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家里有道观+番外 by 言朝暮(中)(2)

分类: 热文
爱豆家里有道观+番外 by 言朝暮(中)(2)
·哪怕闭眼不看,眼前也会亮蹭蹭的显露出符箓神秘诡异的线条··赤红诡异,宛若他浑身凝固的鲜血,泼洒在了纸面上·一片赤红- yin -森里,若沧清澈的声音问道:“要不要烧掉”·善解人意,提议绝妙。
“烧”安世东紧闭着眼赶紧点头,以为烧了符箓他就解脱了·若沧把符箓放在香上轻燃。
火舌一舔,太上伏魔杀鬼符一烧,割在安世东身上的刀刃,顿时变为了火钳似的灼热·他止不住大喊出声,痛苦得跟遭受了火刑一样·如果不是绳子绑住他,安世东能当场打滚儿。
“不好意思·”·若沧灿烂一笑,盯着安世东嚎得跟杀猪一样,“忘记告诉你,符箓烧掉又是另外的效果·弄不好的话,身体被烫出燎泡都说不定。”
什么说不定·安世东觉得浑身痛苦,宛如火烧··后背四肢脖颈,只要浑身还有知觉的地方,都能感受到火舌舔舐的烧灼··“你、你……”·安世东奄奄一息,没了符箓,他终于敢睁开眼睛。
视线里的若沧,笑意森然,安世东声音虚弱的说道:“原来顾益身上的燎泡,也是你干的”·“那倒没有·”·若沧真诚恳切,坦率直白,“我听说是他带了七世佛送的佛牌,心不够虔诚,受到了佛祖的火刑啊。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安世东苦不堪言··他算是见识到了吉人天相通天本领··写一张符就能叫他痛苦得想要打滚儿,浑身火烧火燎、尖刀利刃割裂般痛苦。
这群人就算杀了他,也能叫警察抓不住任何证据··安世东眼泪都流干了··他长期跟在七世佛身边,当然知道高人的手段,能让活人有多痛苦和无可奈何。
“大师,若大师,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吧·”·安世东心灰意冷··任谁亲身体验过太上伏魔杀鬼符的威力,都不会再想什么道士慈悲仁爱的鬼话了。
慈悲有的,仁爱也许有的,但是若沧一定没有·他之前的一切叫嚣、指责,都变成了笑话··安世东颓然坐在椅子上,已经不想活命了··他活着,吉人天相……不,若沧这个煞鬼,能让他活得比死了还痛苦·若沧满意的点点头,终于从安世东气运里,看到- yin -谋诡计尽退,留下了一片真心。
他笑着说:“我知道你信奉七世佛很多年,所以,你告诉我七世佛的信息,我就救你的命·”·不需要若沧喊开始,他就急切的开口道:“七世佛是邪教全宗伟靠邪术- cao -控我们”·为了狗命卖队友,安世东做得无比熟练。
若沧面带和煦笑容,听着安世东站在内部人士的角度,谴责七世佛有多邪门··七世佛属于邪教无疑,但是藏得太高明··全宗伟以佛教名义蛊惑外部信众,让他们以为自己信了一个轮回七世的阿弥陀佛。
然而懂得七世佛邪教本质的内部信众,打着因果报应的名义,铲除异己··安世东站在邪教内部,强烈谴责邪教的行为,足够看出他经历这一切的时候,有多清醒。
邪教商业化,令所有人都明白:控制自己的是利益,而不是什么狗屁七世佛··只要有利益,这群敢在《刑法》里起舞的家伙,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但是安世东说的一些信息,足够耐人寻味。
他说:“最受七世佛器重的人,可以拥有戴上佛牌的权力·只要戴上佛牌,做任何事情都会格外顺利,还能用语言影响别人的神志·乔霜、我老婆乔霜就是一个邪教徒你们都看到她的佛牌了你们、你们把她抓起来,就能拿到金银佛牌”·死到临头,还没忘记把自己最怕的女人捎带一路。
安世东眼神期待,等着道士们为他除害··然而若沧眼睛眨了眨,催道:“继续说·”·无动于衷,甚至不关心乔霜会不会为祸人间··安世东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说下去。
想法设法的夸大佛牌的作用,顺便洗白一下自己做过的恶事,都是因为乔霜戴着的佛牌影响··若沧知道他这些话在说谎··可谎话说多了,若沧不由自主的想起方仲山。
