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将宿敌救回家 by 五更天未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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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将宿敌救回家 by 五更天未晓(3)
·“这东西是我族圣物之一·”郎武说··“就这一句”景墨诧异地瞪圆眼睛··“能力是吸取灵力。”
郎武看他一眼,“而且,已经被送外族人了·”·“送给了谁”萧云泉马上问··“还没看明白。”
郎武把那几个字单独圈出来,又继续道,“不过,不能算是白送,那人是用其他东西来换的·”·“好像也不是东西,而是某种...”郎武思考片刻,盯着对照书再看几眼,开口道,“看记录的意思,更像是某种能力。”
能力会是什么能力景墨摸摸下巴,努力回忆萧云泉给自己恶补的常识··景家能力是预见,宁家是控制力,苍家善医善毒,会是哪种能力·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萧云泉突然问:“什么时候的事情”·郎武抬头看看面前的架子:“几年前吧,这个架子上的记录,最长的是五年前。
这本放在中间,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两三年前,有个外族人用某种能力,换走你们族内可以吸取灵力的圣物”景墨沉吟片刻,看向萧云泉,“寂寂,你说用的会是什么能力”·萧云泉摇摇头:“应该是个很特别的能力,毕竟吸取灵力的宝物很珍贵。”
“何止珍贵·”郎武抬头看他们一眼,“这东西不但能吸取灵力,还能将吸取的灵力释放出来,供主人使用·”·言景墨和萧云泉都是一愣,他们只以为可以在对战时吸取灵力,却不想,还能将灵力为己所用。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圣物的确足够珍贵,可以用来交换的能力,也绝非普通能力··“不过也有个前提·”郎武又翻了会儿书,迟疑道,“好像,前提是,被吸取灵力的人...”·“怎样”景墨好奇地问。
“需要全心全意信任物品主人·”郎武说··“可是,这样一来,就最少都是朋友关系吧那为何还要吸取灵力”景墨十分疑惑。
“因为被吸取出来的灵力,可以为己所用,甚至可以...”郎武皱着眉头停顿下来··他仔细对照一番,这才不太确定地再次开口:“甚至,可以召回已经逝去的人。”
“不过,想要起死回生,需要的灵力可不是一星半点·至少要一个人的全部灵力和灵魄,并且那人还要是个罕见的强者才行·”郎武继续道。
就是说,需要用一个强者生祭,才能换回另一个人·景墨皱皱眉:“这不就是一命换一命而且还是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珍惜之人的命”·郎武沉默着点头。
“不过它的条件也十分苛刻,强者全心全意的信任,本身就有些难·”看景墨脸色不太好,萧云泉开口道··“所以,记录上说,这物品前几次,都是用在情侣身上。”
郎武解释··先骗人爱上自己,再吸取他的灵力,来救自己真正所爱之人究竟什么人会用如此恶毒的方法·景墨撇撇嘴,不齿地说:“这也太过卑鄙。”
郎武眯眯眼睛,摩挲着书脊,继续道:“还不只如此呢,被生祭那人,自此神魂俱灭,不入轮回·”·他停顿一下,突然道:“查到了,那个人”·“是谁”景墨和萧云泉异口同声。
郎武眯着眼睛又看了好一会儿,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看错了·”·这都能看错景墨微微皱眉··“别急别急,我再查查。”
他边说边翻,突然疾风袭来,对照书哗哗哗地一阵翻动,最终,整本书被吹落到景墨脚边··“劳驾,低头捡一下·”郎武指着那本书,对着景墨示意。
趁着景墨附身捡书,郎武快速摆动衣袖,带出片边缘不规则的小纸片,那小纸片借着风势,飘飘悠悠飞起,在空中翻两圈,稳稳落在萧云泉掌心··萧云泉下意识看向掌心,只见纸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景墨把书捡起来,扔给郎武,催促道:“快查·”·“不急不急,眼看着日色已晚,我们先去用膳,明日再查也是一样·”郎武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看不出焦急来。
景墨看看塔外天色,还欲开口··郎武突然对着景墨道:“还是,你想等刚刚那姑娘的姐姐下来她最快也要四五天以后呢,你现在守在这儿也没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墨还是第一时间扭头看着萧云泉,言辞恳切:“我绝对没有·”·“走吧,去吃饭·”萧云泉捏紧手里的纸片,率先走出塔外。
半夜,郎武来到溪边时,果然看见萧云泉已经负手立于水边,他感知完四周灵力,笑着开口道:“萧公子居然真独自前来,我实在是开心·”·“兽王既然以名立誓,想来不会有诈。
不知兽王单独找我,所谓何事”萧云泉微微侧身,偏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溪水··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当时,郎武为取得萧云泉信任,纸片上除夜半溪畔,孤身前往八个字外,还用灵力写了个武字。
兽族用灵力书写自己名字,类似于郑重定下契约,萧云泉当时看到那个武字,也是吃了一惊··郎武笑呵呵看着他:“那是自然,而且这个事,和圣物有关。”
萧云泉依旧背对着他,蓝衣在月下冷寂如冰:“愿闻其详·”·“你都紧张得不敢转身了”郎武笑容里家大几分,声音居然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在说这个之前,你想不想听个故事”·随后,也不等萧云泉回应,他自顾自开始讲述。
多年前,有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侣·不知为何,少女身患奇症,没多久就过世了··少年出身世家,天赋颇高,为救回心爱之人,他找到来兽族之法,并且以自身能力为代价,和兽族做了交换。
当时的兽王,曾经告诫过他圣物并非寻常之物,想要使用,必须要用一位强者生祭,生祭过后,形魄俱灭,不入轮回··少年却只是笑称无妨,他自有办法,在为兽族施展能力后,他便带着圣物离开。
“好了,故事讲完了·”郎文拍拍手,对着萧云泉的背影嘿嘿一笑··“那现在,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少年是谁”·“是谁”萧云泉问。
郎武却没回答,而是哎呀呀叫两生,开口道:“在告诉你之前,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呢·一件跟你现在的情况,息息相关的事·”·“什么事”萧云泉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郎武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忍不住再次问:“你是不是真的很紧张啊不过也不怪你,因为这事,是跟圣物有关的哦,你想不想知道,被圣物吸取灵力之时,会是什么情形”·萧云泉没有说话。
郎武笑着继续道:“你猜的没错,刚开始会灵力不稳,时有时无,后来嘛,便渐渐无法控制灵力,最后当然就是灵力枯竭而亡·而从灵力不稳,到神魂俱灭,最多只需一月有余。”
郎武说完停顿片刻,压低声音:“我之前一直奇怪,身为萧家嫡传,你灵力怎会如此,但是看了记录后,我就全都明白了·那么现在,你还想知道,拿走圣物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吗”· · ·第30章 我们分开吧·萧云泉面对溪水而立,久久没有开口。
“景氏嫡长子·”郎武轻声念完这几个字,突然对着天空举起两根手指··“我郎武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弄虚作假,天打五雷轰”·他话音刚落,天上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大片乌云翻卷汇合,片刻后又悄悄散开,露出来晴朗的星空。
萧云泉挑眉望向天空,自知此誓已成,而乌云散开,意味着郎武句句属实··他看着满天繁星,突然问道:“为何告诉我不能只是因为,萧家和你族是世交吧”·“我讨厌火焰纹。”
郎武说··“还有呢”萧云泉追问··“还有,自然是因为我有求于你·”郎武顿了顿,继续到,“我是想找郎文,不是让你帮我,而是我自己去。”
“你想让我开启秘境,带你过去”萧云泉了然··郎武点点头,也笑着望向天空:“我血统的事,你也猜到了,兽王虽能开启秘境通道,但我不行。
所以,我不但需要你带我过秘境,而且找到郎文以后,还需要你把我们送回来·”·见萧云泉没有开口,狼武便继续道:“在你送我们回来之前,我必须保证你不至神魄俱灭。
两三年前,能称得上景氏嫡长子的,究竟是谁,不用我说了吧也就只有...”·他话还没说完,猛地扭头看向一旁树丛,双手变作狼爪就冲过去。
萧云泉也蓦地看向树丛,下意识喊道:“景墨·”·郎武一击扑空,看着树丛里星星点点的紫色火光,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怎么办我们一起去捉他”·萧云泉看着火光愣了片刻,摇摇头:“此事与你无关,你的要求,我自会做到。”
也不等郎武回话,萧云泉对着他微微颔首,闪身离开··狼武看着萧云泉的背影,心道果然深受打击啊,这一晚上,都没见他转身面向自己呢,难道,已经自觉真心错付,没脸见人了·估计等会看景墨,少不了真刀真枪打一场,他虽有心去看热闹,又怕被伤及,只好不甘不愿地往回走。
萧云泉回到别院,对着敞开的门叹口气,设好结界,这才走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方桌上洁白的玉佩,暗示着的确有人回来··萧云泉收回附着在玉佩上的淡蓝色灵力,将玉佩重新戴在腰间,沉思片刻,绕过方桌进到内室,果然看见景墨垂头坐在床上。
他看着景墨周身暗紫色的火星,叹口气,上前几步来到他对面,轻轻喊声:“景墨”·景墨抬头看看他,又垂下脑袋··萧云泉沉默片刻,也挨着他坐下去,谁知他刚坐下,景墨居然往旁边挪挪,又跟他拉开段距离。
萧云泉眉头微皱,跟着挪过去,景墨便再次挪开··挪开之后,景墨垂着头,小声说了句话··“什么”萧云泉愣了愣。
“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说出这话后,景墨稍稍抬头,却没敢和萧云泉对视·自从失忆以来,他们基本没分开过,以后真要各走各的,景墨心里莫名难过。
可是想到萧云泉的灵力问题,景墨还是狠心开口:“我说,我们分开各自走吧·”·萧云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真听他说出口,心里还是发疼·他猛地瞪向景墨:“不分。”
谁知,景墨也瞪起眼睛,红着眼眶朝他吼:“萧云泉,你就这么想死”·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听他说出这种话来,萧云泉脸色顿时- yin -沉下去,但看清景墨神色后,他最终只是低低叹口气:“不是说好的,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当真”·晚膳过后,萧云泉把纸条拿给景墨,两人研究半晌,决定萧云泉独自站在明处,而景墨则戴着萧氏玉佩躲在暗处,两人一同赴约。
萧氏玉佩上注入灵力,便可暂时隐蔽景墨灵力,即使郎武身为狼族,一时半刻也很难发觉··景墨也想到当时情景,自己信誓旦旦,无论如何绝不轻信郎武挑拨,谁知道,那并不是挑拨...·以魂起誓,话音落而五雷未至,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郎武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想到这里,景墨周身紫色忽明忽暗,沉默一会儿,他垂眸抓紧衣摆:“对不起,我反悔了·”·“真不是你·”看着景墨手指上因为用力,已微微发白的骨节,萧云泉轻轻将自己手覆上去。
景墨狠狠挥开他的手,厉声呵道:“你凭什么就敢说不是我也不想想你的灵力怎么回事萧云泉啊萧云泉,我到底有什么好你就非要跟着我”·见萧云泉要开口,景墨深吸口气又马上继续:“何况,你也不想想你到底有什么好为何我要死皮赖脸跟在你身边萧云泉,你就不怕真以身生祭,形魄俱灭”·“景墨。”
这话确实有些伤人,萧云泉声音也凌厉起来··但看着景墨泛红的眼圈,想到他记忆全失,萧云泉突然明白过来,景墨这是害怕了··害怕真是自己所作所为,更害怕他形魄俱灭,不入轮回。
于是萧云泉无奈地再次叹气:“景墨,真不是你·而且,我也不会形魄俱灭,所以,别怕·”·景墨将手藏到背后,面色- yin -沉地盯着萧云泉,一字一顿:“能不能拜托你认清事实。”
可就算是把手藏起来,也抑制不住指尖的轻颤,他停顿一下,自暴自弃般继续开口:“算我求你,萧云泉,离我远点行不行”·萧云泉还未等开口,景墨又继续道:“郎武都立了重誓,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自知景墨现在情绪不稳,只想撇清和他的关系,以保他万无一失,萧云泉偏头想了想,突然闭上眼睛,抬手扶额,轻轻揉了两下。
景墨还想继续开口,突然看见萧云泉的动作,他心下一惊,连忙低声问道:“你怎么了”·萧云泉睁眼,哀怨地看他一眼,再次闭上眼睛。
“怎么了啊”景墨马上追问··萧云泉这才低声说:“不太舒服·”·景墨伸手就想去扶,想起如今情形,硬生生停下动作。
眼见他不上钩,萧云泉只好再次加把劲,“不过,也不劳你景公子费心,难说过不了多久,我就形神俱灭了呢·”·景墨哪见过他如此情景,周身火星瞬间灭掉大半,他紧张地凑过去,扶住萧云泉就说:“来来来,你先躺下,到底哪里难受头晕吗还是灵力出了问题会不会想吐”·萧云泉借着他的力道躺下,沉默少顷,再次睁开眼小声说:“水。”
“好好好,你稍微忍一下啊·”景墨赶紧跑去倒水,又抓着杯子飞快跑回来·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萧云泉半坐起来,这才把水递过去··萧云泉借着他的手,喝下半杯水,斜眼看看他。
景墨满脸担忧,声音都柔和不少:“好点了吗”·萧云泉挑眉一笑:“怎么,景公子刚刚不还气势汹汹吗这会儿,不打算继续吵了我倒是也想知道,我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你景公子又端茶又倒水的”·“你...”景墨看见他狡黠地笑容,突然明白过来,萧云泉多半是装的。
这种端雅无双的人,居然会...错愕过后,景墨竟然不知该说什么··“真不是你,你信我·”萧云泉拉拉他,正色道··景墨沉默半晌,突然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信我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连我自己都不信任自己时,你还要这么信我·萧云泉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圈,重重叹口气,最终无奈道:“因为失忆的又不是我。”
景墨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迟疑片刻,再次捏住衣摆,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我们之前也是现在这种关系”·随后,他又低声道:“可是就算如此,也不敢保证我是不是已对你使用过兽族圣物,可能,以前我也一直在骗你呢”·萧云泉沉默地看着他,脸上表情有些怪异。
景墨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道:“难道说,我们俩真是总角之交所以你确信,我没有青梅竹马的少女什么的”·萧云泉看着他眼里星星点点的期盼,咬着牙点点头。
“真的”景墨依旧不敢相信,骂名在外的自己,和皎然君子的萧云泉,真的自□□好·萧云泉颔首,态度坚决··“可是,要是外一,我和那个据说早死的少女,认识的更早呢”想到这种可能,景墨声音又低沉下去。
·见他周围紫色火星又有复燃趋势,萧云泉把心一横:“不会更早,自有记忆力以来,我们便是朋友·”·如果说,景墨到处宣扬与自己水火不容,也可以算作另一种朋友的话...·“什么”景墨这下真的惊讶了,萧云泉都这么说了,两人关系应该不假,难怪就算是失忆后,看着萧云泉蓝衣飘飘的模样,会觉得莫名熟悉。
萧云泉见他恢复正常,悄悄松口气,再接再厉道:“真的·”·景墨还想说什么,突然结界处一声脆响,紧接着飞进来只绿色蝴蝶··不过这只蝴蝶,与以往两人见过的苍家传信蝶稍微有不同,它翠绿翅膀上,隐约带着些极细的红色花纹。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景墨看着那红色花纹一愣,下意识摸摸右腕··对了,连理枝··有连理枝在,自己断然没有害萧云泉的理由··难道说,真不是自己·还是说,失忆前,自己已经知道连理枝解法·不管如何,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先分开的好。
想到这里,景墨缓缓抬起头,深深望向萧云泉··那抹淡蓝色刺得他眼睛发痛,景墨不得不再次低下头:“萧寂,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 · ·第31章 你敢·萧云泉看着眼前的传信蝶,沉默不语。
景墨只好又说一遍:“萧寂,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的那种分开·”·“从此,你我便是路人”萧云泉盯着传信蝶,轻轻合上眼。
景墨咬紧嘴唇,点头,随即想到萧云泉没看自己,又开口道:“从此萧郎是路人·”·萧云泉听到这话,倒是笑了一声,笑声过后,凝光剑花翻舞,直逼景墨咽喉。
景墨没料到有这个变故,但眼见萧云泉持剑袭来,他握紧衣摆,闭上了眼··剑尖距离他咽喉一指宽的地方,堪堪停下,萧云泉手持凝光双目微红,沉默片刻低声质问:“你把我萧寂当做什么人了”·听出他声音里的难过,景墨下意识睁开双眼,怔怔地看向萧云泉。
