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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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中)(2)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夫妻二人慌忙向门外看去,在没有开灯的走廊地板上,似乎有个佝偻的身影,逾爬逾远··熊成咚咚咚跑上了楼,想看看上面的同事怎么还没下来,拐过楼梯就看到了这爬行的佝偻身影。
“哎呦我靠,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熊成速度猛然加快,鬼追似的冲进了亮灯的卧室,惊魂甫定道:“黑灯瞎火的,怎么有个老太太在地上爬”· · ·第86章 Chapter 86 智能音响5·夫妻二人惊慌失措地就往走廊跑:“静静静静去哪儿了”·幸亏杨欣慧腹中的胎儿强悍异常, 杨欣慧虽然怀胎五六个月,大声呼唤着扶着肚子三蹦两跳就过去了,一把抓住地上缓缓爬行的佝偻人影,尖声质问道:“你把我的静静藏到哪儿去了”·而严世明也在这时, 啪的一声按下了电灯开关, 原本黑漆漆的走廊瞬间明亮起来。
杨欣慧在看到地上爬行人影的面容后,吓得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静静,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别笑了,快起来……起来好不好”·严世明回身看到自己亲闺女的状态后, 也是瞬间手脚发凉,冷汗直冒。
严静静还是那个九十斤不到的, 瘦弱的初中小女孩, 但她的姿势和神态却诡异万分, 明明是年轻鲜活的身体,却弓腰驼背脊柱画成了一个弧形,脖子低垂而前倾, 就像是毫无精气神的暮年老人。
严静静五官虽然没变,但整个腮帮子都不由自主往回缩, 让整张脸看起来干瘪渗人, 脸上生生扭出了几道皱纹··严静静趴在地上挤眉弄眼嬉笑,这诡异的情景简直让周围看到的人不寒而栗, 背上浮起一层白毛。
杨欣慧不管女儿的样子有多可怕,仍旧哭喊着想去把严静静搀扶起来:“静静你怎么了, 别趴在地上, 起来好不好”·严世明早已看出女儿的不对劲,连忙去拉妻子:“欣慧你冷静点, 你别……”·眼看佝偻嬉笑着的严静静毫不领情,反而在地上打滚蹬踹,眼看杨欣慧几次差点在混乱中被严静静拽倒,杨欣慧肚子里的宝宝不干了,稚声稚气地抗议:·“妈长姐现在被鬼上身了,离她远点小心动了胎气。”
熊成在旁边看了半分钟,也没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想上前搀扶一下报案人,猛然听到她肚子里的一声抗议,吓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儿,哪儿在响谁在说话”·杨欣慧终于被喊回了一丝理智,而后被丈夫搀扶了起来,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静静……静静她……是我这个当妈的没保护好她,还差点连累了宝宝呜呜呜……要不是我胆小,非要和闺女睡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地上的“老太太”闻言,眼中浮现出一丝恶毒的笑意,开始在地上变本加厉地打滚蹬踹,故意用头咚咚咚往地上撞,喉咙中发出嘶哑而尖利的威胁,但却仍是小女孩的音色,让人很不舒服:·“你们要对我好,嘻嘻嘻……你们必须对我好”·杨欣慧被这情景吓得直抹眼泪,想要上去制止,但又怕伤害到肚子里的宝宝。
冲上前去的严世明伸手去拉,但此时的严静静力气极大,甩开了严世明的手,反而笑嘻嘻地将整张脸往地上撞··严世明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和自己的闺女扭打,情急之下只得连声喊道:“你别伤害静静,你想要什么我、我们尽力去……”·“你傻呀”熊成气不打一处来:“它只想要你闺女的命”·熊成虽然天眼不灵光,但加入特调处这些年,看过见过的太多太多,这一米九多的大汉,上去一把就把初中小女生拎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瞪着那张满脸恶毒嬉笑的脸:·“说,你把严静静的魂魄藏到哪儿去了”·那挤眉弄眼的老太太脸上竟是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笑意更甚:“嘻嘻嘻,你绝对找不到,你寻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啦”·夫妻二人一听彻底急了。
杨欣慧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在说什么静静刚才还……还在我身边睡得很香……”·熊成拎小鸡似的拎着“严静静”,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挠了挠头:“按照被害人的状态来看,原本的魂魄确实不在躯体之内……但这极为罕见,我也只是在书籍中看到过这类记载,一般- yin -鬼俯身,只需要压制住原本的魂魄,就算把原本的魂魄赶出身体,生魂也会跟在身体周围。”
熊成偷偷看了看黑无常手上的小兔,看到它并没有看向周遭的某一处,那就说明严静静的魂魄……真的失踪了·现在小竹是只兔子,关系户又不靠谱,熊成这个专门对付僵尸精怪的执行员,只得挺身而出接过了重担,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口:“现在我们需要,额……我还是给章队长打个电话吧”·眼下熊成手中的拎着的这小姑娘,也不好随处乱扔,他只好一手拎着笑嘻嘻的严静静,一手拿出手机,边拨电话边往走廊的拐角走:·“哎,章头儿我是大熊啊,是这么个事……”·熊成刚刚拐下楼梯,严世明和杨欣慧全都看向了黑无常,眼中满是祈求和希冀。
夫妻二人都看出来,熊成对他同事的特殊身份一无所知,他们也不敢开口戳破,现在才壮着胆子哀求道:·“大人,您能……能不能救救我女儿,我们……”·黑无常直接开口,把刚刚那两个- yin -司叫了过来,低声吩咐道:“鬼城应是十殿阎王共同协管,现今有生魂被带入其中,叫他们管一管。”
这两个青面巨鬼欲哭无泪,这差事可是要命的活计,但黑无常吩咐,他们哪儿敢不做只得心里发苦地领命而去··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夫妻二人彻底呆住了,但根本不敢开口去问。
而严世明在心中担忧女儿的同时,竟是升起了一丝庆幸,这五万块钱酬劳花得值,这万事信官方的决定正确·有顶头上司在,小垂耳兔完全无心工作,它这20分钟里一直用亮晶晶的琥珀色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黑无常另一只手上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小- yin -灵。
- yin -灵幼时夭折,虽然- yin -气不强,但怨气极大·而婴孩时期死亡的- yin -灵,则是数千年来僧道术士头疼的对象,- yin -灵不知事理不晓人情,恶念占据了心智的全部。
但这只小- yin -灵,在小绒兔亮晶晶目光的注视下,竟是连哭都不敢哭,抽抽搭搭地打着嗝··黑无常看到小绒兔那专注认真的目光,对手中黏黏糊糊的灰色小鬼婴更是嫌恶,他顺手把那小鬼婴大头朝下,塞进了柜子上的一个价值数十万的祥瑞花瓶,转身挡住了小垂耳兔那过于炽热的视线,而后伸手戳了戳小绒兔唤起它的注意力:·“小竹,你怎么看这个案子”·小绒兔的注意力,本来全部都在那抽抽搭搭的“零食”上,现在突然听到随堂提问,一下子就蔫儿了,再也不敢去瞟黑无常身后的祥瑞花瓶,乖乖坐好,歪着脑袋不解状:·“唧”·夫妇二人:“……”·特调处调查员的水准,还真是……千差万别。
黑无常盯了小绒兔几秒钟,最终在“歪头杀”前败下阵来,无奈叹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言浅显易懂:·“出问题的从来都不是杨欣慧,而是严静静和那三个智能音响,早在几天之前那老太太已经附在了严静静身上。”
严世明和杨欣慧大惊失色,想要询问但终究没敢开口打断··小绒兔做乖宝宝状,煞有介事地,大幅度地点了点头··“三个智能音响,早就被动了手脚,深夜- yin -气极盛之时便会传出鬼语鬼哭。”
黑无常很满意小绒兔的好学生模样,接着解释道:·“人在睡梦中,阳藏- yin -长,最易被邪气所侵扰,严静静恐怕很早以前,便被鬼语所惑·杨欣慧虽然也听到了鬼语,但在胎灵中稚阳之气的保护下,仍没被附身。”
小绒兔拿出小本本,开始用爪子握着铅笔,仔仔细细地记笔记··严世明听说她妻女这些天来,一直受到那些不干净东西的侵扰,而他却多次觉得是妻子孕期精神敏感,无事生非。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让严世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大人,您说三个智能音响都被动了手脚,可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如果我听到一丁点异常,绝对不会误会欣慧这么长时间”·黑无常:“- yin -鬼之气子时最盛,你夜夜工作到凌晨三四点后才入睡,怎么听鬼语”·杨欣慧闻言,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让你别熬夜,你不听现在全家都听到鬼语鬼哭了,就你一个人听不见”·小绒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而后举爪提问:“唧唧唧,唧唧唧唧”既然你早看出来严静静已经被附身了,为什么还要在楼下等着小音响喊“我在”如果早一点就能拦住老太太鬼,不让她藏严静静的魂魄。
黑无常:“下午我们进屋之时,严静静的三魂七魄中的两魂,以被- yin -鬼掳进了- yin -曹鬼城,若是此时惊动那老鬼,独留一魂在阳间,三魂长时间分离,她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杨欣慧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已经摇摇欲坠,而后被严世明扶住连声安慰:·“欣慧你别害怕,大人之所以故意让那老太太现身,就是为了等它把静静的剩下一魂也掳走,现在静静的三魂应该已经相聚了,我们只需要把她从鬼城找回来,就没事了”·严世明作为省状元,逻辑分析能力极强,虽然他不知道三魂的定义,也不知道鬼城是什么,但条条框框却分析得在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 yin -风,两个青面巨鬼战战兢兢现了身,跪地哭道:“大人,一殿阎王推脱公事繁忙,二殿阎王哭穷说没有军饷,三殿阎王声称他协管的是鬼城下城区,要确认了生魂在下城区才能……”·黑无常懒得听这些人扯皮,略微不耐地打断道:“轮转王如何回复”·青面巨鬼脑袋缩得更低:“十殿阎王吩咐小的们给大人您带话,鬼城早已超脱了地府掌控,千年不曾有鬼将- yin -兵入内,那些鬼在鬼城之外又建了不少新城、小镇和村落,现在地府之中谁都不知哪里究竟如何,十殿阎王他……不敢去。”
旁边的夫妇二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黑无常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挥手放那两个抖如筛糠的青面巨鬼下去了··这时,熊成的大嗓门从楼梯口传了上来:“章头儿刚刚把整个案件经过听了一遍,还提出了不少建议”·夫妇二人:“……”那不是整个案件的经过,你还漏了阎王爷缺经费、阎王爷和稀泥、阎王爷不敢管……等等重点·熊成倒是笑逐颜开地一手拎着严静静,一手拿着手机往上走:“章头儿破天荒这么好说话,他把整个案件梳理了一遍,并且写了整整五页纸的案件分析和解决提议与预判,全都发到我手机里了。”
黑无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那犹如期末作业的案件分析,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而后对熊成说道:·“我和小竹去鬼城·”·熊成完全没跟上思路,圆脸上笑容一僵:“啥”·黑无常:“这三个音响被- yin -间鬼动了手脚,能暂时突破- yin -阳之屏障,将鬼城与阳间相连。”
熊成还是没明白,茫然喃喃道:“鬼城是、是……哪个鬼城我为什么不能去”·黑无常:“你能看见鬼么把手里的放下,拿着这个。”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熊成下意识地放下了被拎了一个多小时,都有些嬉笑不出来的“老太太”,而后劈手接住了个黏黏糊糊的,还在抽搭的灰色婴儿。
熊成看不见- yin -灵,吓得差点飞起来:“卧槽这是什么凉冰冰黏了吧唧的,不会是一大坨鼻涕吧”·小- yin -灵:“呜哇——”·垂耳兔凶凶的:“唧”·小- yin -灵静音。
熊成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减弱版,他左看右看:“刚刚啥声音,什么东西漏气了”·黑无常默了一下,而后道:“捧好,在我们回来之前,别让鼻涕散了。”
垂耳兔同情地看了熊成一眼,而后好奇地望向了床头柜上的小音响,- yin -间除了地府之外,还有个鬼城- yin -间到底有多大从这个小音响里就能进去么·黑无常吩咐严世明和杨欣慧带女儿离开,严静静三魂已失,如果附身鬼离开,那么这小姑娘的身体,就会彻底变成饮食只能靠输液鼻饲的植物人,身体机能恢复十分麻烦。
好在这附身老太太被熊成拎怕了,现在倒是老实了不少,夫妇二人虽然万分担心,但也只能带着嬉笑着的“闺女”出了房间··黑无常:“把灯和门关上。”
熊成现在看出来,这关系户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虽然很不忿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还是小心捧着手中那团不明物,走过去关灯走出屋子,而后带上了门··卧室暗了下来。
只能隐约看到床柜不甚清晰的黑乎乎的轮廓,和床头柜上微微反光的小音响··现在是夜里2点,等卧室里的光线完全暗下来之后,过了约么5分钟左右的时间,那白色的小音响中,传来- yin -沉的低语:·“婆子不在,她没成功。”
“屋中的鬼是谁”·“管他是谁,只要不是- yin -间鬼,嘻嘻嘻……杀了再说·”·就在一只漆黑的鬼手,从小音箱中缓缓探出的那一瞬间,黑无常突然出手,猛地擒住了那鬼手的手腕,毒蛇般的黑雾从无常袖中蜿蜒而出,刹那间袭进了音响。
小音响中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似乎急于往后撤,黑无常抱着垂耳兔顺势向前,随后消失在了白色的小音响中··周围的景物天旋地转,数秒的黑暗过后,黑无常站在一条灰蒙蒙的小巷中,而他手中的垂耳兔却已不知所踪。
下一秒,黑无常感到某个极度危险之人,正从他背后缓缓靠近·竹宁不知何时,已经从垂耳兔变回了少年的模样,似笑非笑道:·“无赦,欢迎来到鬼城·”·黑无常这才发现,这破旧小巷中的满天尘埃,竟然全部都是……魂石的粉末。
“你以为本王会不留后手,甘心当一只小小宠物”少年声音如泉水般清澈,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无赦,你我之间的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 ·第87章 Chapter 87 鬼城1·黑无常心中震惊异常:“主上, 你怎会先一步来到鬼城”·少年的声音从后传来:“无赦,本王花了数百年从万骨渊底爬上来后,会继续半死不活地爬去阎王殿,让几位阎王为本王安排投胎成饕餮么”·黑无常能明白话中之意, 冥王挣扎数百年才死里逃生, 但再临地府之时,已经是弱到不能自保的残魂。
不敢去打探现世的一切情势, 只能谨慎地潜藏··冥王作为昔日的- yin -界之主, 只能从万骨渊边逃入了鬼城,这片地府未能涉足的无主之地··黑无常的心脏一缩, 就像是被钝刀剌了似的隐隐作痛。
少年并没有往前走,而是伸手从后搭在了黑无常的颈间, 声音中透着冰冷:“无赦, 你以为本王魂魄消散实力大减后, 便如那小猫小狗般,可以随意逗弄”·少年的这个动作极具威胁- xing -,黑无常能感觉到颈间手指的凉意, 但在这浓烈的杀意之下,黑无常却能感到一丝故作凶猛之态。
以冥王的- xing -格, 若是真的把他认定成不得不除的祸端, 绝不会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而是会如常谈笑, 趁敌人放松警惕后一击致命·黑无常对于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感到受宠若惊。
尽管冥王借着魂石之力, 残魂已然完全苏醒, 但在万骨渊中消散的魂魄,已经永远灰飞烟灭··黑无常的实力要比此刻的冥王, 强大太多··而此刻少年模样的冥王,就像是一只故意逞强露出爪子的小豹子,张牙舞爪地威胁着。
少年指尖轻抚上黑无常的咽喉,似乎稍一用力,就能让这狼子野心的手下灰飞烟灭,语气中的冷意更甚:“怎么,不敢回答”·黑无常对着充满杀意的威胁,并无畏惧,心中反而涌起一阵剧烈的钝痛,冥王本该是肆意张扬,生杀予夺的存在,曾几何时在惹恼了他下属面前,也需要如此谨慎防备·黑无常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反手握住了颈间微凉的手指,而后转身展臂轻轻抱了一下少年。
