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了网红的影帝不是好道士+番外 by 边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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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了网红的影帝不是好道士+番外 by 边书(2)
·“张媛媛”见陆聿扬点头,简霄咽了口唾沫,照片里与这- yin -森之地格格不入的甜美微笑令他毛骨悚然··“怎么多了个冰柜”跟上来的李益一眼看到大相框下立着的冰柜,浑身一震,大踏步走了过去。
·“谁谁在外面”·简霄身侧紧闭的门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简霄被吓得当场跳了起来,陆聿扬将他拉开,沉声问道:“郑昊轩”·“我是郑昊轩,你……”·就在这时,李益的声音忽地响起:“郑昊轩”· · ·第14章 ·那场车祸是因为张媛媛发生的,爸爸妈妈弟弟都是因为张媛媛死的,葬礼上奶奶当着全村人的面冷冷地问她,你怎么还活着·十五岁的张媛媛将自己泡进了灰白的染缸……·“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只是打了个喷嚏,你怎么就看出我心情不好了,郑医生·青年医生在她淡笑的疑惑目光中一点点红了脸:“你……咳咳,我表妹很喜欢你的店,你做的衣服很好看。”
穿着好看衣服的你更好看··张媛媛灰白的世界从此有了彩色,第一抹,便是划破长夜的红霞··张媛媛彩色的世界浸染的最后一抹色彩也是红,那是绽放在张昊轩后脑勺的血红。
她的缤纷世界自此褪色,被罪恶的大锤砸碎,化作无尽的黑··脑部的剧烈撞击让她陷入了罕见的假死状态,埋在身上的土很浅,她带郑昊轩回了家·她没有报警,也没有去医院,只是买了冰柜把郑昊轩的尸体冻在其中,她其实也是个死人了,拖着残躯,静待肉身的死亡,她只想和他共同埋葬在这里。
郑昊轩的出现让张媛媛欣喜若狂,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死亡的事实,那正好,只要不被他知道,他便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对,不能让他走出这里·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郑昊轩通常在零点后出现,白天张媛媛便会出门,她没打算放过那两个人,暗地里摸清了他们的家和生活规律,眼睁睁看到他们锤杀了三个独行的女人,搜刮她们身上的财物,还不忘连声唾骂。
该死该死该死·那夜尾随结束,看到尚在营业的香烛店,店员她记得,是被锤杀的第一个女人·张媛媛买了她推荐的冥纸,没想到烧过后真的能送到昊轩手里。
可昊轩还是想出去,她瞒不了多久,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放过他们·独居的光头男好下手,趁他开门,抡起铁锤狠狠地砸,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找到那个胖子。
尾随被发现,张媛媛没有惊慌,反而- yin -恻恻地笑了,胖子当场失禁,完全把她当成了索命的厉鬼·而张媛媛就混在人群中看他挥舞着血迹斑斑的锤子被视作疯子强行押去警局。
张媛媛没走,仍旧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跟着去了光头男的家,那是案发现场,是她和昊轩遭受了五日非人折磨的地方··光头男的尸体还在原处,他的右眼珠爆了,被砸烂的后脑上暗红的血恶心得要命。
闻讯而来的好事者很多,没有人在意戴着大帽兜的张媛媛··指认现场的胖子一转身又看到张媛媛的脸,她消瘦得就像是一具长了眼睛的骷髅,那- yin -毒的视线似是骷髅死神锋利无比的镰刀,淬了来自地狱的剧毒,隔着远远的距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两眼发直,哆哆嗦嗦地看着张媛媛,像是被毒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警察把他架起来,要从张媛媛身旁经过回到警车,张媛媛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袖口滑出一把尖锐的短刀,两眼紧盯着他心窝,再走近些,一步,两步,三步……·“他来找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语,紧接着短刀被人轻易夺走,张媛媛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压抑的满腔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下一秒却腾地死灰复燃,瞬间烧红了她的眼,她发疯似的扑向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撕咬扑打着,要夺回短刀。
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和张媛媛瞬间成为人群的焦点,他任凭张媛媛歇斯底里地尖叫和打骂,将短刀举到她够不到的位置,异常冷静地看着她··“怎么回事”两名警察注意到动静立马走了过来,看到男人的打扮和他手里的短刀,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其他人都退开把刀放下”·他眉头微蹙,挺直地站立不动,高高举起的短刀闪着寒光,众人看不清他口罩下的神情,场面一度胶着。
“徐道长”·沸腾起来的人群后面忽然传出一道略带惊讶的熟悉嗓音,不偏不倚地飘进男人的耳朵里,他转过头,准确地在人群中捕捉到陆聿扬吞云吐雾的脸,同时看到了他身后撑着一把黑伞、脸色苍白的虚弱男子,紧绷的肩膀登时一松,短刀丢在地上一踢,滑到一名警察脚边,接着便见他很上道地平举双手原地不动了。
两名警察见状,对视一眼正要上前拷住他,却见陆处长把还剩大半截的烟丢地上用脚尖辗了两下,几大步走过来大剌剌地把人护在了身后:“没事,自己人·”·两名警察均是一愣,狐疑的视线在男人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口罩上停留了好几秒,直到李益跟着走上来直摆手,才犹豫地退开了。
看到黑伞下的人,先前失魂落魄的胖子猛然瞪大了一双惊恐万状的眼,拼死挣扎着撞开押着他的警察,慌不择路地冲进人群,声嘶力竭地大喊:“鬼”·混进杀人犯的人群霎时尖叫不绝,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反应过来的警察第一时间冲上去将那粒“老鼠屎”扑倒在地,却没想到一道瘦小的身影紧跟在他们身后重重扑到他背上··只见那身影举起方才混乱中还没来得及捡起的锋利短刀,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深深扎进胖子的后背,殷红的血瞬间浸- shi -了胖子的后背,他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粗粗喘息。
鲜血的味道迅速蔓延,现场尖叫声不断,但执刀的手没有就此松开,反而利落地把刀拔出,在同一个位置再次狠狠扎入,整个过程不过三秒··胖子的痛呼与粗喘很快变得十分微弱,微弱到竟没有吸引众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依然试图拔刀的疯女人身上,那正是张媛媛。
初时的震惊过后,一名警察忙将张媛媛制住拖开,将她死死压制在地、反扣住她的手腕··推搡中张媛媛头上的大帽兜滑落,登时引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只见张媛媛的后脑勺深深凹陷,大半颗脑袋的头发脱落,被羊角锤刨出的半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深可见骨、血肉模糊,伤口处甚至有好几只蛆虫在皮肉中蠕动·“这样还不死牛逼啊……”说话人的声音是颤抖的,难以言状的骨寒毛竖之感席卷每一个围观群众,现场霎时沉寂得不可思议。
张媛媛对那声音充耳不闻,艰难地从地上抬起脸,毫无血色的脸庞溅满了狰狞的新鲜血液,略微涣散的眼睛很快搜寻到郑昊轩的脸··她哆嗦着唇,哭着问他:“苟且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偷到一束光,灭了,没了,我该怎么活下去”·郑昊轩黑伞下的身形带着不易觉察的透明,他像是剪成人形的一张薄纸,踩着轻飘飘的步伐向张媛媛走近,蹲下身,苍白的手指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温柔地笑了:“最开始,我想说的是,你笑起来,真好看。”
“昊轩,别……别走,”张媛媛努力想要挤出微笑,却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别丢……别丢下我……”·“不会的。”
郑昊轩轻轻拭去她脸颊不断滴落的泪水,抬起头,向扣着张媛媛双臂的警察恳求道,“我们不会做什么,能不能请你放开她”·年轻的警察早已被张媛媛后脑伤口处散发的恶臭熏得脸色苍白,但尽职尽责的没有一点要退开的迹象,面对郑昊轩的恳求,他正要摇头,肩膀忽然一重,一只手按在了他肩上,他转头一看,是李益。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阿宋,放开吧·”·见阿宋面露犹豫,李益在他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眼神示意他看张媛媛,同时轻轻摇了摇头··阿宋回过头看张媛媛,恍然意识到这个重伤的女人分明已经踩在死亡边缘。
他的目光怔怔地在张媛媛和郑昊轩之间飘过,心口一沉,放开张媛媛,沉默地站起来退到一边把靠近的人群往后遣··“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带走是不是不大好”陆聿扬略微向后仰了仰,低声问道。
徐青初凤目微垂,帽檐下的视线在陆聿扬的鬓角停留了一瞬,落到他的弧度漂亮的耳朵上,凑近了些,轻声道:“没事·”·那声音隔着口罩几乎贴着陆聿扬的耳廓响起,带着轻微的嗡嗡,他的耳朵轻轻一抽,敏感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稳住心神后飞快地扭头瞥了徐青初一眼,默默往前走了两步,干干地说道:“那就好。”
耳根,红了··耳朵,会动··徐青初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处长的耳朵,如是想到··这众目睽睽的,徐道长的视线实在扎人,陆聿扬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失控了,像是要刻意彰显薄弱了这么多年的存在感似的,一动一动的,节奏和心跳如出一辙。
妈的,兔子都没这么能跳蹦跶个什么劲儿·陆聿扬暗自咬牙控制住自己想要拉耳朵的手,努力把注意力放回郑昊轩和张媛媛身上。
半个小时前,他和李益同时找到了郑昊轩,一个找到的是被困住的鬼魂,另一个找到的则是被藏匿的尸体··亲眼看到被安放在冰柜里、自己僵硬的尸体时,郑昊轩瘫倒在地险些崩溃,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冰柜后的巨大相框里的女人,自语似的喃喃:“对不起,竟让你一个人活着。”
郑昊轩是名医生,看惯了生老病死,压住精神的打击后,他很快接受了身死的事实,缓缓起身,视线在三人面上扫过,停到了穿着警服、看起来最靠得住的李益脸上,上前一步:“警官,请你带我去见见她”·然而李益看不到郑昊轩,他只能从陆聿扬和简霄的表情和没由来的- yin -冷猜测有什么东西在身边,因此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郑昊轩的尸体,没有作出回应。
一旁的陆聿扬适时出声道:“他看不到你,你知道张媛媛在哪儿吗”·郑昊轩一愣,转向陆聿扬,苦笑道:“不知道,但我想这一次,她恐怕……再也出不来了。”
张媛媛的呼吸逐渐微弱,郑昊轩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等待穿好鞋要一起去约会的爱人··张媛媛看着郑昊轩牵着自己的手,轻轻合上眼,很快没了生息。
紧接着,简霄竟眼睁睁看到郑昊轩从张媛媛身体里牵出了另一个虚体的张媛媛,那是……张媛媛的魂等等,大白天的,这这这不会灰飞烟灭吗·简霄连忙看向陆聿扬。
陆聿扬抬手食指立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看张媛媛的大帽兜,简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隐约在帽兜下看到了一张黄符,登时会意,松了口气··见郑昊轩牵着张媛媛站起来,陆聿扬向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条- yin -暗的小巷子,他点点头,一手执黑伞,一手紧紧握着张媛媛的手,低头与她对视一眼,带着步入婚姻殿堂般的真诚与爱意,在众人的因看不到张媛媛而疑惑的视线中,缓缓向早已等候在小巷中的白无常走去。
“啪嗒”一声,黑伞掉落在地,伞面在地上旋了小半周,孤零零地立在巷口,陆聿扬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一片小纸人,打火机点燃烧掉,才将伞合起随手塞给身后的简霄:“收好。”
简霄受宠若惊,忙把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那头救护车很快赶到,但胖子和张媛媛都已经咽气了,胖子的魂也被白无常一并带走了,即便死了,等待他的依然会是一场审判,地府的判决,是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的,照陆聿扬想来,判他和那个同伙沦入畜生道都毫不为过。
尸体被运走,围观人群也很快散了,李益刚要问陆聿扬要不要送他回去,没想到一转头却见陆处长已经跟在那个神秘男子身后,自顾自钻进了一部外形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里。
他默默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夏利,一把拉住忙不迭要跟过去的简霄,微笑道:“表弟,驾照到手都没碰过方向盘,要不要练练手”·简霄一眼看出这家伙想去蹭好车,拒绝得当机立断。
李益抱着“有福同不享”的- cao -守,直接把人推进车里铐住,还不忘一脸贱兮兮地说:“那我送你回去吧”·简霄:“……”·看着突然钻进自己车里的男人,徐青初有些意外,但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指指示意他系上安全带,随后掉转车头向碧海湾驶去。
等待红灯的间隙,陆聿扬开口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交换电话了”·徐青初“嗯”了一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纯黑色的果机,没膜也没壳,低调沉稳,一本正经··掌心传来机身带着的微热体温,陆聿扬十分心有旁骛地摁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拨通,待车厢内响起铃声后,挂断,备注好自己的名字,把手机还了回去。
徐青初不是没话找话的- xing -子,陆聿扬也没再开口,沉默一直进行到进了公寓楼,出电梯各自回家,连句“再见”都没有,整个过程意外的没有多少尴尬可言,反而有种自然感,就好像两人已经熟捻到不需要说客套话了。
不过进门前,陆聿扬还是问了句:“来吃晚饭吗”·徐青初点点头:“打扰了·”·陆聿扬眼角弯了弯:“客气。”
回到家,林琳和阿沅正坐在电视前打赛车游戏,林琳的身体跟着赛道左拐右摆,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阿沅含着颗棒棒糖,面无表情地稳稳坐在地毯上,像块气鼓鼓的小木桩。
见陆聿扬回来,阿沅咬碎了糖果,凑到他面前,鼻翼轻轻动了动,幽怨地看着他:“冷冰冰的味道,你喜欢他吗”·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聿扬在自己身上闻闻,在心里对阿沅的鼻子表达了崇敬,蹲下身和他平视:“徐青初喜欢的含义太泛,我目前算是欣赏吧。”
阿沅板着小脸,金眸紧盯着陆聿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傻了,他看中的只是你的身体·”·陆聿扬黑人问号脸:“是……吗”· · ·第15章 ·“那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可孩子都上小班了呀算下来,这得是十四五岁就跟了他吧”·“啧啧,要真是这样,有够丧心病狂的我看我们得找个机会问清楚,好把他绳之以法”·“赞同,我们可是警察啊,怎可姑息养女干是蛀虫就得趁早捏死”·这话一出,茶水间内登时响起一片掌声。
陆聿扬刚从总务处签了确认收到新打印机的字,路过茶水间把这几句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话里话外怎么听那只“蛀虫”怎么像自己,他本想装没听见,未料门忽然就打开了,空气凝滞了整整五秒,他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一走,茶水间的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都听到了吧”·“嗯,都听到了吧·”·“我去他平常不是都窝在PIO吗今天怎么这么巧就出来了”·“听到就听到,怕个毛线”·“虽说是正规途径进来的,但那家伙可是空降处长啊背后绝对有大山,要是一个不顺心把我们一起捆了打包送山区咋整”·“山区就山区,去哪儿不是为人民服务再说了,PIO处长就是个空头衔、吃白饭的,能咋地话说,还记得上次那个来送别墅钥匙的玛莎拉蒂吗估计就是那大山了,我寻思着,他就是一边吃软饭,一边偷着养小情人的,这还养出个小包子,他哪儿敢造作啊”·“有道理,对了,李益好像和他挺熟,要不拖过来问问”·“可拉倒吧,李益那小子就知道打哈哈,而且他表弟可在人家手底下打杂呢,穿一条裤子的,能问出什么来要我说,直接找那女孩儿,警徽一亮,绝对水落石出”·“赞同,我刚看她跑隔壁小超市去了,跟过去”·“正好,走”·***·推开办公室的门,简霄一如既往猫在角落里玩手机,隐约听到他手机里传出变声处理后的说话声,陆聿扬猜测他应该是在看直播。
扫了一圈,见林琳不在,陆聿扬心下一咯噔,拿起办公桌上的玻璃罐子,摇了摇里头所剩无几的硬币,忍不住扶额··他是说过有需要自己拿,但没想到林琳按着一日三餐的份儿需要的。