“无故乱我心弦,扭头就提什么一别两宽”萧云泉长叹一声,“景轻尘,你真以为我萧寂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和那些露水情缘没什么两样”·这话好像有些奇怪可景墨却完全没心思去分辨哪里奇怪,他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生怕我没有这三个字,不受控制般自己冒出来。
萧云泉说完话深吸口气,收起凝光继续看向蝴蝶,却发现刚刚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不经意间已经将蝴蝶捏得粉碎··他叹口气,垂眸道:“景墨,你说过的,我若不弃,你便不离。”
“现在收回来,也还不算晚·”景墨也看向他掌心的蝴蝶,只见蝴蝶翅膀已经支离破碎,再也不复刚刚那般美丽··萧云泉没再开口,径直朝外屋走去。
景墨悄悄抬眼,只见他沉默地坐在方桌旁,正背对着自己不知在做什么··事已至此,景墨只当萧云泉默许分开一事,他按着胸口沉寂半晌,回身开始收拾东西··然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景墨对着空荡荡的床又沉默一会儿,摸着两人一起坐过的床畔,低头抹把眼睛,余光忽然瞟见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月白色细线编成串笼子,每个笼子里有颗金瓜子··景墨小心地从腰间取下挂饰,每个笼子都仔仔细细抚摸一遍,这才将挂饰放在床畔··恋恋不舍地盯着金瓜子看完,他慢慢起身,又慢慢挪去外屋。
对着萧云泉背影看了许久,久到仿佛已经把那身影印刻进脑海,景墨这才深吸口气,尽可能用欢快的语调道:“就此别过,再会无期·”·萧云泉头都不抬:“你敢。”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在景墨听来却是惊雷过耳·这是,不同意自己走他愣了片刻,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何心情··萧云泉正在气头上,也不想说话,他低头又捣鼓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对着景墨摊开手掌。
手掌上,正是刚刚被捏碎的那只蝴蝶··如今,蝴蝶已被萧云泉重新拼好,破碎的部分由淡蓝色灵力连接,看起来竟比之前更加漂亮··萧云泉掐完口诀,蝴蝶扇动着翅膀飞起来,绕着景墨转了两圈后,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片光点。
光点在空中变换组合,最终,变成两句话··聚龙山谋逆,轻尘速归··结尾的留名,竟然是知非两个字··“知非是谁”景墨下意识问。
“你问我”萧云泉低声冷哼:“说不准是你的另一段露水情缘·”·景墨沉默不语··萧云泉见状叹口气,不得不再次主动开口:“景墨,别闹了。
如今景家情况未明,苍家传信蝶又出自这人之手,趁着我灵力恢复,我们先回去再说”·景墨还是不说话··“你究竟想怎样就这么想分开”萧云泉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火大,“都说了不是你,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怕。”
景墨突然低声说道··世人都道,聚龙山景轻尘心狠手辣,恣意妄为,那有没有可能,我真为达到某种目的,封印自己记忆,以便取得你的信任为救回传说中那个青梅竹马,或者是为了其他什么权利,名望,金钱...·这世间诱惑太多,谁又能保证自己从未动心·萧云泉知道景墨一时半刻解不开这个心结,但放任不管也不行,于是他沉思片刻,沉声道:“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景墨望向他,乌黑的双眸深不见底。
盯着那双眼睛顿了顿,萧云泉再次继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陪我共赴黄泉可好”·景墨猛地瞪圆眼睛,漆黑的眼眸里全是错愕··萧云泉于是笑着又重复一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陪我共赴黄泉。”
这次,是肯定句··景墨呆楞良久,缓缓点头,一个好字还未出口,门外突然传来猛烈的拍门声··萧云泉偏头便欲前去查看,景墨连忙拉住他,大吼道:“好”·“开门开门,出事了”门外是郎武的声音。
景墨对着门外吼声等着,死死拉住萧云泉:“空口无凭,我们起誓”·萧云泉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他单手结印,一片蓝光自起掌心而起,飞入景墨额间消失不见··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这是”景墨摸摸自己额头,只感觉到丝丝凉意。
“萧家秘术,生死符·”萧云泉说完,转身将门打开··景墨摸着额间,缓缓地笑了·如此甚好,就算自己真能解开连理枝,也解不了这生死符。
既然你真信我至此,那无论前路如何,我们生死与共··还未等景墨感慨完,郎武一进来就大吼道:“别磨蹭了,赶紧出发·”·“去哪”景墨问。
郎武看见他倒是一愣,随即神色不明地望向萧云泉··“去哪”萧云泉也问··这是,和好了这样都能和好萧云泉对这人竟然用情深到这个地步连生魂祭天都不怕不过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萧云泉和圣物的问题了,郎武收回目光,沉声道:“过秘境,兽族秘宝不见了。”
和萧云泉溪边分别后,郎武又去了趟秘宝塔,谁知前脚刚买进门,后脚就听到塔里有异响··响动的声音好似在塔顶,他爬了几层楼梯,就遇见了焦急如焚地两位少女。
从二人的口中他才知道,数月之前居然有人擅闯了秘宝塔,打伤守宝之人不算,还抢走了秘宝··“这秘宝到底有什么用”景墨忍不住,把困惑已久的疑问问了出来,“如果真那么珍贵,你们就放任那两只壁虎看护”·郎武看看他又看看萧云泉,脸色不太好:“活死人,肉白骨。”
萧云泉和景墨都是一愣··“但这宝物与其说是宝物,不如说是魔物·”郎武见他们神色,不得不出言解释,“兽族全族皆知,这东西虽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复活过来的,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个怪物。”
全族都知道它的弊端,没人会去偷,所以才无需严加看管·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类似猜想··“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当务之急是快点过秘境。”
见他们沉默不语,郎武忍不住催促·这秘宝如真重现于世,那就不是一两个生魂祭天能解决的问题了··三人已走出很远,景墨突然大吼等等,扭头便往回跑,不多时他又抓了东西再次跟上。
萧云泉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手里抓的,正是月白色细线编织出来的挂饰··“你不是不要了吗”想到这东西曾经被他随手丢掉,萧云泉顿时神色不善,伸手就要抢。
“谁说不要了·”景墨连忙护住金瓜子,快跑两步来到水边··还未等他踩到水面,水中忽然缓缓升起了片白茫茫的花朵,花朵快速缠绕,编织成白色花桥。
再次踏上花桥时,萧云泉和景墨都是阵唏嘘··漫天繁星之下,白色花瓣缠绕交错,景墨偷偷看向萧云泉,却见萧云泉也在看着自己··“刚刚...”景墨忍不住开口。
“快走”郎武回头催促,“秘宝如果真全部开启,不异于人间炼狱,郎文还在那边”·走过花桥来到小岛,萧云泉迅速启动玉佩,天旋地转过后,三人便已回到水泽。
“这便是萧家”郎武看看四周再未多言,匆匆别过二人,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景墨于是看看萧云泉,道:“我们”·“不知你父亲...”萧云泉话音未落,手臂上突然多了几只蝴蝶。
看完蝴蝶传递的消息,他十分诧异地看向景墨:“你父亲,这是想做什么”·景墨也很是诧异,根据蝴蝶传递的信息,景图南居然挟持宁家二皇子宁渊,封了聚龙山。
“苍尔苍慕珠他们得到消息,已经上路,我们也连夜出发”萧云泉想到聚龙山的事情,有些担忧,这事毕竟是景家的事,又和景图南有关,不知道景墨会不会受影响。
景墨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摇摇脑袋:“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也是一样·”·“你不担心景图南”萧云泉有些诧异。
“应该不担心·”景墨摸摸胸口,“至少我没感觉出来,自己有任何担忧的情绪·”·随即,他又看着萧云泉,欲言又止··“什么”萧云泉耐着- xing -子问。
景墨迟疑片刻:“你的灵力,还好吗”·萧云泉叹口气,将灵力凝聚在指尖,又把散发着阵阵寒气的手指,举到景墨眼前··景墨看着充盈的蓝色灵力,安心地笑了,不过他依旧坚持:“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等景墨他们终于赶到聚龙山时,已经是多日之后··景墨看着并不算熟悉的山路,再看看身边的萧云泉,率先踏了上去··才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出现队官兵,为首的那个看到景墨眼睛一亮,连忙对着身后高喊:“快,快去报告宁公子,景公子终于来了”·“景轻尘”与此同时,清脆的声音响起,山路尽头出现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
“景墨,你终于来了”少年几步跑过来,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他这一笑,脸上的酒窝便清清楚楚显露出来··景墨看着这对酒窝愣了愣,试探着问:“宁公子”·少年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景墨,你怎么了”·随即他目光扫到萧云泉,露出个惊讶表情:“你居然得手了”·得手难道是指圣物景墨下意识抓住他衣领,连声低吼:“什么得手你知道什么”·宁知非挣扎几下,没有挣脱开,只能皱眉翻个白眼:“不只是我,自周府灭族以来,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你景墨觊觎萧云泉”·说完,他突兀换上副表情,正色道:“先不说这个,景墨,你快告诉我破阵之法。”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 · ·第32章 火海里发生了什么·景墨看着宁知非没说话··娃娃脸和两个酒窝,好像有些印象,细想却又完全记不起来。
宁知非也看着他,半晌后忽然对着萧云泉笑了:“多谢萧公子,啊,不对,是萧宗主,多谢萧宗主不远万里赶来此处,不若先随我手下去大营休息一番,晚上知非定将设宴答谢。”
·“宁知非”萧云泉沉吟片刻,竟然真的抬脚走了··哎怎么就走了景墨莫名其妙眨眨眼睛,抬腿就追:“寂寂”·宁知非一把拉住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失忆了”·这话一出,景墨当即收腿,神色不善地看向他。
“别这么看着我·”宁知非连忙摆摆手,“真没想到,你居然失忆到连我都不记得了·”·想到萧云泉那句露水情缘,景墨再次盯着宁知非细看,越看越觉得无稽之谈,他当即反驳:“我和你,我们怎么可能”·宁知非见他的表情,便知他想差了:“景轻尘,我是服了你了。”
听他的口气,景墨便知道自己想错了,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有这么吓人吗”宁知非翻了个白眼,再次正色到,“景墨,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景墨凝神看向他··“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都必须帮我·”宁知非低声说完,从怀里拿出个小锦囊··景墨看着锦囊愣了片刻,接过来。
锦囊里是一只狗尾草编出来的鹰,上面沾染着大片暗红色血迹··“这是”景墨错愕地看向宁知非,这鹰歪歪扭扭,双翅一长一短,一看就是出自自己手笔。
“萧葆光夫妻自尽当日,我收到了这个·”宁知非也看着草鹰,回忆起当时情形··“我发给你的”景墨想了想,继续问,“那我还留了什么信息吗”·“你还想留信息哪怕是以心尖血画符,你这鹰能从水泽飞到王宫,都已经是不知撞了什么大运”宁知非满眼鄙夷。
景墨看看草鹰长短不齐的翅膀,也觉得宁知非这话有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能给他发只鹰,肯定是有用意的,于是试探着问:“那你就没去水泽找我”·“怎么没找。”
宁知非气鼓鼓地说,“我从宁王宫一路奔波到水泽,听说你带着萧云泉回了景家,扭头去景家,谁知道,刚到聚龙山,又听闻你去了降苍山”·“你没再追去降苍山”景墨问。
宁知非神色黯然,沉默一会儿才说:“我和苍家,不太熟·”·“所以,跟我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有什么要求”景墨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所言应该是真的。
可面对无缘无故的示好,景墨总感觉他有所图谋··“帮我救宁渊·”宁知非说··“怎么救”景墨问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后,宁知非再次开口:“你究竟为何失忆”·景墨耸耸肩膀:“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宁知非娃娃脸上露出个凄苦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笑着说道:“不得不说,你还真厉害啊,就算是失忆了,也能把人给搞到手了。”
“别胡说”景墨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迟疑着问:“我和他,之前难道不是”·宁知非瞟了他一眼:“是什么”·“难道不是青梅竹马...”景墨声音越说越小。
宁知非听了这话,被口水呛个正着,咳了老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你和他青梅竹马亏你想得出来”·不是怎么会景墨愣了一下,又问道:“那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这次倒轮到宁知非愣住,宁知非愣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有。”
“什么叫应该啊”景墨急了··“应该的意思就是你自己不承认啊·”宁知非无奈地说··景墨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宁知非身后有抹淡蓝色,他随即露出个笑容,喊道:“寂寂,你来找我我马上就来。”
“寂寂你可真敢叫·”宁知非翻了个白眼,对着景墨低声道,“晚上,你来找我·”·萧云泉走到近前,冷不防听到这句话,顿时黑了脸。
“那什么,我和他真没什么·”景墨看看萧云泉比锅底还黑的脸色,恨不得掐死宁知非··萧云泉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宁知非道:“我想起来了,宁知非宁公子,乃宁家二王子的伴读,据传闻,宁公子与景轻尘私交甚笃。”
“啊,那什么,江湖传言大多不可信·”宁知非打个哈哈,脚底抹油,“萧宗主啊,宁某还有要事,晚宴再见啊·”·“寂寂,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景墨看着宁知非绝尘而去的背影,一阵欲哭无泪··“还看”萧云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甩衣袖也走了··晚宴过后,景墨坐在营帐前发呆,发着发着呆,眼前出现一张带着酒窝的笑脸。
“你居然真不去找我”宁知非无奈道··“我跟你又不熟·”景墨瞪他一眼,心虚地看向营帐之内··营帐内,萧云泉正襟危坐在案几前,闭着眼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熟不熟·”宁知非连忙也改口,“要说熟啊,你只跟萧宗主熟·”·这人还真上道,景墨对宁知非赞许的点点头,扭头对帐内高喊:“寂寂,你看,他也这么说吧。”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宁公子可真是善解人意·”萧云泉看他们一眼,起身施个礼,“我去山间看看,两位请自便·”·景墨见萧云泉径直离开,叹口气,这才看向宁知非:“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如今情形你也知道了,第一阵已破,第二阵却全无办法,我左思右想,能破这第二阵的,只有你·”宁知非脸色十分沉重,声音也低沉下去。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而不是景家我怎么说也是景家嫡出吧”景墨似笑非笑地问··“就你和景家的关系你不主动去攻山就不错了,还能帮景图南”宁知非叹口气,“你不记得连理枝是怎么来的了”·“怎么来的”景墨连忙追问。
见他急切的模样,宁知非无可奈何地看他一眼:“你这失忆,失得还挺彻底·”·随即他又感慨道:“你这都失忆了,还不忘去撩骚萧云泉,真是勇气可嘉,可喜可敬。”
“你胡说什么”景墨瞪他一眼,还想再嘲讽两句,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山间传来一阵轰鸣,轰鸣过后,蓝光大盛··景墨看到眼蓝光,喊声不好,灵力全开就往外冲。
宁知非愣了一下,再想去追,已经被落下很远··等宁知非赶到山间时,正看见景墨护在萧云泉身前,一脸戒备地盯着山间结界··“你们这是”宁知非看看波澜不惊的萧云泉,再看看持棒而立的景墨,一脸见鬼的表情。
随即,他突然看见狼牙棒上多出的两个字,瞬间瞪圆眼睛:“暮紫景轻尘,你还真...”·“这结界怎么回事”景墨没理会他的调侃,拿暮紫捅捅结界,轰鸣传来,结界上的花纹居然变了。
宁知非闻言也看向结界,叹口气:“这就是第二道阵法·”·“这阵法,只要被扰动就会马上改变”萧云泉问··“对啊,这就是这个阵难破的地方了。”