整个动作浅尝辄止,不含任何亵渎之意,就像是无声的安抚··少年被黑无常这不要命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有些懵,此时此刻他距离黑无常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黑无常锁骨处的衣袍,萦绕着如寒山松柏般凛冽的淡香,就像是……松叶味雪糕。
少年有点后悔投胎成饕餮,他克制住自己的想咬一口的冲动,尽量使声音听起来自然,略带嘲讽地开口:·“这算什么,友谊的拥抱”·黑无常直视着少年,眼眸中万千思绪最终归于沉寂,隐没在了黑暗之下:·“主上若是无意,便止于此。”
隐忍而笃定的保证,更像是无声的告白··少年的心绪微乱了一瞬,他别开了视线,静默了几秒,重新看向黑无常的时候,已然敛去了所有的慌乱,笑着反问:·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是么”·“属下不敢逾矩。”
这种以退为进,反而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少年自然不肯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多次以下犯上的属下,他眼中带着笑意:“不敢逾距……无赦,此时你又该如何照料本王”·少年微微后退了半步,而后瞬间变成了小绒球的模样,掉落在地。
看到小绒球摔到地上,黑无常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抱,而后骤然顿住·双手把主上捧起来,是不是更加礼貌一些·黑无常低头看着地下那只凶巴巴的绒团子,还是没敢直接伸手去捧。
半晌之后,黑无常伸手从袖中取出无常令,轻点了一下,原本- yin -沉肃穆的无常令牌,立刻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华丽大托盘··黑无常恭敬欠身,把托盘伸到小绒球身前:“主上,请。”
小绒球觉得这的确非常尊贵,但似乎又有些不对小绒球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昂首挺胸地迈开小短腿,把四只绒爪爪踩了上去··黑无常一本正经地端起了绒球,沿着雾蒙蒙的小巷往前走去。
小绒球能感觉到自身变成饕餮后,似乎智力有所变化,但它还是非常不服输的仔细思索,半晌之后终于意识到了症结所在··它现在这副模样,就像是端出厨房的一盘菜。
小绒球不开心了,它作为垂耳兔的习- xing -未改,抬起绒爪砰砰踹了两下黑无常的胸口··挨了小绒球的窝心脚,黑无常忍住伸手去握那可爱小绒爪的冲动,很是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神色极为恭谨:“主上,您有更好的建议”·小绒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而后用爪子扒住黑无常的衣襟,试图往上爬。
胖胖的小绒球挂在黑无常的领口摇摇欲坠,黑无常一动也不敢动,他本想伸手托一下自家主子的的尊臀,但终究很有求生欲的没敢伸手··小绒球终于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黑无常的肩膀,但它显然不满意这个位置,蹲在这里就像一只被黑无常驯养的鹦鹉。
于是小绒球用绒爪子扒拉着黑无常的脸,继续向上攀登·黑无常:“……”·有那么半分钟,黑无常就像带了个雪白的毛绒大口罩,而后慢吞吞变成了眼罩,最后才定格成了个毛绒绒的圆帽子。
小绒球满意了,这个位置才足够尊贵,它开心地往黑无常的脑袋顶一蹲,四只绒球爪子开心地踩啊踩··黑无常:“……”·还能怎么办呢,自家的主子只能宠着……咳咳,尊敬着了对不对·然而黑无常不敢迈步,他有种预感,只要往前走一步,半秒之后他这个下属,就会被定个“摔伤主上”的罪名。
十分钟之后,小绒球终于撒野撒够了,成功把自家下属的脑袋祸祸成了鸡窝,还偷偷啃了一小缕- yin -气凝结成的黑发,而后才心满意足地一跃而下,挑战半空中变身··等到小绒球在狗啃泥的前一秒,终于恢复成人形,少年脸上淡淡的笑容骤然僵硬,沉默着站了起来,而后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黑无常也不敢开口··半分钟之后,少年才淡淡道:“饕餮还是幼年期,- xing -格难免幼稚跳脱了些·”·黑无常欠身:“主上所言极是。”
少年轻轻抬手,- yin -气如清风般拂过将属下的黑发恢复如初,而后才转身沿着小巷向前走去:·“此事不可再提·”·黑无常点头称是落后半步跟随在后,他能猜测出冥王消散的魂魄,很可能是神魂中的狠厉好战那部分。
在坠入万骨渊后,战意和凶狠将灵魂中的善意软弱保护在中,在数百年的毁害侵蚀中不断抗争死斗,慢慢灰飞烟灭,化为乌有……·小饕餮之所以胆小怯懦,又傻乎乎的,并不是因为饕餮的本- xing -,而是源于冥王为了天下万魂赴死而生,历太多经残酷折磨的,受伤了的残魂。
原本的冥界之主,才会怕黑,怕鬼……·冥王残魂被彻底唤醒后,虽然尽力遮掩,做出一副凶狠之态,但这更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奶猫,在怕极之时的张牙舞爪。
黑无常望着少年挺直的背影,努力按下心中的刺痛,他这个不称职的属下,还能做些什么~_~杰 米哒 x s6 3·黑无常很想抱起这受伤了的,- shi -漉漉的小奶猫,但又怕把它吓得胡乱抓挠。
少年猛然顿住了脚步,黑无常连忙收起心中所想,恭谨开口:“主上”·少年环视着四周,有些举棋不定:“无赦,你可曾来过鬼城”·黑无常知道冥王之前的记忆,可能已经缺失的绝大部分,当下也不点明,开口回答道:“鬼城为阎王协管之地,属下并未来过。”
少年:“如此便先去我家,找一份鬼城地图·”·黑无常震惊:“您……您家”·少年:“本王刚逃进鬼城之时,并不太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后才设法投胎成了饕餮。”
少年环顾着四周,似乎在核对胡同木门上的门牌:“应该是西槐里三号”·少年本想推门而入,但他看着这雾蒙蒙的小巷,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便迟疑了些许。
然而少年的手还没碰到铜环,那红漆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打开了··院中几间小房,窗上挂着苞米红椒,院内洒扫地整齐干净,一个挽着发髻的妙龄女子正弯腰从井中打水,抬头看向门外后,面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容:·“郎君,你可回来了,等得奴家好苦啊”·少年默默后退,伸手把自家属下推到了前面:·“去处理一下,本王家里有女鬼。”
 ·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第88章 Chapter 88 鬼城2·屋中的红衣女子看到自家夫君的冷淡, 并未感到尴尬,仍是笑盈盈地看向站在少年身前的黑无常:·“这位客人倒是面生,留下用些粗茶淡饭”·黑无常周身弥漫着低气压,面色极为冷峻, 但说出的话语却截然相反:“如此甚好, 劳烦了。”
少年对于二十几年前,在鬼城的那几年根本没什么记忆, 但莫名觉得好大一口锅, 突然就扣在了自己身上,他站在黑无常身后开口问那女子:“你觉得我眼熟”·女子转身:“郎君, 你可真会顽笑”·说完捂嘴咯咯笑着拎着水桶进了屋。
直到女子带上了门,黑无常才喜怒不辨, 颇有些幽幽地开口:“主上离开万骨渊后, 若是缺人洒扫做饭, 大可直接来寻属下,属下定然会随侍左右·主上何必舍近求远,藏匿到鬼城”·少年只觉得这个中心下属, 这几百年来几乎就像是变了个人,原来的无赦多么英俊乖巧, 总是安安静静跟在身后, 眼中透着尽力掩藏的孺慕与炽热。
而现在这个,活活从小狼狗长成了狼, 不仅学会了顶嘴,还敢暗暗讽刺·少年心中暗怒, 脸上却挂上了虚假的微笑, 故意出言道:“无赦,在你心目中夫妻之间, 只是洒扫做饭,服侍左右……如此单纯”·黑无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四周的温度瞬间嗖嗖下降。
少年满意了,但仍是不敢独自进“爱妻”的房间,正在犹豫之时,妙龄女子开门笑盈盈地说道:·“奴家已经做好饭菜,郎君快请这位公子进来,一起用些餐饭吧。”
但就在这时,小巷中飘飘洒洒的魂石粉末,被阵阵的- yin -风裹挟着飘进来些许,落到了几人的肩头··那美丽温婉的妙龄女子,在碰触到魂石的那一刹那,面容骤然变幻,一条紫红长舌从口中拖出,眼球充血鼓凸,皮肤白纸般脆断剥脱……·但这可怕的画面仅仅闪现了一瞬,再仔细看去,那红衣女子仍然笑盈盈地站在门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少年伸手把黑无常往屋中一推,自己刚好可以躲在身后,似笑非笑地催促道:“无赦,夫人喊你吃饭,还不快去”·黑无常在看到“冥王夫人”的尊容后,神情瞬间愉悦了起来,他本想针锋相对地说一句主上先请,但看到自家主子确实害怕,便咽下了嘴边的话,率先迈步进了屋子。
少年跟着在属下身后进了屋子,里面地方不大,但收拾的简洁明净·木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一盘烧鸡,一壶酒和几碟小菜,看起来倒是颇为不错··少年突然开口:“可煮了饭”·妙龄女子楞了一下,而后连忙起身告罪道:“是奴家忘了,郎君莫急,奴家这就去煮。”
说完起身迈着莲莲碎步,去院子里打水煮饭去了··少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终于忍不住道:“- yin -间怎么会还一座鬼城,这里面的鬼还需要吃饭”·末了少年又斩钉截铁补充了一句:“本王不是不知,只不过重新投胎后忘了些事。”
黑无常知道冥王魂魄的损伤,但既然少年如此轻描淡写的遮掩,他也绝不会戳穿,更不会在这件事上玩笑··趁着“冥王夫人”在外忙碌着打水淘米煮饭,黑无常将鬼城的起源娓娓道来。
.·鬼城的出现,与旧时五方鬼帝盘剥鬼魂,以及之后的阎王贪腐勾结,有着很深的关联··旧时每逢战乱,四海之内民户十不存一,阳间九成的活人全都身死成鬼,飘荡进了- yin -间。
阳世新生婴孩也少得可怜,这些地府鬼魂间,能得到投胎机会的不足一成··阎王判官故意判罚极重,连村口骂街、糟蹋五谷、唆使寡妇再嫁……等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入狱的罪责,几乎将所有鬼魂全部打入了地狱百年以上。
而这些鬼魂若想提前出来投胎,便需要层层孝敬,反正投胎的机会少之又少,有市无价,有大把的鬼魂抢着孝敬香火银钱··等阳世到了阳间国泰民安,百姓富庶之时,死得少生得多,刑期已满的鬼魂便跟不上投胎所需。
但即使这样,前九殿的阎王也不会把地狱中的鬼,白白放出来投胎,那些地狱的鬼魂若是没有银钱孝敬,仍旧需要服满刑期,不能提前而出··投胎的鬼魂不足,轮转王又要不来鬼魂,此时出声的婴儿很多没有鬼魂投胎。
婴儿白纸一张长大成人,这便是灵魂的第一次轮回··随着地狱中鬼魂的不断积压,新魂源源不断进入轮回,鬼魂越来越多,投胎的机会被阎王派系炒得极为紧俏。
尤其是在乱世,婴孩出生的数量,还不到盛世的十分之一,而夭折极多··这时候,就连正正经经从地狱里刑满放出来的鬼魂,如果没有香火银钱打点,也得不到投胎成人的机会。
这些抢不到投胎机会的鬼魂,绝大多数都是阳间的贫苦百姓,他们虽然怨气丛生不愿投畜生道,但也不敢闹事,只得终日在- yin -间游荡··阳间有多大,- yin -间便有多大,- yin -间的地府,只相当于阳世的皇宫或府衙,在地府之外还有万里荒芜之地,山川沟壑。
这些游魂盘踞日久,日日渴望阳间的生活,慢慢竟是在距离地府很远之处,聚集起来修建房屋村落,模仿着活人的衣食住行,婚丧嫁娶··当然,- yin -曹既没有烧鸡,也没有黄酒,这些只是- yin -气较重的黄泥、湖水被鬼气美化后的模样,孤魂野鬼吃下去之后,也能使- yin -魂增加- yin -气稍稍饱腹。
少年听后,还真是有些好奇,低头看着这一桌极为仿真的烧鸡、金针黄瓜、老醋花生……·少年忍不住轻轻吹了一下··“呼——”·一阵无声的妖风刮过,鬼气四散,斑驳朽木的枝杈便是原来的木桌,盘子酒壶不过是泥土陶罐,里面装了些黄泥、砂石和浑浊的河水。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屋外传来了女子的脚步声,闯祸了的少年正襟危坐,轻轻挥了挥手,靠着只觉使了个术法··冥王出手,就是不凡·那黄泥烧鸡骤然变成了活的火鸡那么大,气势汹汹地蹲在盘子里,那些过于繁复的小菜没变出来,凑合地幻化成了三大盆凉拌树叶。
那红衣女子笑盈盈地端着饭进屋,而后差点把盛饭的木盆飞出去女子和那气势汹汹的大烧鸡,大眼瞪小眼了几秒,温婉得体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郎君,这饭菜是怎么了”·少年抬眸:“怎么了”·在少年微冷的目光下,红衣女子竟是不敢说出这桌饭菜的任何不是,只得低眉顺目地为两人盛了饭,避开那巨大的烧鸡脑袋,艰难坐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场··没人第一个动筷··少年用目光点了点女子身前的那盆树叶,放缓声音吩咐道:“小红,吃菜·”·妙龄女子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小红”指的是自己,但自家夫君的呼唤,她自然不敢说名字不好,也不敢推脱不吃,只得夹了一筷子芭蕉叶大的树叶,艰难地放进了樱桃小口中,咀嚼了起来。
- yin -鬼吃饭菜,也就是把- yin -气重的泥土石头,用筷子夹起来吸进- yin -气,装模作样地做出咀嚼下咽的动作,同时撤去吸食过- yin -气的砂石上的鬼气,再把没了鬼气效果的砂石吐在碗边。
饭菜从有到无,就像真的在品尝美味一样··然而……·冥王法术中的鬼气,岂是谁都能撤的·那红衣女子连哪部分是真的砂石,哪部分是鬼气幻化而出的图案,都分辨不出,直接咬在了砂石之上,嘴里嚼得嘎吱嘎吱的,动静震天响·原本温婉秀气的红衣女子嚼了半天,嘴里仍旧还是一大口树叶,半分没少没塌。
红衣女子绷不住了,想要悄悄吐出来,但在少年的微冷的目光下,她竟是不敢做出,哇的吐出一大口树叶的这个动作··女子吐又不敢吐,但每嚼一下,就会发出一声巨大的嘎吱。
少年和黑无常都没有动筷,就静静看着爱妻/嫂子嚼菜,红衣女子实在坚持不住,终于决定冒险单刀直入,她突然把碗一摔用袖子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郎君,你可是厌弃奴家,在外面有人了呜呜呜……”·桌上的两人有些没跟上她的思路,继续认真聆听。
“若真是如此,奴家宁愿让出正妻之位·只要郎君不要厌弃奴家,奴家愿立下卖身契从此为奴为婢,伴随相公左右呜呜呜……”·黑无常了然:“在鬼城,卖身契会附在地契之后,她想让主上拿出地契,借机抢夺,谋财害命。”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慌乱,但又强自镇定下来,把满嘴树叶吐出来继续哭道:“奴家只愿随侍相公左右,绝无他想呜呜呜……”·黑无常冷笑一声:“随侍左右,呵就凭你”·红衣女子正哭得梨花带雨,彻底懵住了:“啊”· · ·第89章 Chapter 89 鬼城3·那女鬼的脸色变了几次,最终猛然顿悟, 自家郎君和客人不是回家吃饭的, 就是来找茬的·女鬼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骤然狰狞起来, 从怀中掏出一把剔骨尖刀, 朝着少年狠狠刺了过去,怒吼道:“枉费我打扫这么半天屋子,你们乖乖拿出地契不就完了,去死吧”·少年看向自家下属, 黑无常极其自觉地拿起桌上的菜盆,朝着那女鬼的脑袋就扣了过去,啪——·下一秒, 那女鬼连刀带人被扣在了凉拌树叶里,重重向后栽倒过去,轰隆一声砸穿了土墙, 狗啃泥似的摔到了院子里。
那女鬼周身鬼气一下子被打散了大半,瞬间成了眼球突出,舌头老长的惨白吊死鬼, 全身都是树叶菜汤,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少年深深吸了口气:“……无赦, 你的打架方式, 是不是被夫人带歪了,你们都是- yin -气所化,怎么拿着东西互砍互砸的”·黑无常放下菜盆,似乎很不愿意被相提并论, 他面无表情看着院中的女鬼的模样:“嫂子沉鱼落雁之色,主上好眼光。”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向黑无常:“无赦,你对本王的夫人倒是十分关心”·刚刚黑无常那一菜盆子,把女鬼砸的七零八落,眼看就要散了,她挣扎了半天恶狠狠地盯着屋内的两人:·“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在鬼城,年轻美丽的妻子有多难得,谁不会将错就错地认下来……你们”·少年挑眉:“我难道没认下来么”·女鬼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眼球鼓得都快掉出来了,高声尖叫道:“早知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还不如嫁入城主府内当第十九房小妾,城主那老鬼虽然- yin -狠可怕,传闻还有吃鬼的习惯,但也比你们两个怜香惜玉”·少年闻言心虚地轻咳了几声:“咳咳,其实我也有吃鬼的坏习惯。”