天气热,麒麟属火,小姑娘火气儿大喜欢吃冰他完全能够理解,吃冰就吃冰,大小布丁、老冰棍你看不上眼也没啥错,但是一天三顿哈根达斯,就真是让陆聿扬一口老血堵胸口了。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庆幸,阿沅是个忠贞不二的碳酸饮料爱好者,便宜·夏日午后的时光往往是闲暇的,办公室里的空调不怎么制冷,27度的室温伴着声声蝉鸣很容易让人乏倦。
陆聿扬顺了本书往靠椅上一瘫,笔直修长的两腿架上桌,随便翻了几页书盖在脸上,闭上眼长舒出一口气,打算眯会儿··昨天的晚饭,他被鸽了,徐青初到点没来,陆聿扬倒没觉得什么,毕竟他身兼两职,忙,可以理解。
只是万万没想到,转头竟收到了徐青初的第一条短信:抱歉,突然有事(&gt_&lt、)·这短信陆聿扬反反复复看了十来遍,确定后面的颜文字不是自己花了眼冒出来的,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道长这是在卖萌·陆聿扬当场笑出声来,要不是配上这颜文字,他怕是再多活个百来年都不可能从徐道长那张淡漠俗尘的脸上读出这种像是期待被打破、不得已含泪道歉的味道来。
为此,他咬着筷子格外傲娇地回了个:( ̄^ ̄)·回想起两人一来一往的幼稚,陆聿扬忍不住在书下低声笑了起来··角落里看灵异直播的简霄突然听到瘆人的诡异笑声,禁不住浑身恶寒,抬头向他看去,视线落到才没几天就见了底的玻璃罐子,怀疑自家掰着手指算发薪日的老大是受刺激了。
同情之余,简霄的内心在劝说林琳适可而止和为玻璃罐子“添砖加瓦”之间犹豫了三秒,默默选择了低头不语··林琳是麒麟大小姐,他不敢惹·至于“添砖加瓦”,那玻璃罐子多在林琳眼皮底下存在一天都是无底洞,他那绵薄之力,不尽也罢。
这么想着,简霄默默地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上··主播梅旦旦不愧为宅男女神,虽说当初网络诗词大赛搏出位的方式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人家是混血,口音天生的,可爱是真可爱啊深水鱼雷三连发,走你·这头陆聿扬刚乐呵完,又连带着想起昨晚收到的另一条短信,那是来自白无常的,短信内容格外简洁明了:普拉成。
他花了点时间在网上查过,这是个地名,是云城西南部边陲深山里的一座小镇,相传那地方存在了千百年,在古籍中确有记载,但因固步自封,那地方早已被人遗忘,直到今年年初从山中走出一名妙龄女子。
女子名叫素水,具体年龄不详,说得一口古腔·她言说自己来自普拉成,出山是为了寻找十年前误入普拉成出山后杳无音讯的情郎,但被问及普拉成具体方位,她却缄口不言。
因其各方面无可探究的神秘,以及类似桃花源的出生地,她被称为桃花女··闻讯前往云城的人很多,多数人抱着她精神失常的想法接近她,结果却发现她虽单纯但十分聪慧,言行举止完全不异于常人。
因而外界对千年古镇普拉成的存在多了一份希冀··不过桃花女的热度因为她的守口如瓶而散得很快,她本人也在日新月异的各类新鲜事儿报导中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直到三个月前,“桃花女身亡”这三个字在各大新闻平台掀起了一轮风暴,若只是单纯的“死亡”这一事实,顶多激起一朵小水花。
但诡异的是,桃花女的尸身被发现时处于高度白骨化的状态·要知道高度白骨化起码需要三五年,如此一来,她的死亡自然变得不同寻常··这事先是引起了小规模的震惊,之后经法医鉴定,确认其死亡时间竟是在三千年前·妙龄少女身死近三千年不异于常人,新闻一出,桃花女和普拉成都不可避免被推上风口浪尖。
无数人涌入云城探访西南部深山,可惜皆是无功而返·普拉成似乎真的就是那一处桃花源,十年前误入的神秘男人便是那有幸被邀还家的武陵人··先不论那个神秘男人究竟存在与否,白无常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楚淮原的尸身怕是有一部分便遗落在普拉成,只是这个地方目前无迹可寻,陆聿扬也只能将它暂且搁置,但云城深山里的小镇已然在陆聿扬心头刻上了烙印。
普拉成,普拉成……·随着意识模糊,隐约听到远处飘来素水的轻吟,古老悠扬的歌声,无意义的单音节字符温柔地哼唱着普拉成的山山水水··断断续续的歌声如温水般舒适,润物无声地一点点瓦解他最后的意识。
搭在靠椅扶手上的小指轻轻一弹,手臂慢慢滑下扶手,无力地垂在一侧,呼吸变得绵长……·“唯物祖义呢,不相信鬼怪·凶宅啊,其死俟一个负面磁场,以各总途径干扰你的情绪,让你变得暴怒、悲悯、焦躁,对敏感且刚招遇不幸的人来唆,呆在仄样的地方,就容易被影响,做粗过激的行为。”
“嗯哼,没错,我就俟学心理的·仄屋子荒废很久了,阁楼不透光,点根蜡烛再进去·”·说着,梅旦旦点亮蜡烛,用手肘推开了一扇矮小的木门,木门发出拉长的“嘎吱~”声,手机音孔里传出的呼吸带着微弱的颤抖,简霄不自觉跟着屏住了呼吸。
忽然,身旁不远处传来“啪哒”的一声轻响,简霄被吓得当场跳了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去,见是陆聿扬盖在脸上的书本掉落在地,才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口水··但他还是不放心地把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有某些东西趁老大睡着偷偷摸上门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搓搓手心冷汗,又拿起手机。
显然刚刚简霄差点被吓尿的一会儿功夫,主播的镜头已经把这不过十平方的小阁楼扫过一遍了,这时候直播的镜头回到了梅旦旦那张洋娃娃般精致的脸上··“A号凶宅探索完毕,探索结论,凶宅不凶,今日放送OVER。”
摇曳的烛光在梅旦旦的侧脸上打下昏暗的黄色,他漂亮的蓝眸闪烁着“果然没鬼”的小得意··直播间里的大佬们各种礼物刷得不亦乐乎,脑子都不过的吹捧在界面不断刷新。
松口气的简霄刚要跟着无脑吹两句,下一刻却见梅旦旦头顶低矮的天花板上竟缓缓爬来了一个倒挂着的红衣长发女人·不对,真要说的话,这绝逼是女鬼啊·那女鬼的脖子像是被折断了骨头似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了转,紫黑色的长舌头吐出来,一大滴口水从舌尖滑落,滴在梅旦旦高挺的鼻尖上。
“漏水”他抬头看了看,显然没看到黑发下正- yin -笑着和他对视的女鬼,抬起手指把鼻尖的水抹去,下意识闻了闻,登时反胃得直干呕,“仄水一定泡过死老鼠不行了,隔夜饭都要吐粗来了。”
眼睁睁看着女鬼的长舌头一点点缠上梅旦旦的脖子,梅旦旦还一无所觉地在吐隔夜饭,简霄恨不能把梅旦旦从屏幕里拉出来,他咬着牙手指飞快打字··【有鬼,快跑】·梅旦旦唇角沾了半粒饭,皱着眉转头看了看:“没有啊,在哪儿”·简霄简直快急疯了。
【跑跑就对了】·直播间里的其他观众也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好几天没下雨了,天这么热,屋顶不可能积水,那位喊话的哥们儿可能真看到啥才这么急,旦旦,保重】·【这凶宅吊死过好几个人才废的,别作死了,快撤】·【快走吧,隔着屏幕我都一身冷汗。
】·弹幕跳出多条这样的评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梅旦旦也不禁寒毛倒竖,白着脸抬脚就要往外跑,未曾想脖子一紧,无形中像是被什么紧紧缠住,寸步难移,脸色瞬间青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卧槽被勒住了不会是装的吧】·【旦旦从不开这种玩笑的,完了完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简霄腾地跳起来直奔陆聿扬而去,顾不得怯生生了,掐住他的肩膀一顿狂摇:“处长,十万火急,醒醒”·陆聿扬被摇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小树苗,却完全没有睁眼的迹象,简霄急得直跳脚,咬紧牙关刚要扇他几巴掌,却听到手机里穿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他连忙松开陆聿扬拿起手机。
梅旦旦的蜡烛灭了,漆黑的画面里传来鞋子在木板上踏踏踩动的声音··简霄屏息凝神,是两个人,有条不紊的脚步声里夹杂着凌乱的步伐··谁来了·“咚”的一声,似是钝物敲击木板的声音,随即一团鬼火燃起,稍纵即逝,那一瞬间,简霄看到的是女鬼被一把桃木剑钉死在地上尖叫着随鬼火破碎。
等到直播画面再次亮起时,梅旦旦已经站在凶宅外了··梅旦旦的神情有些呆滞茫然,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时难以消化,回过神干笑了两声,指指身后背对镜头的黑长直洛丽塔,说:“初初,大家都认识,不多介臊。
那么,经初初确认,A宅有凶,咳咳,已灭·”·初初·简霄知道这人,灵异直播中常不邀自来,总是在关键时刻登场,曾被疯狂质疑蹭热度搏出位的家伙。
因为被串过场的主播无一例外当天宣布退出,再加上其身上各种未知而被DISS成了灵异主播“杀手”··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之后事态发展相当离奇,几次三番下来,总是以不同形象登场的人,不仅总被某位ID为“666”的网友认出并花式表白,还因为几个不经意的镜头俘获了大批粉丝,从各直播间拼凑来的截图在网上更是掀起一番热潮。
·网友们勉强能从身形判断这是个男人,一边猜测这人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另一边热衷于在各灵异直播间搜寻他的踪迹··不知从谁开始,“初初”叫开了,取自“人生若只如初见”,原因则是他的眼神不论男女地给人一种初恋的感觉,与此同时,初初是否出现,也成了灵异真假的判断标准。
看着戴着黑色口罩的洛丽塔转身径直离开的背影,简霄一瞬间觉得似曾相识,他皱眉看向睡得正香的陆聿扬,不由想起之前在郑昊轩案件现场看到的那个开迈巴赫的黑口罩。
这个初初,和那个“徐道长”感觉有点儿像啊··话说,这一回直播,“666”罕见的没有出现疯狂打call呢……· · ·第16章 ·陆聿扬的意识在简霄抓着自己的肩膀剧烈摇晃的那刻便蓦地回归了,他能感受到简霄声音里的慌乱,可他却做不出任何回应。
素水在镜头前留下的歌声不受控制地在陆聿扬脑海里循环往复,他像是陷入了一方泥潭,挣扎着越陷越深··“这首歌,我听过·”楚淮原的身影在陆聿扬脑海中一点点清晰,他仍然顶着那副画出来的尊容,俊气的眉毛被他拧成了个严肃的“倒八”。
楚淮原的声音一下把陆聿扬从泥潭中拉了出来,身上少了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沉重感,他的气终于能够喘匀了,只是仍然没能找回身体的掌控权,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稍微想想,素水的歌声若真有这样堪称不详的魔力,在网络早就被禁封了,那么毋庸置疑,让陆聿扬这样浑身不遂的,就是楚淮原了。
在尝试揣摩楚淮原这一举动的意图失败后,陆聿扬顺着问道:“你去过普拉成”·楚淮原背着手踱了两步,自语似的轻声说道:“我不记得了,应该去过吧,有种很怀念的感觉,很想要……回到那里。”
·这个字眼包含的情感可不是单单一个“去过”孕育得出来的,看来普拉成于楚淮原而言,是一个归宿般的存在,可惜无奈的是,楚大将军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普拉成的事情,陆聿扬绝对是上了心的,他昨晚查过相关报道后,还特地给白无常打了个电话想问清楚,不过接电话的人不是白无常,对方用古板低沉的嗓音说道:“他在洗澡,陆先生有事”·陆聿扬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接电话的人是理应和白无常捆绑却迟迟没现过身的黑无常,他试探着问道:“范大人”·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显意外,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是,在下范无咎。”
陆聿扬没多想范无咎为什么会接谢必安的电话,而是从地府要职人员还得两人合住一房真切感受到了人口问题的严峻,不过好在他嘴上没跑歪,一本正经道:“八爷,您知道普拉成吗”·“知道。”
黑无常略一沉吟,“那地方已经许久没死过人了·”·“许久是多久”·“约莫三千年·”·三千年没出过死人·这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人早死光了,二是人都还活着。
若不是出了个素水,陆聿扬绝对会相信普拉成的人都不在了,但这样一来,他不得不相信普拉成的超级长寿秘诀了,甚至而言,考虑到了他们死后魂不离体且言行皆如常人的可能- xing -。
“地府就没派人去看看”·“觅不得其处,而且生死簿中普拉成镇民的名单三千年多前便被烧毁了,我们管不着·”黑无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三言两语撇清了干系。
陆聿扬可不觉得判官掌管生死簿几千年会没事拿生死簿烧着玩儿,那能闯进地府烧生死簿的,除了孙大圣,还会有谁·虽然昨晚黑无常明确表示犯人是地府机密,他不便泄露,但这时候楚淮原隐隐表现出的归心似箭,甚至是对普拉成的眷恋,不免让陆聿扬做了个大胆的猜测——烧簿子的,就是这货了。
若真是这样,楚淮原和普拉成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以至于堂堂天界神将,胆敢罔顾天规,以身试法·仅凭自己的猜测,陆聿扬自然不好直接去问楚淮原,况且楚淮原把记忆都丢了,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事还是得陆聿扬慢慢摸索,或许某天找到进普拉成的路,也就全都揭晓了。
“砰砰·”·敲门声,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谁·“咔哒·”门开了··“请问,有什么事吗”简霄的声音弱弱的,蚊子估计都比他能嗡。
“陆处长,有件事想和你当面对质,请你配合”·对方似乎把简霄当空气了,踏踏踏踏几下走到陆聿扬面前,听脚步,不止一个人,空气中传来冰凉的甜味,仔细闻闻,像是葡萄酒的味道,上回林琳说要尝尝葡萄兰姆酒口味来着,哈根达斯共19种口味,这位大小姐终于忍不住带一票子人来掏空他的罐儿了吗·“楚将军还有事吗”陆聿扬抬起食指向上指了指,“外头有人找我,我得醒醒了。”
楚淮原脚步一顿,终于从素水的歌声中回过神,斜睨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墨色眼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狡黠,明晃晃一张要干坏事的嘴脸··陆聿扬脑壳一疼:“大哥,别闹。”
楚淮原摸摸下巴:“陆怀阳死后,本将军已经好几百年没尝过酒味儿了,怪想的·”·陆聿扬:“……”·外头已经有人开始摇陆聿扬的肩了,这头楚淮原怕是要一意孤行,陆聿扬只好放弃挣扎:“打两个商量,好好说话,还有,回家喝。”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本将军什么时候不好好说话了”楚淮原整整衣襟,一副正人君子相,“哪儿有回家喝酒的道理,那个有酒又有女人的地方叫啥来着”·“……酒吧。”
“对,没错,我就去那儿喝·”说着,楚淮原走上前,哥俩好地拍拍陆聿扬的肩,“就这么半天好吧,让我快活快活·”·陆聿扬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说得好听,好像好不好他有得选择似的。
眼睁睁看着好几名女警领着林琳冲到自家老大面前要对质,简霄噤若寒蝉,被堵在最后面一味地在裤腿上搓掌心冷汗,不由猜测大小姐手里一袋子的各口味哈根达斯是她偷来的,暗自为陆聿扬捏了把冷汗连带着肉疼了好几下。
·“陆处长,装睡逃避现实再愚蠢不过,请你把话说清楚,你和这个妹妹究竟什么关系”为首的女警是个奔四的大姐,她义愤填膺地重重拍了拍桌子,林琳的事还没问清楚,对陆聿扬这态度已经相当不满了。
“陈姐,先冷静冷静·”李益是跟在她们身后进来的,虽不知道陆聿扬做了什么能让这几位向来和气的女同事气成这样,但好歹两边都是朋友,他怎么都不能视而不见。
不过李益才刚吭声,就被甩了好几记眼刀子,他干笑了两声,忙说:“林琳和陆处长是正当关系·”·“正当关系”陈姐忿忿地瞪他,“这个年纪,跟着他每天一起来一起回,身边还拴着个小娃娃,你瞅着就不觉得可疑”·摸着良心说大大的实话,李益早觉得不妥了,毕竟里里外外人这么多,林琳还长了那么一副天真纯良的傻姑娘样,再加上一个阿沅,被疑心成那个啥,也挺正常的。
不过,他知道林琳和阿沅的身份,完全能够理解陆聿扬尽可能把他们贴身带着的原因,可别人不理解啊,他总不能大肆宣扬陆处长养了两只麒麟吧·这事啊,他说啥都不顶用,关键还是得看当事人怎么说。
“林琳,你自己和姐姐们说,你和陆处长是什么关系·”李益笑呵呵地转向林琳,麒麟小姐的脾气他见识过,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林琳刚拿了盒新的哈根达斯正在开盖,见刚才二话不说就给自己买各口味冰淇淋的女警们忽然全看向自己,愣了愣,咬着勺子含糊地说道:“嗯……他算是我和阿沅的临时饲主,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那个什么……哦,金主爸爸”·这话一出,PIO内一片沉寂,李益脸上的笑容当场凝住,这脸打得真TM疼·热心大姐陈警官反应过来,脾气瞬间就上来了,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这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了先拷起来再说·陈警官气呼呼地一转身,陆聿扬正好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皮掀起的那一刹那,陈警官隐约看到一道红光自他眼眸中闪过,转瞬即逝,定睛再看,却只看到一双玩味的黑眸了。
两秒的怔愣过后,陈警官更是被陆聿扬眼里的揶揄浇了桶油,火气都快烧上天了,根本没多想陆聿扬的不对劲,厉声质问道:“陆处长,都听到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陆聿扬”两条长腿还架在桌上,他借力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椅子,气定神闲地说:“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陆聿扬心里暗自说道:你还挺懂我··听到“陆聿扬”的话,简霄默默看向忽然顿住的林琳,低下头掰了掰手指,阿沅还只是个三百一十二岁的……孩子的话,那大小姐起码得有五百岁了吧不过,老大喜欢的年纪大,应该是指看起来成熟点的,对她八成没那意思。
