰人的小女儿,“但是,我觉得神君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青菱不会真的嫌遇桥烦,主要一个原因便是这个·她有时候说出的话,又确实像极了冬日里的暖阳,让人浴了一身的阳光··“你这孩子还真是……”青菱把她放到了地上,道:“好了,赶紧回去吧,现在这个点还没见着你,他怕是要着急了。”
遇桥觉着自己似乎不该让他接着说下去的,这无疑只会让他陷入不知名的苦痛回忆中·她向来不是个会逃避责任的人,于是乎歉意之下,遇桥有些心虚地对了对手指:“对不起啊神君,我好像不该问的。”
她也就只有在这些时候才会喊他神君了吧青菱失声一笑,道:“好了好了,没必要道这个歉,和你又没有关系·你要真为我好就赶快回去吧,否则到时候他又要降罪到我头上。”
“噢·”遇桥点点头,留意着他的神情·确定他确实没事,这才推门离去··那样一个无求无欲的女孩,却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一个羁绊。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觉得愧怍·那个时候的他,没有打开轮回境地通道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惨死在邪物手下··玄冥说过,四位神君里似乎青菱是最散漫最无谓的那个。
其实并不然,反之,几位神君里没有人比他更痛恨邪物·他只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知道即便自己有灭了全部邪物的想法,能力却达不到自己的期望··遥望虚掩着的门,他手指微微一绻,终究也还是一松。
如此一般,青菱的魂足足出壳十分钟有余·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心底稍存矛盾·一方面不容许自己忘了那些她做小书童的画面,一方面又强迫自己忘却她永远阖上眼的那个时刻。
青菱晃了晃头,吃了点力站起身·虽然现在身子并没有完全恢复,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想出去走走,散个心·他和绛天有一点很不一样,绛天遇上了这种事只会把自己锁着,相当一段时间里谁都难和他沟通。
青菱则更倾向于去外边走一走,觉着这样更利于自己松下心··却不料,青菱刚落地,虚掩着的门不知又被谁推开·他抬眼望过去,入目的乃是一个白色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个身影。
“火……火鸟”青菱鬼使神差地往后退几步,拉开与那人的距离:“你怎么突然有兴致来这儿了你如果是来找遇桥的,她十几分钟前就已经走了。”
不错,之前吃过太多次苦,青菱现在已经有些恐惧这只火鸟了··仙侠修真奇幻魔幻·“我知道,她已经回到莫幽殿了·”白衣人顺手将门掩上,一句话就解决了青菱的疑问:“我找你不是为了她。”
这下子青菱才算是松下了口气,继而问道:“那是何事”·白衣人拢一拢袖口,眉头始终不得一解·叹了叹气后,他转身,道:“跟我过来。”
面对火鸟这略显反常的行为,青菱也意识到多半不会是什么称心如意的事·只见火鸟打开殿门,站在门口处静静等着青菱··“怎么了”青菱几步并作一步来到他身旁,驻足,看着他。
“七星将聚,封印覆灭·”绛天捕捉住他的视线,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说罢,放言到尚且刺目灼目的天空之上··“什么”青菱闻之色变,愣滞了几秒,尽量把自己语气放平,问:“没有任何预兆吗”七星相聚毕竟是肉眼瞧不出来的,即便是现在,也仅能看到天上挂着轮炎日,仅此而已。
而此景为凶象,各地封印皆会收到或大或小的影响·若是此时放任封印之地不管,那和亲手放出凶兽也没什么差别··“没有·”绛天平静答。
“不过,其它封印之地我倒不担心,主要就是月亏水溢·”说完,他侧过头,看青菱眸里也是翻涌着深思··叹了叹气,青菱道:“还真会挑时候。”
“待我稳住南边的封印之地,我就随你去月亏水溢·”绛天道,“我已探查过,月亏水溢的动乱尤其明显,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青菱摇了摇头,道:“你觉得你稳定下了你那边的封印后还会有多余的法力给你剩下来吗”青菱怎会不知,每加深加固一次封印,都要耗上难以估计的法力。
即便是火鸟,上次加固完封印回到天界后脸也都是白的,整个人虚弱得很··“不管如何,也总好过你自己一人前去·”白衣人面色凝重,“彼时你直接去月亏水溢,待我完成了南边的封印自然就会赶过来。”