宁知非看着阵法之内,眉头紧锁··“趁着改变的间隙,冲进去也不行”景墨问··“我曾经也派人进去过,但进去人进入不多时就消失不见,至今无人归来。”
宁知非答道··说完,他满脸期盼地看向景墨:“如果你没失忆,应该能知道此阵的解法,毕竟你也是出身景家,而这阵,之前曾经开过·”·“可是,很不巧,我失忆了。”
景墨看他一眼··“记忆能失,就能找回来·”宁知非说··“怎么找”这次开口的居然是萧云泉。
宁知非转头看向萧云泉,突然退后两步,躬身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大礼,这才开口道:“还要仰仗萧宗主回忆一下,当日长空厅大火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他话音刚落,萧云泉还没说什么,景墨倒是先怒了:“宁知非你闭嘴”·他吼完马上回身拉住萧云泉衣袖,轻声道:“寂寂,别听他的。”
萧云泉见他担心之前溢于言表,倒是感觉没刚刚在营帐里那么生气了·何况,景墨如果真能找回记忆,也事件好事··他拍拍景墨,果真垂头回忆良久,最终开口道:“当日,父母拉着我身赴火海,他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长空厅门口,浑身紫光冲了进来。”
“然后呢”宁知非追问··“别问了·”景墨大吼一声,对着宁知非怒目而视,“你逼着他回忆这种情景,难道不于心有愧”·“有什么愧”宁知非翻个白眼,正色道,“如今宁王万事不理,宁潮又巴不得宁渊去死,如今能救他的,只有我”·“然后,他冲进火海,费尽周折把我救出。”
萧云泉想了想,继续道,“当时我灵魄受损,甚至没等冲出火海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已经抵达聚龙山·”·听到费尽周折四个字,宁知非愣了一下。
谁都知道萧家之人绝情绝爱,就连感情都比其他人淡得多··能从萧云泉嘴里听到费尽周折四个字,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再无其他”宁知非不死心地问。
萧云泉摇摇头··宁知非失望地皱皱眉,随即抬头看看天色,道:“罢了,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从长计议·”·话毕,他冷不防伸手,一把抓住景墨手腕。
抓的还正是有连理枝花纹的右手··景墨瞬间愣住··萧云泉见他们拉拉扯扯,冷哼一声,开启灵力直接没了身影··“你干什么”景墨看着萧云泉消失不见,挣脱开宁知非的手,抬脚就想去追,谁知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 ·第33章 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宁知非双膝着地,扑通一声端端正正跪在了他身后··“你干什么”景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他拉起来。
宁知非挣脱开他的手,神色难得一见地认真:“我宁知非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今日一跪,只求轻尘能救出宁渊,此次以后,知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你先起来。”
景墨皱着眉头看着他,无奈地说:“我不是不愿救人,只是我真不知道如何去救·”·“置之死地而后生·”宁知非沉声说··景墨眯了眯眼睛。
“景墨,我曾经救过你一命·”宁知非垂头看着地面,缓缓道:“我知道如今这么说,太过卑鄙,但我只能求你,一月内我必须救出宁渊,所以...求你了,景墨”·“你什么意思”景墨神色晦暗不明。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既然萧云泉也说了当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你的失忆,多半是自己封印了记忆”宁知非说完这话,抬头直直地望向向景墨,眼里竟然含了泪。
景墨看着他的神色,久久未语··宁知非抹了把脸,换上副笑容:“如若换成萧云泉跪在这,你怕是什么都能答应吧,果真是见色忘义·”·“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景墨叹了口气。
“破阵·”宁知非道··“怎么破”景墨问··“以身试阵·”宁知非说完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就算你失忆,动作习惯这些应该都还在,如果真的身处险境危及生命,也许你能靠下意识破了阵,甚至可能解开封印恢复记忆。”
“如果不能呢”景墨冷笑着问··宁知非深深看了他一眼:“如若不能,一月之后,宁渊身死魂消,我自然也会身赴黄泉,届时再给你赔罪。”
“我看起来这么善良”景墨听了这话一阵无语··宁知非摇了摇头,缓缓道:“就算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萧云泉你也一定会去。”
“你说什么”景墨厉声问··“萧云泉最近灵力是不是有异”宁知非说完观察了一下景墨的表情,并没看出什么端倪。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之前我和你在王宫藏书阁里翻了几个月,不但查到了连理枝的疑似解法,还发现了另一件事·”·景墨死死盯着他。
“别这么看我啊,解法你拿走了,我不知道·”宁知非撇撇嘴,继续道:“但是另一件事我知道,这连理枝的弊端·”·“以命替命,这我知道。”
景墨道··宁知非晃晃脑袋:“除此之外,连理枝可能对受益一方也有些影响·毕竟命格相连,一方有异,另一方多少会受影响·”·“你是说我如果我灵力出了些问题,萧寂也会受影响”景墨挑眉。
“应该是,但终究是秘术,究竟如何我也不能确定·”宁知非答道··“你这不是说了也白说”景墨瞟了他一眼:“不过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和他最近一切都好。”
景墨说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宁知非,转身往营帐走去··“还记得回来”萧云泉端坐在案几旁,见他回来面无表情地说。
景墨见状连忙凑过去,眨巴眨巴大眼睛笑道:“寂寂,你吃醋啦”·萧云泉冷哼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寂寂,你还真是可爱啊。”
景墨笑着俯身过去,萧云泉往旁边躲了躲··景墨原本想摸下他脸颊,被他一躲便顺势抓向他手腕··“干什么”萧云泉没闪没躲,只是不解地问。
景墨将两根指头搭上去探了一会儿,也没探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正色道:“你的灵力,彻底恢复了”·萧云泉神色微顿,却还是点点头。
“那就好·”景墨笑着说完,又沉思了片刻,突然嘟起嘴嚷道:“对了,萧寂,你骗我·”·“骗你什么”萧云泉下意识问。
“你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景墨斜眼看他··萧云泉愣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我没说·”·景墨没料到他能耍赖,顿时瞪大眼睛。
萧云泉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去帐外··景墨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记起来了,的确是没说,他是说的总角之交,并没说青梅竹马·随即,他对着萧云泉背影无声地说道:不管了,意思差不多的嘛。
反正一报还一报,是你先骗我的,所以,我如果骗你你也不许生气...·次日清晨,景墨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帐内另一张床上一看,居然没人··他晃晃头清醒过来,翻身起来就往外跑,果然在营地边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萧云泉正全神贯注地挥舞凝光,清白色的剑身之上,灵力忽隐忽现··景墨皱眉看了许久,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开口道:“寂寂你果然又在练剑。”
萧云泉抬头看见他,收了凝光缓步走来··朝阳升起,一丝丝光线洒下,景墨眯着眼睛凝望着这道身影,玉佩上的六瓣小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阳光下反- she -着点点光晕。
漫天繁星下似开未开的有情之花,浩瀚汪洋中盛开花朵编成的雪白花桥,自己放下金瓜子时的不忍,说出从此萧郎是路人时的心痛··景墨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不过暂时不是纠结的时候,不论如何,都要先解开记忆封印才行,而这连理枝,也得想办法偷偷解了。
萧云泉走到他身前,看他还在发呆,十分费解地问:“想什么呢”·景墨回过神来,随口说道:“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练剑·”·“习惯罢了。”
萧云泉说··看景墨还是不解的样子,他又解释道:“从幼时起,父亲便一直说灵力与剑术是萧家安身立命之本,一日不可荒废·”·“啊”景墨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那外一,你们萧家哪个人的本命灵器不是灵剑,那可怎么办”·萧云泉无奈地笑了。
“走吧,去吃早餐·”景墨拉了拉他衣服,不经意地说:“昨天宁知非求了我一件事·”·“什么事”萧云泉马上问道。
景墨对着他眨眨眼,笑着道:“他求我去宁王宫搬救兵,还给了我个法器,可惜只能坐一个人·寂寂就在这等我,早饭后我就出发,速去速回·”·“你决定了”宁知非看看景墨,又看看不远处的萧云泉:“你真的要瞒着他”·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景墨点点头,神色凝重:“你一定装得像一点,别露出破绽。”
宁知非看着他到底露出个不忍的表情:“如果,你真的一去不回呢”·“不会,也不能”景墨眉眼间全是坚定。
宁知非最终没再说什么,而是对着他深深一拜:“大恩大德,知非铭记在心·”·景墨撇了他一眼,无语道:“又不是为了你·”·萧云泉送走了景墨,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宁知非:“你都和他说了什么”·宁知非强自镇定道:“萧宗主是指什么”·萧云泉沉默了一会儿,青梅竹马四个字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转身正欲回营帐,地面忽然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山间传来声轻响··萧云泉面色一沉,拔腿就冲了过去,等他来到结界阵旁,一眼便看见了刚刚合拢的结界,以及结界里满脸诧异的景墨。
“景墨,你骗我”凝光应声而出,寒气四- she -,剑尖直指结界··景墨错愕地看着结界外,眨了眨眼睛·他真没想这么快进结界,谁知刚刚走到阵边,居然就被吸了进来。
等看清萧云泉眼底的怒意,景墨心虚地叹了口气,大声喊道:“寂寂啊,你听我解释·”·萧云泉并不理他,将灵力汇聚在凝光上,对着结界狠狠刺去。
一声金属撞击声音过后,萧云泉退后半步,结界纹丝未动··他目光更冷,提剑再次向前,这次却是用了十成的灵力··撞击声过后,凝光和结界相接,交接处火星四起。
随后刺耳的颤音大起,蓝光和结界碎片交织在一起,四周一时间雾气蒙蒙··景墨死死盯着结界处,烟雾散去,只见结界外萧云泉单膝跪地,吐了口鲜血··“萧寂”景墨大叫一声,就想往结界外面冲,可是刚碰到结界,便被猛地弹了回去。
“现在知道喊我了”萧云泉冷哼一声,以剑撑地站了起来·随即,他再次提剑,便要继续硬闯··景墨看着他前摆上的暗红色,双眸紧缩,当即大喊道:“宁知非你是死的吗萧寂要是有事,我绝对把你五马分尸”·宁知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唤出本命灵器前去阻拦。
萧云泉根本不管宁知非唤出的是什么灵器,抬剑就挑,剑尖却是对着宁知非的右腕··宁知非吓了一跳,灵器脱手·萧云泉趁机再次攻到结界前,宁知非那敢等景墨再喊,挥着左手的灵器再次来挡,就在这时,结界内的景色突然开始变幻。
萧云泉愣了一下,马上记起宁知非曾说过,进阵之后内部将会变幻,变幻之前其他人均无法进入··想到这里,他突兀收起凝光,狠狠瞪向景墨,开口便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就算破阵而归,在此处也决计再寻不到我。”
景墨闻言,蓦地瞪圆双眼,还未等开口,四周景象彻底变幻,再也没了萧云泉身影··眼见着景墨消失不见,宁知非叹了口气,随即他看向萧云泉岿然不动的背影,踌躇半晌紧锁眉头。
 · ·第34章 火海·要是被景墨知道,萧云泉就这么带伤苦守在结界边,还不知得怎么心疼,宁知非深吸口气,往前迈了半步··萧云泉听到声音,倒是偏头看了看他,随即目光下移,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片刻:“这是你的本命灵器”·宁知非也看向手里的东西,点点头。
那是一对灵器,每个上面四个圆环,套在手指之上,圆环前端又各有一尺长的锋利刀刃,形状十分奇特··“它们叫分翼·”宁知非收起灵器,试着劝说:“那什么,毕竟是景家的阵法,景墨不会有事的。”
“宁公子说得轻松·”萧云泉似笑非笑回瞪着他,片刻后,突然伸出只手:“药给我·”·“什么药”宁知非有点迷茫。
“伤药,你们攻山连药都不带”萧云泉虽然笑着,语气却并不客气,眸中神色更冷··宁知非连忙从怀里掏出乾坤袋,整个递给他:“有,伤药肯定有。”
萧云泉打开乾坤袋检查了一下,塞进怀里转身走了··这就走了宁知非生怕他直接下山,想伸手拉他到底不敢,只能扯着嗓子喊:“不是说好三天你现在就走景墨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闻言萧云泉倒真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怎么宁公子还想让我在阵外苦守三天”·“不敢不敢。”
宁知非迟疑地看着他,有些搞不懂他究竟生没生气··“你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萧云泉冷冷看着他,继续道:“三日之后,景墨回来便罢了,他如若没回来...”·“没回来会怎样”想到萧云泉之前说的话,宁知非屏住呼吸,生怕听到萧云泉说出什么跟景墨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来。
萧云泉再次迈腿,沉声道:“会怎样他若没回来,我自然会入阵寻他”·宁知非错愕地盯着萧云泉背影消失在前方,愣了半晌,突然低声叹道:“没想到萧宗主也是个妙人儿,也难怪景墨那家伙...”·想到景墨,他又深深望了眼结界。
结界里的景墨倒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忽然想起宁知非说过的一句话··宁知非说,如若换成萧云泉跪在这儿,你怕是什么都能答应吧··没想到他还挺了解自己嘛,景墨叹了口气。
刚刚烟雾落尽,他看着萧云泉半跪在地上,只觉得整颗心都快被捏碎了··如果不是冲不出结界,他才不想管什么记忆,什么宁渊,甚至也不想管萧云泉的灵力异常,他就只想冲过去将人拉起来,好让他再也不要露出那种绝望的表情。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随即想到萧云泉的话,景墨再次叹了口气,三天就三天吧,一定要在这三天之内破阵出去··实际上,景墨破阵所用的时间,比他自己预期的还要短。
看着阵外还未升起的朝阳,景墨冷笑一声抬手结印,暗紫色的印记落地,四周便开始阵阵轰鸣·轰鸣过后,笼罩在山间的大阵,便一点点消失了··宁知非和萧云泉早已听到声响赶了过来,大阵消失后,他们便在阵后看见了身沐紫光的景墨。
“两天未到·”萧云泉看着他,缓缓开口··景墨点点头,神色却和往常不太一样··“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萧云泉双眸微暗,声音也低下去,身形越发皎然玉立。
“说什么呀”景墨嬉笑着问:“我不是早说过,我最讨厌你这幅装腔作势的样子吗”·萧云泉闻言猛地一顿,双眸隐约泛出丝丝微红,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景轻尘,你再说一遍。”
景墨看着他微红的眼睛,心里发疼,再顾不得之前打算·他上前两步拉住萧云泉衣摆:“寂寂,跟你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啊·”·萧云泉猛地睁大双眼,半晌,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景墨看着月白色的衣裳上面的金色暗纹,闭了闭眼,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便是营帐上方的尖顶,景墨眨眨眼睛,偏头看向身侧,意外地看见张娃娃脸。
“萧寂呢”景墨连忙问··“走了·”宁知非说··景墨腾地一下坐起来,满眼不敢置信:“他走了把我扔这不管,他自己走了去哪了回临川水泽了”·宁知非瞪了他一眼,叹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连我都能看出来他这两天有多担心,结果你倒好,破阵第一句话,先把他气个半死。”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景墨也跟着叹口气:“我记忆恢复了·”·宁知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恢复就恢复呗,和你气他有什么关系”·“哎不对啊,你怎么这么向着他说话”景墨突然问。