其他人则不约而同想到了不久前来的那位“玛莎拉蒂”,虽然她们都只是远远瞧见,但成熟女人特有的知- xing -与- xing -感在那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陆聿扬这个年纪的男人确实难以抵挡,相比较而言,林琳就像个乡下姑娘了,漂亮是漂亮,也不土,可总归少了点味道。
总的来说,“玛莎拉蒂”和林妹妹可以说是隔了一条天堑,但这根本不能排除陆聿扬通吃的可能- xing -··陈警官没有被“陆聿扬”的理由说服,反而更肯定他把小姑娘骗得团团转还死心塌地,却压根没把人家当回事儿,作为女人,她实在看不过眼,但她谨记自己是公职人员,不能意气用事,深吸一口气,转而握住林琳的手,苦口婆心地说道:“妹妹,你年纪小不懂事,迷恋这种痞帅的男人姐姐可以理解,但他很可能就是所谓的甘蔗男,甜不了多久就剩渣了,听句劝,尽早脱身还有后路可以走,只要你敢站出来,我们都会帮你和阿沅的。”
林琳没有回应,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陆聿扬,拿着冰淇淋的手微微颤抖··她在陆聿扬睁眼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陆聿扬的异样,他眼眸闪过的那道红光她看得真切,就这么几步的距离,他身上毫不掩盖的气息越过众人逼得她无所遁形,她小脸煞白,强忍住逃跑的冲动,提着袋子的手慢慢攥紧,咬着牙说道:“他是我表哥。”
“陆聿扬”微微一笑:“对,她是我表妹·”·“表亲”陈警官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满腹狐疑。
“我这表妹有点病,老想些有的没的,说胡话,我舅就让我带进城治,她继母对姐弟俩不管不顾,表弟在家孤苦无依,我就也带上了·”楚淮原记得电视里的苦情剧都这么演的,继母歹毒,姐弟受苦受难什么的最能惹人同情了。
见陈警官还是有些不信,“陆聿扬”一摊手,“要不干脆把小崽……咳,阿沅叫回来,当面滴血认个亲”·李益:“……”·滴血认亲那可是神兽麒麟的血,闻一闻精神百倍,舔一舔延年益寿,用来认亲太TM浪费了,真亏您想得出来·话说到这份上,来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凡事讲究证据,李益不是个知法犯法的,向来痛恨诱骗无知少女的渣男,不至于包庇陆聿扬·况且方才她们也威逼过了,陆聿扬照样坦荡得游刃有余,一点儿都不心虚,可能她们真的误会了但这事不怕误伤,就怕不小心放过。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陈警官想了想,决定暗观其变,若陆聿扬没犯法自然是好的,但要是抓到证据,必须给他办了·等几人一走,“陆聿扬”迫不及待勾住了简霄的脖子:“哪家酒吧最出名”·简霄怔了好几秒,回道:“笙歌。”
“笙歌须纵酒,走”·“啊”简霄有点找不着北,“去哪儿”·“喝酒去。”
一听这话,简霄忙从他臂弯里钻出来,向后退着连连摇头:“不不不……不行·”·“陆聿扬”哼了声,看着他的眼里写满了“没出息”,转身就要走,没想到下一秒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利落地避开,反手一抓,准确地抓住了一只麒麟角,他回头戏谑地挑挑眉:“怎么,表妹还有话要说还是说,也想去”·“你……你不能走。”
化出原型的林琳在“陆聿扬”微眯着的视线里感受到了窒息般的震慑,庞大的身形控制不住颤抖,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但她不能就这么任他带走陆聿扬,阿沅的原型刻在陆聿扬肩上,那可是全族的希望啊,一旦发生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表妹啊,放宽心,表哥和这小子一条绳上的,他死了我得不偿失,不会拿他怎样,更不会把表弟伤着·”·陆聿扬:“……”·轮顺杆爬,绝对没人比得过楚淮原这厮!·“陆聿扬”屈指在林琳额头轻轻一弹,她竟像被卸去力气一点点变为人形,愣愣地跪坐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哼着小曲儿慢悠悠走出了门。
陆聿扬深知楚淮原没喝够,自己拿不回身体的掌控权,又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卡被刷爆,干脆放空意识打了个盹·没想到的是,睁眼时,身旁居然躺了一个……女人·视线在室内转过一圈,陆聿扬翻身坐起,幽幽地说道:“介意我抽根烟吗”·“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身边一个孩子说:“这次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大自然动物们对人类吃野味的‘以礼相待’·”·怎么想都扎心。
不传谣,不信谣,勤洗手,少聚集,愿安好· · ·第17章 ·这间公寓的装修简单大气,黑白色调,冷清得禁欲··卧室深色的木地板上凌乱地散落着衣物,陆聿扬的长裤和一条款式繁缀的黑色裙子就堆在床边,裤腿被压在袖子下,看着还颇有纠缠不休的意味。
楚淮原留下的宿醉头痛让陆聿扬好半天缓不过神来,他呆呆地看着透过窗帘缝隙投在指尖的细长阳光,紧闭的浴室门里传出的哗啦水声在他耳蜗里无限倍放大,他光是听着水声变化就仿佛能看到里头那人的一举一动。
拿杯,接水,刷牙……·昨夜的事情回想起来真的很要命,楚淮原那混蛋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喝够了,心满意足,两腿一伸把醉得七荤八素的身体还给了他,可怜陆聿扬意识回归就是乱七八糟的,挣扎着睁开迷离的眼却压根找不着北。
之后呢,之后的片段零零散散··陆聿扬记得自己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才提起一点力气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不知道打给谁,打通也不知道嘟囔了些什么,过了好久又好像没过多久,就有人靠了过来。
酒吧的灯光太暗,陆聿扬看不清对方的脸,那人好像也没说话,背着陆离的灯光径直向他走来··醉鬼向来是柔弱无骨还死沉死沉的,陆聿扬也不例外,完全化作了一滩烂泥。
那人力气不小,一只手就把他捞了起来,架在肩膀上半拖半抱着离开了“笙歌”··接着便是靠在车里的摇摇晃晃,貌似下车后还抱着对方的腿吐了个爽,有没有吐人家身上记得不是很清楚,反正那双铮亮的黑色圆头小皮鞋他是没忘。
还有,是双好腿……·陆聿扬疲惫地靠向床头,皱着眉闭眼小憩·他脑袋疼得厉害,太阳- xue -两边像是站了两个小人,正拿着小锤玩命儿地砸,砸得他太阳- xue -一抽一抽的。
“咕咕”,淋浴间玻璃拉门的滚轮发出轻微响声,接着又是“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沉浸在宿醉回忆的陆聿扬浑身一抖,忽地睁开眼,一顿一顿地转过脸。
从浴室走出的人穿着深蓝的纯棉家居服,V领处精致白皙的锁骨上淌着几粒小水珠,随着偏头的动作顺着从锁骨滑进了胸膛·陆聿扬的视线下意识跟着向下一瞟,随即不动声色地转了回来。
黑长发略显凌乱,刘海半遮半掩下的隽秀眉峰微微蹙起,对上陆聿扬打量的目光,那人开口了:“过来帮我·”·陆聿扬没动,定定地看着对方,沉默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扬唇愉悦地笑了一声,一条腿曲起,抬起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单手托腮,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初初,百闻不如一见。”
闻言,那人放下缠在头顶发间的手指,轻轻甩了甩长发,露出遮掩下眸色寡淡的眼睛,以及,显得冰冷而不易亲近的薄唇,薄唇轻启,嗓音薄凉,吐出一串不合时宜的数字:“666”·陆聿扬有些意外,眉尾轻轻一挑:“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是瞎说,猜的·”·陆聿扬笑笑,长腿一跨,赤着脚,也没在意自己浑身就剩了条大裤衩,下床慢悠悠地走到那人面前,面向对方斜靠在墙上,语气轻佻地说道:“这么说来还有依据咯,徐道长”·“有。”
说着,便见陆聿扬饶有兴趣地“嗯”了一声,徐青初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补充道,“如果不是,看到我,你的第一反应就不会是那么叫我,而且正好,你是姓陆的。”
6的汉字大写为陆,这纯粹是当初陆聿扬定各平台昵称时图的方便,哪成想,这样都能被他联系到一起··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在关注你。”
陆聿扬笑容加深,隐隐带着些小得意,“没想到,是双箭头·”·让陆聿扬更没想到的是,徐青初没有否认,反而格外坦诚地点点头:“我每次都费心思变了装,你都认得出,我就记住了,刚刚你那么叫,我就知道是你了。”
记住了,是你了··这话听进耳朵里,有点烫··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这样赤/裸/裸站在清心寡欲徐道长面前不合适的陆聿扬清咳一声,试图顾左右而言他:“哎,我昨晚吐身上了衣服你脱的”·“嗯,你澡也是我洗的。”
猛然发现内裤颜色不对的陆聿扬神色一阵尴尬:“……哦,谢谢·”·“不客气·”徐青初说着,突然蹲在了陆聿扬面前,拿起他的手往自己头上放。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陆聿扬生生愣了三秒,迟钝地反应过来,自以为顺其意地在他脑袋上一下下轻揉着,心里暗想:又刷新三观了,清心寡欲徐道长居然有这癖好·“你在干什么”·徐青初凉凉的声音传来,陆聿扬对上他抬起的清冽眼眸,眼中的不解让他顿时清醒了,明白自己多半会是错意了,干巴巴地“呵呵”两声,说:“你这假发哪儿买的,乌黑明亮有光泽,手感忒棒”·“服装和假发都是柯丞拿来的。”
徐青初说着,伸长手推开了一旁的衣柜拉门,指着一柜子奇装异服以及各种颜色款式的假发,相当大方地说,“喜欢哪个送你·”·陆聿扬的视线滑过去,不由微微瞪大了眼。
·小恐龙人偶服,小魔仙裙,紧身夜行衣……·这柜子可真TMD包罗万象啊·陆聿扬眼角抽抽了两下,感觉眼睛有点辣,他捏了捏鼻梁骨,神情复杂:“这些你都穿过”·“嗯,我不能被人认出来。”
徐青初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会很麻烦·”·“所以你关注我那昵称是怕被我认出你就是徐影帝”·见徐青初点头,陆聿扬眼神有些微妙,他不追星,也没怎么关注娱乐圈,在和徐青初正面碰上之前,对徐青初的认识仅停留在电视广告,真正有心细看过这张脸仅是在老爷子过世被叫回去的那一天,故而一直没把网红初初和徐大影帝联系在一起。
虽然在尧城大学初见时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两者眼神像极了,但他没往深了想,若不是今日撞上,徐道长还只是徐影帝,初初也还只是他心头白月光··这么一来,就有点纠结了,该不该追·见陆聿扬突然沉默了,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徐青初很快心领神会,语气极其自然地说:“喜欢我这个卡住了,帮我拿下来,送你。”
“我不是……好吧·”陆聿扬哭笑不得,总感觉再说下去徐青初会认定自己是不好意思接受,反倒越抹越黑,就当作留个纪念吧。
假发取下来,徐青初似是松了口气,他转身要进浴室,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拿起陆聿扬手中的假发,仔细套在他脑袋上,还不忘给他整了整刘海,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你不合适,建议不要戴出门。”
陆聿扬:“……”·原地怀疑了三秒人生,徐青初走开,陆聿扬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起身的时候,视线落到凌乱的床铺上,脑海里倏尔闪过昨夜脸红心跳的画面,他猛地三两步迈到刚进淋浴间的徐青初面前,抬手一个壁咚,把人困在自己胸膛和淋浴间的玻璃间,对着这张略带疑惑的脸,一咬牙,问道:“昨晚我俩睡一块了”·其实他是想说“滚一块”的,但对着徐道长这张脸还是没好意思。
徐青初没犹豫:“是·”·“你家就一张床我知道,那怎么不把我像柯丞那样丢沙发上”·“你说不睡沙发,”抿唇一顿,徐青初接着道,“我也不睡。”
无力反驳,方才脑海浮现的画面此刻就定格在眼前,陆聿扬眯了眯眼,徐青初这人也没看着这么清清白白嘛··这么想着,陆聿扬忍不住勾唇:“人给你抱了,身子被你看了,还一个被窝睡了一夜,徐道长是不是该负责了”·意料之内,徐青初连根眉毛都没挑,他神色平静地说:“喝醉了,记忆会短路,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要试一试吗”·话才刚入耳朵,陆聿扬记忆的画面就跳动了起来,不仅上了色还配了音。
那是陆聿扬昨晚上硬挤进浴室壁咚徐青初时说的话··陆聿扬脸色一僵,未料徐青初往前一步,反把陆聿扬困住了,微微偏头捕捉他躲避的目光,轻声说道:“说这话的是你,要试的也是你。”
避无可避的陆聿扬顿觉自己的狼尾巴被踩得死死的,两厢沉默,他不由失笑出声,大大方方地和徐青初对视:“吻你的还是我,就在这儿·”·徐青初的眼眸一垂,落在陆聿扬唇上,只一眼便向后退开了两步,仍然看不出情绪变化:“嗯。”
调侃不成,陆聿扬无所谓地笑了笑:“抱歉,昨晚喝多了,我……”·“渣男·”·陆聿扬满脸错愕:“……啥”·***·从徐青初公寓走出来,陆聿扬嘴角的弧度翘得都快能挂两担子花了,那叫一个春风卷起桃花满面,他哼着歌儿没两步就走到了自家门前。
门一打开,一阵灼人的热浪猛地迎面袭来,陆聿扬心下一惊,退后两步要打火警电话··没想到再一看,却见公寓里根本没有火光,敏感的烟雾报警器都没动静,这就奇怪了,不说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就算还是炎炎夏日,外面的气温再高也不可能把屋子晒成这样,这能快能煎鸡蛋的热度来得实在有些诡异。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聿扬登时警惕起来,悄声走进公寓··“兹拉~”随着一声食物放入热油的声响,一阵煎鸡蛋的味道钻进了陆聿扬的鼻子里,陆聿扬脚步一愣,快步冲进客厅,看清厅内场景,他彻底懵了。
只见大理石茶几上铺了好几张方形锡纸,每一张上还都刷了油,其中一张锡纸上正躺着一颗金黄的荷包蛋,蛋刚打下,蛋黄还在微微晃动,牵丝的蛋液已经凝成了几条细细的白边。
茶几边盘腿坐着的少女正是林琳,她上身穿着一件露肚脐的健身背心,下身则是一条热裤,左手拿着一罐可乐,右手抓着一把金针菇,要多安逸有多安逸··听见脚步声,她抬头先是警觉地盯了陆聿扬半天,似是判断昨日的家伙不在,瞬间换了张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笑得人畜无害:“好久没这么吃了,聿扬啊,有没有香肠”·陆聿扬摸了摸鬓角滑落的汗珠,硬挤出一个微笑:“林大小姐,怎么做到的”·林琳把金针菇平摊在锡纸上,喝口可乐,打了个嗝,无辜地摇摇头:“我可没这本事。”
“那是……阿沅”·林琳指了指陆聿扬卧室的方向:“昨天那人把你带走,他察觉不到你的所在,气了一晚上,持续升温,得亏我控制得当,不然隔壁也得遭殃。”
才进屋这么会儿功夫,陆聿扬的背已经- shi -透了,他走到卧室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要开门,可手刚碰到门把就被高温烫到了,他“嘶”了声收回手,去找了块布包着才把门打开。
门推开,一眼就看到墙角背对门蹲着的小身影,作为热量的源头,阿沅身边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卧室的温度比外头还高,陆聿扬咬着牙走过去,实在没法靠近,只能在阿沅十步远的位置蹲下,柔声说道:“阿沅,我和林琳不一样,再烤下去就熟了。”
阿沅一怔,身上的热量慢慢消了,瞧见他周围的空气逐渐恢复平静,陆聿扬心下松了口气,起身打开空调散热,走回他身旁蹲下,笑着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不是只普通的鬼·”阿沅抬起脸,盯着陆聿扬的眼睛,眼里写满了自责,“我保护不了你·”·陆聿扬揉揉他的脑袋:“等你长大就行了。”
似乎是觉得陆聿扬的话很有道理,阿沅沉默半晌,皱着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再不久就会是阿沅的第一个成长期,到时候会长大些,但可能还不行,那下一次成长期呢嗯,可以试试……”·看着阿沅专心致志的小发旋,陆聿扬心想:按贵族的生长速度,等到下一个成长期,我坟头草估计都有两丈高了。
 · ·第18章 ·“青初,柳絮那边出事了,小希想请你帮帮她·”·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游锦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鼻音也很重,紧接着便是几声刻意压制却压不下的咳嗽,徐青初断定对方病得不轻,下意识要从鼻子里冲出的冷哼被他强压了回去,但开口语气还是冷冷的:“咎由自取。”
听出徐青初话语中明显的不悦,游锦言喝口水润了润嗓子,再开口声音听着没那么沙哑了:“柳絮成名早,- xing -子犟,好胜·虽然她为了事业确实不理智,但她是在游氏最难的时候毅然签下约的,游氏娱乐走到今天,她功不可没,所以,这不只是小希的请求,也是我的请求。”
“她事业心过重,太激进,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因为绯闻滑入低谷·我知道她最开始找的人是你,你没帮她,两人也因此闹僵,可她还是没有罢休,以致于步入歪门邪道,把自己推到了现在的境地。
是她不听劝,一意孤行,我知道你厌恶这样的人,我不勉强·”徐青初没有说话,只听游锦言轻叹了口气,转开话题,“天快转凉了,你畏寒,多注意点,我不大舒服,要再睡会儿。”
“嗯,你这两天别去公司,好好休息·”说完,徐青初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后,徐青初走进浴室,从柜子里拿出电吹风,开关打开的瞬间,热风扑面而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视线控制不住落到唇角处一道浅浅的伤痕上,微微愣神,在“呼呼”的风声中一点点皱紧了眉头··昨天晚上接到陆聿扬电话的时候,他刚到家,电话里陆聿扬口齿不清,他耐着- xing -子听那人“呜呜啊啊”了半天,才艰难地听出了“笙歌”这个关键词,那地方吵吵闹闹,他其实不怎么想去,但犹豫一瞬,还是去了,把见到自己就化身狗皮膏药的男人带回了家。