“难得你这么积极主动地要来帮我·”青菱不自主向那人靠近了点,又道:“陵光神君不是向来讲究公平,自己的事自行解决吗今天怎么反而破了自己的规定”·“你要封的是两只凶兽,这对你而言算不上公平。”
白衣人还将青菱的话当了真,认真地进行了一番解释··“那也应该让白琼那家伙过来帮我吧他什么都不需要封印,让他来一趟月亏水溢总不算是在为难他吧”青菱说着还露出鄙夷的神色,这么多年来,就属白琼最轻松最自在了吧既不用去加固什么封印,且也不必太担心西边的人的安危。
“恐怕是不行·”陵光神君回绝了青菱的要求,“这段时间你在修养,可能不知近来邪物在凡间□□的事·白琼确实不需要参与封印之事,但各地大大小小的邪物□□都是他在平定。
几天前他刚平定下一起规模不小的邪物入侵,法力损耗较大,不适合助人封印·”·“他法力损耗大,你的损耗就小吗”青菱不明白这火鸟的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恐怕你从南边御风来月亏水溢时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白琼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且待我们出发时凡间和天界都得靠他镇守·”绛天不容置疑道,“这件事就定下了,无用的话就无需再多说。”
火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青菱再怎么不服也没法子··“随你吧,”青菱赌气地走回殿内,“你若是觉着你法力太多无处可用那我也没办法。”
走到中途,又回了个头,问道:“既然如此,什么时候去”火鸟方才也没说清七星会在何时相聚,这种事也不是越快越好·要挑着七星聚拢时机最为不稳定的一个时段,在那时进行封印再定,才是最明智之举。
白衣人转身,衣袂飘扬着,无比绝伦的画面·他悠悠道出二字:“现在·”· · ·第43章 生灵涂炭只此时·青菱定了定,重复着他的话:“现在”难不成,现在已经是封印最佳时期若真是这样,确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这次比几千年前的那次要唐突不少。
“是·”白衣人回以一个字的回答·原因是什么,青菱应该也猜到了个大概,他就不用再多加解释了,“玄冥方才给我传了音,他已经出发去北边的封印之地了。”
没办法,看来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青菱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行头,又抬头看了看火鸟的目光,似乎是在催促着自己··看白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青菱有些哭笑不得。
这催人也不带这么催的吧没看见自己身着一身睡袍么“那行吧,先容我换个衣服·”反正那人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青菱也就十分不见外地开始宽衣解带。
白皙的肌肤,以及精壮的腹部及胸膛··白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在青菱解开腰间的衣带之前及时把身子转过去,这才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动作快点,时间紧迫。”
绛天也及时将尽欢殿的殿门关上,依然是面向着门,只留给青菱一个背影·想到方才殿外来来往往还有那么多人,他冷冷道:“刚才你就不担心被其他人看见”倘若他关门的动作再慢些,恐怕就被外边的人发觉到什么了。
“不是你催我催的紧”青菱还委屈了,“看你着急,我才没想那么多·”·白衣人沉默了,虽然觉着好像有哪点不对头,但那人说的话好像还有那么点在理。
无话反驳之余,便选择了默然··难得把那只火鸟逼到无话可说的地步,青菱心情大好,扣好外衣后,道:“好了,走·”·白衣人淡淡看了他一眼,缓缓伸出手,递给青菱。
青菱诧异地回望他一眼,怎么,难不成这只火鸟开窍了都不用自己说,他就知道自己对他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思了·“怎么了”不过出于谨慎,青菱这还是问了一句。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绛天不耐地看看他,而后就直接擒过青菱的手腕,道:“怕你万一在我赶过去前撑不住了,这样保险一些·”解释的同时,就徐徐渡过来约莫一成的法力。
渡送完毕后,就立即放开了那人的手··说实话,这还是陵光神君头一次执着一个男人的手,眉头蹙了蹙,心理上难免会觉得很不自在··这一动作让青菱扬了扬唇,眼疾手快地回握住那只冰冷的手,还有意将这只手扣紧了不让其动弹。