“我不是一直向着他吗”宁知非反问··景墨愣了一下,撇撇嘴:“也是哦,我之前每每说他坏话,你都要反驳来着·”·宁知非闻言颇为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明明喜欢得要死要活却还要言不由衷,景墨你真是没救了”·景墨也想到了之前种种,有点尴尬地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他到底去哪了还有,是你把我抱回来的”·“让你失望了,是我。”
萧云泉进门时正听到这句话,顿时黑着脸把手里的水盆重重放下··“萧寂”景墨猛地抬头,下意识就笑了··“怎么我没走让你失望了”萧云泉冷哼。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景墨抬手想拉他,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接着他生硬地收手,挠了挠自己脑袋:“寂寂啊,我这还有要事跟知非商量,要不,你先回避一下”·萧云泉转身就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宁知非莫名其妙地看着萧云泉远去的背影,感慨道:“他这次可真生气了·”·景墨沉默了半晌,低声说:“你也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谁知道宁知非刚走,萧云泉居然又回来了·景墨正垂头凝神,见是萧云泉,不得不摆出个笑脸··“别笑了,比哭还难看·”萧云泉冷冷看了他一会儿,自顾自在他身边坐下。
景墨对着他眨眨眼睛··“说吧,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萧云泉问··“没什么事情啊·”景墨无辜。
“不能告诉我”萧云泉追问··景墨见他黯然的神色,心尖颤了颤,但想到记忆中的所见所闻,最终点了点头··萧云泉沉默了许久,就在景墨以为萧云泉可能打算离开的时候,萧云泉忽然抬手抱住了他。
景墨抖了抖,僵持半晌,慢吞吞回抱回去··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抱了半晌,萧云泉柔声问:“很累累就睡会儿吧·”·何止是累简直累得想死,景墨听话地闭上眼睛。
这一觉,景墨觉得自己肯定睡了很久·因为在半梦半醒中,他把水泽那日的事情,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从宁知非传来临川水泽可能会出事的消息,到他在船上晕得七荤八素赶去水泽;·从终于抵达水泽却眼见长空厅火光冲天,到隔着漫天火海见到一袭蓝衣的萧云泉;·甚至,连见到萧云泉的刹那,眼中所预见的事情,都分毫不差的再看了一遍。
萧云泉一袭蓝衣,持剑而立,在郁郁葱葱的花草影映下,剑上寒气翻涌,寒气中甚至隐隐泛红··随后,萧云泉张口喊了句什么,挥剑而来··预见就到这里结束了,景墨深吸口气,暗自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被一剑封喉,所以看不到之后的情形。
预见结束之后,他便冲进了火海之中,拼死拖着萧云泉想带他离开··可是萧云泉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说什么都不肯动··“你是不是伤口疼不想动啊”景墨耐心地试探:“要不,我扶着你”·萧云泉不理他。
“真的很痛啊那你忍忍啊,实在不行,我抱你吧”景墨又问··萧云泉依旧不说话··“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说话我动手了啊”景墨眼睛四周火起,禁不住有些焦急。
景墨见他没反应,抬手就拽,谁知萧云泉灵力全开,竟然把他弹开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算我求你行不行,赶紧走啊”景墨吼道。
听到走这个字,萧云泉突然有了反应,他凝视景墨良久,沉声问:“你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我”·“聚龙山景轻尘我愿意救你行不行啊”景墨简直欲哭无泪。
“原来是你·”萧云泉说完,偏着头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不行·”·“好好好,那你就当我对你有所求·”景墨紧张地盯着房顶,大梁被火烧了许久,看起来摇摇欲坠。
“求什么”萧云泉问··“一时想不到,日后你答应我三件事”景墨随口敷衍完,轰隆隆一声大梁便掉了下来。
眼见危险将至,萧云泉却一动不动,景墨无法,只得大开灵力,将暗紫色灵力织成张大网,把两个人牢牢护住··萧云泉看着掉落的大梁,居然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随即大梁被光网截住,萧云泉的脸上露出个失望的表情,对着景墨说道:“你走开·”·“不走不走·”景墨努力维持着光网,手上青筋暴起,直到大梁倾倒在光网一旁,他才长出口气,收了灵力。
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动,眼看着长空厅四周火势越来越猛,景墨万般无奈之下,居然从怀里掏出个狗尾草编成的草鹰··“你看,这鹰就代表我们。
如果我真能让它飞出火海,那就是天意你从此就是我的人,必须跟我走天意难违,你懂不懂”景墨尽可能嬉笑着说。
可能是我的人几个字刺激到了萧云泉,他怔怔地看着景墨,突然说了句:“滚·”· · ·第35章 你就想和我说这个·“不滚不滚·”景墨好脾气地摆了摆手,把鹰塞进萧云泉手心里:“你先帮我拿着啊,乖乖等我,我去找点东西马上回来。”
只要不听到走这个字,萧云泉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有些恍惚的看着手里的鹰,看了半晌才意识到,这鹰居然两只翅膀长短不齐··景墨如今以旁观者的心态再看当日的情景,突然有些懂了萧云泉为什么不愿离开。
从小便被父母漠视着长大,突然有一天父母自尽,自尽前却还要拉上他,嘴里说着什么万生皆苦,不如就此离开,再不理世事,无欲无求方能长久...·就在景墨感慨的空档,记忆中的自己又出现了,这次他手里还握着柄小刀,毫不犹豫的戳进了胸口。
随后,他蘸着胸口流出的心尖血,在草鹰上涂抹片刻,草鹰竟然真的动了动,接着歪歪斜斜地从萧云泉掌心飞起来,盘旋两圈,冲向火海之外··景墨趁着萧云泉望向草鹰愣神的刹那,以掌为刀,径直劈向萧云泉颈间,在萧云泉晕倒的同时稳稳接住了他。
随即景墨按了按自己被扯痛的胸口,抱起萧云泉冲出火海··再之后,他回身看向火光中的长空厅突然愣了片刻,对着自己下了个符咒··这恐怕就是自己失忆的原因了,景墨睁开眼睛久久没有回神。
“你醒了啊”宁知非看他睁了眼睛,对着他晃晃手指··“怎么又是你”景墨有些嫌弃地看看他,突然环顾四周:“萧寂呢”·闻言,宁知非脸色倒是有些诡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做饭去了。”
“什么”景墨愣了··“给你做饭去了·”宁知非撇撇嘴:“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半梦半醒的,每次把粥端到他嘴边,他就一直嚷嚷难吃。”
“是我”景墨诧异地问··宁知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答对了·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添了这个毛病,之前明明病的伤的快死了,都能一言不发地啃干粮。
现在倒好,只不过灵力耗尽,就昏睡不愿意醒不算,好心给你喂粥还能被你挑三拣四·”·“你喂的”景墨说完下意识摇头:“不对,肯定是萧寂喂的吧”·“谁喂的也不影响粥的味道。”
宁知非翻了个白眼,突然明白过来··如果是孤身一人,那再重的伤病都可以硬抗·但如果身边还有另一个可以依赖的人,那心底里那点柔弱便终于寻到了宣泄之处。
粥不好吃,床褥太硬,光线太亮,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不舒服,我很难受这话的代替··宁知非看着景墨,无奈地再次翻个白眼,没想到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也能软弱至此。
“你那是什么表情·”景墨有点尴尬··他试着给自己辩解:“可能最近变挑食了,你也知道,萧家比较有钱嘛·”·“头好晕啊,寂寂。
光线太亮了,寂寂·这粥难喝死了,寂寂,我要喝小米粥,之前喝过的那种,你亲自熬的,软软糯糯的小米粥·”宁知非学者景墨的语气说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景墨错愕半晌,咂砸舌··“行了,说正事·”宁知非看他傻愣愣的样子,最终发了善心:“既然知道了连理枝的解法,你解不解”·景墨闻言眨眨眼睛,忽然道:“你怎么不急着去救宁渊了这聚龙山一共四道大阵,如今还只破了两个吧。
第三阵和第四阵,之前从未开过,我真不知道破解之法·”·“在等人·”宁知非明显不欲多言,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之前你说跟萧云泉不熟,没法解,如今这么熟了,连理枝总能解开了吧”·景墨闻言,默默摸了摸右腕,沉思良久才道:“解。”
随后他看着出现在帐外的蓝色身影,轻声补充道:“解是要解,但要偷偷解·”·“醒了”萧云泉端着粥碗进来,看见景墨已经坐了起来,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他把粥碗放好,又伸手探向景墨额头,试了一会儿才说:“终于退烧了,吃点东西吧·”·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景墨抬头看他,慢慢笑了起来:“寂寂,你好贤惠。”
萧云泉闻言没什么反应,宁知非倒是蓦地瞪大双眼··随后他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保持着平静的面容起身告辞,离开营帐走出好远,才忍不住放声大笑。
说萧云泉天赋过人的,说萧云泉端雅无双的,甚至说萧云泉冷血冷情的都有不少,但说萧云泉贤惠的,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寂寂啊,如今我恢复了记忆,我们不如”景墨看了看萧云泉欲言又止。
“不如什么”萧云泉闻言以为他终于愿意把话说明,耳根微微泛红··景墨倒是没注意看他神色,而是偷偷从背后拿出坛酒:“不如我们痛饮一场”·萧云泉看着景墨跃跃欲试的样子,略微有些期待地点点头。
“寂寂,你之前喝过酒吗”景墨把酒坛放在桌上随意问道··“没有·”萧云泉摇摇头··景墨回忆了一下,果真每次在宁王宫里偷看萧云泉赴宴,都没见过他喝酒,于是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从来没喝过啊”·萧云泉倒是看了看他,顿了片刻才说:“无人相伴。”
“啊没事没事,以后我陪你·”景墨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想了想,举杯说到:“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萧云泉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有点忧国忧民是吧”景墨笑着给他重新倒满:“哎,对了,我发现你还真敢说啊,还什么总角之交,随口就来·在那之前,你怕是都不认识我吧...”·景墨说完,自顾自也喝了一杯。
萧云泉也跟了一杯,笑着摇摇头:“略有耳闻,但没见过真人·”·“你果真不记得了·”景墨喃喃自语··“什么”萧云泉问。
“没什么,再来·”景墨重新倒酒··酒过三巡,景墨看着萧云泉清澈的眼神,心里暗叫不好··他本是打算将人灌醉,偷偷解了连理枝,但看现在这情形,究竟谁先倒还真不好说。
于是趁着萧云泉不备,他偷偷往自己那坛酒里丢了个东西·就这么又喝了两坛,萧云泉才终于目光迷离起来··“喂,寂寂,你还真厉害啊·”景墨扶着他躺在床上,长出口气。
想他自许酒量不错,但这次要不是有从宁知非那儿借的避酒丹,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得手了”帐外等候多时的宁知非看见信号,快速闪身进来。
景墨点点头,伸手在萧云泉眼前晃晃,萧云泉眼神迷离一点反应也没有··“那开始吧”宁知非道··“等等,等等。”
景墨小跑着出去打了盆水,替萧云泉擦好脸又喂了点醒酒汤,这才拉起他袖子看向腕间的连理枝红纹··“果然和你的不一样·”宁知非也伸着脖子看过来。
“开始吧·”景墨坐定,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开始画符,片刻后,暗紫色的符咒便将萧云泉整个笼罩起来··“成了”宁知非看看萧云泉,又看看景墨,最近目光落在二人的手腕上:“怎么还在”·“不行,解不了。”
景墨错愕地看着他,沉思片刻道:“难道,每个连理枝的解法都不一样”·宁知非还未等开口,帐外突然传来声惊呼,随即一柄通体青翠的剑对着景墨就直直刺了过来。
景墨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反应不及,眼看着要被剑光所伤,突然凝光凭空出现,横在他面前挡了这一剑··景墨看见凝光心下大惊,凝视看去却见萧云泉双眼紧闭并未清醒,他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帐外。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苍尔持剑而立,眉眼间全是怒意··“误会误会·”景墨连连摆手,余光突然瞟见躺在床上的萧云泉忽然动了几下,侧身翻向床边,眼看就要滚下床。
他赶忙俯身把人抱紧,又挪回床上,谁知道萧云泉在他怀里居然微微睁开了双眸,眯着眼睛说了句难受··景墨听了这话心尖发颤,又想到他是第一次饮酒却被自己灌了这么多,顿时心疼得不行,一边拍他一边安抚道:“好了好了,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想喝水·”萧云泉怔怔地看着他,说完又霸道地改口:“不不要水要喝茶·”·“好好好,你先躺在别乱动啊,我去给你倒茶。”
景墨扶着他躺好,走到桌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帐内还有宁知非和苍尔这两个人··“你们究竟想对云泉做什么”苍尔低声呵道。
“倒茶·”景墨晃晃手里的茶壶,发现已经空了,于是他对着床上的萧云泉道:“你等等啊,我去给你重新沏一壶·”·“我跟你一起。”
一直没说话的宁知非突然出声,也不等景墨回话,直接跑了··景墨拎着茶壶回来的时候,苍尔正蹲在床边跟萧云泉说话··景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苍尔开口时闪身躲在了门边。
随后,他就听到苍尔问:“云泉,景轻尘从始至终都没承认钟情于你,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 ·第36章 哪敢劳你大驾·景墨听了这话呼吸一顿,随即想到以往种种,不得不承认,苍尔这话的确没说错。
失忆前的口是心非暂且不论,失忆后先是顾及着连理枝不敢承认,后来更是忆起预见到的未来,不能承认了··躺在床上的萧云泉并没开口,但微睁的双眸也不像是已经昏睡。
苍尔不甘心地继续追问:“他就真的那么好”·这次萧云泉倒有反应了,他微微颔首,说了个好字··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为什么”苍尔突然提高音量:“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琴鼓山和周府那么多条人命,你忘了刚刚又...为什么,你为什么宁可背负骂名,背弃一切也要护着他”·萧云泉听了这话先是摇摇头,接着便沉默下来。
沉默到景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轻轻说道:“骂名又算什么,他曾只为我一人赴火海,那我就算为他挡下所有生灾死劫又有何妨”·“要是,他并不是为了你呢要是他是为了其他目的呢”苍尔高声质问。
景墨手里的茶壶陡然坠地··“你就真打算一直躲着他啊”宁知非眼看景墨再次有溜走的趋势,不得不开口··“是他先不理我的。”
景墨看了看由远及近的蓝色身影,心知跑不掉了,下意识往宁知非身后躲去··自从酒醒之后,萧云泉就对他不理不睬,他又因为心里有鬼,不敢凑上去,两人已经两天没说过一句话了。
萧云泉原本也不想理他,但看着他和宁知非拉拉扯扯,微微皱眉,突然对着宁知非俯身施了个礼:“请宁公子转告他,云泉明白了·”·景墨原本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但眼见他留下句明白了转身就走,心里突然又不是滋味起来。
“你明白什么了”等景墨反应过来,这话已经脱口而出··萧云泉停下脚步却并未回身,背对着他缓缓说道:“苍家与宁家早有婚约,苍慕珠又是我表姐,恕我不能对此事不闻不问。
但景公子请放心,我会尽力不碍公子的眼,待此事一了结,我即刻起身返回临川,自此,一别两欢·”·“不是,我...”景墨话还没说完,萧云泉便再次抬腿,径直走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宁知非疑惑不已··“还能怎么”景墨叹了口气:“恐怕苍尔已经把连理枝的事情告诉他了吧”·宁知非闻言略一思索,马上说道:“不可能,就算他看见我们在下符咒,也不至于猜到连理枝,毕竟这种禁术十分少见,他不会知道。”
“管他知不知道·”景墨蹲下揪了跟狗尾草叼在嘴里,突然问:“你说,景家预见到的事情,还能不能改”·宁知非闻言愣了一下,犹疑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起来的·”景墨道··宁知非知道他没说实话,也没再问,只是肯定道:“不能·”·“真的不能”景墨不死心地追问。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宁知非神色凝重地问:“你可是预见了什么”·景墨随即笑了笑:“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景家的预见能力。”
宁知非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说正事,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急着救宁渊了”景墨站起来推了他一把,转移了话题。