整个院中刹那间安静了下来··红衣女鬼呆呆地盯了少年几秒,发现他没有玩笑的迹象后,整个鬼都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了起来,她眼球一转突然转身向门口跑去,竟是用剩下的鬼气把容貌又美了回来,呜呜呜的大声哭喊:·“郎君,没想到你如此绝情,奴家不活了……”·说着从腰间抽出三尺白绫往大门的门梁上一挂,而后跳上去咔——扭断脖子,吊死了。
就连黑无常和冥王都是一惊·这女鬼在干什么……都已经是鬼了,还有自杀的·少年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往外看了看,迟疑地开口问道:“那女鬼在干什么”·黑无常幽幽道:“夫人应该是上吊自尽了,主上节哀。”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一般的鬼魂,无论是较为弱小的新鬼,还是法力强大的恶鬼厉鬼,周身都是由鬼气凝结而成·顶多被打伤打散,聚一聚- yin -气鬼气还能活。
可那被绞断脖子的红衣女人,正被三尺白绫挂在门梁上,颤巍巍晃悠,脖子九十度直角向右耷拉着,鲜红的舌头垂得老长……·仿佛整个鬼的质地,比少年之前见过的正经鬼魂,要硬脆很多,这脖子断了就很难长回来了·黑无常微微欠身,恭谨请示:“主上,夫人投缳自缢,用不用属下去叫城中最好的大夫”·少年:“定然是被你一菜盆子扣死的。”
黑无常:“……”·黑无常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主上这食鬼的嗜好,会把夫人吓得绝望自尽,实数正常·”·少年摇头笑了一下,快步走到在门梁下摇荡的爱妻旁边,仔细端详了片刻,而后伸手咔吧把女鬼的右手掰了下来,一锤定音道:·“过期糖霜的味道……嗯,确实是鬼。”
就在这时,小院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夹杂着苍老嘶哑的喃喃自语:·“哟巷尾那家小伙子二十多年没回来,这下已经娶到老婆了”·“哎呀,这年头能娶到老婆不容易,姑娘全被老鬼娶喽……小两口有什么可吵架的,媳妇儿就得哄着知不知道”·正说着,一个下巴快要低到胸口,背驼得像虾米一样的极老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了小院门口,往里一瞧。
身穿红裙的新媳妇儿正在房梁上吊着,少年手里拿着只断手,静静地望着老人:·“不好意思,没哄好·”·驼背老头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结果左脚绊右脚,噗通跌倒在地,摔断了背。
……·半个时辰后,小巷中吹起了唢呐,敲起了锣鼓,冥王夫人和邻居的白事萧萧瑟瑟地办了起来··少年和黑无常也跟了过去··这时少年才发现,只有他住的那节巷尾飘着魂石,但其他地方也是鬼雾蒙蒙,- yin -风阵阵,一片不辨黑夜白天的昏暗。
鬼城的街头巷尾本就少有人出没,就这么吹吹打打出了城··城门口占了两个瘦骨伶仃的铠甲士兵,那铠甲比纸厚不了多少,抬眼打量了丧葬队列一眼,就木呆呆抬手放了行。
城外的西边,是一大片乱糟糟的坟头,有豪华的堆个大石头堆儿,小的就土坑立个木牌,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哭灵的那个鬼还算敬业,噗通就跪在了小土堆边,扯着嗓子干嚎:“夫人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都骗了七份地契了,终究还是把自己折进去了啊小的把你埋在你前七个郎君坟头边,在- yin -曹地府也算有个伴。”
少年顺着那哭灵鬼的目光看去,右边真的有一溜寒酸坟头,从旧到新整整齐齐正好七个··……·两个棺材草草掩埋后,唢呐声渐歇,那原本半死不活的丧葬队伍,渐渐变了神情,- yin -鸷且沉默地向着少年围拢过来。
“纸钱·”·“纸钱·”·“纸钱……”·“那边埋的,都是客人……”·掌心向上伸着右手,左手拎着斧头铁镐,一副讨要银钱不成就分尸雇主的架势。
少年丝毫没有付钱的意思,轻车熟路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黑无常:“无赦,你去和他们谈谈·”·黑无常欠身领命··半炷香后,西边又多了十七个坟头,丧葬队全队被整整齐齐葬了进去,黑无常看向那唯一剩下的,不住哆嗦的哭灵鬼:·“说吧,鬼城到底怎么了”· · ·第90章 Chapter 90 鬼城4·那哭灵鬼也是皮包骨头的模样, 刚才只是披麻戴孝地趴在土堆上干嚎, 此刻看到整个丧葬队都埋进去了, 倒是吓出了成串儿的眼泪, 结结巴巴道:·“鬼、鬼城……怎么了”·但还没等黑无常开口, 那哭灵鬼就恍然大悟, 连忙磕头认错:“大人, 小的们确实有损鬼城风气,小的们不应该见着鬼尸就过去抢, 更不应该雇主不想埋非要埋索要三千银钱不成, 就把雇主一起切块埋了,更不对啊”·少年:“……”·黑无常:“没问你这些。”
哭灵鬼打了一个哭嗝:“啊”·少年冷冷开口:“鬼城的鬼, 为什么会死”·其实正常的鬼也是会“死”的, 但只有灰飞烟灭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 绝大多数便永远消散在天地间,极少数会化为极为强悍的- yin -物——聻。
但万万没有折断脖子,摔断背, 就死了的··“大人不知道鬼城的鬼” 那哭灵鬼更茫然了, 他瞪着小眯缝眼打量了少年片刻,突然灵光乍现, 认出了眼前之人:“您就是巷尾那家的年轻人, 三十多年前搬过来的还把巷尾那段全都买了下来,撒了好些个白灰不让人进的那个”·少年挑眉:“你们方才还从我的院子里往外抬棺材,现在才知道我是谁”·那哭灵鬼又拍大腿又跺脚:“小的是烟袋胡同的麻杆张啊, 公子您不记得小的了您这一离家二十二年,回来模样都变了,说话的语气倒是没变,冷冷的叫人害怕……”·原来冥王大人刚到鬼城之时,就是一副张牙舞爪小奶猫的模样,倒是挺能唬人的,黑无常心中无奈轻笑。
少年:“投过一次胎,模样肯定是要变的·”·那哭灵鬼一愣,看向少年的眼神中立刻充满了敬佩:“大人您竟然能投胎逃出地府入了鬼城的鬼,就算弄来再多银钱,也不可能有投胎的机会,您是怎么……”·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少年实话实说:“托关系而已。”
那哭灵老鬼眼中闪过精光,似乎也想求个关系,但根本没这个胆子,只得无比艳羡道:·“就连城中的那些道行极高的厉鬼,也没这么铁的关系嘿”·黑无常:“三分钟解释不清,鬼为何会死,你也就不用活了。”
那哭灵鬼被这么一吓,这才想起自己这个丧葬队的下场,连忙磕磕绊绊颠三倒四地把知道的都说了··“还不是因为老城主想要鬼化聻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既然已经叛逃出了地府,那就再也投不了胎,谁愿意过没个实形的,一打就散的,连五感都没有的日子”·“千年前,老城主——也就是我们现在叫的枯树老鬼,统治了鬼城,说是可以传授我们鬼化聻之法。”
“不是鬼死化聻,那万中无一之事·而是渐渐收敛鬼气,让本来如云如雾的鬼体便得凝实,这样就可以让鬼魂更像活人,这要是不断聚敛鬼气,越来越实,最后坚如磐石,我们不就升级成聻了吗”·少年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点点头,俯身耳语道:“虽然凝结出来的东西绝不是聻,倒也可行,不过没有五千年是化不出来的·”·那哭灵老鬼谄媚地笑着,接着说道:“两位大人,不瞒您说,现在鬼城的鬼早已修炼了数百年,正在中间阶段。
鬼气凝地不够硬,但是却变脆了,这上吊啊,分尸啊,摔死啊……死法和活人是一样一样的·”·也许是对活人的无限崇拜和渴望,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在说起能和活人一样横死之时,竟是十分自豪。
“就像这个挨家挨户去当田螺姑娘,好哄来地契谋财害命的那个,每过个七八十年就得败露一回,这自己上吊总比被人砍脑袋强啊,对不对”·“反正鬼城有令,死鬼之罪一笔勾销,鬼尸被我们哥几个吹吹打打伺候进坟头,在里面好生埋个二十年,出来又是一条好鬼再惨的伤,二十年也能被鬼气慢慢补上了……”·哭灵老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两面三刀的苦着脸抱怨:“其实那枯树老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那鬼气收得太紧,全身胳膊腿都跟枯树叉子似的,看起来那个渗人……”·“坏事儿做的就更多了,强抢女鬼、动辄虐鬼杀鬼……每天从他府邸抬出来的鬼尸,那是一车一车的,哎”·少年:“- yin -间这么大,你们非得待在这鬼城挨杀”·哭灵鬼苦着脸:“当然有鬼往外逃啊这些年来,鬼城里的鬼,逃的逃死的死,有一般时间都是在坟头里埋着的……这城里虽然好,但现在看来,还不如城外村里的孤魂野鬼。”
“但小人是送葬的,远处那些新城啊,村落啊,里面的鬼还是鬼魂,死都死不了,小的埋谁去”·眼看那哭灵鬼跪在地上,假模假样抹着眼泪,少年也不去管他,而是凑近黑无常压低声音说道:·“本王五百年前就不该跳万骨渊。”
黑无常还没来得及心情沉重,就听见少年接着说道:“早知道这鬼城的鬼这么好骗,本王来到这鬼城收服孤魂,拥兵自重和天界分庭抗礼,不是更好”·黑无常:“主上,这……”·少年若有所思:“现在似乎也不晚。”
黑无常沉思片刻,最终开口建议道:“主上,现在天庭的天兵不只十万,若想有所图谋,决不能硬拼,还需细细图谋·”·少年:“……”我开玩笑而已。
黑无常欠了欠身,目光极为认真:“容无赦谋划百年,定能将整个- yin -界献与主上·”·少年:“……”·那哭灵鬼断断续续听了两人的低语,简直要被吓疯,这鬼城来了个虐鬼杀鬼的枯树老鬼还不够·这又来了个想要以卵击石攻打天庭的疯子·这年轻人模样倒是清俊,万一真能收买人心……·哭灵鬼从没想过眼前之人,是活着来地府的,他心中认定了眼前这有几分手段的小年轻,是投了胎二十年又死了,心中郁愤异常才想和天界鱼死网破。
吓得哭灵鬼连忙相劝:·“大人,其实这鬼城的鬼,虽然投不了胎,但也有别的手段……这城里城外,一些道行高深的厉鬼,竟是找到了逃出- yin -界,进入阳间的法子,西街鬼婆甚至拘回来个小姑娘的生魂”·少年:“那生魂现在在何处”·哭灵鬼:“原本那鬼婆是想把生魂好好拘着,不让她乱跑就好,谁知这消息被枯树老鬼知道了,说是要明日迎亲,娶为第十九房小妾,嘿嘿嘿”·少年:“你笑什么”·哭灵老鬼一僵。
少年:“埋了吧·”·但就在黑无常欠身领命,抬手准备埋人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拉着少年躲在了一块墓碑之后··- yin -间没有天空,抬头望去只能看见漆黑的混沌,但这时候上空竟是划过两道金色的轨迹,就像是流星一样,但要缓慢许多。
遥遥落在了远处的城门口,化作人形进了城··“那是天将,”黑无常面色严峻,沉声说道:“鬼城的这片蛮荒之地,就连- yin -兵鬼将也有数百年未曾进入,天庭这是要做什么”·少年将手中握着的魂石粉末,缓缓藏入了衣袋中,他方才一直靠这些保持着魂魄的苏醒,但冥王灵魂的气息太过明显,若是被天庭知道冥王未死……·这口谋杀冥王的大锅,还怎么扣在阎王爷头上·少年压下心中的气闷,小声嘟囔道:“好不容易找到鬼城这块肥肉,天庭早已盯上了……可恶本王的本体尚在幼年,现在不能和天庭对上。”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若是平时,碰到两个天将绝不值得忌惮,但坏就坏在鬼城这个乱城背后的意义,太过敏感··现在最理智的行为,是立刻离开鬼城,无论天庭在鬼城图谋什么,都不必去管。
等到饕餮之体度过脆弱的幼年期,吞噬足够的- yin -气后,再做图谋··但鬼城中偏偏还有个严静静··那个哭灵鬼不知道两位大人为什么要躲,自己先吓得钻进了坟堆,把吹唢呐的瘦子扔了出来。
少年想出一个拉风的主意,从墓碑后走出来,抬脚踢了踢坟头:“你们丧葬队,明天再办一场白事·”·哭灵鬼从坟头探出个脑袋,战战兢兢道:“大人,没有队了,就剩我一个鬼了……”·黑无常默契地轻挥衣袖,整个丧葬队的所有队员的块块,整整齐齐从坟头里冒了出来。
少年走过去吹了几口气儿 :“都醒醒,今天还不是死的时候,留着明天再死·听我说一下,你们十八个鬼,明天要给你们自己,办个浩浩荡荡的白事·”·刚刚惊喜于自己复活,才从坟头里站起来的十几个鬼,闻言吓得差点再次钻回去,战战兢兢看着少年。
少年学着刘局长说话的语气,训话道:“就一点要求,这丧事要办出气派,办出规模,办出你们专业丧葬队的最高水平,把城主的迎亲队伍压下去”· · ·第91章 Chapter 91 鬼城5·鬼城之内, 不分昼夜, 但却有专门的更夫打更, 鬼魂们装模作样过着一天十二时辰的日子。
第二天早晨,小绒球从一个竹篮改造而成的小窝中, 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 用爪爪捂嘴打了个小哈欠··小绒球迷迷瞪瞪转头望了望, 发现黑袍厉鬼正坐在放竹篮的桌边,似乎在专注地……剪纸·小绒球有些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什么了,它似乎在磕糖断片之后,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见自己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小绒球回味了一下那种感觉,开心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梦可真好·黑无常看见小绒球睡醒了,他剪好手中纸片小人的最后一点, 而后把那比鼠标还小的白色小纸人, 递到了小绒球的爪子前。
只是寥寥几剪,小纸人看起来凌厉又帅气··小绒球疑惑歪头:“唧”·黑无常摸了摸小绒球的脑袋:“其实你不是凡人,而是一只小饕餮。”
·小绒球惊喜抬头:“唧”·黑无常温声道:“不仅是一只小饕餮,而且有更了不起的身份,你是曾经的冥界之主。”
小绒球不相信了, 觉得这是黑袍厉鬼在开玩笑··黑无常将整个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而后捧起了疑惑地睁着大眼睛的小绒球:“小竹,你投胎成饕餮,这辈子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吃鬼, 好好玩乐。”
小绒球听到这个建议,简直觉得对极了,开心得使劲点头··黑无常认真叮嘱:“现在阳世早已日新月异,不信鬼神,天庭动荡不安,你万万不可在天界或- yin -界之人面前暴露身世。”
小绒球煞有介事地点头,原来自己在五百年前,给阎王爷们扣了好大一口锅,当然不能暴露身份·要不然,万骨渊那么可怕,自己就白跳崖了·“现在的天庭不仅抄了地府的家底,更意图插手黄泉鬼蜮,现在的鬼城中便有两个天将……我若是时常离开地府在你左右,反而会给你带来危险。”
黑无常控制着那帅气而冷峻的小纸人,抬起纸片小手挥了挥:“我附了一丝神识在上,可保你平安·”·小绒球更高兴了,黑袍厉鬼这个凶巴巴的家伙,终于不用时时刻刻跟在旁边吓人了,哈哈哈·小绒球低头看着那小纸人,对黑无常的剪纸才艺简直不敢恭维,这小纸人的脸都没剪圆嘛,眉眼五官也是潦草几剪,线条又冷又硬,让这个白色小纸人,就像是随时都在鄙视谁一样……·小绒球抬头,怯生生问道:“唧唧”这么薄的纸,不会弄坏吧·黑无常不禁莞尔,温声道:“刀砍,水淹……就算拿三位真火去烧,都不会有事。”
小绒球失望垂头,本来还想给小无常剪个圆脸和刘海呐不过小绒球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开心了起来,而后拿出铅笔,用小绒爪握住,在那冷眼看世界的小纸人脸上,认认真真画了个斜刘海。
黑无常:“……”·小无常抱手而立,目光更冷了··小绒球抬起绒爪,啪的一下拍在了小无常脸上,把整个小纸片像张口香糖只一样拍在了地上。
小绒球:我画的刘海很漂亮,不接受反驳·黑无常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无动于衷地站在了原地,这纸灵是保护主上安全的,只得附上冷厉些的神气。
为了防止纸灵被冥王大人拍死,黑无常决定将自家主子的愤怒,转到别的倒霉鬼身上··黑无常尽量和颜悦色:“小竹,严静静的灵魂就在鬼城,你原本计划好当街堵迎亲队的,忘了么”·小绒球当然想不起来,但他从黑无常那里听到自己的计划后,顿时跃跃欲试,松开了爪爪,想拉着浑身冒冷气的小无常,丧葬队监督工作。
黑无常伸手拉住小绒球,放缓声音:“小竹,最后一件事,你是不是偷偷藏起了一块魂石”·小绒球的立刻心虚起来,同时十分警惕地握紧绒爪爪,一副誓死不交出糖块的模样。
黑无常无奈,再三叮嘱小绒球,魂石极有可能会暴露身份,只有在极为危险的时候才能吃··而后,黑无常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小绒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很是想不通几百年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聘用一位这么可怕的手下。
不过,手里这个小纸片就很乖··小绒球这么想着,伸爪拉起凶巴巴的小无常,迈开小短腿向外走去,自己前世是冥王,更应该把严静静这个无辜受害者救出来·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鬼城中央的长宁街上,八十多个麻杆似的鬼魂穿得喜气洋洋,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向前行进着,迎亲队伍中间八个鬼抬着个红色小轿,有个满脸皱纹的喜婆笑得像朵花,扯着脖子向四周街坊邻里喊道:·“严家闺女可是个有福的,才刚刚到这鬼城,就能嫁到城主府……瞧瞧这八抬大轿,这锣鼓气派,多体面啊”·轿子中传来一声少女响彻云霄的大喊:“要嫁你嫁吧,我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这鬼城中的鬼,基本都是冥王律施行前死去的古人,被轿中新娘子的一声大喊彻底震住了,熙熙攘攘的大街安静了一瞬。