那人先是一颤,继而冷冷地瞥过来一眼,“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挣了几挣却无用,就任青菱握住了··“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至于这么大反应吗”青菱握着这份冰凉,就再也不想松开了。
这也是这千万年来,青菱第一次抓住机会触到了他的手·“我怕这次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嘛……”青菱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白衣人,这次他倒敢光明正大地撒这个娇了。
·他们彼此不说,其实心里是清楚这次行动的危险所在的·甚至于……比以往任何一次动乱都要危险·就连向来冷淡的陵光神君,都为了保证青菱的安危而渡给了他一成的法力。
白衣人沉默不语,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眸,心底不知化开了什么·他尤为郑重道:“别乱说·”顿了顿,道:“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
假使你实在应付不过来,也别勉强·”·暖意铺开,青菱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这时他却不太敢接触火鸟的目光了,道:“好,若这次相安无事的话·回到天界后你可否来趟尽欢殿我有话要同你说。”
白衣人也没怎么犹疑,答:“好·”·青菱展颜轻笑,旁人也不知他是因何而显得好像轻松了些许,便推开了殿门:“那,走吧·”·出到了殿外,恰逢此时,一位仙人意乱心慌赶来,不知是奉着什么成命。
但在说清事情缘由时,那仙人惴惴不安地跪在了他们面前,颤悠悠道:“二……二位神君,天神有令,让孟章神君即刻去月亏水溢·”·白衣人目光深沉,问:“出了什么事”能让天神亲自下这道旨,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月亏水溢的封印……已经崩塌,凶兽破印……迫在眉睫……”仙人语不成句地简洁解释道,“所以,才紧急下了这道旨令,还望神君能即时出发。”
封印崩塌,凶兽出世,一切一切皆是猝不及防·前一秒火鸟还说最佳时机已是来临,这时却又被告知东边岌岌可危·青菱愣在了原地,半会儿都没能给出个反应。
“走,我同你一起去·”白衣人坚定道,向青菱投去笃定的目光·很明显,现在的权宜之计自然是先稳固住东边月亏水溢的封印,毕竟那是两头凶兽,两道封印。
“那个……陵光神君,天神也吩咐过,您不能去东边·”仙人埋下了头,惶恐不安道·这话一落下,果不其然这空气顿时掉至零度一般。
“为何”白衣人的语气也是极为寒凉,他不是不解,而是在质问··“那个……因为天神已经安排好,会派一千人去支援东边。
陵光神君您的任务便是稳下南边的封印,天神说这才是权衡利弊的决策·”仙人不敢看那睥睨众生的身影,所有仙人都不约而同有种错觉,陵光神君似乎是个比天神还高不可侵的存在。
“一千人”白衣人好似是被气的发笑了,“你们觉得,连神君都对付不过来的东西,你们一千人就能敌得过两个”他实在是捉摸不透天神的意思,若天神觉得一千人就能抵一位神君,那他们几个其实都没有过去的必要了。
“神君,天神已经下令了……说,谁也不能忤逆……”说到最后,仙人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出不来口了,“即便是陵光神君您……也要遵旨……”·“若我不遵呢”白衣人手抱于前头,疏离的口吻落下这么一问。
青菱有些讶异,不是对那道旨,而是对火鸟的态度·以火鸟的为人,现在的情绪已然是失态了·能让火鸟失了态的事情,屈指可数··“这个天神也有提及……”仙人复述着天神的话,“若您不遵,就会以抗旨的罪名被天规处刑。”
“但,但是神尊您放心,”仙人生怕自己话没说完就一命呜呼了,忙道:“东边的封印只是数分钟前崩塌,现在去挽救也还是来得及的·天神只是不希望您去了东边后南边就会处于无力回天的状态。
天神……也是为了神君你们着想·”·“算了火鸟·”青菱淡淡一笑,“这人说的……好像也还是有点道理的。
你还是先去南边吧,倘若之后你还有多余的法力你就来月亏水溢帮我一把·若是撑不住了你就先行回来,我还是有点分寸的,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白衣人不做声地与身旁那人对视了几秒,片刻后,他声音有些沉:“倘若危及到- xing -命,即刻离开,不要逞强。”