宁知非闻言,脸上神色暗了下去,沉默片刻道:“不是不急,只是他的未婚妻已经到了,此事自然由她主持·她说有法破阵,但需要再准备两日·”·“未婚妻你是说苍慕珠”景墨想了想,瞬间了然:“也是,苍尔和她一路,苍尔到了她肯定也到了。”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疑惑地问:“说起来,这降苍山离聚龙山,比临川离聚龙山还近些,他们怎么比我们还晚到”·“不知道。”
宁知非不愿多提苍慕珠,低声叹了口气··景墨一想到宁知非和宁渊的事情,也替他叹了口气,叹完才想到,自己这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于是再次叹气··“别叹了。”
宁知非瞟了他一眼:“ 你跟萧云泉,就这么着了你明明...他也...”·景墨摇摇头:“你不懂,我能入了他的眼,只是因为他以为当日我一心救他,别无所求。”
“你本来不就是一心救他,别无所求”宁知非盯着他··“可是...”景墨摸了摸右腕,再怎么别无所求,有了连理枝牵绊,都会变了味道。
“对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个事情·”景墨突然话锋一转,疑惑地问:“你知道萧家的生死符吗”·“那是什么”宁知非一脸迷茫。
“连号称博览群书的你也不知道”景墨微微皱眉,半晌突然道:“他又骗我”·“你说什么”宁知非问。
“没什么·”景墨撇撇嘴,抬腿往前走去··萧云泉自从说完那番话之后,整整两日竟然真的没再出现在景墨眼前·用膳他不出现,讨论破阵之法他不出现,甚至,眼看着已经布置妥当就要攻阵了,他还没出现。
景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眼巴巴地跑到苍尔身旁,试探着问:“苍少主,这破阵之法可是已经妥当”·苍尔看看身边的苍慕珠,不情不愿地对景墨道:“明知故问,我姐姐亲自出手,管他什么五行八卦生死门,绝对万无一失。”
“哦·”景墨点点头,挪开两步,又不死心地挪回去:“那怎么破阵”·“景公子请放心,等会儿布置妥当,只需一人进阵略阵,我在阵外根据试阵情况推演出生门即可。”
这次开口的是苍慕珠··“那可用我做什么”景墨问··“用你你别添乱就好”苍尔瞪他。
景墨撇撇嘴,仍不死心:“那,可用萧宗主做什么”·苍尔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将头扭到一边,这下连瞪都不瞪了··“真的需要他做什么”景墨诧异地看向苍尔,最终直截了当开了口:“说到萧宗主,苍少主,你可知道这几日萧宗主在忙些什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就算萧云泉躲着他,他原也不至于如此心焦,但昨日傍晚,宁知非说他曾在萧云泉帐外,见过一汪血水...·“怎么,害他至此还不够,你又想了什么新花样”苍尔听了这话,猛地扭头,双眼冒火。
“他怎么了”景墨瞬间惊了··“怎么了你景公子凭什么管他怎么了与你何干”苍尔冷冷放下这话,扭头再不看他。
景墨心跳漏了好几拍,回过神来拔腿就往萧云泉营帐冲,谁知道冲到一半,竟然迎面遇上了缓步而来的萧云泉··“你怎么了”景墨张口就问。
萧云泉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了景墨,随后继续缓步向前,仿佛眼前根本没这个人··“你回答我”景墨快步跟上,伸手就拉他手腕。
萧云泉仿佛身后长了眼睛,轻轻一避,轻易躲开了景墨的手,脚下却不停··景墨急了,站在他身后大吼一声:“萧云泉”·萧云泉置若罔闻,直接走了。
“刚刚怎么了他还是不理你”宁知非看景墨跟在萧云泉身后回了阵前,压低声音询问··景墨看着萧云泉,叹了口气。
“云泉”苍尔见萧云泉缓步而来,马上凑过去··萧云泉对着苍尔和苍慕珠施了礼,缓声开口:“已经布好了那开始”·“我也一起去吧阵内情况不明,何况你还要...你们又没...多个人进结界照应总是好的。”
苍尔神色紧张地盯着他,吞吞吐吐继续道:“只不过是去结界里呆着而已,我没问题的·”·“不用你·”萧云泉说完对着他笃定地笑了笑。
“云泉,进阵之后注意些,千万记得我们的谋划·”苍慕珠拉住了还想开口的苍尔,对着萧云泉拜了拜:“此番,辛苦了·”·萧云泉微微颔首,随即抬手唤出凝光。
景墨一直在盯着他看,见状连忙纵身拦在他身前,张口就问:“你要做什么”·萧云泉这次终于看了他一眼,接着轻挽凝光,用剑尖侧面拍了他手臂一下,借着巧力将他逼退半步。
趁着这个空档,萧云泉提气凝神,食指狠狠擦过剑尖,以血为媒画了个符,随即毫不犹豫地将符拍在了五行八卦阵的结界上··景墨看着萧云泉滴血的指尖双眸微缩。
萧云泉却根本不管指尖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结界上慢慢出现的缺口轻轻一笑,抬腿迈了进去··景墨眼见他进阵之后,剑身的蓝色灵力顿时变暗,哪还有时间思考其他。
等他回过神来,早已跟着冲进了阵里·在他进去之后,结界的缺口快速缩小,最终彻底闭合··“那什么,萧寂,你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景墨有点尴尬地盯着萧云泉背影,欲言又止。
“景公子跟进来做什么”萧云泉终于回身看了看他··“啊,那什么,大敌当前我也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嘛·”景墨说。
“那请景公子自便·”萧云泉提剑在地上画了两个箭头,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这是什么”景墨厚着脸皮凑过去,眼睛却盯着萧云泉的食指。
食指伤口上的血迹已经凝固,雪白皮肤上暗红色的一小片看着让人心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萧云泉用剑指着尖头,沉声道:“景公子,请选吧。”
景墨连忙摆摆手:“要我说啊,这时候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更安全·”·“我如果不愿意呢”萧云泉问··“萧寂,你...”景墨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直白,一时间竟然有些愣怔。
“何况,就算我愿意,又哪敢劳你景公子大驾”萧云泉看他愣住的样子,到底没忍心,又把话往回圆了圆··“我...”景墨一直自诩伶牙俐齿,但是面对萧云泉,他居然不知该说什么。
“对我无话可说”萧云泉竟然微微笑了起来,眸色却冷得如同寒冰:“既然如此,景公子又为何要跟来”·景墨知道不能再不开口了,他抬头张嘴,突然余光扫见一抹可疑的绿色...· · ·第37章 八卦阵·景墨下意识唤出暮紫挡在萧云泉身前,谁知却被萧云泉再次用凝光拍开,眼看着藤蔓缠上一点灵力也没有的凝光,景墨急了:“萧寂”·萧云泉挽剑连刺,硬是用毫无灵力的凝光将藤蔓悉数砍断。
砍完藤蔓,他再次指着两个箭头道:“景公子,请吧·”·“我不选,你去哪我就去哪”景墨见他来真的,干脆开始耍赖。
“不选”萧云泉问··景墨狠狠点头··“你要跟着我”萧云泉再问··景墨再次点头。
“不行·”萧云泉道··这拒绝的太过直接,景墨迷茫地眨眨眼睛,下意识就问:“为什么”·萧云泉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说呢。”
萧云泉说完深吸口气,也不等景墨回应便随意选了个箭头,抬腿向前·景墨愣了一会儿,再次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了半晌,萧云泉身形突然晃了晃。
“你怎么了”景墨赶快伸手欲扶他,不料又被他躲开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灵力出了问题”景墨试探着问。
他记忆恢复了,自然也知道连理枝疑似的影响,但第一自己灵力灵魄无碍,再怎么也影响不到萧云泉,再者,连理枝就算影响也很轻微,萧云泉这个情形,这么看也不算轻微影响。
“不劳景公子费心·”萧云泉稳住身形再次向前··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景墨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对着萧云泉的背影大喊一声:“萧寂这种时候,你先别闹了”·萧云泉闻言脚下一顿,随即猛地回头厉声道:“究竟是谁在躲谁”·景墨被噎了一下,气势弱了不少,但依旧反驳道:“是你先不理我的。”
“是啊,你景公子是谁失忆时信誓旦旦不离不弃,一恢复记忆,先是对我字字诛心,后来甚至不闻不问·既然你一意与我划清关系,那对如今情形岂不是应该喜闻乐见”萧云泉说完,垂下了双眸。
景墨知道他这是真动气了,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怎么就不闻不问了”·萧云泉闻言抬头狠狠瞪向他:“那敢问景公子,我的茶呢”·“什么”景墨愣了一下。
“我的茶·”萧云泉瞪完,双眸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委屈:“当时我醉得不省人事,你借着倒茶没了踪影·”·“我...”景墨顿时语结。
“没影了不算,还把我随便扔给苍尔,自己则跑去宁知非营帐再不回来·早知...”萧云泉控诉到一半,突然身旁冒出几根藤蔓··他将灵力注入凝光,两下解决藤蔓,瞪了景墨一眼,又不说话了。
“你先跟我说,你灵力究竟有没有问题”景墨见状,突然有种疑似被骗了的感觉··萧云泉听了这话可疑地顿了顿,随即看着新涌出来的藤蔓,干脆收了凝光,以肉身相搏。
“你想做什么”景墨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提着暮紫就去支援··萧云泉也不理他,跟藤蔓搏斗几下,故意露出个破绽,将胳膊直接送到了藤蔓前。
藤蔓顺势缠了上去,触手中间仿佛有数根小刺,萧云泉感觉手臂微疼,接着灵力就被慢慢吸了出去·他动了动手臂,将更多灵力凝聚在伤口之上,藤蔓吸了灵力,竟然有些冻住的趋势。
景墨根本不知道萧云泉想做什么,却还是下意识选择砸烂藤蔓·藤蔓消失之后,景墨看着萧云泉月白色衣袖上漫漫渗出红色,随即皱着眉强硬地握住了他手臂··萧云泉不说话也不抽手,甚至连流血的伤口都不理会,颇有一副打算沉默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两个人僵持一会儿,景墨看着血越渗越多,无奈地放软语气哄道:“寂寂,别闹别扭了啊,我们先检查伤口行不行”·可能是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心疼,萧云泉这次倒是没躲,甚至还配合地把胳膊往前递过去。
景墨轻轻撸起他袖子,只见白皙的胳膊上几个红色的小圆洞异常明显,虽然伤口都不大,但血一直没停,没一会儿就红了一片··“很疼吧这血怎么止不住啊”景墨轻轻擦去上面的血迹,眼看着伤口又往外冒血珠。
他皱着眉头再次拭去血迹,在怀里摸了两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带,于是只能对着萧云泉道:“你有药吗”·“没有·”萧云泉面无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景墨看着还在冒血的伤口,心疼地叹了口气,再次向萧云泉确认:“真的没有啊寂寂,你这伤不止血不行的,真的没有我可用土办法啦”·萧云泉愣了愣,犹豫地问:“什么土办法”·“就是烧点草木灰什么的。”
景墨边按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边用眼睛在地上寻觅枯枝败叶··想到黑乎乎脏兮兮的草木灰,萧云泉表情凝固了片刻,不情不愿从怀里掏出个小袋子··景墨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宁知非的乾坤袋,他下意识就问:“怎么是宁知非的”·萧云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并且用力将胳膊抽了回去。
“你干什么血还没止住呢”景墨不由分说地把他胳膊拉回来··萧云泉再次往回抽··景墨突然间福至心灵地领悟了症结所在,他柔声道:“乖啊,这袋子上画了他的印记,我才知道的。
你听话,我们先把血止住好不好”·见萧云泉没再往回抽胳膊,景墨连忙轻轻替他挽好袖子,就开始涂药··景墨涂得小心又仔细,萧云泉看着他发了会儿呆,突然垂眸轻声道:“景墨,我们和好吧。”
景墨如今恢复了记忆,自然知道以萧云泉过往的- xing -格,要他说出如此放低姿态的话来,需要多大勇气·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们之前也没什么这种敷衍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萧云泉看他不说话,再次垂眸半晌,继续说道:“景墨,就算你真的厌恶我,也总该给我个缘由吧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我一直看不惯我的装腔作势”·“我没有。”
景墨听了这话,猛地看向他··“我知道·”萧云泉突然笑了笑,接着席地屈膝而坐,将头枕在了腿上··“你怎么了”景墨连忙蹲下看他。
“一报还一报·”萧云泉说完,闭上了眼睛··景墨愣了一下,伸手试探着推推他:“喂,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可是萧云泉已经放慢了呼吸,明显已经睡沉。
景墨再推了两下,见他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这才慌了神··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萧云泉在一片迷雾中醒来时,瞬间记起了苍慕珠的话。
他按照方位大概查看一番,并没看出什么名堂··然而八卦阵已启,八门皆开,他不得不随意选了一道门··门后,居然是一片火海··景墨围着萧云泉转了两圈,强自稳住心神,随即仔细回忆起之前种种。
进阵之前,苍慕珠提过谋划,那究竟是什么谋划还有,这阵既然叫做五行八卦阵,为什么进来之后,任何相关的痕迹都没有,仿佛,仿佛还根本没有进阵·景墨垂眸良久,忆起萧云泉的那句一报还一报,突然眉头紧锁。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他随即无奈地笑了两声,抓起萧云泉放在地上的凝光,轻轻划过自己掌心··鲜红色的血液流出,景墨以掌击地,围着萧云泉和自己画了个保护阵,又将大半灵力附在阵中,眼看着血流得差不多了,灵力也消耗大半,他这才感觉有些发困。
于是他挨着萧云泉坐了下来,将头靠在他身上呢喃道:“寂寂,你这个小气鬼,我马上来找你啊·”·景墨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有些诡异的地方,周围八个奇怪的门,其中一个门已经打开。
他探头往门里看了看,烟雾缭绕得看不真切··不过既然萧云泉已经进来了,那他势必就在门里,想清楚这一点,景墨抬脚就迈了进去··门里的情景似成相识,竟然是烈火之下的长空厅·景墨只晃了一眼长空厅,就往里冲,谁知刚刚要触碰到火焰,四周景色突然变了。
再次睁开眼,是一片萧瑟的冬景··景墨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水塘,再抬头看向过分高大的柳树,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不是柳树过分高,而是自己变小了·他诧异地看着自己白嫩的小手,又摸摸自己的小脸,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变回了孩童的样子。
孩童时代,还在结了冰的水塘边,景墨冒出个不太好的预感··随即,身后被谁猛地一推,他一点措施都来不及做,就栽倒在冰面之上··冰面跟记忆中一样,咔嚓一声裂开了。
景墨忍着刺骨的寒意,在冰冷地的水里扑腾良久,终于扒住了岸边·但跟记忆中一样,随即,有个小小的靴子,狠狠碾在了他手上··“疼,疼”景墨叫了两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流了几滴眼泪。
景墨这下明白了,自己这是陷在了回忆之中·如果说这是自己的记忆,那萧云泉在哪是还在长空厅火海里,还是,跟自己一起过来了· · ·第38章 记忆中的初遇·想到这,他忍着疼痛快速环顾四周,然而除了踩着他手的那个小孩外,一个人都没看到。
“你还有脸到处看”那个小孩看他还不求饶,再次加大脚上的力度··“饶命饶命·”景墨敷衍地叫了两声,想将小孩掀翻却没掀动,他这才发觉,不但是身体,连灵力都退回了幼时状态。
“想让我饶了你那你学几声狗叫·”小孩蹲下身揪着景墨头发,再次把他按回水里··景墨这次倒是有了准备,下水的瞬间屏住呼吸,避免了跟记忆中一样呛水猛咳。
甚至在水里时,他还分心回忆了一下,却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景坤··不过在他记忆里,看他不顺眼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景瑭那样及其迂腐重视家教的,一种就是景坤这样横行霸道惯了,不许别人有一点反抗的。
按进水池之后,好像是被扔去了后山景墨想到这突然神色一变,愣神的功夫,到底呛进去了两口水,脑袋再次钻出水面时便是一顿猛咳··之后果然是和记忆中一样,景坤扒掉了他- shi -乎乎的衣服,拖着瑟瑟发抖的他,来到了后山:“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不会有人来找你”·“是吗”景墨费力抬头笑了笑。
回应他的,是景坤恶狠狠的一脚··就是这个时候,景墨骤然抬手,抓紧景坤脚腕拼尽全力往前拽,景坤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居然被他拽了一个趔趄··景墨趁机甩出一直抓在手里的- shi -衣服,照着景坤脸蒙了上去,接着使出吃奶的劲拳打脚踢,直到脚下的人再没了声响,他这才收手瘫倒在地上。
过了许久,景墨喘匀了气,又费力的爬起来开始撕衣服,继而把一条条布条紧紧绑在一起,栓成根绳子··照着记忆中的样子,景墨选了棵树,把昏迷不醒的景坤反剪双手吊了上去。