出来看热闹的鬼城百姓交头接耳··“这哪儿有女儿家样子,啧啧啧”·“在喜轿里大吵大嚷,像什么话”·“听说这丫头刚刚来鬼城,家里无依无靠,能嫁给城主那岂不是麻雀变凤凰”·“一个孤女,能见过什么大场面,这风光大嫁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呢”·喜轿里在传出小姑娘不屑的哼声:“这算气派我们学校课间- cao -都比这个气派……”·跟在喜轿后的城主府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锣敲起来,鼓打起来,不能堕了城主大人的威风”·那瘦得像麻杆一样的迎亲鬼,个个是凝结鬼气的半成品,手中有的是力气,顿时甩开膀子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镗镗镗镗镗——·好不喜庆热闹·而后……·呜儿哇·这一声穿云裂石的唢呐,竟是把街上所有的声响全都压了下去,这声音就如一把百米长的叉子,划过一面泰山大的玻璃,音质无比酸爽。
听得半条街的鬼差点当场去世·十几个披麻戴孝的气球似的巨鬼,吹着如泣如诉的唢呐,抬着十八口汽车大小的黑色棺材,浩浩荡荡迎面而来··为首的哭灵鬼看起来就像是被吹胀的藕节,足足三米多高,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道:·“我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死在城主大喜的日子了呢……我死的好惨呐,呜呜呜”·城主府管家也吓蒙了,但好歹横行霸道几百年,张口就骂道:“什么丧气东西,你敢……”·哭灵鬼伸手咔嚓掰断了脖子,倒进棺材里死了。
迎亲队伍本来还想闯,这下吓得掉头就跑,但好歹被管家和喜婆吆喝住了··管家怒不可赦:“给我把这闹事的拿下”·那边唢呐一号吹出最后响彻云霄的呜哇,砰撞柱子自尽摔进了棺材,而后是唢呐二号,唢呐三号……·整条街上的鬼吓得连喊晦气,抱头鼠窜·那些城主府家丁倒是见多了死人,听命上去抽刀一顿乱砍,把没死的唢呐和抬棺鬼全都砍成了鬼尸块,而后不负众望地掉进了丧葬队高瞻远瞩准备好的棺材。
喜婆早就吓得躲到了轿子地下,嘟嘟哝哝求晦气别沾身··管家冷笑一声:“谁雇你们来闹事的,命都没了,可还是连棺材板都盖不上”·随着管家的话音,那十八口黑压压的棺材中,齐齐伸出十八只手,或者是断手,砰的一声盖上了棺材。
“啊——”·喜婆一声尖叫晕了过去,八抬大轿的八个轿夫一下子吓晕了七个,喜轿直直砸下,把喜婆砸的稀碎……·小绒球早在方才的混乱之时,偷偷溜进了喜轿,把准备好的小本本举给严静静看。
“我是特调处的调查员竹宁(就是晚上会变成垂耳兔的那个……)先不要害怕,你先到安全区等一会儿,我想办法救你出去”·严静静才是个初中小女生,原来不信有鬼也不怕鬼,这恍恍惚惚到鬼城走一圈还觉得好玩,唯一担心的就是暑假作业做不完。
她看到小绒球后惊喜地尖叫了一声,还想伸手去抱,而后被冷着脸的小无常凶巴巴地推开了··严静静遗憾地收回了手,而后问道:“安全区在哪儿”·小绒球指了指自己的绒肚肚,而后啊呜一口吞了严静静,拉着小无常坐上了软垫。
外面的管家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但也不敢空着手回府复命,他哆哆嗦嗦地呆了一会儿,而后硬着头皮踹醒了轿夫,抬着这凄凄惨惨的喜轿,向城主府踉跄着小跑而去。
……·两个天将御风而飞,负手立在城主府上空,长袖随风而舞·二人低头看着那无比凋零的迎亲队伍,被鬼追似的抬着喜轿,冲进了城主府··“这般动静,是谁所为”·“依我看应该是阳间衙门里的小官,似乎专管鬼怪之事……据说是一只幼年的饕餮。”
“饕餮这等凶兽天庭可管不了,让它闹去吧,这鬼城里的鬼杀了也就杀了·”另一个天将若有所思地目视远方:·“只要那干树杈似的老鬼城主还在,继续将鬼城中的鬼魂赶至城外,就不会坏了天庭大计”·那天将话音刚落,就看到底下的城主府骤然乱成了一团,方才那火急火燎抬着轿子冲回城主府的管家和家丁,又惊恐尖叫着追赶者什么往外冲。
在那群乌压压的家丁侍卫前面,是一只雪白的小绒球,正兴高采烈地叼着半个枯骨城主往外跑··后面的管家家丁:·“城主大人”·“城主您撑住啊”·“城主……”·城主府上空的两个天将,脚脖子一歪差点从云端掉下来,他们目瞪口呆地观察了半天,其中一个终于艰难开口:··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个傀儡没救了,再扶植一个吧……”· · ·第92章 Chapter 92 鬼城6·小绒球腿太短, 根本跑不快, 全靠小纸偶拉着一路狂奔,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把惊恐呼喊的管家家丁,远远落下了好几条街, 一路风驰电掣冲出了鬼城。
直到跑到了一处无人能寻到的, 黑漆漆的荒郊野岭, 小绒球才停了下来, 像是小狗叼骨头一样把半个枯骨城主,小心翼翼吐到了地上,左顾右盼地想找个地方,把这一大块零食刨土埋起来。
就在小绒球重新叼起半个城主,头重脚轻晃悠着想要往前边脏兮兮的土坑里跑的时候,小纸偶板着脸, 伸手拽住了眼前雪白大绒球的尾巴··小绒球四只爪子刨着土往前跑,但就是跑不动,疑惑转头后立刻生气了, 凶凶地叫道:“唧唧唧”不需碰我的尾巴·和小绒球的体型差不多, 它的尾巴也是胖胖蓬松的绒球,被小纸偶这么捏住一下子就瘪了。
小纸偶连忙松手, 像捧雪球一样把绒球尾巴又拢圆了,发现小饕餮的尾巴又恢复成蓬松圆球后,这才重新变得高冷起来:·“埋在这里,下次就找不到了·”·小绒球不开心了,叛逆地用绒爪刨着土, 坚信自己能从这万里- yin -界,找到这无比特殊的骨头坑。
小纸偶伸手戳了戳大绒球,而后整个胳膊都陷入了软软的绒毛,和大绒球讲道理:·“鬼城危险,我们也许不会再下来·”·小绒球更不开心了:“唧唧”那你帮我把它装起来·小纸偶冷冷道:“办不到。”
小绒球抬起绒爪爪,把整个高冷小纸偶,轻轻踩在了软软的肉垫下:“唧唧唧·”你一点都不听话,还不如那个黑袍厉鬼可爱·小纸偶:“……”·半柱香之后,还是小纸偶用鬼力亲自挖了个20米深坑,把自家主子的零食骨头埋了进去,而后才拉着小绒球重新潜入了鬼城。
此时此刻的小绒球,被小纸偶变成了半透明的灰黑色,在鬼城中简直能与万物融为一体,就连鬼城中的天将也觉察不到··小纸偶摄了几只鬼的魂,轻而易举知晓了严静静的出嫁地点,而后拉着走马观花的小绒球来到了下城区,悄悄钻进了一处黑洞洞的破落宅院。
里面几个鬼魂正在慌张收拾东西,把一些纸扎路由器、网线、麦克风……小心翼翼装进包袱··小绒球还从未见过烧电子产品的,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就是阳间的亲人,给已故的电脑爱好者烧的也说不一定。
这些纸扎的电子产品上鬼气缠绕,大部分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卷真的网线、路由器和麦克风··只有在- yin -风吹过,鬼气扰动之时,才会在光影扭曲下,看到那斑驳白纸。
一只鬼魂开口,听声音赫然就是那个从音响里向外伸手的厉鬼:“动作快点,那生魂小妮子的亲事吹了,据说城主府里还出了乱子,赶快收拾东西出城·”·另一只鬼魂在极为小心地卷纸扎网线,闻言脸色不悦地开口:“我之前早说要永绝后患,那生魂的三魂全部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打散,那样怎么会有这些祸端”·“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而且你以为让一个生魂彻底魂飞魄散很容易还不是这鬼城城主那老色鬼事多,要不是这里有那个什么……歪飞信号,我们何必进这鬼城”·“行了,都少说两句”最矮的那只鬼神色匆匆背上行囊:“这阳间漏下来的东西,不知是那歪飞信号,还有四季五季什么的……现在整个鬼蜮的鬼都在找,我们一定要抢在罗浮城和潘塚城鬼的前面。”
绕线鬼不慌不忙收起最后一节网线,冷笑着开口:“这- yin -界之地何止万里,这几座鬼城所在的鬼域才多大一点,只要深入去找,不愁找不到歪飞和五季”·说着,几只鬼扛着行囊,匆匆逃出了鬼城。
小绒球支着脸趴在角落里,目送这三个鬼魂远去后,伸爪碰了碰小纸偶:“唧”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小纸偶若有所思的看着鬼魂远去的背影,刀刻般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罗浮城和潘塚城……这- yin -间岂不是还会有桃止城和罗酆城”·小绒球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小纸偶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大绒球:“把严静静吐出来,咱们离开这里·”·说着牵起大绒球,挥手带上被吐出来的严静静,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几秒钟后,一行人出现在了离开时的卧室。
看到女孩虚影的出现,屋内传来三声惊喜的尖叫,严世明和杨欣慧几乎是从座椅上蹦了起来:“静静你有没有受伤你……”·就连杨欣慧肚子里的宝宝也喜道:“长姐回来了”·而后才想起他胎儿的身份,连忙闭上了嘴巴。
小姑娘的鬼魂新奇地转了一圈,而后冲向严世明夫妇:“爸妈我回来啦鬼城黑漆漆的有点怕人,但是特别好玩……诶,刚才谁在叫我姐姐”·小绒球看到外面是白天,也就毫无心理压力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先是小心地把努力挣扎的小纸偶放进了衣兜,而后才看向夫妇二人:·“严静静的身体在哪儿熊调查员不在么”·三分钟后,激动万分的严世明和杨欣慧,领着竹宁到了楼下的育婴室。
熊成这个一米九多的大汉,正单手捧着手中那看不见的小- yin -灵,忙脚乱地一会儿拽胳膊一会儿拽脚,不让那冰凉黏糊的一团“鼻涕”逃跑··同时用另一只手端着温乎小米粥,苦口婆心劝那鬼婆附身的小姑娘:“鬼奶奶,你吃一口吧,人家小姑娘没准有低血糖的毛病,就算没有也不能老这么饿着啊”·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佝偻着的小姑娘,只是恶狠狠地瘪着嘴嘻嘻笑。
下一秒,严静静的鬼魂一阵旋风似的就冲了过去,无师自通地往自己的身体里一挤,直接就把那鬼婆挤飞了出去·重新抢过身体的小姑娘一把端过粥碗,咕嘟咕嘟开始喝,含混不清地道谢:·“叔叔谢谢你准备粥,太好喝了……不过您抱着的婴儿是谁家的,皮肤为什么那么灰”·熊成吓得手一滑,直接把- yin -灵飞了出去·竹宁瞬间变回小绒球,啊呜一口吞了。
……·半小时后,小纸偶在这栋高档住宅楼的四角,分别画上了寥寥几笔阵法,确保这里的一切电子信号,不会再漏向- yin -界··严世明早就知道自己碰上了地府大人物,现在大人物没来,只派了个冷冰冰的小纸偶,他也丝毫不敢怠慢。
原来商定的5万元辛苦费,严世明递出来都烫手,但也不敢可以加价,只得陪着笑硬着头皮双手将三个信封递过,嘴中不住千恩万谢,但丝毫不敢有攀附关系之言··熊成倒是没多想,大大咧咧就收了,小绒球也伸爪结过了信封,而后藏进了绒肚皮下。
小纸偶抬头,冷漠地看着那比他人还大的红包信封··严世明的笑容彻底卡壳,磕磕绊绊艰难道:“您、这这……您……”·小纸偶冷冷地看着严世明,勉为其难地伸手,接住了那超大红包信封,虽然无常大人的动作非常云淡风轻,但一眼望去就像一只遥遥晃晃举着大叶子的切叶蚁。
严世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小绒球看到这一幕,贴心地用爪子拿起小纸偶的红包,而后又拿起了单片纸剪成的小纸偶……十分小心地放进了信封,像保护剪纸作品一样保护了起来。
夹在百元大钞中的无常小纸偶:“……”·.·几人下了楼后,直接被渠南土地爷送回了特调处,现在虽然不是执行组的正式上班时间,但特调处的后勤组却是三班倒,一直有人坐办公室的。
特调处的外勤任务,是要写案件记录的,以前同事们为了照顾竹宁,全都自发分担了写报告的工作,但这一次同去的熊成连鬼都没看见·他也不能在案件报告上唰唰写几大页,他怎么熬粥喂“老人”,哄抱十几小时“婴儿”。
总之,小绒球大义凛然地接过了写报告的工作,而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这光荣任务交给了小纸偶··等到晚上八点五十,章昱谨提前十分钟来上班,一进办公室大门就看见无常大人模样的小纸偶,在办公室电脑键盘上,从一个按键蹦到另一个按键,异常缓慢且认真地打着案件记录。
小绒球也没闲着,乖乖坐在电脑桌上,时不时配合着小纸偶按下Shift,来打标点符号··章昱谨对术法的研究极深,进门的第一秒他就感觉出,那小纸偶上附着黑无常的神识,相当于那位大人亲临……·章昱谨不敢打扰那位大人物的,极致一指禅式打字,他尽力减小着存在感,从竹宁办工桌后面蹑手蹑脚走了过去,而后无意间瞥到了电脑屏幕中几段惊悚总结——·案件进程:未完。
预期影响:- yin -鬼爆发式越界··防范措施:不可预防··易受害人群:使用手机、电脑、数字电视、智能音箱、智控家电、蓝牙耳机等设备的活人·· · ·第93章 Chapter93 失踪公寓1·以小纸偶的跳跃式打字, 这整个案件报告连半页都没有,但字越少事越大,章昱谨看到这几行后, 脑袋嗡的炸响懵了好几秒钟·章昱谨顾不得其它,快步走到小绒球的办工桌后:“吴……呃,真的有这么严重- yin -阳两界并不相通, 怎么会……”·章昱谨说的不无道理,- yin -阳两界之前并不存在什么阻隔的屏障,也不会因为封印解开而鬼门关大开, 阳间和- yin -界根本是毫不相通的两界。
·而地府之所以特殊, 因为他是冥界唯一能与阳间连通的区域,但也有严格的控制··只有手执鬼差令的- yin -司和鬼差, 才有资格出入地府,就连地府中的寻常- yin -吏,也无法来到阳间。
千百年来, - yin -阳两界秩序井然,在阳世作乱的只有滞留阳间,从未进入- yin -界的鬼魂, 没有一只鬼是进了- yin -间又逃出来害人的··就连鬼帝孙书成, 在遇到通往地府的无返路时, 也是忌惮万分。
而现在, - yin -鬼这么容易就能上来这怎么可能·小纸偶抬脚踩下最后一个句号, 蹦下了键盘,冷冷道:“对于下两界来说,确实如此, 就算是阳间鬼差也无法将- yin -鬼带上来。”
章昱谨刚刚松气,就听到小纸偶冷哼着反问:“你还记得罗淦么”·章昱谨愣了几秒, 而后猛然领会了无常小纸偶的言外之意,- yin -阳两界永不相通,但对于有无上权限的天界来说……·罗淦这个曾经的天将,甚至能把忘川河引到阳间·章昱谨冷汗直冒,他这是撞了几百辈子的大运,日常上个班必须和阎王对抗,现在竟是连天庭也……他就是个普通的轮回中的凡人。
小纸偶看到自家下属快晕倒了,终于宽宏大量地开口:“这些事我的本体会处理,你只需要应对好阳间之事·”·在章昱谨紧张点头之时,小纸偶目视远方,冷冷地说道:“也许近几年,甚至几十年,阳世会变成另一个鬼城。”
章昱谨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了一会儿后终于控制住了手脚,扶着办工桌踉跄到沙发上吞速效救魂丸去了··小绒球的胖爪还搭在Shift键上,但整只绒球已经呆好久,它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还是伸爪碰了碰小纸偶:·“唧唧唧”天庭为什么要暗地里捣乱·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纸偶踮起脚尖,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大绒球:“乖一些,好好吃饭,别担心其它。”
小绒球乖乖抬起胖爪,缓缓踩趴了故作高深的小纸偶··.·- yin -界,酆都城·百丈宫殿之内,燃着幽幽冥火,- yin -官鬼将分列左右威严而立,肃杀异常。
一冥官趁着- yin -风忽然而至,撩袍跪下,朗声道:“陛下,五千鬼魂已前往冥荒,寻找与阳世通信之路·”·御座之上,酆都大帝隐没在冥火的黑影中,看不清神色,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阳世之人不拜鬼神,那就让他们……不得不敬。”
.·半小时后,准时来上班的许薇和张宇,已经扶着章昱谨去了医务室,这位兢兢业业的组长,遵医嘱喝了杯特调处速溶人参粉后,终于缓过了劲儿··现在,章昱谨正忙得脚不沾地,联系全国最专业的的符师和相师,准备开展全国的- yin -气测定工作,力争在两个月内绘出- yin -气分布简图,力求在- yin -鬼大爆发前,测绘出最有可能的受灾区域。
这可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单单凭借特调处的各地力量,想要测绘全国的- yin -气,恐怕五十年也测不完··想要在两个月内完成,至少需要几百符师、相师和阵师……世间有没有这么多人还两说,就算有也大多是世间德高望重的术法大师,和隐世不出的僧道高人,想拉进特调处,简直是天方夜谭·章昱谨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冯处长,这个特调处的挂名副处长,两人几天几千通电话拨出去,关系人情欠了无数,总共才拉来二十个。