“好·”青菱继续持着这抹笑,道:“有你这句关切的话,就够了·”·虽然这明显不是句正经话,但现在也没时间训斥这个人了。
绛天继下没移走的视线道:“自己小心·”说罢,便直接从尽欢殿大门御风离去,往南边方向御风而去·早些去,就能早些赶到月亏水溢··青菱一点点敛起笑容,连个余光也没给还在身旁的仙人。
缓了缓心绪后,在陵光神君御风走了没有十秒,他便也离开了这尽欢殿··“神,神君……”仙人着急想叫住青菱,却已瞧不见那身影·神君,这……那一千位仙人还没过来,您就要自己出发了这位仙人年龄还尚小,兴许也就刚到娶人的年龄罢。
见二位神君已是出发,他急的脸都红润润的,拔腿就去天宫找天神··天宫,灯明的大堂··“天神,三位神君都前去封印之地了,现在下令让仙人们过去吗”一位较为年长的仙人恭敬肃穆地仰望着那位金袍男人。
仙侠修真奇幻魔幻·天神沉吟片刻,正要发话,却被殿外慌乱的通报声打断:“报,报告天神,那些邪物再次卷土重来,天界的暂时结界怕是要顶不住了·监兵神君传话,让天界除老少以外的仙人全部赶往天界北部,那里需要支援。”
天神目光幽暗,这是天要亡他他不假任何思索道:“将他的命令传下去,尽快让所有人得知·谁若敢这时只顾自己逃亡,事后从重处理。”
“是·”那仙人作辑退下··“可是天神,月亏水溢那里……”有小仙人察觉到不妥之处,斗胆当堂指了出来。
“助天界脱离危险,再即刻拨去一半兵力赶往月亏水溢·只能如此,没有其它法子·”天神眼底烁着不明微光,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回答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似乎也是这个理……无奈之举,况且也没有其它办法了·仙人便都默认许可了这一条命令,天神话音落下后,便一秒也不敢耽误即时前往北部支援··面上是解决更为危急之事,实则另有盘算。
金袍男人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也很清楚现在应做什么·面对这刹那间空无一人的天宫,于他而言,缓然升起的却是莫名的欣悦··天界,北部。
或许是有神君撑在这儿,一部分陆陆续续赶来的仙人在途上还谈论了起来··“你说这都是第几次邪物来惹事了”·“虽然来了也打不过神君,不过这些东西也确实能折腾。”
“再折腾几次我也得吃不消了,也不知这些东西的起源何在,总觉源源不断,也没听天神或是神君有过这方面的解释·”·“倒也没吃不消这么夸张吧,毕竟这也是我们第一次也要跟着出动,想来怕是对面阵仗何其之大,连神君也应付不过来了吧。”
白琼冷冷扫过传出细语的地方,一身玄色衣袍飘然在空中,漠然道:“你们态度还挺漫不经心的,怎么,这么自信觉得你们有能耐对付外边那些东西了”·“不,不是,神君。”
那些仙人知趣地纷纷把嘴闭实了,其中一位就硬着头皮请罪:“刚才是我们不知轻重,还请神君降罪·”·“降罪自然逃不过,不过也不是现在。”
白琼没有闲工夫将时间花在这些不思进取的人身上,“现在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要打你们也打不过·你们留在这尽你们所能维持住这个结界,全面封锁这个结界,这就是你们唯一的用处。”
“神君,就您一人对付那些邪物”一位仙人小心翼翼问道··白琼也不关心这话是谁说的,淡淡回答:“你们要是不怕死想跟我出结界对付邪物,我当然不会介意。”
仙人们瞬间没话了,神君的意思很明确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疑惑了,皆从命分散开站位站于距结界五米左右的位置·法力凝结,宛如恋着风的柔软丝带。
自掌心而出,徐徐匀匀地汇在结界上··“结界若是破了,立即离开这儿,我不想到时候还要费心力去救你们·”白琼补充道,“听明白了”·“明白,神君。”
众仙道··“那个……神君,还有一事·”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方才就在左右思索,最终还是决定举这个手·他的脸有几分红润,不错,这正巧是方才将天神的旨令带给陵光神君和孟章神君的那位小仙人。
“你还能有什么事,小染现在这般危急的时候,别再给神君没事找事了·”一旁的仙人小声提醒道··“我没有……”少年正想替自己辩解个一两句,神君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立即噤了声。
“有话就赶紧说·”白琼瞧见是个少年,便暂且缓下自己不耐的心- xing -,但语气依旧是躁得很··“那个,神君,我们好似还有其它任务。
天神下了令,待天界安危后就让我们立即去月亏水溢协助孟章神君·”名为小染的少年解释道,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说的是什么,或许是被白琼的态度吓到了罢。