做完这些,景墨长出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不负众望的开始发烧·不过他浑然不在意的笑了笑,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点点往记忆中的山洞挪过去··按照记忆,他在山洞里昏了过去,不过这次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哪舍得再晕。
于是他靠坐在山洞旁,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紧张又期盼地盯着洞口··天渐渐黑了下去,洞口外开始飘雪·景墨原本就是被扔进水里,头发全都- shi -了,如今又下了雪,温度越来越低,他- shi -漉漉的头发已经开始结出小小的冰晶。
景墨无可奈何地搓了搓光溜溜的胳膊,将自己抱得更紧些··他如今倒不是不会生火咒,可是他不敢用··虽然处在自己的记忆里,不过如果自己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那接下来的发展还真不好说。
这可是他和萧云泉的初遇,萧云泉又是那么谨慎的- xing -格,景墨担心自己生了火被他看见火光,便不再进来··又等了一会儿,在景墨觉得自己已经要被冻僵的时候,洞口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踏雪之声。
他赶忙强打精神,抬头看向洞口,果然在洞外的雪地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只是...·跟记忆中不同,这次的身影居然大了许多·景墨诧异地瞪大眼睛,发现洞外站着的居然是已经成年的萧云泉·他想张嘴喊人,却蓦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他才记起来,这次自己好像是高烧失声,数月之后才好··萧云泉疑惑的看着洞里的小孩·他之前还在长空厅火海之中,恍惚间听到景墨的声音,然后周围景色瞬间变了。
他在山间走了许久,却一直找不到下山的路,直到天上开始飘雪,他这才看到前方隐约有个山洞··既然走不出去,就去洞里避避雪吧·萧云泉打定主意缓步来到洞口,却没想到里面居然坐着个小孩,而且还是光着上身,全身是伤的小孩。
那小孩看见他,倒是露出喜悦之情,可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笑起来十分滑稽··既然不能说话,写字总行吧景墨想到这,连忙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写。
可是不知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写,画出来的都是一堆没有意义的符号··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萧云泉诧异地看着小孩在地上乱画,停下了进洞的脚步··看出他的迟疑,景墨不敢再画了。
眼下情况不明,哪怕不能自曝身份,好歹两个人呆在一起总要更安全些··萧云泉见他没了动作,回身看看越下越大的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山洞··山洞里- yin -冷- yin -冷的,萧云泉嫌弃地环顾一圈,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坐了下来。
自从他进山洞,小孩的眼神就彻底黏在了他身上·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全身是伤的孩子,看见个大人,可不就像在见到了救命稻草·而且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小孩的眼神,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既然是八门之一的幻境,那里面的人物也许就是破阵关键·想通这点,萧云泉倒是多看了小孩两眼,随即开了口:“你是谁”·果然是跟记忆里一样呢,景墨眨巴眨巴眼睛,当初小小的萧云泉见自己醒来,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然后自己好像还没开口,就又晕了过去这次景墨用尽全力保持清醒,自然没晕,但是他张开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你可是声带受损”萧云泉见到这个情况,居然莫名的感觉有点心疼,他好笑的摇摇头,难道是跟景墨在一起久了,连情绪都变丰富起来·小孩又试了一次,嘶嘶几声过后干脆放弃了,只是将自己缩得更紧。
萧云泉借着月色看看洞外越来越厚的积雪,再看看小孩满身是伤的上身,以及结了不少冰晶的头发,鬼使神差地起身来到了他面前··这是要把衣服给自己了在景墨的记忆里,再次醒来身上就盖了件月白色的外袍,萧云泉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在何种情形下决定把衣服给自己的,他还真不知道。
萧云泉蹲下来直视小孩,看见他微微发抖不算,身上的皮肤还呈现出一种青白色,这是冻的吧·他也不知怎么了,下意识就把外袍脱掉,轻轻将小孩裹了起来。
景墨感受到外袍上的温度,长出口气,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回来·可是他裹紧外袍抖啊抖啊抖,心里又渐渐不满起来··这要是正常情况下,萧云泉看自己烧得发抖,恐怕早就把自己抱进怀里了吧对了,当时,小小的萧云泉怎么做的·哦,对,自己醒来的时候,他正在吃东西,然后自己眼巴巴地一直看着,他便全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景墨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萧云泉抬头看了他半晌,挨着他坐下来,竟然真从怀里掏出个乾坤袋,又从袋子里拿出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景墨晕晕乎乎地看着那个东西,反应了许久,才发现那黄褐色的是蒸熟的荷叶,他迟疑地盯着那东西细看,越看越觉得像是糯米鸡,·“你会生火吗”萧云泉拿出糯米鸡摸了摸,觉得这个冰凉的温度,不太适合一个发烧又带伤的小孩吃。
景墨早就想点火了,听了这话连忙点头·萧云泉于是不太情愿地在洞里收集了一些枯枝,又把枯枝堆放在一起··凭借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灵力,景墨试了两三次才终于点起个小火苗。
萧云泉看着那微弱的小火苗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是景家的人”·景墨眨巴眨巴眼睛,记忆里萧云泉可没这么问·对了,自己那时可是连生火的符咒都不会呢。
萧云泉看小孩不理自己,也不勉强·他把糯米鸡放到火边用余温烘了一会儿,递给了小孩··景墨露出满是伤口的小手,小心地接了过来··萧云泉在看到那只手的时候,眼神一顿。
记忆里好像也曾经在何处,看见过这样一只小手手指各个肿成小萝卜,手背上一片碾过的血痕...·他下意识就拉住景墨的手,景墨嗷的一声缩回手,手里的糯米鸡应声落地。
“抱歉·”萧云泉自知弄疼了小孩,连忙出声道歉,随后又在怀里翻了翻,这才想起来宁知非那个装药的锦囊已经给了景墨··想到景墨,萧云泉下意识叹了口气,前几天酒醒之后,他是生气的。
把醉酒的他扔给苍尔照顾,自己却跑去宁知非营帐同住··可谁知道,他晾着景墨,景墨居然也不主动来找他,甚至到后来,还见了他就躲,这就真的让人很恼怒了。
景墨看萧云泉微微皱眉,心说这肯定不是在想什么好事·他倒是有心问问,但已经失声不提,如今孩童的身份也没什么询问的立场,于是他默默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糯米鸡。
这糯米鸡闻起来带了一股清香,里面的糯米晶莹剔透,看起来十分诱人·景墨一口咬上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萧寂这家伙从哪弄来的糯米鸡·萧云泉回过神来,见小孩已经吃完了糯米鸡,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不能再给你了·”萧云泉说··景墨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再要个糯米鸡,以他现在的食量,一个糯米鸡已经饱了,何况他又在发烧,吃了糯米肠胃已经有些不舒服。
不过和这种感觉比起来,全身的伤更加难受,景墨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硬扛··“你不舒服吗”萧云泉突然问·· · ·第39章 琴鼓山的真相·景墨愣了一下,点点头。
萧云泉略一思索,将灵力聚在指尖,随即蓝色的光线凝聚起来,没入景墨额间··额间传来阵微凉,景墨顿时觉得头痛缓解了许多,这个感觉有点熟悉,他猛地记起来,这可不就是萧云泉口里的萧家生死符·萧云泉给小孩注入完灵力,惊讶地发现小孩脸色更差了。
景墨鼓着嘴默默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偷看萧云泉,这一看发现萧云泉也在看自己··撞上萧云泉的目光,景墨刚想表示点什么,突然眼角余光瞟见个东西他瞬间汗毛倒立,弹起来就钻进了萧云泉怀里。
萧云泉看看身旁一根细长的枯藤,再看看怀里抖如筛糠的小孩,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猜测··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他拾起枯藤几下编出只鹰,把鹰递给了怀里的小孩。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萧云泉见小孩瞬间猛锁的瞳孔,犹疑地问:“这个幻境,可是我的记忆”·景墨诧异地瞪圆眼睛··“还是说,这是你的记忆”萧云泉沉思片刻,的确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形。
·景墨眨巴眨巴眼睛··按理说,这是他和萧云泉的初遇,是自己的记忆也是萧云泉的记忆·但是不知为何,萧云泉好像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所以如果真要说起来,这的确应该算是自己的记忆。
想到这里,景墨点点头··“所以,你是谁”萧云泉突然问道··景墨睁大眼睛看着他,难受得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萧云泉的身影。
萧云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是...”·景墨两个字还未出口,四周的景象突然变了...·萧云泉看着眼前熟睡的小孩,好像比上一个幻境里的看起来更小些但脸上白白嫩嫩的,可以看清容貌。
随即他轻轻笑了笑,原来,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啊和我想象中居然十分相像呢··小孩动了动,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萧云泉上前想替他将被子盖好,待看见被子里的情形,突然神色大变小孩的被子里,居然横七竖八盘踞了很多条蛇与此同时,小孩也察觉到有异,他迷迷糊糊掀开被子,瞬间尖叫出声·萧云泉喊了声景墨就欲将人抱起来,周围的场景再次变了...·这次场景还是卧室,只是景墨看起来和山洞那次差不多大,他正缩在床上握紧右腕面色铁青。
床下跪了几个下人,其中有个年纪稍大的丫鬟双手血肉模糊,还在不住地求饶··“饶求我饶了你你们又有谁饶过我”景墨说完,居然抬头望向萧云泉,眼里隐约有些恳求的意味。
萧云泉瞬间领悟,张口喊了声景墨,场景再次变了··萧云泉看到了景墨被景图南打得头破血流,看到了景墨被萧阡华无视,看到了景墨被同辈欺辱,也看到了景墨第一次唤出暮紫...·最后,场景变成了一条山路。
萧云泉环顾四周,在路旁看见了崭新的石碑,上面清晰地写着琴鼓两个字··琴鼓山看起来,并不似他之前所见的荒凉,而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自己既然处在景墨记忆之中,那找到他的唯一办法便是沿着眼前的路一直走下去。
萧云泉踏上山路,脑海里回忆出的却是当初和景墨一起来的情景··那时候四周荒草丛生,他们又追着红光无暇他顾,这次情移景异,萧云泉倒是发现琴鼓山景色异常秀丽。
甚至,连山旁的树木之中,都不乏珍贵品种·萧云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株开满白色小花的树,突然顿住了··四月春·他当即极速前行,片刻之后便抵达山顶。
山顶看起来倒是十分安静,并没看见景墨不算,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萧云泉绕了一圈,最终来到之前曾站立过的茅屋外,如今茅屋干净整洁,他想了想,上前一步轻轻叩门。
门内没人回应,他轻轻一推,门嘎吱一声开了·屋里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茶壶茶杯都摆放地整整齐齐··萧云泉疑惑地退出房间,再想去查看其他茅屋,却发现每个茅屋的门都推不开。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既然是景墨的记忆,那景墨不知道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显露出来·可是如此一来,他要到哪里去找景墨·刚想到这里,后山突然传出声响,萧云泉连忙寻声前去,果然在那片空地上,看到了一群人影。
但说是人,又不太贴切··萧云泉凝神细看,不论男女老幼,每个人眉间都有一律黑色印记·他们正神色呆板地握住武器,一点点向空地中间靠拢,而空地中间,绑着个人·萧云泉想喊景墨,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发不了声了,甚至不单是不能发声,他身体都不受控制般随人群缓缓前行。
空地中间的景墨看情况十分不好,正紧闭双眼冷汗淋漓,虽然知道只是记忆而已,但萧云泉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人群将景墨团团围住之后,居然停了下来,萧云泉感觉控制力道有所减弱,趁机向前挤了挤,将自己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他还想再有什么动作,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你为何要来闯山”人群里突然走出位老者,对着景墨开口呵道··景墨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你又为什么把我们的神赶走”老者再次出声,语气更加凶恶··“哪来的神”景墨冷哼一声,却依旧闭着眼睛。
“神怜惜我们琴鼓山,为季家指出明路,又帮我们树威立信,这才使得琴鼓山名声大振·而你,无故上山,又不问青红皂白便将神明赶走,于情于理,我们都留不得你”老者话音刚落,便有为首的青年挥剑上前。
原本缩成一团的景墨,突然猛睁开眼,翻身跃起,躲开了这一击··萧云泉这才发现,这时的景墨虽然眉眼已经褪去稚嫩,但身量却未足,看起来应该是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约莫十几岁的年纪。
景墨环视一周,仿佛并没发现萧云泉·他咬牙看着面前乌泱泱地人群,叹了口气,按紧小腹唤出凝光··“你还想反抗”老者大吼一声,突然虔诚地仰头望天:“神啊,请降下天火,将这妖孽烧成灰烬。”
话音刚落,竟然真的从天而降一团火焰,火焰落地,烧过之处出现了火焰的纹路··这是,景家的火焰纹萧云泉错愕地看向天空,然而天空中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景墨明显也看见了火焰纹,神色大变··“火焰纹,火焰纹天神显灵了”老者看着火焰激动不已,颤抖着提剑砍向身旁,站在他身旁的青年应声而倒,颈间血如泉涌。
萧云泉被这个变故惊得缩了缩双眸,马上下意识看向景墨,却见景墨虽然也皱着眉,却好像并不惊讶,甚至还露出了一种疑似悲伤的表情··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随即他明白过来,这既然是景墨的记忆,那他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者杀了青年后,仰天长啸,继而唤出了本命灵器直指景墨:“今天,神已降旨,我季某便替天行道”·“等等等等·”景墨忍着腹痛,摆摆手开口道:“就算你们的神降旨要杀我,你杀自己族人做什么”·老者并没回话。
萧云泉猜测这可能是意味着,当初景墨并没问这话,或者问了也没得到答案··景墨见老者没回话,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戒备地举起暮紫试着劝道:“要不,我们别打了吧反正都是我的记忆里,打得再热火朝天也没什么用,你们该死还是会死,我也只是疼点而已,又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回应他的是老者俯身向前拼力一击··萧云泉眼看着景墨一手按着腹部,一手勉励回击·开战之后,四周又有不少人提着武器上前,景墨虽然灵力强劲,却受制于四月春无法发挥全力。
萧云泉眼睁睁看着他按紧小腹全身颤抖,看着他双臂被刺出道道血痕,看着他被打断左腿却咬牙起身,看着他被当胸一击血溅当场·从最初的心疼无措到最终的心悸麻木,萧云泉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一动不动站在一旁,看着他一次次倒在血泊之中,也看着他一次次勉力起身以命相搏...·就这么从天擦黑打到了天完全黑下来,景墨早已伤痕累累,凭着最后一口力气强撑。
不过他也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的记忆幻境里不见萧云泉·最后,看着皓月当空,景墨长啸一声将全部灵力聚于暮紫,暗紫色灵气冲天避月,一时间四周都笼罩在不详的紫色之中。