章昱谨总算理解了小纸偶报告上,不可预防这四个字,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但就在几天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电脑手机里出鬼影的事,暂时还没出现,但其他案件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许薇双手抱着厚厚一摞案件报告,语气带着些急躁:“白天后勤组甄选上来七个案件,现在按轻重缓急介绍最严重的三个·第一个,宜安市一栋郊区公寓楼丢失……”·“噗——”熊成一个没控制住,把刚刚喝进口中的凉白开全喷了出来,而后连忙摆手道歉:“薇姐,没事没事,你接着说”·许薇没理熊成,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道:“第二个,安妮贝宠物连锁店卖出的宠物有……数量问题。”
许薇的语气也很疑惑,一目十行看了几页报告后,终于明白了一些:“数量问题指的是,买回去一只猫,报案人夜里睡觉时隐约看见猫往衣柜里爬,但却能感觉到有另一只猫在舔她的手……现在已经有6位购买宠物的顾客无故失踪。”
“第三个……算了,第三个在湘西,那里的尸体怎么老不安分”许薇哗哗哗翻着报告:“这个案子让柳老就地解决吧,公寓楼的案子谁去”·小绒球第一个举爪,而后又举起来小纸偶。
其他同事大概能明白,竹宁不想以小绒球的模样去宠物店……而小绒球和小纸偶组合,已经成为了特调处公认的最强组合··张宇、熊成和老吴自然选择了宠物店案件,只有许薇这个副组长和小绒球纸偶一起去宜安市调查失踪的公寓楼。
章昱谨一直在忙- yin -气测定计划,抽空看了一眼人员安排后直摇头:“这样不行,宜安市公寓楼失踪造成了很大动荡,只有许薇一位女调查员,带着小球,咳咳我是说小竹去,看起来太单薄”·于是章昱谨一个命令,把从后勤组借调过来的钱军和钱淳也派了过去。
宜安市距离渠南只有四百多公里,属于渠南土地爷直达范围,二十分钟后,许薇、钱军、钱淳、小绒球和小纸偶,已经到达了宜安市公寓楼失踪现场··宜安市是个中小型城市,经济发展一般,但在几年前的房产热潮中,开发商建了不少楼距窄,没绿化,价格高的商品楼。
大部分卖出去了,但地段不好的区域,也烂尾了不少··尤其是这片区域,基本在城区边缘,公寓楼倒是杂乱无章地盖了不少,但配套设施都没跟上,附近也没有可提供工作岗位的公司。
一眼望去,既没有老城区的树荫遍地,安逸宜人,也没有大都市的川流不息,灯红酒绿·只有由钢筋和尘土组成的令人逼仄的大杂烩··现在是晚上九点,这片拥挤而略带萧条的街区,却停了至少十几辆警车,将一片公寓楼团团围在了里面,并在主要出口设置了黄黑警戒线。
·但显然,这几栋公寓楼并没有失能,不断有外出归来的居民穿过警戒线回家,警察也只得放行··许薇一到这里就愣住了,不知道这些布置是在干什么,她几步走到警戒线前,出示了工作证。
很快便有几个穿警服的中年人下了车,小跑着过来:“是特调处的同志吧”·为首的是市公安局长李鹤洋,年岁挺大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这小老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愁眉苦脸,宜安市很久没什么大案子,谁能想到就在他快退休的时候,辖区内丢了整整一栋楼。
李鹤洋看到特调处只来了三个人,也没带特殊设备,也没开车,为首的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调查员,李局长脸色更苦了··许薇没时间寒暄认人,直接开口问道:“居民楼原址在哪儿,是什么时候丢失的有多少人员失踪”·李鹤洋为难道:“这、这……”·许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您不知道公寓楼的失踪时间,和原本位置”·李鹤洋局长简直冤得不行,他把几人带到马路边,小声讲解道:·“调查员同志,你们对宜安市的居住状况可能不太清楚,这几年别处房价都在涨,就我们宜安稳中有跌,这一片经济公寓楼附近买菜都困难,一居室月租金才三百,住户全是省内外慕名而来的社会闲散人员……”·旁边的刑警队长看李局长啰啰嗦嗦,半天讲不到重点,只得出言帮衬道:“金鑫小区这片,开发商破产了,当时的建筑资料没上报土规和消防,我们手里也没底。”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李鹤洋连连点头,他这六十来岁的瘦老头,临退休遇到这百年一遇的灵异事件,整个人都懵了,紧张得不断擦汗:·“对,对……失踪的是4号楼,里面应该租住了不少人,有的现在新兴的流浪小年轻,占了个水泥毛坯房就住进去了,公寓楼不能落户,这栋楼里到底多少人,我们也没个准数。”
“还是有住户的儿女联系不上老人,过来看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楼,才报的警,现在闻风赶来的居民家属已经有5户了·”·李鹤洋指了指那边警戒线外的等待的十几人,而后稍稍松了口气。
李局长似乎期望特调处的人,能自己去和那些焦急的家属谈谈,而后神奇的化解一切为难,把凭空消失的公寓楼变回来··李鹤洋边把许薇几人往家属那里引,一边介绍道:“有两户是家里老人贪便宜,花了所有积蓄买的房,也只能住这里。
还有一个是女朋友在这里租房……”·这李局长的声音简直堪比催眠曲,没个重点仿佛唐僧念经,小绒球打着哈气看向被警戒线里面的公寓楼,而后立刻吓得僵住了,发出了一声巨大声的尖叫:·“唧”·李局长正顺着马路往前走,冷不丁被吓得脚脖子一歪,噗通摔跪在了下水道口的地沟油汤里。
而后李局长抬头就看到一个雪白的小绒球,瞬间拔高成了个清秀少年··少年指着那片公寓楼·的后面,语气中带着恐惧:“右边第四栋楼,为什么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三层亮着灯,你们看那窗、窗口里……”·在场的调查员和警察下意识望去。
少年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有个人影,倒站在天花板上”·旁边的刑警队长冷汗唰就下来了,艰难开口:“可是,右边只有三栋楼,你是不是看错了”· · ·第94章 Chapter 94 失踪公寓2·得到否定的答案,少年连忙看向特调处的几人,希望找到更多支援:“就是最后一栋白色公寓,你们没看见么”·钱军和钱淳两兄弟从后勤组调过来后第一次出任务,本来就十分紧张,全程盯着许薇的一举一动生怕出错,现在被竹宁这么一问,更是迟疑的想说又不敢说。
钱军张望了半天,终究实话实说:“竹调查员,右边确实只有三栋楼……没有全黑的楼层·”·钱淳也点头道:“是这样,但也许是我们天眼不灵。”
许薇尽力向竹宁所指的地方望去,目光游移着也没看到那全黑的第四栋楼,她拿出一根鲜红的细线,在空中丈量了几秒,终究摇了摇头:·“小竹,你现在还能看到那栋楼么具体描述一下好不好”·但下一秒,一直看向三栋公寓楼后的少年,突然脸色陡变,噗嗤一声就变回了小绒球,用绒爪爪抱住小纸偶瑟瑟发抖,拒绝再做人,同时用极小的声音唧唧着:“唧唧唧……”·小纸偶被大绒球抱成了个波浪形扁片,冷冰冰地开口翻译:“倒吊着的人影突然向前,仅仅贴在玻璃上,是个身穿红色碎花裙子女人,五官模糊不清,灯突然灭了,现在整栋楼都是黑的。”
在场的所有警员和特调处的人,都听得汗毛竖立,冷汗直冒·就算刚刚的那段描述,只是个鬼故事,大晚上讲出来也有些吓人··更何况,那栋住满边缘人群的公寓楼,真的失踪了,而转述这几句话的,是一个诡异的白色剪纸小人……·钱淳看到许薇正极为专注地摆弄着红线,只得站出来说道:“如果是真的,这就说明失踪的公寓找到……哎”·话刚说到一半的钱淳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揪住了吓晕后往地下栽去的李鹤洋的后领子,堪堪让这位老局长免于,整张脸拍进下水道边脏污地沟油汤的命运。
李鹤洋晕的彻底,整个人软得像面条,钱淳虽然是特警出身长得方正敦实,单手拎个大活人还是左摇右晃:“你们这,这是怎么回事”·几个警员连忙上来,把这六十多岁的小老头接下来,扶到了一边解领口掐人中。
刑警队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李局长是个典型的和稀泥老好人,谨小慎微啥啥都怕,但在出警时吓晕了,也太丢人了些,刑警队长只得硬着头皮找借口:·“李局年纪大了,这肯定是劳累过度……”·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那边的家属,呼啦一下子都涌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中年男女。
“这楼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是不是楼塌方了你们隐瞒真相,给悄悄处理了”·“豆腐渣工程害死人啊老两口都七十多了,存了大半辈子钱,终于住上楼房,你们这些狗……”·中年男人激动万分,显然把钱军钱淳当成了市里的领导,要不是他妹妹拽着他,估计都要打人了。
警局的人简直冤枉得不行,心想现在整片公寓区,连空地都没有,楼塌了之后,他们还能把地都变没了但又不能直接反驳,把事情往灵异方向引,劝说半天对方根本不听。
巧不巧的在这时候,李局长被小刑警掐人中掐醒了,就这么十分可怜地陷入了激动家属的包围··许薇不想在这里多待,她低头看向小绒球:“小竹,第四栋楼还在么”·小绒球眨眨眼睛,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于是特调处几人决定先上第三栋公寓,这仅仅六七米的楼间距,很容易看清第四栋楼中的情况……就算他们的- yin -阳眼失灵了,好在还有竹宁··于是一行人快步往公寓区走,李鹤洋局长被家属缠得不行,也扶着警帽往里冲,一路上就跟鬼撵着一样:“几位特调处的同志,你们没有观测设备,看不清楚,我们的刑警队带了望远镜……”··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十几个愤怒的家属被警戒线处的民警拦了一下,许薇一行人快步经过两栋公寓楼,拐进了第三栋白色公寓。
但刚刚走进楼道,几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楼道里为什么没开灯”许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好在这公寓楼的设计有些像大学生宿舍,或者是低档的筒子楼,一个走廊贯穿整个楼层,南侧是各住户的屋门,北侧是齐腰高的窗户。
从这大排窗户中透过的月光,可以依稀照亮周围的情景··然而,许薇无意中望了一眼窗外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缓缓走近窗户,伸手指向对面星星点点亮着灯的公寓楼:“那栋才是三号楼,我们现在在哪一栋”·最后跟进来的李鹤洋忐忑地左右望了望,对于他目前光杆司令的状态很是不安,他从一层走廊窗户朝外面的跟上来的三四个警员喊道:·“小王,你们愣着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然而,这些拿着强光手电筒和双筒望远镜的刑警,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疑惑地左顾右盼着:·“刘局他们人呢”·“刚刚还看刘局直接跑过了三号楼,拐到这里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涌上了几人的脑海,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李鹤洋局长脸色发白地在窗口喊着手下:“小王小王”·他们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还在疑惑地寻找,就像这栋公寓楼和其中的人不存在一样。
“我给刘局打个电话·”外面的一个刑警拿起电话拨出后放到耳边,但几秒钟后就又放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手机屏幕:“不在服务区……什么叫不在服务区”·李局长吓了一大跳,朝着外面一通喊,试图唤醒近在咫尺的警员,然而那几人却左右寻找着越走越远。
许薇拉住李鹤洋:“没有用的,别喊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那栋消失的四号楼,想想之前我们在外面,试图看四号楼的时候,他们感知不到·”·这不提醒还好,许薇说完后,几人心头都浮现出了竹宁描述的那一幕,漆黑的高楼,紧贴窗口的女人……这一切都发生在这栋楼的三层,就在几分钟前。
李鹤洋是几人中脸色最白的,他想到那副情景,不由自主地缓缓抬头,向楼道的天花板上看去……·许薇几人身后,真的有个模糊的人影,倒吊在天花板上。
“啊 ”李鹤洋这个年近六十的小老头,一屁墩摔在了地上,哆哆嗦嗦伸手指着几人身后。
许薇几人连忙回头,只看到一个黑影飞快飘远拐进通往二楼的楼梯··“追”·影影绰绰的黑暗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四人下意识地紧追过去,拐过进了楼道向二楼追去。
早就想当逃兵的小绒球一步都没迈出去,怂怂地坐在墙角,而摔了屁墩儿的李局长还没能爬起来··眼看同事朝着危险去了,留在安全地带的小绒球却越来越害怕,它用爪子捧出小纸偶晃了晃:“唧唧唧”·然而小纸偶全程呆呆的,就像是个只剩一个信号的手机,开始掉线卡壳。
小绒球只得拿出铅笔,小本本上唰唰写下两行字,举爪递给了扶着窗台艰难站立的李局长··【追过去的,为什么是四个人】·【刚刚,是谁喊的的追】·等李鹤洋带上老花镜,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大致看清小本上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许薇、钱军、钱淳只有三个人,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许薇是这件案子的带头人,钱军钱淳全程都怕出错,不可能去下令追击,但黑暗中分明有个男- xing -声音喊了追……·小绒球越想越害怕,尤其是小纸偶的断线,让它已经处在吓炸毛的边缘,就连看着李鹤洋这个六十岁老头,都开始充满怀疑。
下一秒,小绒球鼓起腮帮子:·呼——·李局长的灵魂直接就被吹了身体,绒球赶紧绕到懵圈了的李局长身后,一爪子把他出窍的灵魂拍了回去··还好,这老局长是个人。
但这楼里的鬼呢·李局长结结巴巴:“小、小球同志……我刚刚好像飘到后面去了,我前面还有一个我……”·小绒球鼓起勇气,做最后的跑路尝试,它瞬间变回了少年的模样,语速飞快的小声说道:“没关系,刚才您灵魂出窍了而已,我们一会儿借- yin -鬼路逃出去。”
说着少年拿出鬼差令,另一只手拉住已经站不住了的老局长,一本正经念道:“阳间鬼差竹宁,请入地府·”·被遗忘已久的小令牌,终于得到了命令,瞬间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带着自家主人和主人拎着的客人,直接穿过了数层天花板,而后砰的一下撞上了窗户上某种无形的屏障,重重弹了回来。
小玉牌不信邪,牟足了力气,砰砰砰砰·早已令牌脱手维持不住人形的小绒球,和摔在地上的老局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鬼差令牌,仿佛一个失控了的窜天猴,在闪闪金光中对着窗户、天花板、地面、防盗门……一通乱撞。
最终在连击窗框几十次,在令牌上的金光越来越暗的时刻,终于撞出了个鸡蛋大小的裂缝,雄赳赳气昂昂地挤出去,飞没了踪影··而后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窗框上的小裂口,严丝合缝地合拢了。
小绒球抱紧呆滞的小纸偶,生无可恋地缩到了窗台上,将整只球都抵在玻璃窗上,开始自闭··李鹤洋局长还没放弃抵抗,拿出手机一串电话拨出去,全部无法接通,最后把110打了八遍,仍然无法接通后,这个人都泄了气。
李局长学着小绒球的样子,决定背对一切恐怖的根源,不在去看,而是双手抵着玻璃窗,尽量让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然而,下一秒……·自闭的小绒球和懈劲儿的李局长,同时从玻璃窗的反- she -中,看到了伸手的景象。
他们身后正对的404房间的门把手,开始极为缓慢地转动……· · ·第95章 Chapter 95 失踪公寓3·小绒球快吓疯了, 炸着毛拼命搂着掉线了的小纸偶,巨大的恐惧把它钉在了原地,连转身往后看这个简单的动作, 都无法做到。
小绒球只能眼睁睁从玻璃的反光中, 看着那404号房间的门把手,缓缓转动了360度……·情急之下, 小绒球飞快拿出那魂石糖块, 用舌尖舔了一点点,这极微量的魂石渣渣, 就像是一滴不能起太大作用的安慰剂,小绒球心中的恐惧稍减, 下意识变回了少年的模样。
但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而老好人李鹤洋虽然是警察局局长,但做了几十年办公室, 连一线都很少去,他就指望着特调处这只神奇小绒球··但他发现那绒球吓得炸毛, 一会儿变人,一会儿变球后,李鹤洋脸上的神色更加绝望, 整个人摇摇欲坠,双手撑着窗台才没有滑落在地。
就在这时, 门突然开了··一个满脸烦躁的大婶, 探着脖子向外张望着:“都晚上10点了,谁在那儿不睡觉大晚上的放炮仗”·少年:哈·李鹤洋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这普通群众的出现, 立刻浇灭了大半的恐惧,他如释重负地转身小跑过去:·“这位同志,你是4号楼的住户我是宜安市公安局局长,你最近也没有在楼中发现任何异常”·那穿着睡衣的大婶,仍旧一脸不耐烦:“什么公安局不公安局的,现在是晚上10点,问话不能在白天吗这破楼里什么烂人都有,还有流浪汉溜进没装修的毛坯房过夜呢,你们警察都不管,问我干什么”·现在整个走廊里几乎是一片漆黑,但不仅是404房间开门亮灯,远处的416房间里,也亮着白色的灯光,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电视声音传过来。