“所以,你是想让我快些结束”白琼忽然就明了这少年想表达什么,他出奇地没有什么愠意·只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忽然就笑了:“你当我不想早些结束么与其去担心那些,倒不如先把结界稳定下来。
否则彼时丢了命,其它什么任务也都是白搭·”·少年不说话了,神君的话很对头,没法反驳··终于,众仙安分了下来也再没什么问题了·都老实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除了维持结界,没其它的逾矩行为。
白琼不再多说什么,乘过风缓然向结界靠近·没有多余的停留,径直就从结界中央穿了过去,而结界仍完好无损·仿佛那只是水化作的屏障,任人穿行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御风高过这个结界,白琼平静地望着不远处·不等那些邪物抵达这里,他自发独自迎了上去,眸光平静如一潭小池水··波澜不惊,半圈儿涟漪也不曾泛起过的眼眸,有的只是倒映在眼底的曼珠沙华摇曳自赏的影子。
月亏水溢,覆灭难阻·青菱冷静地一睹此地现在的容貌,除却有些许裂缝爬在岩壁上,还有前方深处封印所散出的荧光断续不时有间隔之外,其余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等了一分钟有余,依旧没能等到那些仙人·青菱不想在这每分每秒都极为关键的时刻耽误时间了,暗然叹了一口气·步调不疾不徐,沿着凉凉滑滑的岩壁就进到了里边。
绿色荧光一个瞬然充盈了眼下,抛去这是封印之地不想·这般优美的境地,胜过任何他游历过的圣地秘境·灿然间,青菱揉眼强迫自己缓缓神··现在这里看似一片祥和,但谁也拿捏不准这里下一秒不会化成一个修罗的炼狱。
现在开的正盎然的彼岸花,也不知会不会有壮烈堕落的那一刻··青菱尝试着运气,试探- xing -地驱动体内的法力·他身子毕竟才刚恢复,也不知道法力会不会因而受到影响。
不过几秒的试探运力后,放下了这个心,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随后,他悠悠偏首,将目光放在距他不到十五米的两个封印上··仙侠修真奇幻魔幻·“我还有两刻钟就能赶到月亏水溢,你倘若心力不足也不用太逞强。”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忽然响起,着实把青菱吓到丢尽了魂··“怎么突然传音给我,险些没被你吓死……”青菱手不自主放在胸口处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心,回道,“你这么快就完事了挺得住吗”·“封印情况大致怎么样”对方似乎不想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话,直接切入正题。
“目前没什么动静,但那仙人说的也不错,封印已经残缺不堪了·只剩个形放在那儿,确实很危险·”青菱斟酌道,“加固已经不管用了,我先试着看能不能重设个新的封印叠上去,倘若法力不够的话你过来帮个手就好了。”
“好·”绛天答··传音暂搁,一切归宁·下一秒,若是随便一位仙人站在月亏水溢的洞口,哪怕修为差的无言可比拟,也定能感受到里面法力时强时弱的波动。
那不是一个源头的法力,而是……三个源头的法力··风裹着碎石,碎石携着风·这些大大小小的沙粒石块在空中盘旋,升腾,飒沓·青菱不闪避也没有特地用上什么防护手段,就当它们不存在似的。
他实在分不出心来在意那些事,面色愈发凝重·显然他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停下·一旦停止,这些法力便会失控地四处撞壁,将封印推向更为险恶的境地。
不对劲,是真的不太对劲·青菱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前段时间的重伤间接地影响了封印的强弱,此时此刻,他总觉得手下有股莫名失控的力量在意图挣脱着什么·这股力量,只可能是封印里面的东西导致的了。
·三成法力逝去,封印外的动静大的足以惊扰到方圆几里以内的人·饶是如此,也难以平缓或者说是迫下封印内的动静··须臾之间,所有动静都匿下了。
包括月亏水溢,包括封印··青菱踟蹰着该不该上前查看个究竟时,封印折- she -出束束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袭而过,把他的半张脸都照的堂堂亮··再之后,光束夺缝而出,青菱注进去的法力扮演着无比重要的媒介的角色。