他不是没想过把人送回隔壁,可某位麒麟大人似乎对他很有敌意,麻烦··后来的事情发展着实出乎他的意料,陆聿扬大着舌头的一口一个“初初,我要给你生猴子”,不仅把他的马甲剥得干干净净,还硬生生把他的羞耻感逼了出来。
他出道这么多年,这样的话听到过不少,但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人那么多,他完全可以做到充耳不闻·可这回不一样,陆聿扬是挂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朵说的,他连念静心咒的功夫都没有,被逼得紧了,把人往沙发一丢进了浴室。
可那人居然泥鳅似的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起来,滑溜溜地硬挤开门缝钻了进来,自顾自无赖地说了那番要试一试的话,也不等他反应,就把唇贴了上来··刚刚和陆聿扬的对话,是掺了假的。
昨晚陆聿扬吻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偏头避开了,陆聿扬的吻最终只是落到了他的右脸颊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头从镜子里看到陆聿扬半睁着的眼中流露出失望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抬起了他的脸,脑子一热含住了他的唇。
虽然是个演员,但徐青初从不拍亲密戏,避不开的也都是借位,接吻是第一次,唇齿交接的感觉,温热且柔软,夹杂烟草与酒精,似乎轻而易举就能麻痹人的神经··只是陆聿扬的回应来得太热烈,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其中滋味,就已经招架不住了,愣是被磕破唇角,好不容易才狼狈地推开了陆聿扬。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相比较于他的失措,陆聿扬却是意犹未尽··这些陆聿扬没能想起来,万幸……·轻吐出一口气,徐青初拿着电吹风的手一顿,另一只手轻轻摁在唇角的伤口上,微微垂眸。
要找个时间把那人带回家一趟了……·***·八点五十分,陆聿扬的二八杠晃晃悠悠地经过尧城警局大门,不经意瞥见身旁的停车场停着一辆骚气十足的大红色玛莎拉蒂,他当即一个刹车,坐在自行车上两脚划拉着地倒退回去,眯着眼仔细瞧了瞧车牌号,确认确实是自家表姐萧艺来了。
啧,低调不起来啊··果不其然,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警局里探出的好几颗脑袋,李益和阿宋首当其冲,李益挤眉弄眼地向他使眼色,暗示他萧艺就在PIO等着呢··陆聿扬右脚一蹬,骑着二八杠拐个弯停到了PIO的专属小门边,林琳从后座跳下车后,他把车篮子里的小黄人书包单肩背上,单手捞起前车杠上的阿沅,下车把车靠墙角停好锁上,看了眼对面已经过了上学时间关好铁门的幼儿园,不死心地又问了阿沅一句:“老师说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可乐饼,真不去”·昨天的事情对阿沅打击太大,陆聿扬哄了一早上,再三保证,他还蔫蔫的,堵着气连幼儿园都不乐意去了,这会儿四肢向下地挂在陆聿扬的臂弯里,听到他的话,只是抬了抬眼睛觑了他一眼,就坚定地摇摇头:“不去。”
陆聿扬无奈:“成,不去就不去·”·“族长向来说一不二,放弃挣扎吧,男人·”林琳凑到陆聿扬耳边慢悠悠地说了句风凉话,还不忘拍拍他肩头小黄人的脑袋,才乐呵呵地进了PIO的门。
陆聿扬紧跟在她身后刚一进门,就瞅见沙发上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简霄,看他那对着自己欲哭无泪的神情,陆聿扬便知道他估计已经被萧艺摧残过了,用眼神对简霄深表同情后,他的目光转向背对自己的办公椅:“有事”·话音未落,办公椅“吱~”的慢慢转了过来,椅子上坐着的女人穿着- xing -感的露肩豹纹包臀裙,香肩上搭着一件皮夹克,栗色大波浪下是一张天生的风情万种的脸,难掩异国血统的深遂五官,狭长而勾魂的狐狸眼里嵌着一对浅绿色的眼珠,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慵懒却时刻透露- xing -感与狂野的豹猫。
在看到陆聿扬怀里的阿沅以及他身旁的林琳那刻,萧艺喝到一半的茶猛地喷了出去:“咳咳咳咳,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他娘的改邪归正还真是润物无声啊”·简霄:“”·她在说什么·等等,改邪归正和润物无声还能一起用·陆聿扬没应她这鸟语,把阿沅放沙发上,顺带把肩头的小黄人书包放一边,跟着往沙发上一坐,冲她抬抬下巴:“说人话。”
萧艺似是对陆聿扬的态度习以为常,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阿沅狠瞧,嘴巴还不落下:“小东西长着真别致,一看就是我们陆家的种。
表弟啊,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终于直了老爷子泉下有知,可算能心安了,老太太那边知道后也就不会天天巴望我的肚子了,嗯哼,完美”·“这狐狸精在说些什么”林琳转向阿沅,不解地问道。
声音不大,但一字不落地全进了萧艺的耳朵,她笑眯眯的眼皮子狠狠一抽··阿沅抱着可乐大大地喝了一口,打了个小嗝,说:“没听·”·萧艺额角嘴角整齐地一抽,翻了个白眼,臭脾气跟陆聿扬一毛一样·简霄没憋住,“噗”的笑出声,被萧艺瞪了一眼,打了个寒战忙龇牙咧嘴又缩了回去,团成团,活像只仓鼠。
“放心,你肚子没跑,亿万家产少不了·”陆聿扬抱着手臂靠在沙发背上,实在懒得和她瞎扯,言简意赅道,“他们是麒麟族的,你想多了·”·这话一出,萧艺的白眼彻底翻上了天,完全没有被当场打脸的尴尬:“呿,白高兴一场。”·“是你找我,还是老太太让你来找我”陆聿扬眯了眯眼,心底涌上一丝烦躁,忍不住抽了根烟叼着。
小时候,他和萧艺的关系特别好·萧艺的母亲是他父亲唯一的妹妹,而他母亲是独女,外公外婆去世早,那边的亲戚因为各种原因早断了联系,因此萧艺可以说是他仅此可依的家中同辈,事实也是如此,老太太把本该交予陆聿扬的陆家和“黑鹿”全推到了萧艺头上,萧艺即便不满却也都受着。
为什么呢·陆聿扬不知道天- xing -和那位只见过几面的姑姑一样离经叛道的萧艺为何会在开始就妥协得那么轻易,忍气吞声接受强压在她身上的一切,但就是她的妥协让陆聿扬在不理解的同时难以接受,她明明爱自由,却被绑住了脚。
这会让陆聿扬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她··陆聿扬平生最厌恶的字眼便是“欠”,不论是钱,还是情··久而久之,面对萧艺的时候,他就会生出一种被泡进滚水里慢火煎熬的折磨感。
而萧艺对陆聿扬的态度却没有发生变化,即使被刻意疏离,她还是能随时向他卸下伪装·似乎察觉到了陆聿扬的不适,她微微正色,道:“没老太太什么事,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陆聿扬:“说·”·萧艺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柳絮,你知道吗”·柳絮·陆聿扬眉头一蹙。
哦,刘小曼想见的那个国际超模··他点点头,手指划开打火机,点燃了烟:“知道·”·“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气运、阳寿都被吸了不少,游家那小公主和她关系好,她哥哥知道你在当差,就委托我来请你帮忙处理一下,这是地址。”
陆聿扬示意简霄过去把信封拿了过来,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看到模糊的一行字,忽然想到徐青初签约的公司貌似就是游氏娱乐,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哪个哥哥”·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二哥,游氏娱乐总裁,游锦言。”
认识徐青初后,陆聿扬就不免多了份心眼关注娱乐消息,娱乐圈内外谁都知道徐青初和游锦言是挚友,两人初中就认识,关系好到就差公开出柜了,徐影帝是徐道长这事连小助理柯丞都没瞒着,游锦言没理由不知道,那么,游锦言在这种事上遇到麻烦显然找徐青初来得更容易,怎么会拐着弯找到他头上来呢·陆聿扬突然来了兴致,想见见这位从未对外露过面的游总,就应下了:“转告一声,只要游总请吃饭,我明天就去。”
见陆聿扬应得这么干脆,萧艺有些不相信,她盯着陆聿扬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想向游锦言下手吧”·陆聿扬:“……”·接收到陆聿扬的冷眼,萧艺耸耸肩:“我没想管你,泡得到算你本事,反正正事要紧,你的话我会转达,晚点给你答复。”
陆聿扬“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公司事多,萧艺不便多留·她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两眼像是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看着陆聿扬的眼睛,认真地说:“前两天我秘书去给你那公寓交水电物业费,回来说你隔壁住的是徐青初,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主意打他身上去了”·闻言,陆聿扬的眼神一飘:“没有。”
那小眼神被萧艺捕捉个正着,她轻哼一声,说道:“那可是徐家人,修道的·色心不小,胆子够肥啊你,担心把你浸猪笼”·“知道的还挺多,关你毛事,走走走。”
陆聿扬不耐烦地向她挥挥手··萧艺一走,简霄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你……表姐,她是‘黑鹿’的代理总裁啊”·陆聿扬敷衍地点点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拆开了信封,里头只有一张写了柳絮家地址的纸,他记下后信手烧了,毕竟是明星的家庭住址,不小心暴露了会惹麻烦。
“‘黑鹿’是国际一流的保镖公司,但终究是属于陆太子的,我一直好奇这个太子是谁,网上说萧小姐生父不详,也就是说她认得出的亲戚都在陆家这边,真要说来,这个太子和萧小姐应该是表……”话说到一半,简霄犹如晴天霹雳,脸色霎时变了,看向陆聿扬的眼神写满了震惊,“你……你就是陆太子”·陆聿扬的眼眸映着未熄的火光,他转头对简霄咧嘴一笑:“怎么,不像”·简霄默默咽了口唾沫。
像个大锤子咧哪个国际大公司的未来继承人骑着破自行车,还天天对着硬币肉疼的· · ·第19章 ·古人云:“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白露”。
一夏的炎热过后,迎来的便是白露茶,赶在白露节气前采摘下来的茶叶,也叫做早秋茶,而白露过后到十月上旬,采摘下的茶叶便换了个名字,叫晚秋··白露清亮,晚秋清雅。
无处不飘满了绵延不断的诗情画意··柳絮的别墅就在南城的一座私人山头上,她承包了这座茶山,还雇了专人种植茶叶,一眼望去,绿遍山原··陆聿扬一早坐飞机到南城,接过茶盏,小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女人。
就像谢必安曾说的,茶最能养- xing -,淡泊与归真··不过可惜,柳絮苍白的脸上一点儿淡泊与归真的痕迹都没有,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面上竟显露出明显的衰老迹象,浓重的眼妆根本挡不住她眼睛里流露的丧气。
整个人给陆聿扬的感觉就是一个字——衰,就好像短时间内经历了人间四大悲剧,说话间刻意微笑的痕迹很重,反倒衬得她更加悲催··柳絮身旁坐着的女人应该就是游锦言的妹妹游锦希了,有那样的背景,又作为演艺圈的小花旦,她自然被捧得极高,只是出乎陆聿扬的意料,她看起来显然不是那种备受宠爱的小公主,相反,她很通晓事理,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竖起,有故意给人施加强势的意思,不过她的左嘴角不经意会蓄起一枚浅浅的小梨涡,还是冲淡了不少强撑出的气场。
一口茶咽下,陆聿扬得出了两个结论:柳絮快被吸干了;游锦希的成长环境并没有那么完美,但她被护得很好··“陆警官,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到这里。”
说着,柳絮拢了拢披肩,对陆聿扬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南城颇受“秋老虎”的眷顾,这几天气温都在三十三四度,即便在山上,也不至于穿毛衣还围披肩的,然而柳絮穿得这么厚实了,指尖却还在克制不住地打颤,这寒意显然出自她自己。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笑着说完这话,陆聿扬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青黑的眼底,略一沉吟,忽然不着边际地问道,“你结婚了吗”·柳絮和游锦希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柳絮的神情有些犹豫,游锦希却拍了拍她的手,向陆聿扬点点头,转而向楼梯的方向说道:“你过来吧。”
紧接着便听到楼梯上传来拖鞋的踩踏声,很快,一个男人出现在陆聿扬的视线中,这个男人看着应该比柳絮小几岁,长相实在普通,一眼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出众的地方,就连名牌衬衣穿在他身上都品不出任何该有的味道,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是柳絮的丈夫”简霄难以置信地凑到陆聿扬身旁轻声嘟囔了一句··陆聿扬和他一样意外,眼看男人走近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柳絮身边并把人搂进怀里,才不得不相信,以漂亮- xing -感圈粉的国际超模柳絮的丈夫居然是个素得不能再素的素人·“你好,陆警官,我叫周慎。”
男人向陆聿扬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陆聿扬握住他的手:“你好,周先生·”·“我很好奇,陆警官怎么会知道絮絮结婚了”周慎疑惑地问道。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聿扬笑而不语,其实是附在他右后肩上的阿沅告诉他柳絮肚子里有个孩子,他才随口问问的,没想到游锦希倒是一下就把人请出来了,看来他们对陆聿扬给予了很大的信任。
只是,柳絮怀的是个死胎··“托卵寄生·”·阿沅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四个字带出的一阵- yin -冷自陆聿扬脊背蹿过··托卵寄生是杜鹃的特- xing -,它们不会筑巢,就会把蛋生在其它鸟类的巢中,而孵化出来的杜鹃幼雏天生带着恶- xing -,它们会狠心地把寄主的蛋和其它幼雏推出巢外,它们与生俱来的便是冷血虐杀与肆意剥夺,杜鹃也因此被称为“恶鸟”。
阿沅的意思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了柳絮肚子里的死胎上,而这东西的意图也算是昭然若揭了··眼见陆聿扬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慎、柳絮和游锦希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我想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陆聿扬沉声说道,他现在还不知道寄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毫无疑问,它扯不开干系··聊到事情经过,周慎的脸瞬间寒了不少,他脸色难看地收回搂在柳絮肩头的手,站起身说道:“厨房的汤应该煲好了,我给你端来。”
说完,低着头快步走开了··周慎的反应让陆聿扬有些捉摸不透,他微微眯起眼,目送他走进厨房,转回头再看柳絮,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柳絮看着厨房的方向,紧紧咬住唇瓣,在游锦希的轻声安抚下慢慢松开牙齿,僵着表情看向陆聿扬:“半年前我的绯闻陆警官知道吗”·这个绯闻陆聿扬在来的路上大概了解了一下,与其说是绯闻,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丑闻,其中牵扯到了另一名过气男星,那名男星自曝是柳絮前男友,并公开了柳絮的堕胎报告单。
虽然柳絮第一时间站出来表示和这位男星没有过交往史,粉丝也掘地三尺找出了男星话中的各种破绽,男星最终承认是想蹭热度,但那份医院报告单却被一口咬定是真的,柳絮自然没办法自证清白,这件事冷处理失败,很快升温,加上柳絮被拍到出入妇产科,也就成了实锤。
这件事对柳絮的影响很大,不仅很多粉丝转路、转黑,还让她因为违约赔了不少钱,名声自是一落千丈··见陆聿扬点头,她攥紧了手,语调- yin -冷地说道:“我不甘心,不甘心这十来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我还年轻,我的路还很长,这是我的梦想,他不能就这么砍断我的双腿”·“他砍断你的双腿,那我呢,是不是也在生生折断你的翅膀”周慎的脸色仍不好看,声音都带着冰渣子,进厨房这么会儿时间显然没让他冷静下来,他一步步走近,端着煲汤小盅的手肉眼可见地不住颤抖。
“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你”柳絮情绪激动地站起来,脚下不稳眼看就要跌倒,游锦希及时扶住了她,坐回沙发后,她掩面抽泣起来,“阿慎,你知道的,我当时别无选择,私自打掉那个孩子是我的错,我还要说多少次对不起你才会原谅我”·这样软弱甚至卑微的柳絮与暴露在公众视野中闪亮自信的女人可以说是判若两人,简霄的心不自觉揪了起来,她是真的爱着这个男人啊……·游锦希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作为局外人,她不知该如何劝慰。
陆聿扬则沉默地看着周慎··周慎的后槽牙咬了许久才在柳絮的哭泣声中慢慢松开,他深吸一口气,似是终于压下了不快,把小盅轻轻放在茶几上,抱住柳絮柔声哄道:“抱歉,是我耿耿于怀,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来,喝汤吧·”·柳絮并不是扭捏的- xing -格,只是怀孕加上病弱的缘故,变得很敏感,经周慎几句安慰,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红着眼睛对陆聿扬道了声歉,接过周慎递过来的小盅和汤匙,说:“对不起,失态了,能不能等我喝完汤再说”·陆聿扬点点头表示无妨。