难道刚刚的小鬼差令,真的误打误撞撞破了鬼怪的障眼法,他们终于找到了失踪的居民·少年迟疑的时候,李鹤洋局长着急忙慌地想进屋,毕竟走廊黑得可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倒吊着的女鬼。
少年看着那很不乐意的睡衣大婶,缓缓开口:“楼道里为什么没灯”·大婶语气不是很好:“这破楼又没个物业,灯泡早就坏了好几个月了,又不是我弄坏的,哪家弄坏的哪家去修,管我什么事……你们到底有什么要问的,没事儿我关门了啊”·这充满市井气息的抱怨,简直亲切万分,李鹤洋发挥老好人的和稀泥本事,面带笑容地挤进了亮灯屋子,少年摇了摇手中的小纸偶,看它依旧呆呆掉线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就是个普通的套间一居室,进门几平米的小间,同时发挥着饭厅和厨房的功能,要侧身才能从煤气灶和饭桌间过去,里面连着个卧室,电视放在床脚··这间公寓可能只有二十多平米,但从门口的两双粉色塑料拖鞋,和柜子上的照片来看,这小一居室应该是中年女人和她女儿一起居住。
而且生活条件比同公寓的,住毛坯房负债小青年以及流浪汉要好得多··李鹤洋坐都没地方,而且这睡衣大婶也没请他坐下来喝水的意思,但李局长在活人面前要自如许多,他感同身受地连连点头赞同道:·“没错,这烂尾公寓楼的问题,确实是宜安市民生的一大隐患,我们今天就是来了解情况的。”
大婶的脸色好了几分,指了指桌边的塑料凳:“您坐吧,我倒杯水·”·李局长其实还是想赶紧打个电话,但他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固话后,只得笑着坐了下来:“婶子,你最近出过公寓楼吗”·中年大婶背对着两人,在灶台前烧水倒水:“出去做什么,这楼又没电梯,我闺女每天上下班,我就在家做做饭……这破楼家里要是没个人,那些流浪的能把电视都给你搬走”·李鹤洋还在旁敲侧击了解情况,想知道这栋楼究竟是何时出事的,少年在这里待得很不自在,开始暗中环视四周,小间中锅碗瓢盆杂乱地摆着,隐隐透着不新鲜饭菜的味道,在这没有空调的夏天,让人闷得难受。
但就在少年的目光略过厕所门口,塑料盆中的脏衣服时,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准备好随时变绒球,而后打断了睡衣大婶对楼层的抱怨,开口问道:·“您女儿没回来么”·大婶仍旧背对两人,在灶台前忙碌着,缓缓开口:·“她回来做什么,她好久没回来了。”
李局长也意识到了不对,刚刚这大婶还说闺女在每天上下班··少年暗中拉了一下李鹤洋,示意他看那盆脏衣,而后看准门口的逃跑路线,这才紧盯着那中年女人,一字一句道:·“盆里的那条红色碎花裙子,是你的,还是你女儿的”·李鹤洋看到那盆中的裙子差点惊跳起来,他骤然想起之前身边这位调查员,在楼外看到楼中的景象,倒吊着……红色碎花裙子……·然而,李局长现在可以看清,那盆中的红色碎花裙子,实际上是一条白裙上斑斑点点的鲜红血污,如果有“人”穿着它倒吊在窗边的天花板,楼下的人很容易把那零散的血迹,看成是红色碎花。
“当然是我闺女的,可惜弄脏了·”大婶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还是我给弄脏的,哎,怎么洗也洗不掉·”·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局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李鹤洋当然是有配枪的,但作为公安局局长,谁都不会天天带着这个烫手山芋到处跑··现在李局长手上连个警棍都没有,情急之下只得抄起了地上的暖瓶··而就在这时,中年女人猛然转身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转身朝着两人狂砍过来·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中年女人的脸像骷髅一样干瘪了下去,淡褐色的腐肉紧紧贴着头骨,上面长满了霉斑,表情狰狞可怕,边挥刀边尖叫:·“裙子上血迹为什么洗不掉为什么洗不掉”·李局长心道完蛋,旁边这姓竹的同志的武力值明显不行,他只得破罐子破摔地抡起暖瓶,向那拿刀狂砍的女尸砸去·然而暖瓶里有水很沉,已经快要退休李局长气不大,手脚还发软,那暖瓶歪歪斜斜飞了一米多,就砰的一声掉到地上……·眼看那女尸已然扑来,下一秒那带血的菜刀就要砍到两人身上·李局长绝望高呼:“救命啊”·旁边的少年掏出枪,对准那女尸的脑门——·砰·随着一声枪响,发霉女尸脑门只是擦破了点皮,尖叫救命李局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尴尬得瞬间没了声音,而后又大声指挥道:“节省子弹,打敌人眼睛”·少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大致对准那再度扑上来的女尸,砰砰砰砰砰砰砰……·二十多枪打完,那女尸直接被轰到了里间,她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吼,拿着刀撞破了玻璃,沿着外墙攀爬逃走了。
李局长看着那把手枪当冲锋枪用的少年,半天都没缓过来,半晌后才艰难开口:“你们这一个弹夹能装多少子弹”·少年:“200颗”·李鹤洋:“……”·历经几秒钟尴尬的沉默后,两人绕过屋中的杂物,小心走到了里屋的窗户边。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那被撞破的玻璃裂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李局长怎么用窗台上的花盆狠砸,那玻璃连个裂缝都没有,就像是钢铁铸造的一般,牢牢封死着这个向外的逃生通道。
李局长砸了几分钟,气喘吁吁地差点累出心梗,只得放下了那个不小的陶土花盆,整个人尽力贴在窗玻璃上,向楼下看去··现在距离特调处所有调查员,和宜安市公安局局长集体失踪,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四号楼和三号楼之间,聚集了一大群警员,甚至连宜安市的领导都来了好几个··哪怕在四楼,透过那不太密封的劣质铝合金窗框,和薄薄的窗玻璃,都能听到底下宜安市市领导的咆哮:·“什么叫失踪了你们跟在李鹤洋后面跑着跑着人没了”这位市领导是个暴脾气,他环顾着四周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开阔的地带四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周围楼层搜查没有”·刑警队长觉得自己简直冤枉:“都搜查过了,刚才我是眼看着李局跑着跑着就没了的,刑警队长指着地上的一条水泥裂缝:“最后一步就踩在这儿,直接消失了。”
楼上的李鹤洋听不见刑警队长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他在指四号楼的墙体,激动得拼了老命的喊救命,但底下的人依旧毫无所觉··底下的市领导在怒不可遏的训人,认定了是警方的人让犯罪分子在他们眼皮底下劫持了局长。
少年也趴在窗边,心里浮现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真的是一栋被障眼法藏起来的居民楼么为什么无论是从4号楼的楼道边,还是住户边,往外看,都能看到三号楼……这分明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但就在这时,少年手中的小纸偶突然冷冷开口:“小心窗外,后退”·在李局长和少年原本都趴在玻璃上,尽力往下看……下一秒,一个长发女人像是钟摆一样,猛然从窗户上摆了下来,那张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脸,砰地一声砸碎了玻璃,惨笑着张嘴朝少年狠咬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少年想过变回小绒球,和这个大婶的碎花裙女儿,比一比谁的嘴大谁的牙齿尖。
但那浓浓的尸臭味,让少年迟疑了半秒,但就这一瞬的迟疑那倒吊女鬼的嘴已经裂到了耳根,眼看就要把少年的整个脑袋都咬下来·李局长发出一声走音的尖叫:“妈呀”·小纸偶冷冷举起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大花盆,打棒球一样朝着那女鬼的脸砸了过去。
·惨笑着的倒吊女鬼的钟摆运动骤然逆转,瞬间飞出了窗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想要抓墙壁未果后,嗖——·啪·女鬼像一滩煎饼似的,砸在了那咆哮着的市领导脚边。
 · ·第96章 Chapter 96 失踪公寓4·市领导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愣愣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大滩女尸, 四肢以极为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颅骨整个被砸扁变形, 红黄色的不明物质飞溅得到处都是。
强烈的腐臭味冲击着所有人的鼻腔, 很明显的,这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了……·但这暴脾气市领导, 毕竟不是和稀泥的李局长, 这位市领导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他只愣了数秒钟, 就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高声指挥道:·“还愣着干什么这说明犯罪分子就在三号楼中, 竟然猖狂到把受害者尸体扔到我们的面前”市领导方脸涨的通红, 吐沫星子横飞:“立刻包围三号楼,做好与犯罪分子正面冲突的准备,一定要成功解救被挟持的同志……嚣张太嚣张了”·而从那女尸砸地的那一刻,刑警队长边立即抬头向半空中望去, 他神色严峻地估算了片刻, 不得已打断了市领导的训话:·“以女尸掉下来的角度, 根本不可能是从三号楼窗口落下,而像是从这空无一物的半空,也就是刘局消失的位置的上空”·刑警队长语速飞快, 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关键:“刚刚特调处的一位有天眼的同志,看到了消失的四号楼中倒吊着行走的女人,穿的就是碎花裙子, 你们看这女尸连衣裙上的血迹……”·刑警队长每说一句,市领导的脸色就黑一分,现在已经涨成了茄紫色,指着刑警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简直是胡说八道,妖言惑众……你是想说这女尸是自己从那看不见的公寓楼中,倒着走过天花板跳下来的”·市领导话音刚落,那摔成一滩煎饼的女尸,艰难地用曲里拐弯的胳膊腿撑地,默默地爬了起来……女尸那张腐烂多时的血肉模糊的脑袋,几乎贴到了市领导的脸上。
女尸朝市领导咧开一个微笑,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八十八颗白森森的尖牙··市领导那未落的咆哮声,生生扭转成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同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也多亏市领导这一倒,女鬼那试探- xing -的一口,才没咬到他的鼻尖·而刑警队长反应极快,闪电般的掏出枪砰砰砰三枪全部打进了女尸的侧脑··女尸被打得向右一踉跄,顺势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手脚并用地顺着四号楼的墙体爬了上来。
楼上的李局长大惊失色的后退:“爬上来了别上来啊……”·而地下的人看来,那至少腐烂了一个月的女尸仅仅向上跃,就失去了踪迹,和李局长消失的地方,几乎就在一个水平面上。
刑警队长和十几个刑警举枪警惕了半晌,刑警队长收枪喃喃道:“这里还真的有栋楼,刘局就被困在里面……你们几个别愣着,赶快把周副市长扶起来,就这么躺在地上像什么话”·.·楼上的李局吓得直想往后跑,但又不敢让那女鬼离开视线,好在那女鬼爬到三楼,就撞破了窗户钻进了楼体,似乎不敢继续上爬再挨一花盆。
小纸偶看到这一幕后,才冷冷地放下比自己大几十倍的花盆··少年连忙捧起小纸偶,想询问逃出去的办法,但小纸偶呆呆的……已经掉线了··这时候,李局长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站在距离窗口一米远房间灯泡的正下方,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结结巴巴地回忆道:·“两个月以前,邻省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单亲母亲用菜刀砍死了亲生女儿……起因是女儿失恋从三楼跳楼自杀,头着地摔成了高位截瘫。”
李局长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唏嘘:“母亲原本就是低保户,女儿高位截瘫让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而且欠下了一大笔医疗费,在接女儿回家后的第三天,用菜刀砍死了女儿,而后烧炭自杀,这两人的尸体几周后才被闻到异味的邻居发现。”
“……被发现时,被砍杀身亡的女- xing -受害人,穿的就是一条白裙,染上血污后的样子,和红色碎花很香·”·少年想起那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们并不是本市人”·李局长摇了摇头:“如果是那个案子的话……不是。”
少年迟疑道:“那这两个尸体,住进这四号楼做什么”·这么专业的问题,李局长就更不知道了,他无比为难道:“竹调查员,这尸体搬家不在我们市局的管辖范围啊……你们特调处,有没有相关研究”·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原本两人都不愿意离开这有亮光的屋子,但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屋内的一切被褥脏衣,锅碗瓢盆都开始散发像是死老鼠气味的恶臭,并且越来越浓烈··少年简直怀疑这栋楼里的东西,就是为了克他的,他小绒球状态下的战斗力,完全取决于食欲的高低,哪怕是厉鬼鬼王都能咬上一口,但现在……·少年连小绒球都不想变,他难以忍受小绒球雪白的,软乎乎的爪子,直接踩在这脏兮兮的地上。
随着屋中的东西**得越来越严重,少年率先放弃了那根本出不去的窗户,走出了亮灯的房间··李局长虽然不太情愿往黑漆漆的楼道里走,但终究不敢一个人留下砸窗户,就在两人都卖出屋子的时候,404房间的电灯骤然熄灭,走廊中只余416房间的惨白灯光……·就像是魔鬼鱼尖牙前闪烁的诱饵,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两人谁都不想过去,也不能站在这腐臭熏天的404门口,只得借着窗外的月光,沿着走廊靠窗的位置,提心吊胆地往前走··李局长问了问竹宁的情况,在得知眼前的小调查员,只入职了一个月,还怕黑怕鬼后,脑门上的冷汗就更多了。
李局长也能看出来,刚刚竹宁没向女尸眼睛开枪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根本就打不准··李局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小竹啊,你之前学过多长时间- she -击”·少年:“没学过……”·就在李局长腿软得快要只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派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大部队。
许薇和钱氏兄弟从楼梯口拐了过来,看到竹宁两人后均是如释重负··“小竹,你们怎么比我们上来的还要快,你们没事吧”·李局长连忙那手机屏幕照亮着往前赶,结果看到许薇三人比落单的两人情况还要惨·许薇的小臂在渗血,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
钱军和钱淳两兄弟更惨,一个脸上有至少七八道深深的血痕,活像被九- yin -白骨爪挠了似的,另一个脑袋、脖子、肩膀……总之整个上半身,全是凄惨的咬痕,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竹宁的第六感还是很强的,他遇到熟悉的人后,不用变成小绒球把生魂从躯体中吹出来,也能感知到这就是他的同事··李局长吓得直哆嗦:“你们这是怎么了”·许薇正专注于用手中的红线,在两根竹签间,缠绕某种繁复的星形图案。
钱淳龇牙咧嘴地叹气道:“哎,别提了我们一路追到二楼才意识到不对,当时喊追字的,根本就是一具腐骨,许薇姐拉了我一把,结果自己却被腐骨咬伤了胳膊。”
“倒吊人和那腐骨前后夹击,把我们逼进了201房间,”钱淳说道,似乎现在回想起来还充满了恐惧:“满满一屋子- yin -蝠,全都落满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李局长和竹宁,虽然知道- yin -蝠是什么,但看到钱淳那被咬过无数口的脸和脖子,也大概能想象出当时的恐怖。