凭借着这个,青菱全身上下的法力被抽茧剥丝般被汲取的一干二净·这些法力得手了,方才争先恐后挤出这个于它们而言是极为可怖的地方··青菱愕然,而那失彩失色的封印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凶兽破印,诞于凡间。
生灵涂炭,不误此时··他就像是个脱了线的木偶,随着倒地陷入了昏睡,五感也因法力缺失而慢慢闭识·还是一片静默,但倘若是永恒的静默倒也没什么。
不过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奢望罢了·· · ·第44章 罄竹难书偏执妄·好似历过了一次浩劫,一场亦真亦假如梦似幻的浩劫·他隐约听闻有人在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复一遍,无休无止。
欲将他从这潭深沉的池水中捞出,虽是好意,却唤得青菱头疼欲裂··想睁眼将声音的源头瞧个清楚,这般打算着,青菱确然就睁眼了·不过惜然的是,入眼的并不是任意哪一人,而是熟悉的金灿的殿内装潢。
悬挂于头顶处透明绽华的琉璃灯,亦或是这熟悉的没法再熟悉的檀木香·他甚至于不必起身,都晓得了左手右手边该有何物··他这是……回到了尽欢殿吧。
至于怎么回的……自然是记不清了·他能忆起在月亏水溢时目睹的最后一幕就很不错了,那便是凶兽逃逸,降临凡间··心下忽然一个惊慌,是啊,还不晓得现今情况如何了,怎能就这么安逸地躺在这儿想着,青菱挣扎着想起身,摆脱这般似是在逃逸的状态。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不是青菱不想起身,而是没法起·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软绵绵的,莫说坐起来了,就连抬个胳膊都极为吃力·几乎全身的气力都逸散,就剩个完好的形体躺在这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青菱细细一想,大概也晓得了·毕竟自己从未有过全身法力被抽空的经历,当然也不会很清楚,不过,后果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嘎吱一声,凉风习习拂过,殿门被人推开。
抬头望过去,杵在那儿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人应是在给自己缓神的时间,忽然就兴奋地跟头小兽似的扑来了:“你……你你终于醒了”那人,不对,准确而言是那小孩,又惊又喜地奔过来,手上还端着仙丹药丸类的东西。
尽欢殿在这一嗓子之下,寂静被撕破··“你……你悠着点……”青菱眉头抽了一抽,看着奔过来的遇桥,带着几分怀疑问:“怎么,我醒了你很开心”以前可从没见这小孩对他有这么深厚的感情,怎的,这昏一次就让她幡然醒悟了·遇桥把仙丹搁在榻一旁的桌面上,道:“你都昏了快半个月了,就连神君殿下都说你可能得昏上起码半年。
你现在就醒了,自然是件稀奇事了·”不过看青菱依旧是躺着,遇桥想了想,犹豫着:“那个……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般而言,这人若是醒了定不会这么安分地躺在这儿,只可能是不得已。
“身子有些动弹不得罢了·”青菱对这个问题不是很上心,反倒关切着另一桩事:“既然我回到这儿了,火鸟应该也没事了吧还有那些封印……”·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说话时显出了几分虚弱,遇桥的语气也连带着被放柔了:“那些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都是十几天前的事了。
神君殿下还有执明神君花了三天三夜的功夫,替你将那两头神兽封回去了·”·封回去了……那就说明当时穷奇和饕餮是确确实实地降在了凡间。
“那……凡间有没有事”即便他现在什么事也做不了,他也得这么问,起码得晓得一个结果··遇桥忽然就不说话了,定了一会儿,道:“那个……我还是先将你醒来的事告诉神君殿下吧。
还是身体重要些,你要有想问的到时候问神君殿下就知道了·”·仙侠修真奇幻魔幻·青菱摇头,答:“就是因为我觉得他不会告诉我,我才来问你·你就回答这最后一问,我就不烦扰你了,可以吗”倘若事态严重,不排除火鸟会隐瞒的可能- xing -。
青菱就算追问不断,火鸟怕也只是一句就带过,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这一点,青菱很清楚··遇桥想着神君殿下也没有叮嘱过她不能说这事,便也允诺了,道:“凡间……确实死了不少人,近三分之一左右。