周慎抬手揭开小盅的陶瓷盖子,香气很快蔓延开来,闻起来是鸡汤·一小盅鸡汤喝完,周慎把小盅放回托盘,把托盘上的鸡蛋又递给柳絮··看到柳絮磕破鸡蛋的圆头那面,陆聿扬眼尖地注意到游锦希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神情不悦,就好像……柳絮手里的这颗鸡蛋引起了她的不适,甚至而言,是让她作呕。
这鸡蛋有问题·陆聿扬眯了眯眼,只见柳絮细心地揭开蛋壳,待露出蛋壳下的薄膜后,又小心地撕开薄膜,随即撅起嘴,凑近吸了一口··这样吃鸡蛋实属罕见,生鸡蛋·似是看出陆聿扬和简霄的疑惑,周慎解释道:“是鸡胎。”
柳絮继续剥蛋壳的动作一顿,把手中的鸡蛋口朝向两人,补充道:“受过精、孵化第12天的鸡蛋,盐焗后食用,蛋白质含量高,抗衰老·”·陆聿扬和简霄同时向蛋壳望去,里面窝着的小鸡的形状已经初步形成,浸泡在汤汁里的身体各部分清晰可辨,鸡头上黑黑的大眼睛骇人得很。
只一眼简霄就飞快转过了头,胃部狠狠一抽,有点想吐,瞬间就理解了游锦希的反应··陆聿扬倒是盯着细看了几秒,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孕妇的异食癖是正常现象,他刚刚是怀疑寄生的那玩意儿和鸡胎有关,不过他和阿沅都没看出异常来,而且鸡胎这东西滋补,吃的人也不少,问题应该不出在这里。
“为了让事业有所起色,”吃完鸡胎的柳絮继续了先前的话题,话才说了半句,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周慎,敏锐察觉到他的不悦,抿了抿唇,接着道,“我去找了降头法师,他们帮我炼了一个……童鬼。”
“童鬼”二字一出,陆聿扬手中的杯子“嚓”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几人登时愣住··“他……们”·“嗯,四个人。”
不知为何,对着陆聿扬漆黑的瞳孔,柳絮有一种被探空一切隐瞒之事的紧张感,她不由缩了缩脖子··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然后呢”陆聿扬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柳絮咽了口唾沫:“我……”·“叮咚~”·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柳絮的话,游锦希起身走去开门··借这空当,陆聿扬兀自平复下来,拿个新杯子自己倒了杯茶,一口茶刚含进嘴里,就听到游锦希惊喜地喊道:“青初哥”·陆聿扬:“噗——”· · ·第20章 ·跨了好几个省还能碰到徐青初,陆聿扬可算知道什么叫做缘分了。
他默默抽了张纸擦擦嘴角的水渍,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的两人,视线仅在徐青初见着自己一点儿不惊讶的冷淡脸上停留了一秒,就飘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只需一眼,陆聿扬便知道,游锦言和徐青初确实是合该同框出现的人,一个如雨后海棠,一个似清风绿竹,他们并肩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副古画,连留白都那么恰到好处。
游锦言长得和游锦希神似,徐影帝同型号的丹凤眼长在他脸上少了那份清寡却多了三分柔和,可浅棕色的眼睛却又恰如其分地掩去了两分柔和,为他增添了不少疏离感·照陆聿扬判断,游锦言是属于淡雅温润、内敛自持的那类人。
多看这么几眼,心中也就有了定数,陆聿扬知道这两人纯粹朋友,还能相当自信地说一句“他俩没戏”,要知道,- xing -格气质如此相容的人,难起波澜,通常给不了彼此荷尔蒙的吸引力,更别说他们深交这么多年,但凡有那心,早走到一起了。
这么想着,陆聿扬的心一点儿都没酸着··不过,游锦言的脸色看着明显不对,双颊带着不正常的淡淡红晕,神情看着还算清明,可仔细一看,眼神似乎有点飘乎。
他穿着浅灰色的商务西装,外套一件驼色长薄款风衣,像是怕吹风,初步断定应该是发烧了··似是觉察到陆聿扬的视线,游锦言微微抬眼,越过游锦希的脑袋对上了他的眼睛,礼貌- xing -微笑:“这么远跑来,劳烦陆少了。”
陆聿扬回以微笑:“无妨,游总身体不适”·游锦言点点头,进屋在离众人较远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下,掩唇咳嗽两声,说:“有点发烧,没什么大碍。”
“哥,你发烧了不在家休息,怎么还大老远跑这儿来”游锦希倒了杯水送到游锦言手中,脸上写满了担忧··“退了烧才出门的,没想到下飞机又烧起来了。”
游锦言说着,皱起了眉,“倒是你,不是让你别来吗”·游锦希吐吐舌头:“我不放心嘛·”·游锦言喝了口水,没再说什么。
“青初,”柳絮看到徐青初走进来,掩不住满脸的惊喜,“我以为你……”·“不是为你·”·柳絮笑容一僵:“嗯……”·陆聿扬见徐青初在自己身边坐下,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问道:“既然你要来,游总怎么还会找我”·徐青初:“没想来,是答应了刘小姐。”
哦,徐影帝之前答应带她见柳絮来着··徐青初话音刚落,陆聿扬就看见“柯丞”扒着门框探出个脑袋,紧张兮兮地往屋里头瞧,看到柳絮的瞬间他两眼“叮”地一亮,小旋风似的跑到了柳絮跟前。
周慎谨慎地抬手挡在他面前:“干什么”·“柯丞”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忙退后好几步,手足无措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到絮絮太开心了……”·“小柯,你怎么了”柳絮一眼看出柯丞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我……我没事啊”说着,“柯丞”五官快速扭曲了一瞬,他像是使了一大把劲儿,咬着牙走近一步,“能……给我一个签名吗”·柳絮是认识柯丞的,两人也有过不少接触,在她眼里,柯丞就是个阳光向上的弟弟,这会儿却像是换了个人,看着哪儿都有事,但考虑到人是徐青初带来的,不至于有太大问题,她便缄口不言,和周慎对视一眼,示意周慎找出一本本子,签了个名递给他。
“柯丞”小心翼翼地把柳絮递过来的签名收进怀里,开心地转了个圈,“嘿嘿嘿”笑得跟像个大傻子·下一秒,在柳絮错愕的视线中,他又忽地原地顿住了。
只见他飞快地瞄了众人一眼,似是突然被自己刚刚的傻劲尬到了,他脸一烧,瞬间红到了耳根,边鞠躬道歉边倒退着逃出了别墅··“他……真没事吗”看着柯丞跑远的背影,柳絮有些不放心。
然而这边徐青初似乎没打算告知真相,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对着陆聿扬接着说道:“顺带代锦言请你吃饭·”·陆聿扬摸摸鼻子:“……哦。”
讪讪地从徐青初那边收回耳朵,陆聿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旁的简霄早已经石化了·看他双目禁闭、四肢僵硬,陆聿扬的第一反应就是假死的兔子,所以,简兔子这是……害怕了·虽然知道他轻微社恐,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货也就对生人躲得远些,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眼下这反应实在有些大了。
陆聿扬无语地推了推他:“之前看你出门都挺好的,怎么了这是发病了”·简霄没睁眼,直愣愣地往陆聿扬肩上一倒,在他耳边嗡嗡道:“国际超模,小花旦,游氏娱乐总裁,徐……徐影帝,都是大……大腕儿,我有点儿怵。”
这才只是“有点儿”·眼看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还伴随眼部间歇- xing -痉挛,陆聿扬无奈,怕他真撑不住就地昏厥,只好拍拍他的肩,说:“你去车上等着。”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简霄如蒙大赦,艰难地撑开眼皮,头都不敢抬,一步一踉跄地跑出了门··看他这样,陆聿扬忍不住扶额,多少人巴不得赖在这儿安度余生,这家伙居然没出息到呼吸困难,这境界也是无人能敌了。
游锦希见简霄跟在柯丞后面飞也似的跑出去了,像是急着要躲避什么牛鬼蛇神,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哥,要不然你也到外面去吧,这屋子不干净,还冷嗖嗖的·”·游锦言笑笑:“没事,我相信陆少的能力。”
忽如其来一顶高帽戴得陆聿扬有些晕乎,他干咳了一声,说:“那么言归正传,柳小姐,那四个降头法师,你是怎么找到的”·徐青初和游锦言的到来缓解了柳絮的不安,她说道:“是我表弟骆伊介绍的。”
“骆伊”游锦希当场跳脚,“你不是最讨厌那家伙吗他介绍的你还敢信”·柳絮满脸懊悔:“开始不信,但那段时间我偏头痛得厉害,他带了一位法师来,那法师结了个印就把我治好了,我才动摇了……”·“你还记得他怎么结印的吗有大概的印象就行。”
柳絮:“阿慎当时在场,他能模仿个大概·”·闻言,陆聿扬和徐青初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周慎身上··周慎点点头,坐正了身体,举起双手,掌心向上,五指松直,右无名指扣左无名指,右小指扣左小指,左拇指压左无名指的指甲,随即左手腕向右转动45°左右[注1],摆好后,他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看过周慎的演示,陆聿扬感觉挺意外的,道术结印的动作一般都不简单,看过一遍就能模仿个大概,连细节都能把握到,着实不易,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超模老公居然还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翻天印·”徐青初说道··“这是茅山术法·”陆聿扬补充道,“茅山派常用的治病手印,屡显神效·初学者每天练半小时,7-14天基本就能出效果,谈不上技术含量。
他们只有这一招”·柳絮想了想,说:“骆伊说他们还能点石成金,他亲眼看过·”·陆聿扬:“这……你也信”·柳絮神色尴尬:“没信,但当时我昏了头,一心想赌一把。”
“你输掉的赌注可不小·”陆聿扬状似不经意在她小腹位置扫过一眼,语气有些冰凉··柳絮并没有意识到他眼神的含义,只以为陆聿扬是对她养小鬼的行为不满。
她身边的周慎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轻轻附在柳絮的小腹上,眸色一点点黯淡··陆聿扬真心同情周慎,一心爱着柳絮却被蒙在鼓里,还接连没了两个孩子,心领神会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可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陆聿扬暗自叹口气,道:“那四个人……”·“是骗子,已经被抓了,就在南城看守所里·”话说到一半,游锦言不适地咳嗽几声,看向柳絮接着说道,“我和青初下飞机后去了一趟,他们说,给你童鬼其实不是他们炼的。”
这个真相显然出乎柳絮的意料,她脸色刷白,攥紧了周慎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想把它请走,但是没用,它不走,我们拿它没辙……我快撑不住了,孩子,我答应阿慎,要保住这个孩子……”·可惜,晚了。
陆聿扬的视线飘向客厅最角落的一个木盒子上,那玩意儿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好几道黄符封口,笼罩着腾腾黑气··那木盒子似乎感觉得到陆聿扬的视线,竟然一点点摇晃起来·“陆警官”周慎慌忙护住柳絮。
话音未落,木盒子剧烈摇晃着竟冲开黄符自动打开了·紧接着,一尊两指大小的白色木雕童像忽地从木盒中飞了出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它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柳絮的怀中。
柳絮的脸登时青了,周慎也跟活吞了苍蝇似的,黑着脸要把木雕童像丢开,可他的手刚一碰上就像是被尖牙咬住,疼得他不得不松开··“总是这样,丢不掉关不住粘着我粘着我啊啊啊啊啊”柳絮终究难以克制,几近崩溃地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注1]结印手势来自网络资料·趁机推荐我游总的预收文,有兴趣的不妨移步点个收藏· · ·第21章 ·“养鬼术中最常见的就是养小鬼,它们死的时候年纪尚小,听话,易驱使,还不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并且戾气邪气最轻,可以说是降头师首选。
但是取材不易,炼制难度大,绝不是半吊子炼得出来的·”陆聿扬看着徐青初手里的木雕像若有所思,“四个骗子的目的只有钱,那么炼小鬼的人把这玩意儿送到你手里的目的又是什么”·木雕像被徐青初拿走,柳絮和周慎都松了一大口气,听到陆聿扬的话,柳絮心里不由起了个惊恐的念头:“对方是想要我的命”·陆聿扬摇头:“要命的方法很多,这个程度的小鬼就算加加油,再努把力,吸光你的阳寿也起码得要三四十年,无用功。”
“你的意思是对方要的是絮絮身上的其它东西”游锦希一头雾水,“可到目前为止,絮絮就是倒霉加上多病,好像没有其它损失。”
面对游锦希的天真,陆聿扬贴心解释道:“气运是天生的,柳小姐这样的命格,早早就事业爱情双丰收,一辈子也只会摔那么一跤,自己爬起来很快就过去了,但经此一事,气运差不多没了,建议不要再涉足娱乐圈。”
闻言,周慎环在柳絮腰上的手收紧了··柳絮僵了僵,咬住下唇:“等事情过去,我会宣布退圈·”·另一边,徐青初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里的木雕像:“谁派你来的”·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眼见鬼气森森的木雕像娃娃被吓得从瑟瑟发抖到哇哇大哭仅用了三秒,陆聿扬忍不住凑近,说:“你能不能对它温柔点”·陆聿扬本想借机看看高冷道长徐影帝哄孩子的一面,不曾想,徐青初直接把木雕像往他手里一塞:“你来。”
木雕像刚从徐青初掌心脱离,附在其中的童鬼便猛地一个翻身抱住了陆聿扬的食指,长大了嘴,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低头就要咬··陆聿扬眯缝起眼,语气相当温柔:“你敢”·童鬼打了个恶寒,一口尖牙都没敢收,抱着陆聿扬的食指怔怔地转过脑袋,对上陆聿扬“温柔”的视线又是一个激灵,对视了好几秒,它竟一点点转回脑袋,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陆聿扬的食指。
“住口”阿沅一声怒吼,童鬼吓得一抖反倒狠狠咬住了陆聿扬的食指··这一口咬得狠,出血了·陆聿扬直皱眉,左手一把摁住气哼哼想要从右肩头蹿出来的阿沅,右手两指捏住童鬼的两颊,危险地看着它:“吐出来。”
未料,童鬼抖得更加厉害,紧张得“咕嘟”一声反倒把血吞下去了,紧接着“哇”地又哭了起来,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我……我不是故意的”·徐青初见了,不冷不淡地抛出两个字:“闭嘴。”
童鬼当即捂住嘴巴,眼泪哗啦啦地直打嗝,愣是不敢出声··陆聿扬松口气,把木雕像塞回徐青初手里,向周慎问洗手间的方向··周慎虽然看不到童鬼的存在,也听不到童鬼的哭声,却注意到了陆聿扬流血的食指,登时领会,忙站起来带他去洗手间。
童鬼的尖牙在陆聿扬食指上留下了一对小窟窿,水流冲刷掉血迹,陆聿扬关掉水龙头一抬眼,周慎的脸赫然映在镜子上,陆聿扬转身:“有话要说”·周慎把医药箱放在洗漱台上打开,示意陆聿扬把手指伸出来,简单处理后,他关上医药箱,闭上眼艰难地开口了:“上次打胎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肚子里的这个……是最后的希望了。”
陆聿扬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没有说话··“上次孕检,医生说她积郁过深,保不住·”周慎缓缓睁开眼看着陆聿扬,眼眶很红,“我在网上查过,童鬼生前都是无辜的孩子,我想……”·“周先生,你是拿我和徐影帝当傻子吗”陆聿扬的语气陡然森冷,“养小鬼的都- yin -气逼人,你把它带身上,就算是用柳絮的血在养,也根本挡不住。”
周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撇开眼,很快冷静下来:“我不是很明白陆少的话,我的意思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呵,”陆聿扬裹着创可贴的手指顺着他脖子上的项链滑到他心口旁明显突起的一小块,“- yin -气这么重,我一看到你就注意到了。”
周慎低头看着陆聿扬食指摁住的那一块,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又慢慢松开了··他抬手将项链从领口拉出来,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瓶子,轻声说道:“那天我赶到医院,絮絮已经出来了,孩子我看到了,刚成型,我不忍心就这样把它丢弃,就想办法偷偷带回来了。
在得知第二个孩子没了后,我带它去了T国·絮絮对那个孩子歉意很深,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它,即便不知情,还是一点点接纳了它·再过几个月,它就会出生,它是两个孩子的结合……”·陆聿扬看着小黑瓶散发出的层层怨念,微微眯起眼:“你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经过炼化,它不可避免浸染了邪气和戾气,又在供奉者与日俱增的歉意中长大,这个孩子就算真的借尸还魂成功,生出来也注定与你们水火不容,它的存在只会让你们往后的生活不得安宁。”
“就算这样,我也想弥补它们·”周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陆聿扬没再说话,越过周慎推开了洗手间的门,然而就在周慎眼里的火苗一点点熄灭时,他迈出去的脚步却是一顿,随即周慎便听到他压低声音说道:“还望周先生慎重。”
周慎一愣,反应过来陆聿扬话中的意思,眼中重燃希望,忙点点头:“谢谢陆少”·回到客厅,竟看到徐青初脸色有点黑,陆聿扬相当意外,目光转过一圈,游锦言的表情也严峻了不少,两人成功带起了一屋子的沉寂。
他识相地没去触徐青初的眉头,向疯狂飙泪的童鬼投去疑惑的视线:“你说什么了”·“余……余先生……”童鬼没有瞳仁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看着委屈巴巴的。