钱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也带着后怕:“我们不到半秒就从201冲出来了,后面跟着几千- yin -蝠,想都没想踹门进了黑着灯的203……你们千万别进黑着灯的房间”·李局长其实想说,亮灯的房间也要命,但还是继续听他们讲完。
“我们为了躲- yin -蝠关上了门,开始几分钟还没觉得什么,后来发现那屋子里的床上,躺着两只千年毛僵尸我打了二十多分钟才跑出来·”·“之后一路打一路逃,终于跑上楼逃进了亮着灯的307,里面住着的是个收养流浪猫的残疾老奶奶,我们在里面修整了几分钟,才下楼去找你们,而后从一楼找到了四楼,期间倒是没再看见倒吊人。”
·竹宁:“那时候倒吊人已经拍在楼底下了……”·几人警戒着四周,竹宁用两分钟时间,把404房间里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许薇几人的脸色更加沉重。
许薇声音有些抖:“这栋楼在消失之前,至少住了几十户,现在我们只找到307一位幸存住户,剩下的人呢”·远处的416亮着幽幽的灯光,但几人这时候没人有勇气去敲门验证,许薇三人的伤口还没处理,钱淳被- yin -蝠咬了的脑袋,几乎肿成了猪头,必须立刻清理伤口排除毒液。
于是一行人决定先回307房间,修整半小时包扎伤口··竹宁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案件,他下楼时全程举着小纸偶,就像搜索手机信号一样,想看看那里能让小纸偶上线,但小纸偶全程都是呆呆的,连戳脸都没有反应……·也许是那碎花裙倒吊女鬼,还没从花盆拍脸事件中缓过劲儿来,几人紧张了一路,好在没有发现同事中多出的人影,或者是突然从天花板垂到身后的女鬼。
五个人推门进了三层楼道中,唯一亮灯的307房间,并迅速关上了门,把- yin -冷的黑暗锁在了外面··这307的屋中,依旧充满着生活气息,一股闷闷的猫罐头和猫尿的味道挥之不去,两间小屋中到处都是供流浪猫睡卧的纸箱,随手扶一下柜子都能按进某个黏糊糊的猫食盆。
不到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内,养着至少三十多只猫,脏兮兮的喵喵叫着,大多是纯色或花色的中华田园猫,还有几只被人弄瞎了眼睛,或勒断了尾巴的病弱蓝猫和英短··一个瘦瘦巴巴的六七十岁老奶奶,坐在轮椅上,明显不太喜欢和人交流,沉默地摇着轮椅,把几人让进了里屋。
李局长开始还咪咪叫着摸了摸柜子上的白猫,当他侧身从轮椅边过去,看到那老奶奶空荡荡的左腿库管,和眉棱骨上的黑痣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涔涔地挤进了里屋,悄悄关上了木门。
许薇正用银针红线,帮钱淳缝着脸上的伤口,她看到李局长神情的异样,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李局长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似乎在相册中翻找着什么,同时不安地瞥了一眼里间紧闭的木门,和床上的几只正在舔毛的瘦猫,用耳语般的音量说道:·“你们没听说过7月初宜安市发生的惨案残疾老人突发脑梗,尸体半月后才被社区工作者发现,尸体已经被收养的三十多只猫啃、啃……”·李局长吸了几口气,也没能把剩下半句说完,他终于翻到了相册中保存的报道图片,里面是一个轮椅老人生前照片——赫然和刚刚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 ·第97章 Chapter 97 失踪公寓5·钱军几人本来还把这小屋当成暂时庇护所, 但当他们看到那老人生前照片后, 一股冰冷之意直蹿上脊背, 瞬间汗毛竖立冷汗涔涔。
如果这个老人早在半个月前, 被她收养的流浪猫啃食而死, 现在外面的那个……·钱军和钱淳反应极快, 立刻拔枪对准那紧闭的木门, 全身紧绷地警戒着·而许薇早已从钱淳脸上收了针脚, 将那鲜红的细线缠绕在门把之上, 织成了一个四角星形状的繁复图案:“怨灵不可能穿过福佑图穿墙而入, 我们只要守住门, 它们就进不来”·然而……·“小喵喵, 快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木门外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老人温柔而怪异的声音越来越近:“快过来吃饭吧。”
紧接着传来三声极大的敲门声,咚咚咚·木门大幅度地震颤起来,墙皮木屑唰唰而落,这力气哪里像是个残疾老奶奶, 分明是怀着极端恶意的怨魂, 在呼唤它的猫宝宝们,一起享用被困在里屋中的人肉美餐。
就在屋中五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 紧盯着那摇摇欲坠的老旧木门的时候, 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了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喵呜~·随着身后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几人才突然想起来这里屋床上,原本就躺着几只毫不起眼的流浪猫。
但这时候没人还会认为这些东西,仍旧是“猫”··几人全身紧绷的握着枪, 缓缓转身——·原本在床上舔毛的白色流浪猫,现在已经全都站了起来,原本微脏的白毛逐渐干枯打结,染上了暗红的血色结痂,猫儿的外形没变,但眼中却冒着幽幽绿光,让人胆战心惊。
像是闻到了猫罐头香气似的,喉咙中呜呜叫着向几人围拢过来··钱军心中发毛,手一抖砰就是一枪·钱军的枪法比竹宁准多了,特制子弹正中一只白猫的鼻尖,而后就像一缕无害的清风,从猫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许薇声音微微颤抖:“子弹是对付灵魂的,但这些东西体内根本就没有魂……”·被打的那只猫骤然被激怒,全身的皮肉迅速**,露出裹着肌肉的骨骼和连在猫头骨上的尖牙,弓着后背朝着几人发出尖厉的嘶气声:·“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钱军吓得一个激灵后退数步。
李局长更是哆哆嗦嗦,拼命往许薇和钱淳身后挤:“几位特调处的同志,这就靠你们了啊”·结果钱军钱淳反而被挤到了最前面,与那群数秒内就能把人撕碎的怨灵猫,相距不到半米。
许薇正在全力用红线堵门,这新调过来的两人,只能握着手枪紧张万分地对着那十几只弓腰嘶叫的猫,并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竹宁身上·钱军钱淳虽然没跟执行组出过任务,但知道竹宁是执行组的一大杀器,没准他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力挽狂澜·“竹、竹调查员……”·“竹调查员……”·眼看那十几只腐烂的白猫已经在发狂的边缘,就要弓背跃起嘶叫着一跃而上。
随着噗嗤一声轻响,少年瞬间变成了胖乎乎的小绒球,噗通一声砸在了床板上,还向上弹了一下··而后在几人满含希冀的目光中,大杀器小绒球怂怂地背着耳朵,把一声惊恐的“唧”,艰难转化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小声的:·“咪~”·而后小绒球低头学着猫咪的模样轻轻蹭了蹭床单,歪着脑袋可可爱爱:“咪~”·众人:“……”·那本来就要一扑而上,把站在最前面的人类少年啃食干净的腐烂白猫们迷茫了。
·它们盯了眼前这只雪白的咪叫的大绒球几秒,最终认为这只是一只微胖的幼猫··而后怨灵猫们绕过这只发福了的幼猫,朝着几人步步逼近·钱淳大惊失色:“卧了个槽”·随着外面地动山摇的撞门声,和几十只猫类的抓挠声,里屋的境况也到了白热化阶段,走在最前方的两只猫嗅了嗅,人肉的味道让它们眼中露出凶光……·钱军那么大个个子堵在前面,冷汗唰唰直下,实在走投无路,竟是鬼使神差地学着小绒球的样子,突然叫了一嗓子:·“喵”·事实上,卖萌不是谁都能卖的。
这粗哑男声捏着嗓子的猫叫,让钱军的亲弟钱淳都打了个激灵,跟别提那群腐烂的恶猫……·怨灵猫被钱军这声猫叫恶心的瞬间炸毛,疯狂的扑了上来·幸亏,小绒球在怨灵猫群越过它后,就开始用爪爪举着小纸偶,在窗边搜索信号。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呆呆的小纸偶眼中终于有了聚焦,它茫然地环顾了一圈……·李局长在飞扑白猫的空隙中,看到了小纸偶的上线,拼着老命大声呼救:“救命啊啊啊”·下一秒,小纸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它双手捧起对于自身来说超大号绒球,举过头顶像一道闪电般地向外门外飞冲而去。
小纸偶半秒内就穿过了半空中的腐烂猫群,并且毫不留情越过了挤挤挨挨的四人,抬腿砰的踢开了里屋的木门,举着头顶的大绒球,跑没影儿了……·众人:“”·钱军钱淳的手枪在无魂尸面前,就是个摆设。
许薇的红线飞舞而出,堪堪抵挡了屋里白猫的第一波攻击,但她那宝贝红线,已经在猫爪下断成了几段··但幸好刚刚小纸偶的那一踢,让那残破不堪的木门,像个老鼠夹子一样啪嚓拍向墙壁,恰好把轮椅老太太和七八只猫一起拍了进去·趁着这半秒钟的间隙,三人拉着腿脚发软的李局长疯了似的向外冲去,竟然有惊无险地冲出了307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但谁知道这门能不能像潘多拉盒一样,关住里面的东西,四人不敢停下脚步,向着三层走廊的尽头处发足狂奔··但就在他们要拐进楼梯口的时候,却猛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能看到,刚刚被小纸偶救出去的小绒球,正怂怂地蹲在楼梯口,背着耳朵缩成一团,慢慢地在后退。
不知在躲避着什么··跑在第一个的钱军咽了口吐沫,缓缓转头看向黑洞洞的楼梯口……·那是一只巨大的白猫,与其说是猫,那顺着楼梯攀爬而上的家伙,更像是一只被火车辗轧过无数遍,又放进洗衣机里洗过一圈的东西。
豹子大的白猫全身的长毛纠结成一缕缕的,向外参差不齐地炸开着,挂满了干涸的血痂和凝结成块的脏污……·猫眼中看不到瞳孔,而是一片泛着光的深红,可怖至极·小绒球被彻彻底底吓住了,怂怂地蹲在楼梯口,一会儿咪咪叫几声,一会儿学着猫的样子低头舔舔毛,试图让那上楼梯的恐怖东西,相信它只是一只小猫。
钱淳冷汗涔涔:“猫……猫精”·许薇握着红线的手微微颤抖,把声音压得极低:“活猫修炼吸收日月之精华,才有可能成妖成精,那东西早就死了……死物怨气不散,百年化为腐骨,千年血肉重生而成冥畜,那是一只冥畜”·李局长还没太听明白,但钱军钱淳的脸色已然变得极为难看,死物修炼要比妖精艰难百倍,化为冥畜的死物更是千年难遇。
冥畜无魂,早已在六道之外,不受地府管束,甚至比厉鬼都要强大数倍,实力近乎于鬼王·而特调处的所有手段,都是对付- yin -鬼的,在这只死了千年的无魂猫尸面前,就像一块块新鲜的猎物。
而几人身后的307房间,门也缓缓打开,里面的轮椅老太太还没能从门后爬起来,但307房间令人恐惧的,从来都不是那轮椅老人··那群许久没人喂的流浪猫,也凄厉地喵喵叫着追了出来,但它们感知到那千年猫尸后,立刻进入了狂暴状态,几十双闪着幽光的猫眼紧盯着楼梯口,炸毛弓背地嘶声威胁着。
“小竹,你快回来”许薇压低声音呼唤道:“冥畜是纯恶之物,没有同类的概念,会吞吃掉一切比它弱小的东西·”·然而那千年猫尸已经爬上了三楼,血红双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小绒球,喉咙中发出咕咕的吞咽声。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当敌人想吃你,而你不想吃敌人,情况就相当棘手……·小绒球都快吐了,只得可怜兮兮继续装猫:“咪~”·千年猫尸却把这当成了示威,它骤然愤怒起来,张开半米高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让人耳膜炸裂的威胁:“吓~~”·小绒球忍着恶心,定睛认认真真数了数,嗯……一共才有八十多颗牙,你也太弱了叭·小绒球瞬间就不怕了,比牙牙多少谁不会呢·李局长已经被那半米高的血盆大口,吓得噗通坐地,爬都爬不起来。
几人身后的几十只流浪猫背上的毛也竖不起来了,背着耳朵哆哆嗦嗦趴在了地上,目露恐惧看着那些白森森的尖牙··下一秒,小绒球嘴巴直接张到了天花板,凶巴巴地露出二百多颗被鬼泉升级过的锋利尖牙:·“唧”·看到小绒球那下至地面上达天花板的血盆大口,钱军钱淳腿一软,直接摔跪到了地上,李局长两眼一翻,面条似的倒在了一边晕死过去……·几人身后的尸猫,凄惨呜咽着趴了一片。
而那千年猫尸瞬间就闭了嘴,像一只转头看到黄瓜的家猫一样飞蹿了起来,在楼道里上蹿下跳一阵发疯狂奔··冥畜千年来的怨气死气被吓飞了一大半,瞬间从豹子大小缩小成了正常白猫大小,生长出来的血肉皮毛迅速萎缩殆尽,成了挂着腐肉的白骨。
“吓…嗷呜…喵嗷嗷…嘶……”·那千年猫尸尖叫的就像一只撒了气儿的气球,炸着毛在走廊中疯了似的逃窜,而后疯不择路哐当一脑袋撞破了玻璃,飞出了窗外。
千年猫尸四爪一阵乱抓,直直从三楼掉了下去··两秒钟后,楼下传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李局长被吓得一个哆嗦醒了过来,跳起来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看,而后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什么大事,一副血糊糊的猫骨架拍在周副市长脸上了,咱们这算是安全了,诶……那只千年猫尸呢”·钱淳咽了口吐沫,艰难开口:“那千年猫尸,拍周副市长脸上了。”
 · ·第98章 Chapter 98 失踪公寓6·周副市长半小时前被那女尸吓得脸色煞白、两目直视, 连叫都没反应·刚才在旁边的担架床上躺了半天, 总算恢复了一点, 正挣扎着想要起来。
结果一只血糊糊的千年猫尸又啪脸上了··本来半坐起来的周副市长,像触电似的一抽, 顶着一脸猫骨架直挺挺摔了回去··旁边的刑警吓了一大跳,急忙跑过去想扒拉那猫骨架, 结果被刑警队长的一声大喝吼住了。
“谁都别动”·“队、队长”·“刚才那女尸爬走了,谁能保证这猫尸不爬”·……·两分钟后,那只在楼上受了足够惊吓的千年猫尸, 终于缓了过来,找回了四只蹄子, 喵呜一声惨叫, 蹬着周副市长的脸跳了起来,蹿进消失的公寓一楼,没影了。
守在旁边的警员和医生,呼啦一下子围了过去,刑警队长紧张大喊:“快快把周副市长抬走,谁知道这楼上还会啪下来什么……抬周副市长的时候, 路上避着点儿高楼”·楼上的几人愣愣地看着底下的兵荒马乱,钱军喃喃自语:“我们有了小竹,在这楼里的那些死了多少年的动物面前,岂不是无敌了”·许薇紧张的神色依旧未去,她手握红线警惕着四周:“这栋楼里,可不止有死了的动物……”·李局长看着那一片趴地颤抖的怨灵猫, 和楼下蹿得不见踪影的千年冥畜,神情前所未有的放松,终于想起自己作为公安局长的职责:·“特调处的同志,依你们看,这栋四号楼是犯罪分子用特殊手段遮掩起来,故意放入这些鬼怪僵尸害人”·小绒球变回少年的模样:“不太可能吧如果这是栋正常公寓,怎么会无论从南面还是北面往下掉东西,都能砸到那位领导”·李局长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对啊,住户的窗户和走廊的窗户方向相反,怎么楼下都是三楼和四楼之间”·许薇三人也是暗暗心惊,世上没有哪种术法,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时,凭空把一整栋公寓楼隐匿起来,连地基的空白都严丝合缝。
而更没有术法可以把一栋钢筋水泥建造的公寓中的空间,扭曲成这种180度的麻花模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钱淳第一次出外勤,全程心里打鼓,现在更是在暗暗默背外勤守则,而这首要准则就是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到第一位。
钱淳看了看三楼走廊连通着的,黑洞洞的住户房间,心里直发毛:“这栋楼里还有活人么如、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是快些逃出去比较好。”
但就在这时,仿佛是这栋四号公寓听见了钱淳的话,猛然做出了反应,几人正对着的319房间内,突然传出来一阵猛烈的砸门声··砰·门内传来极为虚弱的呼救声:“有人在外面吗救命……”·似乎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嗓子像是几天没喝水那样沙哑而细弱,声音的源头很低,似乎是有人趴在门内敲门呼救。
几人的神经立刻紧绷无比,少年瞬间被吓回了小绒球,李局长更是默默躲到了钱氏兄弟的身后:“难、难道……你们还准备开门……”·319房间依旧黑着灯,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怎么看怎么诡异,里面的人似乎更加焦急了,随着门后很低的位置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和易拉罐的滚动声,那声音的位置高了一些:·“外面有人吗,你们怎么不说话……快报警,报警啊”·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特调处的几人没人想去开门,钱淳看向躲在自己身后李鹤洋:“李局长,里面的百姓要向你报警。”