但是,事后在那些生还的凡人的声讨下,天神说……待你醒来后……不论何时醒来,都会给你降罪,给凡间一个交代·”·遇桥已经尽可能说的很简洁了,就是不想说的太细致。
因她确实也觉得这事是为不公,分明是一次意外,天神却非要揪个所谓的罪人来做这个交代··当时在场的,除却几位神君,那些仙人皆对天神的决策没有任何异议。
这件事也就在封印了穷奇饕餮的两天之后,就此敲定下··即便是神君,面对凡人天神仙人的众口一词,也只能是无能为力·遇桥甚至有种错觉,神君似乎只是这些人保护自己的一个绝妙的工具,只是天神手上的一块砝码。
她年龄尚小,但不代表真的什么也不懂·但听说后面神君殿下还亲自去找了天神,至于原因和结果,遇桥也不晓得··青菱的反应格外的镇静,仿佛只是在聆听着一个不关己的故事。
听完就也罢了,连个反应也不给··遇桥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沉默片刻,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和神君殿下说明一下情况·”说罢,便轻轻离开了尽欢殿。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不知自己是不是担心打搅到那人··降罪吗……青菱其实只是在想着天神会给他扣上什么样的罪名·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而黯然神伤,最多就是觉得这个天神很可笑罢了,可笑的如同个跳梁小丑。
他倒是不在乎会受怎样的刑法,反正各种各样的疼痛他都吃过,这点绿豆芝麻的小事就也无暇放在心上了·只是凡间……略去那些凡人声讨他,青菱确实是有些愧对不起自己神君的身份。
其实以前那些凡人就已经让青菱寒了心,但哪怕心再如何的寒·尽己力护凡间,是他的职责,推脱不得··凡间的事就此搁浅了,那火鸟……·火鸟……·殿堂大门顷刻被轻敲几下后,推开了。
这般进殿的动静,也不可能会是别人了·青菱目不转睛盯着那人的脸,把那人又从头到脚细致瞧上了一遍·虽然这么说很古怪,但又确实是青菱的心声·他总觉得面前那人,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我让遇桥给你送来的丹药你可服下了”白衣人轻手合上门,款款往这儿踱来。
“还没,我现在半点劲都使不上,更别说去够到那些药了·”青菱再怎么使力,吃奶的力都使出来了,手指也只是轻轻抖上了几抖··这药丹是一星期服下一次,这次不过才第二次,他居然就醒了,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青菱和遇桥虽都有几分顽劣,但这一点上却是大相径庭·青菱还有有点做神君的自知之明的,在修炼这一方面也不会太过懈怠··“既然身体还抱着恙,那就老实待着。”
他不是看不出青菱尽力想够着桌上的东西,但最多就只是让身子颤抖着一点一点挪动着罢了·白衣人走近了,拉过一张椅子坦然坐下,伸手取下了桌上那颗圆滚滚的仙丹。
绛天随后淡然地把仙丹喂入青菱嘴里,指尖无意触碰到了他温软的唇·青菱有些愣神了,反观白衣人,他似乎倒没什么反应,又或是根本就没察觉到什么··“这丹的药效慢,兴许得要三周才会见效。
服下二丹,你在这躺个三周左右修为应当就可恢复的差不多了·”白衣人垂目,不紧不慢道·说着,轻轻把手放在青菱腕处,大致探了探他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碍了,便也不再过问其它的情况了。
“我除了法力耗损过大,也没负什么伤·”青菱对自己的情况不以为意,对上他的眼眸,道:“倒是你,封印那些凶兽时,你可有受伤”火鸟当时也是加固好了南边的封印才赶来月亏水溢的,玄冥亦是如此。
法力不足的状态下要对付两头凶兽,凶多吉少·不死,也定会负个不轻的伤··“小磕小碰罢了,无妨·”白衣人淡漠依旧,整理着桌上的杂物。
“我不信,伤哪儿了,让我看看·”青菱那是百分百不信他的话,和凶兽对峙只是磕碰到了这样的话也就只能骗骗遇桥那样的小屁孩了。
“看”白衣人留意到这个字眼,淡淡道:“只是腹部和胸腔受了点内伤,且过了这么久,自然也没什么影响·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对自己的情况上点心。”
“我还能有什么事……”青菱这么道着,瞟见白衣人仍是凝重的神色,他也理了理心虑·见火鸟似乎没话说,他便开口问:“对了,关于这件事,天神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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