萧云泉看着四周溃散的暗紫色灵力,垂眸闭眼,眼角赫然挂了一滴泪··景墨孤注一掷甩出暮紫,看着迎面而来的利剑,缓缓闭上了眼·记忆中,暮紫砸在老者身上,而老者的剑也横穿自己胸膛。
老者濒死的惨叫他已经听到,然而记忆中的疼痛并没传来··景墨诧异地睁开双眼,看见身前有抹熟悉的蓝色·· · ·第40章 景家嫡长子是谁·耳畔传来银铃之声,萧云泉蓦地睁开双眼。
哪还有什么老者和利剑,映入眼帘的是苍尔担忧的脸··“他呢”萧云泉马上出声,意外地发现自己声音嘶哑··“醒来就好。”
苍慕珠拉开苍尔,笑着看向萧云泉:“阵已经破了,辛苦你们了·”·萧云泉再次开口:“他呢”·站在一旁的宁知非往前凑了凑,指着一个方向道:“可能自己跑去哭了。”
萧云泉翻身而起,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你怎么胡说啊他哪哭了”苍尔费解地瞪了宁知非一眼。
宁知非看了看他,退到一旁··萧云泉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一会儿,在一棵树上发现了景墨的身影,他正坐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嘴里叼着狗尾草在晒太阳··“然后呢”萧云泉仰头问道。
景墨低头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怎么样了”萧云泉再次开口··“没死·”景墨眨巴眨巴眼睛,起身跳下树。
“到底怎么了”萧云泉皱眉··景墨叹了口气,上前几步来到萧云泉面前:“寂寂,你啊,明知故问·”·萧云泉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了一点波动。
“好啦好啦,跟你说,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景墨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愫,露出个无奈地笑容:“那日,我拼尽全力杀尽了琴鼓山五十二口,自己也灵力溃散重伤昏迷,后来,被追查此事赶到琴鼓山的宁知非救回了宁王宫。”
“宁知非他为什么救你”萧云泉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边庆幸他被救,一边又暗自神伤,为何当时自己不认识他,为何当时抵达琴鼓山的不是自己。
“他看见琴鼓山血流成河,季家五十二口全族被灭,又发现我身着火焰纹衣裳,就顺手把我救回去想问个究竟·”景墨拉了拉他衣摆,试着安抚道:“哎呀,我就是怕你露出这个表情嘛,笑一个好不好。”
萧云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五十一口·”·“什么”景墨问··“琴鼓山五十一口,有一个不是你杀的。”
萧云泉缓缓道··“你还真是...”景墨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五十一和五十二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屠山的事实又没变·”·“他们当日应该已经被抽了灵智,已经算不得人了。”
萧云泉凝眸看着他:“所以,别放在心上·”·“宁知非也是这么说的,他怀疑季家被使用了宁家禁术,但又因为施术之人并非宁氏一族,所以必须配合一些攻心之举,也就是神灵显灵那一说。”
景墨点点头,但神色并未好转··他沉默片刻,继续道:“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萧云泉蓦地怔住,随即抬手将景墨拉进了怀里·景墨愣了一下,便顺势把头埋在他颈间,闷闷地重复道:“我当时,并不知道。”
萧云泉感受着颈间的温度,轻声说道:“无妨·”·听了这话,景墨无奈地笑了笑:“喂,寂寂,你这话听起来可一点不符合君子行径·你不是应该嫉恶如仇,痛斥我罔顾人命嘛”·萧云泉抬手环住他,闭上眼睛柔声反问:“敢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君子的”·景墨再次愣住。
“不屠琴鼓山便要命丧黄泉,没处在那种情形之下,又有什么资格来自诩正义,评判是非”萧云泉紧紧抱住景墨,声音有些发紧:“换作是我,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听了这话,景墨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寂寂,你又随口哄骗我,换作是你哪会那么惨烈,毕竟你对四月春又没反应·我当时那不是中了毒跑不了嘛,要是能跑,谁跟他们硬抗”·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换作平时,这话绝对要收到一记冷眼,但眼下这种情形,萧云泉实在没舍得瞪人,他只能叹口气转移了话题:“景墨,你父亲是何时坐上家主之位的”·“我十几岁的时候吧”景墨莫名其妙地说:“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十几岁那岂不是当上家主还没几年”萧云泉沉声道。
“是啊,虽然早在我出生之前景家的事就由他打点,甚至进宫赴宴也是他去·但真正登上家主之位,确实是几年前祖父过世之后·”景墨说完,突然也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你也这么想吧”萧云泉低声问道··景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未登上家主之位前,他对外倒是自称景家嫡长子,但如果是两三年前,那时间又对不上了。”
当日,郎武说兽族的圣物被交换给了景家嫡长子,可景墨如今恢复记忆,自然知道不是自己,除了自己,又能自称景家嫡长子的,只有未登位前的景图南·“等攻下最后一阵,自然就能知晓了。”
萧云泉抬头看向山顶,山顶龙首之形与自己下山去降苍山那日并无两样,但环绕着的雾气却已从纯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如果真是他,那他...”到底想做什么几个字还未出口,景墨一把推开萧云泉,唤出暮紫就砸。
一段绿色的藤蔓被砸得稀烂,化作黑烟消失不见··“这藤蔓之前聚龙山就有吗”萧云泉看着黑烟飘散,问道··“我记忆中并未见过。”
景墨实话实说,眼睛却粘在了杂草丛里··萧云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堆异常茂盛的狗尾草··景墨蹲下选了几株又大又长的,一并拔了塞进萧云泉手里:“寂寂,再给我编个鹰行不行”·萧云泉也想到了幻境里用枯藤编的那个鹰,于是笑着点点头。
他的手指修长,编起东西来手速飞快,没两下,一只威风凛凛的老鹰便编好了··景墨小心地接过这只鹰,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头道:“寂寂,你编东西的技术果然变好了。
你老实说,是不是长大以后偷偷练过”·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萧云泉费解地看着他··景墨摇摇头,把鹰小心收好,这才拉着萧云泉道:“对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的灵力到底如何了”·萧云泉早知这个话题绕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说:“时好时坏。”
听了这话,景墨顿时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提高了不少:“你明知道灵力有异,还想一个人闯阵萧云泉,你是不是真这么想死啊”·“不是还有你吗”萧云泉小声嘀咕。
景墨愣了一下,想说要是我没跟进来呢随即,想到进阵之前苍尔和萧云泉的对话,景墨又无奈地笑了,萧寂这个家伙,就是算准了自己会跟来·苍尔当时说,我也一起去吧,阵内情况不明,何况你还要...你们又...·何况你还要消减灵力才能入五行阵,你们又在吵架,并没说好一起前往...·见他笑了,萧云泉也莫名跟着笑了一会儿,这才从怀里掏出个乾坤袋。
景墨看见那个小袋子,一下子认了出来:“糯米鸡”·萧云泉点点头,把乾坤袋递给他:“还吃吗”·“吃。”
景墨从乾坤袋里拿出最后的那个糯米鸡,直接剥开荷叶咬了一口,这才问道:“你从哪弄来的”·萧云泉神色稍稍有异,却还是轻声回答:“我做的。”
“什么你做的”景墨不敢置信地盯着他,良久才道:“不是吧,寂寂你还有这个爱好”·萧云泉摇摇头。
看着景墨不解风情的样子,又思及当日询问苍慕珠糯米鸡做法时,苍家姐弟的表情,他脸色渐渐变黑··景墨看着他表情渐变,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不过不得不说,你做的还真好吃”·萧云泉于是又笑了。
“可是你哪来的鸡啊”景墨好奇地问··回忆起当日去山间捉野鸡,又亲自杀鸡洗鸡,弄了满盆血水,萧云泉脸色顿时又不好看起来。
景墨见他的表情,又想起宁知非曾见过的那汪血水,突然有个不太靠谱地猜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萧云泉,试探着问:“你抓的鸡啊”·萧云泉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你自己杀的”景墨继续问··萧云泉再次点头··“你自己洗的”景墨把心一横,问出了重点。
捉鸡杀鸡其实都还算好,但是要亲自动手洗鸡,对于素来喜好洁净的萧云泉来说,就有点过于惊悚了··“快点吃·”萧云泉横了他一眼··景墨眨巴眨巴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专门给我做的”·萧云泉可疑地沉默了片刻,突然郑重地开口:“景墨,我们和好吧”·景墨被糯米鸡噎了一下,随即一边捶胸一边狂点头。
萧云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轻轻帮他拍着后背··直到景墨把糯米鸡吃得一点不剩,又意犹未尽舔了两下嘴唇,他这才抬头看看天色道:“我们快回去吧,他们估计都要等急了。”
“何止是等急了,我这都已经寻人来了·”宁知非在远处招招手:“你们要是诉完了衷情,能不能快点回来我们还急着讨论这最后一阵呢。”
“催什么催·”景墨瞪了他一眼,拉着萧云泉衣袖笑着问:“寂寂,走吧”·宁知非见他们这个情形,撇了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们这还真是小孩心- xing -,床头打架床尾和的。”
“你管得着吗”景墨再次瞪他··“何时打架了”萧云泉笑着反驳,眼神却一点也不友善。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好好好,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二对一哪有胜算,宁知非能进能退地摆摆手,对着两人做了个揖:“那就有劳景公子和萧宗主快些吧,这第四阵怕是有些难破。”
 · ·第41章 萧美人·三人回到营地的时候,苍家姐弟早已在大帐之内等着了·宁知非在帐外惆怅了片刻,这才跟在景墨身后进到帐内··“姐,你别担心了。”
苍尔站在苍慕珠身侧,鼓着脸试图安慰她··苍慕珠轻轻摇头,随即拍拍他的手:“你别晃了,我没事的·”·“你们在说什么呢”景墨现在心情大好,看见谁都一副笑脸。
“说要怎么救人·”苍尔瞪了他一眼,满脸怨气··“注意礼数·”苍慕珠埋怨地看了眼苍尔,起身对着景墨行了个大礼:“刚刚能够破阵,还要多谢景公子。”
景墨摆摆手,一拉身后的宁知非:“好说好说,何况我主要也是为了知非,让他谢就行了·”·宁知非无奈上前,对着苍慕珠施了礼这才开口:“不知苍姑娘可有最后这阵的破解之法”·苍慕珠无奈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我已经传书给师傅,想来不出十日就能收到消息。”
“十日”宁知非神色大变:“十日太久,没法再等十日·”·“为什么”问的是苍尔。
“恕我无法告知·”宁知非沉声道··“我姐是宁渊的未婚妻即使这样,你也不能说吗”苍尔顿是有些恼怒:“之前破阵的时候你也是一直在催,如今这阵我们谁都无法可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家姐师傅的回信,你又不愿意。”
·宁知非表情未变,仍旧是那句无法告知··“我以宁家未过门王子妃的身份询问也不行吗”苍慕珠柔声开口:“我相信宁公子如此焦急一定是有原因的,如今我们目的一致,又有何不能说的”·宁知非一言不发。
“苍姑娘,你也别逼他了·”景墨连忙插在中间打圆场:“救人心急这也是人之常情,哪来那么多其他原因”·“可为何,要以月底为限他为何能够断言月底之前宁渊并无危险,月底之后却会命赴黄泉”苍慕珠并未退让。
“是啊,这次事情本来就很蹊跷,景图南莫名其妙将宁渊抓去,然后并不攻打王宫或者做其他事情,而是径直回了聚龙山开启守山镇·而在场众人之中,就只有你可能知道内情,你为何不告诉我们”苍尔也帮腔。
“与其逼他,不如大家再想想破阵之法”景墨把宁知非拉到一旁,自己对上了苍氏姐弟··“有你什么事”苍尔对他怒目而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景墨似笑非笑··苍尔唤出悠露横在身前,厉声质问:“这是我们苍家和他们宁家的事,与你景氏又有何干哪需要你拔刀何况作恶的还是你亲爹,你哪有立场来管我们”·进帐以来一直默不作声的萧云泉突然上前一步,也厉声道:“放下。”
苍尔愣了愣,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悠露剑··“景公子,抱歉·刚刚家弟鲁莽,多有得罪·”苍慕珠拉着苍尔,对着景墨道了歉:“景公子大义灭亲,这份情谊慕珠谨记在心。”
宁知非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晚间,萧云泉看着帐内发呆的景墨,犹豫片刻开了口:“真的担心就去看看·”·景墨愣了一下,眨眨眼睛:“寂寂,我去找宁知非你不吃醋”·“你说呢”萧云泉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景公子从未承认中意于我,想来,我也没什么吃醋的立场。”
景墨一句中意险些脱口而出,但他瞬间想到预见的情景,顿时把这两个字又咽回了肚子··萧云泉见他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也不忍心逼他,只好再次开口:“你去找他吧,早去早回,我也正好找苍尔问些事情。”
“问什么”听了这话,景墨倒是不愿意了··萧云泉原本只是随口敷衍,被他这么一问,倒真想起件事情:“攻打聚龙山救宁渊,苍家没道理只派苍尔姐弟两人前来。
苍尔之前也说他父母在云游,不日就将赶来,可是都过了这些天,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也是哦,难道...”景墨想说他们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变故,但考虑到自己的乌鸦嘴,硬生生打住了话头。
萧云泉看着他笑了笑:“有所进益·”·“那我去了,你也快去吧,早点回来·”景墨眨巴眨巴眼睛,也笑了··景墨找到宁知非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站在最后一阵的入口前发呆。
“想什么呢”景墨推了他一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入口处是条小路,路上有个破破烂烂的木牌坊,上面写着迷魂凼三个字··宁知非知道是他,连头都没回:“我在想,如果我自己入阵,能有多大的破阵机会。”
景墨砸砸舌:“不是我说你啊,打斗又不是你的强项,真要说起来你跟那个苍尔也就是半斤的八两,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是啊。”
宁知非长叹一声:“如果拼上一死,真能破阵救出繁潭也就罢了,如果没能救出他,我又哪敢轻易去死·”·“怎么突然喊上他的字了”景墨疑惑地问。
“那喊什么呢,喊二皇子吗”宁知非仰头看天,天上繁星浩瀚,亦如往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景墨如今自己的问题暂时解决,终于抽出心思关心起兄弟的情感纠葛。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说不好·”宁知非叹了口气,回身望向营地方向:“他心系天下,心思岂是我能猜测·”·“行了,不提这个了。”
宁知非回过头来,勉强露出个笑容:“倒是你,之前为什么躲着他,不只是连理枝这么简单吧”·景墨闻言叹了口气:“走吧,喝几杯。”
一坛酒下肚,景墨长出口气,再次问:“你说,景家预见之事,真的不能改”·宁知非摇头:“你究竟预见了什么还是谁预见了什么”·“别管是谁预见的吧,反正就是一个人将死在另一个人之手。”
景墨说完,又喝了口酒··“会让你如此在意的,难道是萧云泉会死在你手里”宁知非说完沉吟片刻,改了口:“不对,是你会死在他手里”·“你胡说什么呢”景墨笑着推了他一把:“别张口闭口咒我们死啊。”
“行吧,就当我胡说·”宁知非知道多半这就是事实了,但景墨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再揭穿··“真的不能改吗”景墨喃喃自语,如果真是如此,那又是在什么情形下,萧云泉一定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呢·“我从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宁知非想了想,举了个例子:“宁王妃出嫁之前,曾经预见了自己入宫必死,但还不是一样入了宫,一样病死深宫·”·景墨突然记起萧云泉的话,萧云泉曾经说过宁王妃是苍培风的亲妹妹,他下意识问:“苍家的人,为什么有预见能力”·“你不知道”这次倒换成宁知非错愕了:“宁王妃虽然是苍家之人,但她母亲出自景家,她也算流有景家血脉。”
“这也可以”景墨诧异地问··宁知非点点头:“真要说起来,她和你父亲还是表兄妹关系呢,你要叫她一声表姑。”