“余先生”陆聿扬抱着手臂往沙发背上一靠,“你的主人”·童鬼摇摇头:“我的主人是……是你……”·陆聿扬:“……”·一口血就易主,柳絮这么长时间白养了。
愤怒阿沅,在线暴躁:“聿扬是阿沅的你敢靠近一步,阿沅就喷火烧你个小木头人”·阿沅话刚说完,陆聿扬就注意到自己右后肩的麒麟纹身竟顺着右手臂爬到了右手背上,他暗道一声“卧槽”,左手一把把它摁住,把脸凑近低声说道:“阿沅,说好了的”·“可它……”·“听话”·听出陆聿扬话语的强硬,阿沅没再要往外爬,陆聿扬忙放软语气,说道:“先回去。”
阿沅气呼呼地原地顿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后挪,他这不情不愿的一路挪回右后肩,陆聿扬整条手臂都被他烫过一遍,也没很痛,就是像从手背到肩膀拔了一次火罐,滋味酸爽。
“陆警官,你的手怎么了”柳絮离他最近,眼看他的手变得红紫,神色大变,“那东西有毒”·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陆聿扬干笑两声,道:“小问题,不关它的事。
话说,那个余先生,你们认识”·柳絮、周慎和游锦希纷纷摇头,游锦言的表情像是知道些什么,但他却缄口不言,陆聿扬只好把目光转向身旁的徐青初。
“余羽丰,本名徐羽丰·”徐青初眉头微蹙··徐·陆聿扬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果不其然,徐青初接着道:“是我徐家旁系,他父亲因心术不正被逐出族谱,他在父亲去世后改姓为‘余’。”
“改徐为余”陆聿扬眨眨眼,脱口而出,“他这是把人都丢光了”·话一出口,陆聿扬自觉有些失言,不过徐青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指揉搓着木雕娃娃的头部,神情已然恢复到古井无波,他用平淡的语调说道:“- yin -阳树雕黑白童,双方宿主一方雄。
你离灰飞烟灭还有一个坦白的距离,他在哪儿”·徐青初毫无波澜的两句话让童鬼放闸似的眼泪瞬间止住了,陆聿扬跟着一愣,心脏乱了节奏地突突了两下,忽然觉得楚淮原之前的话可能没有说错,徐道长可真不是清水白莲,这温开水似的一句威胁……怎么能这么撩人呢·“我……我只知道他不在南城,主人的血断了我和哥哥的联系,我找不到它了……”童鬼抽抽嗒嗒地说道。
徐青初似乎没有质疑童鬼的话,他点点头,把木雕像递给陆聿扬:“它是灵童,耳报神,简单的瓜果供奉即可·”·陆聿扬接过木雕像,发现它身上的黑气荡然无存,看起来不仅纯白无暇,还笼上了一层淡淡光影,寄宿的童鬼也与初见时的- yin -森不同,那叫一个面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他那口血相当滋补啊·但他还是对徐青初的后半句话摸不着头脑:“所以呢要我养”·“不然呢”·徐青初一句反问问得陆聿扬哑口无言。
小东西认他为主,他貌似确实没得选择··“陆警官会带走它·”说着,徐青初起身,走到柳絮面前,目光状似无意在周慎脸上扫过,无端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又落到柳絮的小腹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绸绘制的符给她,“他是冲着我来的。
贴身带着它,孩子会平安的·”·柳絮抽抽鼻子,笑着说:“谢谢·”·徐青初点点头,转身向大门口走去,陆聿扬还有满肚子疑问没解决,连忙跟了上去。
游锦言两兄妹也跟着告辞,临出门,游锦言突然问道:“柳絮,你有没有想过,朋友一场,为什么青初没有帮你”·柳絮低头沉默··“是他觉得没必要。”
游锦言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一字字却像是长针扎在柳絮身上,“那是你的劫,熬过去,你就赢了·你把他看得太冷血了·”·柳絮攥紧手中的符,鼻腔酸涩不已:“嗯……”· · ·第22章 ·回尧城蹭的是游锦言的私人飞机,两个小时的航程,一下飞机,发烧的游锦言就被游锦希拉回家休息了。
简霄在飞机上一直处于嘴里吐魂的石化状态,陆聿扬给他拦了辆车让他回去了··徐青初那边也没让柯丞跟着,他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一眼瞧见陆聿扬蹲在路边对着一队路过的蚂蚁絮絮叨叨,把车开近才发现他是在当和事佬,调解阿沅对木雕娃娃的强烈不满。
“小白啊,咱能不哭哭啼啼吗脑壳儿疼·”陆聿扬叼着一根烟,没点燃,说话间香烟在他唇齿间上下摇摆,“阿沅,你也缓口气吧,它都快被你数落到怀疑人生了。”
小白狠狠吸了下鼻子,憋着眼泪抽抽嗒嗒··阿沅没现身,麒麟纹身又滑到了陆聿扬手背上,背对着陆聿扬的脸,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这两位可算暂时消停了,陆聿扬松口气,站起来一转身就对上了徐青初的眼睛,他笑了笑,很识相地把烟拿下来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钻进副驾驶座。
“你烟瘾挺大·”·徐青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陆聿扬拉安全带的动作却是一顿,视线顺着- cao -作杆上骨节分明的手一路爬到了徐青初的侧脸上,机场门口大钟的时针刚好指向六点,车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暖黄的光缓和了他冷峻的面部线条,看着像是一副暖黄色调的油画,比平时多了些温度。
“说不上瘾,就是糟心的时候嘴巴老想做点什么·”陆聿扬说··“嘴能做的事情很多,吸烟不是首选·”路口红灯亮起,徐青初踩下刹车,转头看他,眼眸中流转着似有若无的浅浅笑意,“比如……”·陆聿扬被他忽然投过来的意有所指的视线烫着了,小心脏冒起一缕青烟,熏得喉咙一紧:“比如”·“我代言的口香糖。”
徐青初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罐口香糖,向陆聿扬开盖示意,“薄荷味,你应该喜欢·”·怔怔地看着瓶口躺着的两粒白色口香糖,陆聿扬木然地伸出手:“徐道长有心了。”
“嗯·”徐青初淡淡地应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抖,两粒口香糖落到陆聿扬掌心··陆聿扬其实不怎么喜欢吃口香糖,原因无他,主要就是嚼着费劲,所以在不宜抽烟的场合,他更倾向于薄荷味的糖,清清凉凉之余还会尝出一丝丝甜味。
·不过转念想想,徐道长居然知道他喜欢薄荷味那这嘴里嚼着薄荷味的啥都不重要了·这么想着,陆聿扬嚼口香糖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等到差不多嚼没味的时候,徐青初的车停在了一家私家菜馆附近的停车场里。
这家名叫“莫多语”的私家菜馆坐落在尧城郊区的山脚下,主打小桥流水的风格,店内环境清幽雅致,只设有小包间,不接待四位以上的客人·店如其名,店内禁止喧哗,菜色也以清淡为主,特别适合口味偏淡又不喜吵闹的客人。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家店的主人在尧城面子很大,没有哪家媒体敢来触霉头的,但他们只接待熟客,不是有钱有势就能来的·同时店内所有员工都是聋哑人,他们做事妥当,对待客人一视同仁,似乎也见惯了大人物,徐青初和陆聿扬进门到落座都没有接收到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点完菜,服务员贴心地给阿沅送来了一份儿童餐具,陆聿扬微笑着比了个“谢谢”的手语··等服务员退出包间关上拉门,阿沅蓦地对手里的木雕像张大了嘴,陆聿扬眼疾手快抢了回来,在阿沅脑袋上安抚地拍拍,说道:“《广志绎》等诸多书籍有谈及耳报神,说是能预知未来事的木雕偶人,又叫樟柳神、柳儿郎,一般是由自成人形的樟柳木根为载体,获得适龄孩童的八字,咒而毙之。
说是神,其实是身世悲惨的孩子·”·阿沅闷闷地喝了一口冰可乐:“知道,但阿沅不喜欢它和你绑定·”·绑定·陆聿扬很快反应过来,失笑道:“你这词用得还挺时髦啊,放心,我和它很快就会解绑,等把它哥小黑找到,就会一起送去超度的。”
听到陆聿扬信誓旦旦的承诺,阿沅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些··小白一听,激动得手舞足蹈:“真的吗真的吗你可以把我和哥哥一起送去投胎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意思确实没毛病,陆聿扬伸手指指对坐的徐青初:“超度亡灵我不会,不过徐道长会帮你们。”
小白殷切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见徐青初点了点头,小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小火苗,握拳重重地“嗯”了声··陆聿扬把小木头人放在木制纸巾盒上,喝了口大麦茶,问道:“你自己的事还记得多少”·小白茫然地摇摇头。
不记得死前的事情是意料之内的情况,这层线索基本就断了,陆聿扬转而又问:“你哥是和那个余羽丰在一起吧”·“嗯,哥哥和余先生也是……”说着,小白在纸巾盒上坐下,偷偷瞄了阿沅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绑定的。”
“不准学阿沅说话”阿沅后槽牙咬着吸管幽幽地看着它··一句话砸过来,小白的眼眶当场就积了水,陆聿扬忙拿了颗小金桔塞进阿沅嘴里,眼神示意他稳着点。
阿沅酸了一嘴巴,咕噜咕噜直喝水,倒是没心思再瞪小白了··小白的眼泪还好没落下来,陆聿扬暗自松了口气:“那你知道他们经常活动的范围吗”·“知道,他们经常在山城的一个山洞里,有的时候会来尧城,只在把我转交的时候去过南城。”
说到这里,小白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嗯……大概三个月前,还去了云城·”·三个月前,云城··这个时间地点拼凑起来的事件,陆聿扬只知道一个——素水身死。
那么,余羽丰会和素水的死有关吗·还是说,单纯的巧合·见陆聿扬神色微变,徐青初垂下眼眸沉默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再抬眼时眸色深沉:“你怀疑素水和他有关系”·徐青初的一语中的把陆聿扬惊到了:“徐道长这么六的吗都不用掐指一算就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什么小心思不就都摊在你眼皮子底下了·“素水的事我关注过,时间地点吻合。”
徐青初略一踌躇,神情严肃地看着陆聿扬的眼睛,“而且,他十年前曾在云城出现过·”·陆聿扬眉头紧蹙:“你十年前就注意他了”·徐青初点头:“不是十年前,是二十年前,在他差点把他父亲遗体炼成凶尸后,不只是我、徐家,还有各道观,甚至是国家宗教协会,都把他列入了黑名单。”
“这么狠”陆聿扬没料到对方会是个这么棘手的人物,“二十年都没抓到把柄吗”·徐青初:“他行踪不定,行事缜密,也曾抓到破绽把他送进监狱,但仅构成诈骗,金额小,没多久就放出来了。”
“为什么你会说他是冲着你来的”陆聿扬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哒”的一声让徐青初陷入了沉默··陆聿扬极有耐心地和他对视,就连服务员送菜上来都不带眨一下眼的,他算是看清自己了,徐道长这双古井似的眼眸,纵然万劫不复,他都能心无芥蒂地跳进去,就想探个究竟。
“他父亲是被厉鬼反噬折磨致死,”徐青初缓缓开口,“爷爷知道时已经晚了,他却认定是爷爷故意不救,于是炼尸改姓·我们本以为他后来做的其它事是为了给徐家抹黑,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没有真正深入骨髓的恨意,就只是纯粹的讨厌,他抛弃所有、无所畏惧,自我为中心,只为自己所求做事。”
陆聿扬:“这样的话,怎么会针对上你”·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徐青初头疼的点,他轻叹口气,说:“他当初公然挑衅小叔,小叔让他先把我扳倒。”
陆聿扬一愣,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叔……锅子甩得真顺手·”·徐青初的脸色却不是很好:“余羽丰的矛头转向了我,柯丞的姐姐是我前助理,两年了还没恢复好,柯丞的事应该也不是意外,以及柳絮……他不分对象、不择手段要跟我斗法。”
陆聿扬敛去笑容,正色道:“既然如此,光接招无济于事,就目前来看,他主动把小白送来,或许就是在等你主动找他·”·徐青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符合他的- xing -格。”
陆聿扬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如果说,余羽丰十年前在云城呆过,又和素水有关系,那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他曾经去过普拉成·这个预感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余羽丰进普拉成的目的可能和他一样,那么,余羽丰找楚淮原的尸骸做什么·一顿饭两人吃得心有旁骛,陆聿扬完全不知道自己往嘴里塞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余羽丰这糟心玩意儿,一晃神功夫就站在了家门前。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开门刚进客厅,阳台门忽然“唰”的从外拉开,林琳跳了进来,她胡乱打了声招呼,火急火燎地冲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微波炉传出“叮~”的一声,只见她左手端着一大碗白米饭,右手拿着一罐老干妈出来了。
迎着陆聿扬和阿沅错愕的目光,她往沙发上一坐,老干妈拌饭吃得津津有味··陆聿扬给她倒了杯水:“你不是回家吗怎么没给你饭吃啊”·前两天半夜睡得正香,林琳忽然梦中惊醒,想起来还没向族里汇报阿沅的事,屁滚尿流地连夜赶回去了。
林琳三两口扒完饭,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被老干妈后劲辣得大舌头:“还吃饭呢差点被他们唾沫星子淹死”·陆聿扬低低地笑了两声:“哟呵,还有人敢拿唾沫星子淹你”·林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阿沅说:“族长大人,那边放话,关键的那七天必须在祠堂度过。”
阿沅点点头··陆聿扬不解:“什么七天”·林琳打了个饱嗝解释道:“麒麟有三个成长期,每只麒麟的成长期都不相同,阿沅的第一个成长期应该就快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哪天,但提前会有预兆,预兆出现必须回去,不然他浴火历劫,一烧起来可灭不了,七天时间很可能把周遭好几座城都烧干净。”
“浴火重生的不都是凤凰吗”·“谁说浴火是凤凰专利了我族历任族长都是在前族长陨落那刻吐出的麒麟火中诞生的,麒麟火可不必凤凰火差”林琳从冰箱里拿了冰淇淋出来解辣,听他这话,语气有些不满。
陆聿扬突然起了好奇心:“既然有麒麟一族存在,是不是也有其它上古神兽隐伏在世”·林琳道:“麒麟避世隐居才留存至今,族中只有少数可以像我和阿沅这样化形,大部分族人顶多变个角出来,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
至于你说的其它上古神兽,应该有部分在世,但已经千年没现过身了·”·“龙呢”·“自古仅有一条龙,万年一轮回,化作龙蛋再长成。”
阿沅说,“不过上一次孵化出一条魔龙,被斩杀了·”·听到魔龙二字,忽然有一阵寒意自陆聿扬脊梁蹿过,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兜里摸烟,没想到摸出了一小盒口香糖,薄荷味,陆聿扬对着包装上的徐青初眨眨眼,嗯徐道长,啥时候掉包我烟了·陆聿扬哭笑不得,抽出一片口香糖嚼着:“斩杀谁有这能耐”·林琳:“当然是能浴火重生的凤凰啊不过可惜,那一战后,凤凰也没能重生,就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陆聿扬唏嘘道:“啧啧,确实可惜了·”·“它的尾羽留下了·”阿沅说··林琳满脸不赞同:“它的尾羽不是淬成剑穿透魔龙的心脏后碎成渣吗”·“阿沅,是循着剑影来的。”
阿沅说着,视线转到了陆聿扬脸上··陆聿扬浑身一僵,头皮瞬间酥麻,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那剑叫……朔今”·阿沅点点头。
陆聿扬这下是头皮炸裂了,那他身上那只老鬼楚淮原不就是……·凤凰·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的设定是,魂魄依附在木雕上,木雕不会动,但魂魄能有各种动作。
 · ·第23章 ·开学已有两个多月,林宇被临时挖到安达中学,接替某位突然中风入院的老教师的岗位··这是林宇在尧城安达中学任教的第一天,他早早就来到校园,在办公室把学生信息又仔细熟悉过一遍后,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也基本都到了,简单打过招呼,就差不多到了第一节 课的时间。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教室里传出笑声,他提起嘴角,还没得及感慨一句“青春的活力”,就被突然蹿出来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狠狠撞倒在地·鼻梁上的眼镜被撞得滑出去半米远,好在他只是轻度近视,能看清手忙脚乱爬起来的女孩——赵雪儿,年段排名第一。
赵雪儿慌乱地把林宇的眼镜捡过来给他,嘴里急急说着些什么,声音很细小,俩人离得还没一步远距离,林宇一个字都没听清,根据口型勉强能判断,应该是在向他道歉。
不过林宇注意力不在她说了什么上,只见赵雪儿头顶- shi -漉漉的,白色的小水珠顺着黑发滴落在她的校服上,身上散发出一股变质牛奶的酸臭味,再结合刚刚传出的笑声,林宇瞬间什么都懂了,他脸色一沉,站起来说道:“你……”·可林宇刚说了一个字,赵雪儿就匆匆逃跑了,林宇下意识抬腿就要追,身后忽然有一只手用力拉住了他的袖子,他脚步一顿,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青春痘是正常现象,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右眼一周带着半个巴掌大的墨色胎记,又似乎是疤痕体质,脸上满是痘坑痘印,看起来有些吓人··林宇没防备,被惊得呼吸一窒,好在表情控制得当,应该没有伤到孩子。
“您是新来的语文老师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林宇看不透她眼中的情绪,目光转向教室的窗户,不出意外接收到了全班学生的视线,他刚一点头,女孩就把他往教室里拉,“大家都……都在等您……”她力气很大,五指像是鹰爪把林宇的袖口紧紧攥住。