李鹤洋这个六十多岁小老头直想骂娘,里面那东西想报警……他这个公安局长还想报警呢·就在僵持不下,没人敢第一个走过去开门的时候,小绒球用爪爪抱出手枪,呼呼呼吹了好几口气,而后直接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小心翼翼走到了319房间前,伸手拧开了门把。
李局长吓得要死:“竹调查员,你要干什么”·许薇想上前阻止:“小竹,小心啊”·下一秒,一个胡子拉碴,脸色青灰的小青年没了木门的支撑,噗通一下子摔了出来,看到门外的少年后,小青年脸上的绝望瞬间转成了感激涕零的狂喜,而后被少年抬手一枪崩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小青年胡子拉碴的身体噗通倒地··少年反应很快,抬手拉住了小青年的鬼魂,欣喜回头:“能变成鬼魂,这个是人”·众人:“……”·而后,少年在那小青年鬼魂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把那鬼魂又按回了身体。
而后那成功复活的小青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钱军手直发抖,钱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喃喃问道:“原来特调处的枪还有这种功能……”·竹宁:“并没有。”
钱淳脱口而出:“那他怎么还能……”·竹宁:“我是地府鬼差·”·……·众人把这晕倒小青年抬进319房间的时候,钱军、钱淳和李局长看向竹宁的眼神是恐惧的,期间钱军不小心踩了竹宁的鞋子,而后吓得差点儿没原地爆炸,口中不住说着抱歉。
仿佛竹宁是个潜入特调处的,了不得的大官··在他们眼中阳世间的术法高手、宗派掌门,能够与地府- yin -吏搭上话,孝敬上香火,就已经是极为不凡的本事。
现在几人竟然发现,他们同一座办公楼的同事是地府鬼差·只有许薇犹豫了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老章……老章他是不是也是”·在余下三人震惊的目光下,竹宁点点头:“章组长入职很早,我是加入特调处后才当上阳间鬼差的……不只是我,张宇也是。”
·于是,钱军和钱淳在第一次执行外勤的时候,成功地发现,他们办公室里一半的同事都是传说中的鬼差··319房间是个只有水泥地的毛坯房,连电都没通,也难怪刚刚整间屋子都是黑的。
钱军和钱淳精神恍惚地,把自带手电里的5号电池拆下来,装进了屋中整理箱上的小台灯,总算照亮了屋子··外间堆满了脏兮兮的塑料餐盒,和空啤酒罐·里屋角落的破褥子上,团着几件散发着汗臭味的脏衣,这邋里邋遢的小青年,应该就是进楼偷偷找空屋子住的倒霉蛋。
屋子中没有水电,地上有两个发黄的矿泉水桶,这小青年应该是用它反复从别处接水来喝用,但现在里面早已空空荡荡,就连屋中的啤酒罐和餐盒中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连一滴啤酒一粒米饭都不剩。
眼看这小青年不知道是吓晕的,还是饿晕的,特调处的几人也不由得对自身的命运担忧起来,若是总出不去,别说楼中的冥畜和- yin -蝠,就是饿也能把人饿死··钱军本来不太敢和竹宁搭话,但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暗示道:“竹、竹鬼差……您在地府应该是在- yin -司手下工作地府- yin -司要是感知到了此事,会不会来搭救”·- yin -司就是在黄泉路上随处可见的青面巨鬼,恐怕钱军和钱淳都以为,比- yin -司低一等的鬼差,会受- yin -司管辖。
虽然鬼差的身份原则上保密,但现在这- xing -命攸关之时,也就无所谓了··于是竹宁摇头:“我们是阳间鬼差,- yin -间鬼差数阎王判官一派,而阳间鬼差是直属无常殿的。”
钱氏兄弟眼中燃起希望,冲动些的钱淳脸上还带着,许薇正在缝针的红线,噌的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道:·“那那那……您岂不是能和无常殿的大人物搭上话若是无常大人的手下知道阳间鬼差遇险,会不会来搭救”·竹宁正在窗边寻找信号,看了看手中的呆呆的小纸偶,默了几秒后开口说道:“你们平时也能和无常殿的大人物说话啊,这没什么用吧……”·钱淳:“什、什么”·剩下的几人也是大惊失色,心中纷纷猜测这卧虎藏龙的特调处中,究竟哪一位是无常大人们的得力手下。
竹宁决定为吴赦的身份保密,他拿起手中的小纸偶:“其实这就是……”·钱淳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就是无常大人下属的分神纸偶”·竹宁:“黑无常的分神。”
竹宁转身继续拿着那呆呆冷冷的小纸偶,左举右举寻找信号:“但它现在掉线了,也没什么用啊·”·竹宁身后的特调处三人,如遭雷击般的僵在了原地,一把年纪的李局长再次吓晕了,然而没人去管他。
眼看小纸偶还不上线,竹宁想像修电视一样拍一拍,但又不太敢……于是,有些胆怯少年瞬间变回了无法无天的小绒球,用爪爪举着黑无常小纸偶哗哗哗一通狂晃·后面的三人已经吓呆了。
小绒球每摇一下,三人的心脏就提心吊胆地跟着抽一下·晃完之后,小绒球惊喜地发现,那小纸偶竟然重新动了起来··小绒球开心:“唧”·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小纸偶缓了半晌,才一言难尽的开口制止:“不是你晃好的……”·小绒球顿住想继续晃的爪子。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纸偶淡淡道:“本尊亲自来看看·”· · ·第99章 Chapter 99 失踪公寓7·小纸偶的声音虽然平淡, 但却带着来自- yin -冥之界渗入骨髓的- yin -冷, 让屋中清醒着的三人,无不像雕塑一般被钉在原地, 浑身颤抖着不敢移动分毫,砰砰狂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然而, 距离小纸偶最近的小绒球却毫无所觉, 甚至还想伸爪拍一拍这Q版无常大人··看到那肉乎乎的绒爪高高抬起, 拍向黑无常大人的脑袋, 屋中的三人差点吓得原地去世·许薇顾不得其它,豁出命去赶上前,试图制止那无法无天的小祖宗:“小竹,你别……”·小纸偶回首淡淡一瞥,许薇顿时僵在了原地, 连忙收回了去抓小绒球爪子的手, 脸色煞白地退了回去。
而后小绒球那无法无天的胖爪, 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下拍,而后被无常大人的小纸手轻描淡写捉住··黑无常举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胖爪, 正色庄容道:“别闹。”
小绒球乖乖收爪··无常小纸偶从小绒球爪间,跳到了窗台上, 负手而立:“说吧,到底有何事, 让你把本尊的分神晃成了拨浪鼓”·小绒球开始赖账,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歪着脑袋:“唧”·黑无常:“还把那小鬼差令牌吓得发了疯,炮仗一样撞飞了无常殿的殿门”·听到小鬼差令, 小绒球一下子委屈起来,它在窗台上蹦啊蹦爆发出一连串的控诉:·“唧唧唧,唧唧唧唧”这个公寓楼可恐怖了,就连鬼差令都逃不出去,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呜呜呜。
小纸偶抬手,轻轻敲了敲铜墙铁壁般的玻璃窗,那薄薄的玻璃应声而碎,破了个铅笔大小的洞··小纸偶端详着手中的玻璃渣:“郁垒的手笔,难怪鬼差令会失灵。”
就在玻璃窗破了那肉眼难辨的小口子后,屋内或晕或醒的四人的手机,就像突然解除了飞行模式一样,各种铃声提示音开始狂响起来··尤其是李局长那豪迈壮阔的“大河向东流”,直接把钱军吓了个哆嗦,手一滑就按下了接听键。
屋子里太安静,就算没有免提,刑警队长焦急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李局,住宅规划图找到了·”刑警队长几乎是吼出这句话,但声音中却没有丝毫宽慰,反而抖得厉害:“但是这片公寓修建时,根本没有建四号公寓,那些等待亲人的家属们,刚刚全都陷入了昏迷……李局”·玻璃上的破口缓缓合拢,所有手机再次断线,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于繁杂的信息冲入几人的脑海,他们都是全国的术法精英,对- yin -界的记载早已读过百遍,郁垒和神荼是传说中五方鬼帝中的东方鬼帝,如果这一切是他的手笔,而这所谓的四号公寓,从始至终从未存在……·几人脸白如纸,冷汗已- shi -透了衣衫。
如果是- yin -鬼精怪为害人间,倒还有生机,但现在是那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东方鬼帝,想要弄死他们这个几个区区凡人·现在特调处的三人只期盼,无常大人能看在小竹替他办事的份上,出手救一救这孩子,顺带再救救他们·但几人根本对此不抱希望,鬼帝甚至要在阎王之上,据说数千年前早已卸任- yin -间之职,飞升成仙。
无常大人能为了几个凡人,与鬼帝相抗·果然,黑无常并不打算久留··无常小纸偶用鬼语对小绒球说道:“恐怕天庭与五方鬼帝,早已铁了心想把阳间变成第二个鬼域,让天下百姓不得不信鬼敬神,今后他们会想方设法除掉特调处这个碍事的组织。”
小绒球有点害怕了:“唧唧”那我们怎么办·小纸偶用鬼语冷冷道:“五方鬼帝重临,十殿阎王恐怕比我们还急,何必强出头。”
小绒球歪脑袋:“唧”·无常小纸偶眺望着窗外的黑暗,缓缓开口:“只要我不插手,特调处便只是个降妖除魔的民间组织,而你也只是个横行霸道的鬼差小饕餮。”
黑无常的鬼语在特调处三人耳中,只是某种寒意渗骨的怪音,几人尽量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用手捂耳不敢细听··无常小纸偶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胖胖的大绒球:“有着幼年饕餮的身份,就算吃掉一两个天兵,天庭也不会警惕并且只能认栽。”
小绒球想了想:“唧”天兵不好吃,我只爱吃鬼·小绒球在目无王法上,从来不让人失望,就连黑无常都征愣了一瞬而后迟疑地开口:“小竹……你吃过天兵”·小绒球摇摇脑袋:“唧~”还没吃过呢。
黑无常松气,继续用鬼语道:“近日无常殿常有天将出入,我不能久留,既然你是合法的阳间鬼差,遇到不能辨认的‘厉鬼’向- yin -差求助,把阎王一派拉下水,也在情理之中。”
无常小纸偶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大令牌,而后手指轻动间把无常令幻化成了一十二块黑色小玉牌,并取出边角的一块,放到了小绒球的爪间:·“这是你擅闯无常殿,从殿中收集来当糖块吃的,知道了么”·小绒球瞬间领悟,开心点头:“唧唧”这是我收集的糖块,从一大块黑糖上掰下来的,我不知道这是无常令·黑无常轻笑:“好好玩吧。”
说罢,小纸偶飘飘悠悠栽倒在窗台上,再次掉线了··而屋内的几人全程听不懂鬼语,看到这情景之后着实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无常大人他……”·小绒球觉得当一只小饕餮安全极了,现在根本不想变回人形,它借着屋中小台灯的光线,用铅笔在小本本上唰唰写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他掉线了,别害怕,我们一起逃出去】·看了小绒球的安慰,特调处几人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许薇不忘自己作为副组长的职责,用颤抖的声音飞快分析道:·“如果四号楼公寓从头至尾只是个陷阱,恐怕那些所谓的家属,也只不过是被迷惑了神志的普通人,这从未存在过的‘四号公寓’是出自东方鬼帝之手的杀阵。”
钱军还没太跟上思路,磕磕绊绊:“可、可这个饿晕了的小年轻是活人,他真的住在这里”·许薇脸色极为凝重:“恐怕对方知道我们会不惜一切救人,故意将一些活人放了进来,我们不搜查所有的房间,便找不出全部被困的受害者。”
这是在逼着他们走遍整个公寓,但之前他们只是进了三间屋子,就差点丢了命,谁知道余下的那些漆黑房屋中,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小绒球倒是干劲十足:“唧唧唧”·【我们从101房间开始搜查吧】·小绒球在李局长脸上一通狂蹦,成功唤醒了这位吓晕了的小老头,而后又对着那胡子拉碴的小青年,轻轻吹了几口气,总算把这低血糖脱水的年轻人的魂唤了回来。
小年轻悠悠转醒,茫然征愣了片刻,而后一眼就看到了身穿警服的李鹤洋,而后摇摇晃晃地扑了过去:·“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这里有鬼啊……快救我出去,我要出去,呜呜呜”·李局长拍了拍小青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孩子,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绝望大军里又多了一个,许薇和钱氏兄弟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说服脸色青灰、目光麻木、生无可恋的小青年同几人一起出屋。
但钱军钱淳刚搀着小青年踏出319,迎面就撞进了怨灵猫群··小青年当场就吓疯了,语无伦次地尖叫挣扎:“啊啊啊啊——这些猫吃人,都是死猫……死猫我亲眼看见一只猫把嘴张到脸盆那么大,那尖牙……”·小绒球迈着小短腿出了屋,雄赳赳气昂昂张开顶到天花板的大嘴:“唧”·几十只猫再度老实了,那小青年也吓尿了。
钱淳努力把往地下出溜的小青年往上拽,嘴里见怪不怪地安慰:“没大事儿,嘴才脸盆大能翻出什么浪花,是不是”·几人就这么一路到了一楼,那群流浪猫有一半都认了新老大,抛弃了没有罐头吃的307房间,喵喵叫着跟在昂首挺胸的小绒球身后,一起下到了一层。
101房间依旧黑着灯,小绒球挤到门板上听了听,而后又被许薇捧起来,从最上方的窗户往里看了看,但黑乎乎的一片,借着小灯的光线,只能隐约看到有人躺在挤挤挨挨的上下铺里,一动也不动。
房间内似乎被改造成了极为廉价的宿舍,二十多平米的套间,竟然塞下了六个上下铺·这细微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房间里的人,那些上下床上的人影似乎想挣扎着起来,有三四个人在有气无力地抬手,似乎很像脱水挨饿多时的被困者。
“救命……”·“救救我们……”·屋外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均是迟疑地点了点头,小绒球伸爪,缓缓拧开了木门··刹那间,一股浓重的煤气味夹杂着腐臭扑面而来。
走廊中的微弱光线照进房间,几人这才看清那些躺在床上的人,早已死去多时,身上带着腐烂的斑块,臭气难闻……而骤然照入的光线,就像是某种信号,原本难以起身在上下铺中挣扎的尸体,有先有后地坐了起来·李局长一边往后躲,一边哆哆嗦嗦地大喊:“这可能是四年前的邻省煤气中毒案,地下室违规群租房中,十二人因热水器通风不畅煤气中毒,因为呼救声太弱,一天一夜无人发现……”·许薇的声音极其紧张:“这是怨尸有人用极为- yin -毒之法,将怨灵封印在尸体中,日日夜夜感受死亡之时的痛苦,怨气极大,甚至强于厉鬼。”
钱淳拖着小青年往后躲,颤抖道:“怨尸一具罕见,这里竟有十二具,这怎么可能……它们行动不快,但能变形穿墙,一旦认定猎物后,就会永世追捕……”·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那十二具尸体,已经按常人的速度下了床面色麻木地围了过来。
许薇砰的一下关上了门,但十几秒钟之后,一滩滩肉泥从缝隙中流淌而出……·小绒球一点也不怕,它一本正经的拿出无常令:“唧唧唧”宜安- yin -差何在·一阵- yin -风刮过,两个青面巨鬼噗通跪地,哆哆嗦嗦道:“无常大人有何……你是谁”·小绒球用爪爪指向如跗骨之蛆般的肉泥,而后气势汹汹举起小本本:“哪里有十二只厉鬼,快去抓”·青面巨鬼对视一眼:·“什么玩意儿”·“妈耶,这是那个吃人的小半妖”·“无常大人不在,管他呢……”·“走走,赶快走”·而后,伴随着一阵- yin -风,那两个青面巨鬼飞跃而起,咣当一声撞在了走廊窗户上,哎呦哎呦地摔了下来。
小绒球看这两个不管用,继续拿起小小的无常令碎块:·“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几十秒钟后,八个青面巨鬼挤在楼道中,终于发现自己逃脱不了后,怂兮兮地点头哈腰:·“半妖小祖宗,您有什么吩咐”· · ·第100章 Chapter 100 失踪公寓8·走廊中的几人惊呆了。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些青面巨鬼, 是地府中的- yin -司没错吧- yin -司的地位要远高于寻常鬼差, 他们这一脸胆战心惊和谄媚是怎么回事·随后几个人看着- yin -司前面那耀武扬威的小绒球,立刻顿悟了。
在能够顶着天花板的血盆大口面前,谁敢说个不字……·小绒球满意的看着所有青面巨鬼,都看到了他的模样, 这才心满意足的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开口说道:·“虽然阳间鬼差的职责是抓捕阳间的厉鬼,但这也同样是你们- yin -司的职责对不对现在那有十二只厉鬼,快去抓住他们。”
几个青面巨鬼顺着竹宁的目光望去, 愣愣的盯着那些从门缝中流出来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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