景墨倒是想起来自己曾经怀疑过萧云泉喜欢自己这位表姑的事情,那时自己还未恢复记忆,一顿乱点鸳鸯谱把萧云泉气得无可奈何,现在想来,已然时过境迁··“父亲和母亲走到半路,接到消息说是宁王宫里出事,宁王病重,他们便连夜赶去了宁王王宫,想来应该已经到了一两天了。”
苍慕珠说完,表情也露出些迟疑:“云泉为何问这个”·“想到便问问而已,表姐无需多虑·”萧云泉起身拜别,心里在想的却是不知道景墨和宁知非聊没聊完。
反正也是顺路,就先在宁知非帐外看看,再回去好了·萧云泉打定主意,缓步向着宁知非营帐走去,谁知还未走到近前,远远就听见景墨的笑声··“要说这美人啊,我倒真认识一个,如若说他是第二,这世间没人敢称第一。”
景墨仰头喝了两口酒,不知想起了什么,眉眼间全是笑意··宁知非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有心把他嘴堵上,却又无奈打不过他··“宁知非,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景墨笑着问。
宁知非再次翻了个白眼,把头摇成拨浪鼓··他之前倒是清楚景墨喝醉了就嘴无遮拦,但是以往都是对些什么诗词歌赋就过去了,谁知道一别经年,他竟然改了- xing -子,两坛酒下肚,就非拉着自己分享美人心得。
更可气的是,非拉着自己问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等自己点头了,他又来一句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诉你,他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告诉·“你真的不想知道美人啊,真的是美人。”
景墨嘟囔了两句,突然换了个表情,沉吟半晌低声感慨道:“美人啊美人,你说为什么你为什么最终会那样对我这世上之事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萧云泉走到帐门处,一眼看见的就是景墨举杯对着宁知非,口里高喊美人...· · ·第42章 你的茶·门外传来脚步声,景墨晕晕乎乎地抬头,见是萧云泉,下意识露出傻笑喊了句:“美人”·萧云泉黑着脸转身就走。
“别走啊,美人”景墨连忙起身跟上,可惜脚下发软,还未等起身便又摔回了桌旁··苍尔站在帐外目睹了全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待萧云泉离开后,他提着悠露便冲进帐内,双目圆睁瞪着景墨:“你究竟把云泉当成什么人了”·景墨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目光绕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悠露剑上。
通体翠绿的剑身配上苍尔竹青色的衣衫,到显出勃勃生机,和萧云泉那一身淡然的蓝色意外的相配··苍尔看他盯着自己,越发生气:“景轻尘,你别在戏耍云泉了行不行”·“戏耍”景墨重复了一遍,摇摇头:“我怎么会戏耍他呢”·“还不是戏耍既然无意,你为何屡次三番逗弄他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苍尔高声质问。
“来问我那你为何不去问他”景墨似笑非笑··“你当我没问”苍尔不甘心得吼道:“可他心里只有你,根本不愿意看看我。”
景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后,幽幽开口道:“凝光悠悠寒露坠·他的灵剑叫凝光,你就给自己的起名悠露,苍少主既然有意,又为何从不明说”·“你...”苍尔没料到自己的心思被陡然戳破,气愤地挥剑前刺。
宁知非见状连忙唤出分翼前去抵挡,几招过后,两人都停了下来·苍尔看着宁知非,突然后知后觉记起正事,但碍于刚刚打过一场,他语气并不算客气:“对了,我姐叫你过去,有事情问你。”
宁知非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可这件事真的不能说,于是他收起分翼行了个礼:“恕我无法前往,如今天色已晚,苍少主也请回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发呆的景墨突然有了反应,他抬头看了看天,一把从桌上抓起个东西就往外跑。
萧云泉在帐内踱了几步,见景墨还没回来,更加烦躁·眼见天色已晚,景墨又醉成那个样子,萧云泉沉思半晌,突然快步走出帐外··“寂寂,你要去哪”景墨刚跑回来,就看见萧云泉快步走了出来,他虽有心停步但脚下却没收住,开口的同时整个人直直撞了过去。
萧云泉将他接了个满怀,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知道回来·”·景墨嘿嘿笑了两声,从背后拿出个东西:“寂寂,给·”·他手上是个茶壶。
“迷魂凼,顾名思义,进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再难出来·”景墨搜肠刮肚只回忆出这一点内容··“时间紧迫,不论是什么奇异阵法,少不得要闯一闯。”
宁知非神色凝重地看向景墨:“如若我真的没出来,救繁潭的事情,就拜托你们费心了·”·“宁公子去意已决”问话的是苍慕珠。
宁知非微微颔首:“虽然知非无法告知具体原由,但月末之前必须要攻下聚龙山,不然繁潭- xing -命堪忧·”·景墨无奈地看了看宁知非,又看看萧云泉,欲言又止。
“你也想去”萧云泉低声问道··景墨连忙点点头,随即心虚地低下脑袋·之前那次,他为了破阵,也为了恢复记忆曾经孤身涉险,如今,为了宁知非,他又想再次涉险。
要是自己和萧云泉异地而处,他多半也是不赞成的··萧云泉凝神盯了他半晌,偏头轻轻说道:“随你·”·“寂寂,你别生气啊·”这两个字说得极轻,景墨瞬间慌乱地抬头看向他,却只见他正偏着头,并没在看自己。
“有什么好气的·”萧云泉偏着头继续开口··“你真别生气好不好”景墨连忙悄悄拉住他衣摆,轻轻晃了两下:“换作是你,我一样也会去的。”
“哦”萧云泉这下倒是扭头看了看他··景墨仔细一想,顿时觉得刚刚那话不对,他赶快改口:“换作是你,我早就去了,哪还用想这么多。”
站在一旁的苍尔听了这话,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但仔细想来,景墨这话虽然轻佻,倒并不是虚言·之前五行八卦阵的时候,景墨真的是毫不犹豫就跟了进去。
于是苍尔的拳头捏紧又放开,放开又捏紧,最终下意识咬住了嘴唇··“那景公子和宁公子打算何时入阵”苍慕珠声音轻柔却又异常坚定。
“你不入阵吗”景墨突然问··苍慕珠摇摇头:“慕珠并不擅长打斗,自认入阵也帮不上忙,何况既然宁公子去意已决,自然是要留人守在营内。”
“你和苍尔果然是姐弟呢,都那么顾全大局·”景墨笑了笑,扭头看向宁知非:“相比之下我们可就属于任- xing -又妄为了·”·“顾全大局有什么不好”苍尔忍不住出声。
“没什么好与不好,每个人选择不同罢了·”景墨看了看他,语重心长道:“我记得之前曾经说过,如若我担心一人,才不管他国事家事天下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去寻,碰巧,知非和我想的一样。”
“我亦然·”萧云泉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营帐··“每个人选择不同罢了·”苍慕珠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再次问道:“景公子和宁公子打算何时入阵既然两位去意已决,自然是越早入阵越好。”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景墨笑着说道:“我去了萧寂又怎么会不去,所以我们是三个人·”·“你”苍尔闻言瞬间拉下一张脸:“你可真不知羞耻。”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景墨莫名其妙地反问:“我和萧寂肝胆相照,同生共死又不是第一次了·”·苍尔被噎得没说出话。
“景公子,你们何时入阵”苍慕珠再次发问··“再等片刻啊·”景墨伸头看向门外,又等了一会儿,这才看见那抹熟悉的蓝色,于是他笑着看向苍慕珠:“我们即刻便入阵了。”
几个人再次来到迷魂凼入口,景墨对着身旁的萧云泉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把宁知非拉到一边:“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以月末为限”·“真不能说。”
宁知非眸子里神色晦暗··“如果是我一个人陪你入阵,你不说我绝不问,但如今,萧寂也要一起·”景墨直直地看向他,神色异常坚定。
宁知非低头沉默半晌,说了句抱歉··景墨沉思片刻,深深望了眼不远处的萧云泉,再次扭头看向宁知非:“以你的聪慧应该早就看出来了,萧寂的灵力有异。
如今要他以身涉险,我必须知道理由·”·宁知非这才再次抬头看他,低声问道:“必须要说”·“必须要说·我必须知道,他以身涉险是否必要。”
景墨眉宇间一片凝重,低声又补充道:“萧寂于我,与宁渊于你,并没什么两样·”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你为了宁渊必须保守的秘密,我为了萧云泉也必须知道。
宁知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好,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过就忘了吧·”·景墨点点头··“有一个家族,他们的能力是控制力。
不过这个能力太过特别,它也有个死- xue -·”宁知非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开口:“每到本命之年生辰那日,这种能力便可以剥离·”·“什么”景墨诧异地挑眉。
“剥离·”宁知非重复了一遍,继续解释:“从灵魄之中抽离,继而神魂俱灭·”·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景墨惊讶地瞪圆眼睛,看着宁知非黯然的神色叹了口气,最终拍拍他肩膀抬腿朝着萧云泉走了过去。
“说够了”萧云泉斜了他一眼··“够了够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快进阵吧·”景墨拉着他衣袖,作势就要往入口处走。
“二位请稍等·”苍慕珠说完话,从衣袖里拿出两个挂件:“此物有驱虫辟邪之效,你们此去不如带着它以防外一·”·景墨接过来细看,发现挂件应该是某种植物制成,整体被雕刻成了竹子的形状,青绿色的竹身配上淡绿色挂穗,一看就是苍家之物。
“多谢了,不过就只有两个吗”景墨指了指不远处的宁知非:“既然三人入阵,就给两个是不是不太够呀”·苍慕珠没开口,倒是苍尔冷哼一声:“他宁公子是谁,连我苍家的传信蝶都有,还会没有辟邪木”·景墨这才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兽族接到过一只翅膀带有血丝的传信蝶。
他当时以为这蝴蝶是苍家所发,只是落款写了别人的名字,现在想来,那时宁知非和苍尔他们并未汇合,甚至,连苍尔他们能够知道宁渊被捉的消息,都有可能是宁知非用传信蝶告知的。
苍家传信蝶素来是青绿色的翅膀,而那只蝴蝶翅膀上居然有血红色·景墨想到自己曾经以心尖血为草鹰画符,瞬间就明白了,那蝴蝶翅膀上的血丝,恐怕就是宁知非为保信息送达,而用心尖血绘制上去的。
果然还真是,萧寂于自己,与宁渊于他,并没什么两样··不过幸好,萧寂和宁渊,并不一样··想到这里,景墨下意识就对着萧云泉笑了笑,继而低声说了句话。
 · ·第43章 你也很好·萧云泉疑惑地看着景墨··景墨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寂寂,你真好·”·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于被表扬这件事,萧云泉十分淡然。
他闻言只是笑着颔首,低声回了一句:“你也很好·”·“快走吧,有什么话边走边说也是一样·”宁知非看他们两个旁若无人般互诉衷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几位,有劳了,我和苍尔在此静候佳音·”苍慕珠退后半步,深深一拜··三人回了礼,正欲启程,苍尔突然上前两步,站在萧云泉身侧喊了声:“我也去”·“苍尔”苍慕珠面露惊讶,随即不赞成地看向他:“你不要去添乱,忘了之前母亲怎么叮嘱的”·听了这话苍尔表情倒是有些变化,但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依旧坚持道:“我也去,守营地姐姐一个人就够了,多个人进阵总能多个照应。”
“你还是别去了吧”景墨看看他,又看看苍慕珠:“你不是也不擅长打斗吗”·“别总以你自己为评判标准。”
苍尔居然难得的没有生气,只是瞪了景墨一眼:“是,你的天赋是难得一见,真只比灵力怕是连云泉都比不过你·但你也别小看人,我好歹也是苍家少主”·“苍尔。”
苍慕珠微微皱眉,制止的意味有些明显··苍尔也看向她缓缓开口:“姐,就让我任- xing -这一次,我不甘心·”·话已至此,苍慕珠了然,她并未再加阻拦,只是拉着苍尔的手又细细吩咐了几句。
等四人终于启程进阵,太阳都已经升起很大一截·景墨看看太阳,突然笑着问道:“寂寂,你刚刚回去拿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吃的”·“你饿了”萧云泉偏头看向他,随即从怀里拿出乾坤袋递了过去。
景墨嬉笑着打开,顿时愣住··乾坤袋里,居然是一袋子白面馒头··“你怎么带了这么多馒头”景墨回过神来,费解地问。
“你不是说最喜欢吃馒头吗”萧云泉说··景墨眨眨眼睛,诧异地问:“啊我什么时候说的”·“降苍镇。”
萧云泉说完,略一思索突然明白了·当时自己失了乾坤袋,景墨本来就穷,两个人一共就那么一小块碎银子,景墨可能并不是喜欢吃馒头,只是为了省钱又怕自己内疚,才说了那番话。
景墨也记起了当日的情景,只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萧云泉居然记了这么久··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景墨见状只好改口道:“是了,我的确是喜欢吃馒头,一顿不吃就想得厉害。”
说完,他掏出个馒头啃了一口,只觉得这硬邦邦的馒头也格外香甜··“不喜欢就别吃了·”萧云泉低声说完,抬手想去拿馒头··“谁说不喜欢的。”
景墨连忙抓着馒头躲了躲,实心实意地说:“只要是寂寂特意为我准备的,什么我都喜欢·”·宁知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拉着苍尔和他们拉开段距离,谁知道苍尔仿佛脚下生根,宁可忍受着两人的甜言蜜语也要走在萧云泉身旁。
萧云泉听了景墨的话下意识笑了起来,继而环顾四周·虽然已是初冬,但阵内草木依旧茂盛,想来草丛里的飞禽走兽应该也不会特别稀少,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开了口:“别吃了,我等下捉鸟给你吃。”
景墨闻言倒还没什么反应,宁知非和苍尔却先脸色大变··谁不知道萧云泉从来都是端雅万方,皎皎君子,何况他素来喜洁,抓鸟这种事情出自他的嘴里,实在让人惊讶至极。
“真的·”萧云泉怕景墨不信,郑重地继续开口,言之凿凿:“之前那次,我已经有了不少心得·”·“我说你们...能不能收敛一些”宁知非看着苍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得不开口提醒:“这里还有两个人,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有要事在身。”
“我们说话又没影响赶路·”景墨瞪了他一眼,看了看神色不善的苍尔,到底换了个话题:“寂寂,抓鸟先不急啊,话说你们觉不觉得,越往前走...”·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萧云泉一把捂了起来,挣扎中景墨手里的馒头不小心落了地。
宁知非和苍尔诧异地看向他们...·萧云泉并没解释,而是确认景墨不会再乱说后,才慢慢放开了他··“喂,寂寂,你不至于吧...”景墨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萧云泉不为所动:“不许乱说话·”·“可是有什么典故”这情景太过诡异,苍尔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这问题也是宁知非的心声,于是宁知非也竖起耳朵。
“能有什么典故·”景墨无奈地撇撇嘴:“寂寂嫌弃我乌鸦嘴罢了·”·“乌鸦嘴”宁知非有点诧异:“之前我怎么没发现”·景墨一愣,随即转念细想,竟然真的是失忆之后自己才多了乌鸦嘴的毛病。
失忆...失忆前的预见...那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展现出预见能力··想通这一点,他和宁知非对视一眼,瞬间领悟·这应该不是乌鸦嘴,而是景家的预见力·看着他们默默对视,萧云泉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景墨马上丢下宁知非他们快步跟上:“哎,寂寂,刚刚提到降苍镇,我就突然想起来林山镇啊,那个客栈...”·萧云泉明知他只是转移注意力,但听他提到林山镇的客栈,突然想起林未宴,倒真有个疑问:“你跟林未宴说了什么”·“什么”景墨莫名其妙地问。
“你,对林未宴,讲了什么”萧云泉放缓语速,一字一顿··“没讲什么吧怎么了”景墨边走边问。
萧云泉微微皱眉,并未继续追究··自从那日他和景墨二人在林山镇客栈再遇林未宴之后,林未宴不知为何,几次三番在给他的书信中,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究竟中意哪家女孩儿,甚至表示宗主的亲事乃萧家大事,他身为管家一定尽心尽责。
他思来想去,肯定是景墨当时干了什么··景墨见他不说话,还想再问,话未出口却先眉头微皱,快速拉住了萧云泉··萧云泉看着眼前突然涌出的白雾也是一顿,下意识先看向景墨,见他无碍,这才回头去看苍尔和宁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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