林宇心里担心赵雪儿,想跟过去看看,却掰不开女孩的手,不由皱起眉头:“你是梦玉吧,我去看看雪儿,她……”·“她没事”杨梦玉的五官拧在一起,眼神中流露着哀求,狰狞地强扯出笑脸,“她经常这样,上课铃响就会回来的。”
林宇盯着杨梦玉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片刻,点点头,走进了教室··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杨梦玉似是松了一大口气,垂头跟着走进教室··杨梦玉说得没错,上课铃刚响,赵雪儿就回来了。
她身上带着洗手液的味道,头发- shi -得更彻底了,白衬衫上半部分应该也用水洗过,- shi -得透明·她眼睛鼻子很红,显然刚哭过·她长了一张乖乖女的初恋脸,单纯可人,哭成这样很能惹人心疼,可她走进教室没有获得一句关怀,反而引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男生意有所指的挤眉弄眼更让林宇有些窝火。
·赵雪儿低着头快速回到座位坐下,翻出校服外套套在- shi -衬衫外,把拉链拉到顶,抬起头对林宇满不在乎地笑笑··林宇皱着眉正想说些什么,杨梦玉忽然大声喊道:“老师,我们今天上新课吗”·林宇一愣,视线扫过去,敏锐地看到一条腿从杨梦玉的小腿边伸回,视线后移,她身后坐着的是一个气质型的漂亮女孩,她是……邱以晴,校董的外甥女。
赵雪儿和杨梦玉的奇怪表现,以及班级其他学生的反应让林宇对整个班级疑窦丛生……·安达中学的晚自修遵循的是自愿原则,校内三分之一的学生晚间聘请了一对一辅导,部分学生也有各自安排,一个班通常只有不过十个人在校自习。
自习结束时间是九点,林宇把学生送出校门后忍不住叫住了赵雪儿:“雪儿,今天早上在班上……”·“老师,我们闹着玩儿呢·”赵雪儿笑着说道。
她弯弯的眉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泪光让林宇的心狠狠一揪,他看着她沉默良久,也跟着笑笑,摸摸她的脑袋,说:“有什么事就来找老师,老师会尽力帮你的·”·赵雪儿乖巧地点点头:“老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赵雪儿的家离安达中学不远,坐公交过五个站就到了,公交站的学生三三俩俩谈笑打闹,她独自站在站牌下··忽然,一个从身后飞来的书包重重砸在她后腰上,她被砸得踉跄了一步,脑袋“咣”的一声砸在站牌上,两眼一黑,刚站稳就被拽住头发强行拖到了公交站后面,一个巴掌随即甩了过来,眼前的黑幕散去,看到的是邱以晴的笑脸。
“雪儿,我们等了你这么久,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要回家了”·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看过来的眼睛不少,赵雪儿只注意到杨梦玉惊恐、绝望的眼睛,她悄悄用唇语说道:“别管我。”
***·陆聿扬已经连着好几天晚上没睡好了,这回不是因为楚淮原的梦,罪魁祸首是谢必安··再过几日就到寒衣节了,这个日子和清明节、中元节并称“三大鬼节”,就像活人过节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吃喝玩乐一样,地府过节也硬生生整出了一出大戏,它们要评选地府最可爱的鬼·谢必安冲在第一个向判官报了名,当然了,他对奖品——地府特供的洗浴三件套完全没兴趣,他是冲着头衔去的。
在他认知范围内,任何用“最”来当前缀的褒义词都非他莫属,更何况是“可爱”也不知道阎王大人开什么玩笑,最可爱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他白无常可是古今中外最有名的吊死鬼,以吐舌头出名的耶这还要评选·不服归不服,既然定了要评选,谢必安自然要让那些不自量力的蠢货输得毫无尊严·然而投票开始第一天,他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从自信心爆棚到难以置信再到咬牙切齿,仅仅过了十秒钟,他从路上拐了个鬼差问理由,对方战战兢兢地一个劲儿说“小人不知。”
谢必安一瞪眼,鬼差就两眼一闭原地装死··好在范无咎经过,言简意赅地告诉他:“你平常看谁都嫌丑,树敌太多·”·于是,谢必安不得不采取猛烈的拉票攻势。
评选这几日,凡是地府在职鬼差都有投票权,并且票数每日0点刷新,每人每天都有十票,网络投票,公平公正公开,为期七日,说白了,就看谁朋友多,有毅力,能坚持到最后。
经过四日角逐,谢必安棍子加糖地努力拉票,终于到了第二名,这还是准时准点把陆聿扬的票都给加上才有的··“我他妈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人家小萝莉争个屁的‘最可爱’啊”再一次零点被准时叫醒,陆聿扬活生生被逼出了起床气,脸色黑得跟几百年没刷的锅底似的。
特地从地府爬上来的人肉闹钟谢必安从鼻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小萝莉个鬼孟婆那老东西年纪比我和范老黑加起来都大你们都是被她那身假皮囊给骗了”·陆聿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把手机扔给他,蒙头刚要继续睡,忽然想起楚淮原真身的事,腾地一下翻身坐起,扒了扒头发,问:“你对楚淮原了解多少”他本来打算直接问本人的,但上次醉倒后那家伙一直没醒过,而且他本人估计都不清楚。
谢必安正被地府专用网络的网速气得直咬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想问什么直说·”·陆聿扬略一犹豫,道:“楚淮原的真身是凤凰吗”·“是啊,你不知道吗”谢必安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圈圈,“啧,怎么连照片都刷不出来,渣网速破手机”·哎,还真是楚凤凰……·陆聿扬的脑袋疼了起来,这麒麟又凤凰的,怎么都往他身上贴当他是唐僧肉吗·话说回来,既然谢必安的话能敲定楚淮原是凤凰,那么有件事陆聿扬就琢磨不透了。
前几天阿沅言辞凿凿地说他是追寻着朔今的剑影找来的,甚至还说自己是接受凤凰的召唤降生的从属,那他没理由认不出陆聿扬身体里这老鬼就是凤凰啊,难不成是阿沅还小,修为不够,感觉不到楚淮原残留的气息·考虑再三,陆聿扬没有向阿沅表明楚淮原的身份。
那边谢必安好不容易投出一张票,页面转跳刷新,屏幕上拿着毛笔画“……”的判官看得他直翻白眼,转头见陆聿扬一副苦大仇深样,他想起之前的事,往床沿一坐:“喂,你去过普拉成没”·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没有,连路都找不到,怎么去”·烦心事一上头,陆聿扬的嘴巴就有点儿难受了,第一反应就是找烟,可一眼先瞧见床头柜上的口香糖,就挪不开眼了,在暗自感慨徐道长盛世美颜、魅力无边后,他认命地抽出一片口香糖撕开铝箔纸一点点嚼进嘴里。
谢必安伸出白皙的食指在陆聿扬眼皮子底下左右摇摆:“啧啧啧,别人找不到可不代表你找不到,再说了,你隔壁不是还住着徐家人吗”·“这话怎么说”陆聿扬微微眯眼。
“徐家虽然不开道观,但名气在- yin -阳两界可是最响亮的,管事的徐卿州本事那么大,找个路估计就是掐掐指的事,你要是能牵着隔壁那条线拉到大佬那里,基本就稳了。
不过呢,徐家大门可不是随便一个外人都能进的·”说着,谢必安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陆聿扬若有所思地吹出个泡,闭眼沉默半晌,缓缓靠在床头。
去徐家··他要怎么才能让徐青初带他去徐家呢· · ·第24章 ·赵旭没有开灯,光脚走进厨房,借着窗户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眼看到了碗架上妹妹赵雪儿的碗,这只碗是他小时候用捡了一个月塑料瓶子卖来的钱给雪儿买的,印着花仙子的搪瓷碗,雪儿很爱惜它,用了快七年连瓷都没怎么掉,花仙子笑得和雪儿一样甜美。
他喉咙一梗,伸出颤抖的手,搪瓷碗披着月亮的寒光,像是握着雪儿苍白冰凉的手,他难以克制地跪倒在地,抱着搪瓷碗无声哽咽起来··赵旭哭了好一会儿,咬着牙深吸口气,把悲痛压回心底,拿出冰箱里的剩饭把搪瓷碗装满,悄声出了厨房。
换完鞋手刚碰到门把,母亲的卧室里忽然传出几声咳嗽,他回过头,目光忍不住在母亲的卧室门上停留三秒,毅然走出了家门··巷口路灯下已经有两个女孩等着了,是杨梦玉和她患有自闭症的双胞胎妹妹杨梦洁。
杨梦玉右手抓着一只雄鸡,左手牵着妹妹的手··自行车链子发出的“哒哒”声从远到近,杨梦玉抬起头沉默地看着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的赵旭·身旁的杨梦洁则若无所觉,垂着脑袋看脚下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来”赵旭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杨梦玉牵着妹妹的手一紧,轻声说道:“只有我们的话,行不通吧”·“先过去。”
赵旭说着,把手里的碗递到杨梦洁面前,尽可能放柔了语气,“梦洁,小心拿着·”·意料之中,杨梦洁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低着头一动不动。
赵旭只好看向杨梦玉··杨梦玉点点头,把雄鸡交给赵旭,接过碗,抓起杨梦洁的手让她捧着:“梦洁,这是雪儿的碗,你帮她拿一下好吗”·听到“雪儿”二字,杨梦洁很快有了反应,她迟缓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住碗。
杨梦玉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低下头把眼睛埋在她肩膀上,抽泣道:“赵旭,她今天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问我,雪儿明天会来吗”·赵旭的胸口瞬间像被石块死死压住,沉重得难以喘息,他重重地眨了眨胀得发酸的眼皮,右脸颊两滴清泪滚落,留下一行清晰的泪痕,他长大了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缓缓吐出的热气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散开,他说:“走吧。”
清校后,白亦翻墙回到了安达中学··他靠坐在围墙边的一棵大槐树下,盯着被折断的树枝出神··这一处是学校监控的死角,他没猜错的话,赵旭也会从这里爬进来,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但雪儿,却因为他的缘故,在这棵树上上吊了。
围墙外传来细微声响,不一会儿,赵旭跳了进来,看到白亦,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白亦伸手帮忙把杨梦玉两姐妹从围墙上接下来,苦笑:“你明知道我会来。”
赵旭没有说话,走到槐树下,拿出一块大布平铺在地上,接着把从杨梦洁那里拿回的搪瓷碗轻轻放在折断的树枝下,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小刀,转头示意杨梦玉把雄鸡带过来。
杨梦玉刚要过去,白亦却接过她手里的鸡走了过去··赵旭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割破雄鸡的喉咙,雄鸡发不出声音,翅膀剧烈拍打,流出的鸡血很快染红了白亦的白球鞋。
白亦把雄鸡凑到碗边,把鸡血淋到白米饭里,直到血和饭齐平,他才把鸡装进杨梦玉撑开的黑色塑料袋里,又裹了好几层确保鸡血不会流出来··“然后要怎么做赵旭,我们会不会也……”杨梦玉神色间的害怕已经掩盖不住了。
赵旭没有抬头看她,低声说道:“按之前说的,等鸡血漫出来就背过身去,后面的我来·”·白亦看着赵旭,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开口··夜色加深,槐树下四名少年绕碗缓步行走,嘴里轻念着什么,不多时,碗内鸡血竟肉眼可见地上升,很快漫了出来。
赵旭看了另三人一眼,拿一张白纸铺在碗下·杨梦玉拉着妹妹立马背过身去,白亦慢慢转身,手指深扣住掌心··转过身,赵旭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嗓子说道:“能让雪儿……回来吗”·话音未落,搪瓷碗“喀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隙。
赵旭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缓缓转身··下一刻,他瞪大了眼,险些惊叫出声··跟着转身的杨梦玉睁圆了双眼,两腿一软瘫坐在地,死死捂住嘴巴··白亦浑身僵住,只觉全身血液都冰凉了。
死去的赵雪儿真的站在了槐树下·她脸色惨白,- yin -沉沉的眼眸慢慢抬起,对上几人的视线,她咧嘴森然一笑,牙齿间的血迹鲜红刺目……·***·“安达中学虽然是私立校,但生源和师资都在尧城位列翘楚,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拿不到那一纸通知书。
能就读安达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来自对校园物质文化建设有贡献的家庭的孩子,另一类则是能给安达带来光辉荣耀的孩子·出了事,影响特别大·”·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李益说着,把手里的照片递到陆聿扬眼前,陆聿扬接过来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长得很漂亮,不过她的微笑让陆聿扬不怎么舒服,尤其是眼神,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粹。
“这孩子是校董的外甥女,也一并吊死在那棵槐树上·”李益扬了扬手里的其它照片,“一夜之间,一共四个,全是女孩,没有任何痕迹和预兆,要不是小区监控,她们父母甚至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出的门,更奇怪的是,她们脖子上有两道勒痕,另一个还没查出来是什么造成的。
陆处,你怎么看”·李益手里第一张照片是警察赶到案发现场第一时间拍下的,天还没大亮,槐树下挂着四具少女的尸体,一个个歪着脖子,面目狰狞,舌头伸得很长,大小便失禁,确实是活活吊死的。
陆聿扬的视线从照片移到不远处的大槐树上··木鬼为槐,槐树是风水树,既能镇宅也会招鬼,这棵槐树年纪是挺大了,但还没到成精的地步,它是无辜的·那么,四名少女的死亡只会是人为。
只是她们死得实在蹊跷,李益才把陆聿扬找来··“调查过了没”陆聿扬收回视线,看着照片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李益点点头,转身把阿宋喊了过来,“把你调查到的和陆处说说。”
阿宋:“这四个孩子都是初二(3)班的学生,关系很好,为首的叫邱以晴,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班级同学对她的看法却并非如此,有学生说她其实在外面结交了一堆小混混,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耀武扬威,她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校里校外欺凌同学,包括前天自杀的那个女孩,听说就是被她们逼死的。”
“前天自杀的女孩”陆聿扬眉头一拧··阿宋翻了翻手里的小本子,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她叫赵雪儿,年级第一,也是初二(3)班的,出事那天早上,还没到开校时间她就来了,门卫听她说是作业忘记带,提早来补作业的,就放她进来了,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就发现她吊死在槐树上了。
因为学校监控确实拍到她拿着绳子独自走向槐树,就定- xing -为自杀事件·赵雪儿死的当天,班上新来一天的教师林宇引咎辞职了,邱以晴四人也集体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四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一起请假在家,转头却悄然无息地一起来学校上吊,这件事怎么想都不正常,就算她们是约好来上吊的,源头的线也绝对是系在赵雪儿身上的。
陆聿扬道:“赵雪儿的死确定和她们没关系吗”·“如果陆处问的是是不是她们动的手,那么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阿宋顿了顿,沉下嗓子接着说道,“但是,有好几名学生反应,事发前一个晚上亲眼看到她们和好几名混混把赵雪儿拖走了。”
“拖走”李益声音登时高了好几个度··阿宋沉重地点了下头:“抓着头发,一路拖着走的·”·李益咬牙:“艹老师都是瞎的吗这……”·“老师不是万能的,很多时候是真的无能为力,特别是面对一群未成年的孩子,除了批评教育,他们还能做什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缺乏对是非罪恶的辨别能力,有些能有恃无恐地笑得像个恶魔。”
陆聿扬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这是赵雪儿的入学照,干净纯真的脸庞惹得他不由一声叹息,“而有些,却被生生拖进了黑暗的深渊……”·定时的上课铃紧跟着陆聿扬未尽的话音在空荡的校园响起,悦耳的音乐听进耳朵里,每一个音符都令人心痛,李益和阿宋同时陷入了沉默。
二十秒后,铃声渐弱停止,陆聿扬问:“还查到什么”·阿宋道:“有个名叫杨梦玉的女生和赵雪儿走得近,也是邱以晴四人的‘特别关照’对象,我找她了解情况,她却只说了一句话。”
陆聿扬从照片上抬起眼:“什么话”·阿宋轻声说道:“一切都结束了,上帝终于回应了我们的祷告·[注]”·“什么意思”李益的心像是突然塌了一角,没由来一阵心慌。
陆聿扬的神色凝重下来:“这是米歇尔的犯罪小说中受害者的话,而凶手在威胁被害人时也说了一句话,‘你会永远保持沉默,而我则将从黑暗中消失’。
[注]”·李益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宋接着补充道:“除此之外,学校围墙外的监控拍到昨晚杨梦玉、杨梦洁以及赵雪儿的哥哥赵旭翻墙进校,之前还有另一个叫白亦的男生先进去了,在他们一起离开后,邱以晴四人才用同样的方式进校。”
“陆处,有发现”被派去一起勘察现场的简霄忽然喊道··作者有话要说:注:两句话都出自米歇尔的《我将在黑暗中消失》·又双换封面啦快夸我的人设封面·有没有种两个小沙雕一日不见变身大帅逼的感觉老陆和徐道长A爆土拨鼠尖叫.gif· · ·第25章 ·杨梦玉一夜没睡,她闭上眼就会感觉雪儿在看着自己,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透着- yin -冷的寒意,似乎随时会扑上来把她像邱以晴她们那样活活吊死在树上。
杨梦玉抓紧被角,额头冒出冷汗··今天凌晨,邱以晴是因为接到雪儿的电话才出来的,她的反应很不正常,居然完全不觉得那个电话是恶作剧,还在电话里恶言恶语地咒骂了雪儿很久,说到最后竟疯狂叫嚣着会带人来狠狠收拾她。
没想到的是,邱以晴真的去了··杨梦玉根本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赵旭找她帮忙的时候,只说是想知道雪儿的遗愿,可关键时刻他居然提出要雪儿回来·她难以想象昨天晚上邱以晴她们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雪儿在哪里。
从学校出来后,赵旭有些不对劲,那张白纸上的内容按照规则除了赵旭谁都不能看,她和白亦都不知道赵旭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只记得赵旭在十字路口把纸烧了,点火的那刻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没有任何温度、残忍至极的微笑。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杨梦玉打了个冷战,只觉手脚冰凉,她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下床拿了身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当头淋下,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邱以晴的死并不是自己所愿,杀了她的,是雪儿,把雪儿召出来的是赵旭,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是的,谁都不会找到自己头上来的……·热气氤氲,杨梦玉没有睁眼,在舒适的热水中一点点勾起唇角,下一刻却又像是被狠狠踩了一脚,咬着唇瓣强压回来,然而不过两秒,她又笑了起来,但随即又咬牙切齿地收住笑,如此往复,仿佛面部抽搐,五官不受控制地扭动,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呵呵呵呵”的- yin -冷笑声。
邱以晴死了她们都死了她们早该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戳着我的伤疤凌/辱我我会好好活着,我终于能好好活着了·浴室灯光忽地一闪,“哧”的一声灭了,一阵凉风贴着杨梦玉耳朵吹来,杨梦玉浑身一僵,蓦地睁开眼睛,下一秒瞳孔骤缩。
赵雪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鬼气森森地对着她笑,那- yin -森至极的笑容像是一把冰锥猛地戳进杨梦玉的心脏,彻骨的寒意瞬间入侵她的四肢百骸,找回声音的那刻,她抱着头惊恐万状地厉声尖叫起来……·***·“吃粮,是一种通灵游戏,和笔仙算一个类型,可以向对方提问,但不同的是,鸡血饭招来的不会是善茬,它一旦为你解了答,你就必须执行它的要求,若是不执行或执行不到位,后果不堪设想。”
简霄背书似的一板一眼地说道··陆聿扬听完,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判断准确,要点也都说到了,满分·”·一旁的李益夸张地抹了把泪,跟着连连点头:“小霄,哥为你骄傲”·“表哥,你反应有点儿过了。”
简霄不好意思地笑笑,“是陆处之前给了我很多资料让我学,我才知道这些的·”·陆聿扬道:“从槐树背- yin -处挖出的碗和米饭判断是吃粮,说明你没死读书啊,学以致用是一种本事,不用谦虚。”
简霄摸摸鼻子:“是……是陆处教得好……”·略一沉吟,李益沉声说道:“这样的话,是杨梦玉四人把赵雪儿的鬼魂召回来杀死了邱以晴她们”·陆聿扬摇头,看向槐树,目光似是放远:“我问过谢必安,他说赵雪儿已经被鬼差带下去了。”
李益一听,神情大骇:“那他们召回来、杀了人的是谁”·“槐树下请鬼吃粮,吃得上的一般是方圆最恶的鬼,请它办事,领头的孩子基本就是把命一并搭上了。”
陆聿扬收回视线,扒了扒凌乱的头发,“李益,去开车,那家伙应该就跟在那几个孩子身边·”·李益忙小跑着把车开了过来,车子很快开出校门,一片沉寂中,简霄弱弱地问道:“被欺凌了这么久,赵雪儿和杨梦玉为什么不转学”·李益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能从安达初中部升入高中部的,高中三年免学费,而从安达毕业的,三分之二能进国内外名牌大学,同时前二十名还能获得入学四年的全额资助。
赵雪儿和杨梦玉家庭经济困难,安达对她们来说,是最大的希望·”·“可她们足够优秀,在普通学校难道找不到未来吗”简霄还是不能理解,每日在学校活得那么痛苦,为什么走到死那一步都没想过离开·陆聿扬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话,只觉着这家伙二十几年还是活得太容易了。
李益也被他的想当然牵出了一声长叹:“你有想过她们考进安达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你有想过她们背负了家人寄予的多少厚望吗你有想过她们从安达退学后街坊邻居会怎么嚼舌根吗赵雪儿这样的女孩,心思纤细敏感,往往却过分执着,她能把自己逼死,但绝不会退却。”
简霄登时沉默了··那些,他确实都没想过,他以为她们傻,不懂得反抗,不懂得逃离,甚至觉得没有什么比一死百了更愚蠢,然而李益的话却让他心头发颤,他忍不住化身赵雪儿,想象在把脖子套进绳子里的那一刻,心里应该是怨恨,还是释然。
陆聿扬一睁眼便见简霄脸色白了一层,知道他这是把自己困在坑里了,他坐正身子,看着后视镜里简霄失神的眼睛,说:“你知道赵雪儿死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简霄的眼睛慢慢聚焦,疑惑地和后视镜里陆聿扬的眼睛对视。
“她说,我后悔了·”陆聿扬垂下眼,把玩着手里的口香糖空盒,“简霄,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妥妥的真理,你能理解,这很好,不仅是因为你没死过,更因为你没有经历过让你真正想靠死来解决的事情,此乃人生之大幸啊你有空在那儿死命纠结自己说的两句话,不如先为自己鼓个掌”·听完陆聿扬的话,简霄愣愣地张开嘴:“啊”·陆聿扬没再开口,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行领会。
李益把车停下,指了指对面的小巷,说:“赵旭和杨梦玉姐妹是邻居,包括监控拍到的另一个男生白亦,他们都住在这条小巷进去的筒子楼里,门牌号发到你手机上了,我得找地方停车,你们先进去。”
这条菜市场隔壁的狭窄小巷并不长,一眼可以望到小巷尽头的破旧建筑,陆聿扬和简霄一前一后走进小巷,菜市场飘过来的鱼腥味和垃圾的腐臭味带来的生理体验不是很好。
走出小巷,看到的是三面封闭式的十几层建筑,一条条长廊串着密密麻麻的单间,加上光照不足带来的昏暗,简霄心理都跟着压抑起来··站在筒子楼前,陆聿扬的视线转过一圈,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数十只藏于此处的鬼的窥视。
陆聿扬的到来显然引起了它们不安的躁动,它们在暗处游走,蠢蠢欲动,却又有所忌惮,愣是没有一个敢冒头的··简霄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蛰伏暗处的伙计们,他咽了口口水,靠近陆聿扬,悄声道:“处长,这里怎么这么多……那个啥……啊”·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筒子楼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龙蛇混杂,多个人少个人都很难知道,那些无处可去的游魂来这浑水摸鱼很正常,我们就当没看见。”
见陆聿扬说得满不在乎,话里话外完全没把它们放眼里,简霄也就稍微把心放了回去,“那我们先去找谁”·“先找杨梦玉。”
说着,陆聿扬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址,向一号楼楼梯口走去··才刚走到杨梦玉家门口,一道细细的声音忽然响起:“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简霄敲门的手一顿,转过头来一脸懵逼:“谁谁在说话”·陆聿扬也是一愣,只觉着这声音听着耳熟,等到又一声“高能预警”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往口袋里一掏,果不其然,被挂在钥匙串上的小白正举着双手在胸前比叉:“主人高能预警”·“啊——”·门内响起一声惊人的惨叫。
“怎么回事里面……哎哟”简霄话说到一半,面前的门猛地被人从内推开,他额头被狠狠撞了一下,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随即看到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尖叫着从屋内蹿出来,发了疯似的尖叫着一路往前跑。
很快认出那人是杨梦玉,他“卧槽”一声,连忙去追··陆聿扬反应更快,在杨梦玉跑出来那一瞬间就伸手扯下了挂在栏杆上的被单,还没跑出十步远就裹住杨梦玉的身体把她半拖半抱着带了回来。
筒子楼里的居民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只有对面几扇窗户里有人看了几眼,并没有引起什么大动静,但陆聿扬一口气却没能松,他一边抓着杨梦玉,一边示意简霄把他警证掏出来,对屋里跟出来的老婆婆说:“您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想找梦玉了解一下,请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老婆婆不会讲普通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陆聿扬和简霄半个字都没听懂。
好在杨梦玉在看到警证的那一秒忽然平静了下来,陆聿扬见她冷静了,刚要放开手,未料她却突然偏过头,对着陆聿扬左手手背猛地张大嘴一口咬下·简霄亲眼看到杨梦玉嘴里吐出一条蛇头似的黑影,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伸手推开杨梦玉,眼睁睁看着那黑影狠狠咬住陆聿扬的手背,紧接着竟像蛇一样钻进了他的皮肤里·简霄惊呼:“陆处”· · ·第26章 ·“陆处,你真的没事吗”简霄担忧地看着陆聿扬左手袖口露出的半条蛇影,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钻进去扭了一阵就不动了,他担心是在酝酿大招。
“暂时没事·”陆聿扬从昏迷的杨梦玉脸上抬起眼,左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感觉有些无力,好在影响不大··这东西钻进来应该是为了吸食阳气,就在它拼命往上钻的时候,陆聿扬右后肩忽然一热,它就像是被烫着了,慌不择路地又退了回来,但它似乎不死心,死皮赖脸地盘踞在陆聿扬左手背上不肯出去。
不过让陆聿扬奇怪的是,右后肩的麒麟纹身就那么一个动静之后就再没反应了,就像是阿沅对蛇影“哈”了一声表示警告··这就完了实在不符合阿沅的脾气啊……·要知道之前楚淮原屏蔽了两人之间的感应,阿沅那火气大得把整间公寓烤成了蒸笼。
而小白和他绑定后,阿沅也气得好几天没好脸色,今天还是幼稚园老师亲自来敲门才勉强答应去上学的··再看看眼下,这蛇影都公然钻到他身体里了按理说阿沅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会立刻回到他身上的纹身里追逐蛇影,要么咬死,要么赶出去,但阿沅只是烫了它一下,这一下让陆聿扬觉得更像是麒麟纹身预警式的条件反- she -。
那么,阿沅呢·午睡睡得太熟,没反应过来·陆聿扬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边杨梦玉的奶奶就拽着一个长得和杨梦玉一样的女孩走了过来。
那孩子任凭奶奶急吼吼地说了一大堆话,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自顾自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陆聿扬事先从阿宋那里了解到杨梦洁患有自闭症,并没有指望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只是看老人家急得直抹眼泪,有些不忍心,他很想告诉老人家杨梦玉没事,但老人家怎么都听不懂,他很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简霄是指望不上的,陆聿扬正打算打电话给阿宋问问他身边有没有谁懂这门方言的,没想到电话还没拨出去,杨梦洁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说得很慢,说了什么陆聿扬也没懂,但老人家明显松了口气。
见状,陆聿扬和简霄对视一眼,试探- xing -地问道:“梦洁,你知道赵雪儿在哪儿吗”·杨梦洁依然垂着头看地上的影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陆聿扬的话。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陆聿扬两手一摊表示放弃,向老人家指了指门的方向表示要走,这老人家倒是能理解,满眼感激地握着他的手连连点头,要送他们出门··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杨梦洁自言自语似的轻喃:“雪儿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陆聿扬脚步一顿,侧身看她,她还是没有抬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地重复着那两句话,像是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器,但陆聿扬却眼尖地看到她鼻尖汇聚的一滴泪珠,泪珠顷刻滑落,仿佛把她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一并砸在了地上……·看过杨梦玉的状态,简霄有些不安:“陆处,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杨梦玉嘴里蹦出来”·“怪,它们形态多变,通常比较弱小,需要获得庇护,就会认一些- yin -气过重的恶鬼当大哥求保护,同时帮助它们吸食阳气,两者算是互利互惠。
邱以晴她们尸体上的另一道勒痕应该就是它的杰作,至于杨梦玉,应该也是昨晚被盯上的,她负面情绪太多,又是女的,比起没感情的杨梦洁和另两个男生,更能作为它的栖息地和捕食工具。”
陆聿扬跟他解释完,手又摸进裤兜,可只摸到了口香糖空盒,糟心得只能用舌尖在牙齿扫了一圈又一圈··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他心里有些担心阿沅。
阿沅最近可以自己完全化形了,不用每天都举着小蹄子找林琳帮他施法变成小手,这应该可以说是他修为的精进,但阿沅这两天精神似乎不是很好,虽然还是那张小冰山脸,但眉眼间有种恹恹的疲惫感。
林琳那粗神经看不出什么来,陆聿扬却隐隐有种预感,阿沅这样的精神状态很可能和他即将到来的成长期有关系,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预兆·陆聿扬越想越放不下心,决定打个电话给幼稚园老师问问情况,手机刚掏出来,小白又嚷起来了:“前方心碎预警”·陆聿扬还没听清它在嚷什么,楼梯里猛地冲出来一道人影,对方速度太快,陆聿扬侧过身也没能完全避开,拿手机的手撞上了对方的肩膀,手腕脱力,手机瞬间就从四楼围墙飞了下去,“啪”的一声响,清脆悦耳而扎心。
陆聿扬伸长脖子向下看了一眼··啧啧,粉身碎骨,惨不忍睹··“陆处,你要不把小木头人拴在衣领上吧指不定下次预警能早一秒传到。”
简霄弱弱地提出建议··陆聿扬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脖子看向突然蹿出来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个高中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低着头不住道歉··陆聿扬没打算让个学生负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那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帅气的脸,简霄登时跳了起来:“白亦”·白亦点点头,看着陆聿扬,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3号楼,认真地说:“我从那里看到你们救了杨梦玉。”
“所以呢”陆聿扬平静地看着他··白亦抿了抿干裂的唇,哑声说道:“你们能不能也……救救赵旭”·陆聿扬挪了两步走到楼梯间,往贴满小广告的墙上一靠,抱着手臂向他抬了抬下巴:“说清楚。”
白亦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扯了个苍白的笑容:“我能不能先抽根烟”·“不能,未成年抽什么烟拿过来。”
说着,陆聿扬抬手勾了勾食指··白亦一愣,犹豫着把烟放在了他的掌心·不成想,陆聿扬拿了烟,当着他的面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还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使眼色:“哥哥我成年了,把火点上。”
·白亦又是一愣,在陆聿扬的眼神催促下才走近一步给他点燃了烟··陆聿扬眯着眼吸了一口,售价不到十块钱的便宜烟,牌子没选好,口感差劲,呛得喉咙和鼻腔都不舒服,还有点辣舌头,过过嘴勉勉强强吧,顺便能把现下的糟心缓一缓。
林琳就在幼稚园对面的PIO里窝着追剧,阿沅要是真有什么事,她第一时间会赶过去,他在这紧张也无济于事,还是快点把事情处理好回去看看比较稳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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