方仲山不过是和顾益简短一席话,就勾起了心底深处的暴戾,对欧执名动手··他抬眼看欧执名··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只见欧执名面色沉寂,显然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于是,若沧打断给乔霜算账的安世东,“顾益什么时候有佛牌的”·“我、我怎么知道”安世东脸色诧异,“七世佛又没有发过公告,顾益被佛牌烫伤了,我才知道全宗伟给了他一块琉璃佛牌佛教七宝,金银琉璃,乔霜那块金链子的佛牌,比顾益的佛牌厉害多了”·无时无刻都不忘给乔霜挖坑。
若沧觉得乔霜说得对··死不悔改的人,就算滚过刀山火海,还是不会悔改,只想把自己摘出去··若沧又问:“那么现在,七世佛和顾益人呢”·“不知道。”
安世东说不知道,是确实不知道··七世佛的佛堂一拆,连带着顾益一起销声匿迹··粉丝在网上大吵大闹要报警,但是自家哥哥本来就是被警察带走的,报失踪,还是报警察办事拖沓·他们根本没有定论,自然也没有回音。
网络风轻云淡,消停了许久··若沧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毕竟,现在的顾益如果不去赎罪、不去做善事、不去揭露恶毒七世佛的- yin -谋,就会寝食难安辗转反侧良心备受煎熬。
顾益和七世佛,早晚有一个会重新出现··若沧不担心他们那帮人的未来,他担心安世东说的都是真的··能够控制人心的佛牌,比任何的宗教法器都要可怕。
若沧沉默片刻,看向安世东,“既然你说乔霜的佛牌很厉害,那你也说说陈晓雅吧·”·“如果我没猜错,陈晓雅也有一块和乔霜一模一样的金银佛牌。”
安世东刚才还在滔滔不绝讲述乔霜的佛牌邪门,此时却哑了一样··陈晓雅的名字,从乔霜口中说出来,他觉得恐惧害怕··从若沧口中说出来,他竟然……·竟然有了一丝怀念。
“晓雅……”·安世东苍老丑陋的脸上,真情实意的露出了深情男人的表情··他喃喃这个名字许久,才声音低沉的说道:“乔霜的佛牌,以前是晓雅的。
但是晓雅和乔霜那个女人不一样晓雅戴着佛牌,只做好事,脾气也温柔,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七世佛真的可以改命,晓雅出道演不了什么好剧本,得到七世佛的佛牌之后,事业忽然顺利起来,不管演什么都会受欢迎,票房格外高,这都是金银佛牌的功劳。”
安世东仿佛找到了最佳佐证,眼睛精光大亮,“这说明,好人戴了佛牌只会越来越好,坏人戴了佛牌只会越来越坏你看顾益,你看乔霜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佛牌长眼的”·一句长眼,惹得高跟鞋愤怒敲打地面,在夜色狂风暴雨里敲出“噔噔噔”的声响。
乔霜披着围巾,裹住了听得冰凉的手臂,再也端不住脸上惯常的优雅微笑··“安世东,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佛牌到底是什么东西”·乔霜的高跟鞋声响停下,面容前所未有的悲伤憔悴。
她厉声质问道:“你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戴了佛牌越来越好的陈晓雅,最后是因为什么自杀”·乔霜眼里闪着浅淡的泪花,她恶狠狠的摘下佛牌,愤怒的掷向安世东,砸得这个老男人恐惧后怕的唉叫一声·金银佛牌铿锵的落在地面,灯火辉煌之中,阿弥陀佛的微笑变得何其诡异。
安世东看到她,怒火顿时燃了起来··刚才惜命的样子全然不见,脑海里只有自己被骗的愤怒·“你们、你们居然是一伙的”·若沧笑了,走过去捡起那块安然无恙的佛牌。
他把佛牌挂在指尖,轻轻晃了晃,透过阿弥陀佛的笑,看着安世东狰狞的脸··“正义的小伙伴,当然都是一伙的·”·他说,“难道我们会跟你们这些坏人,同流合污吗。”
 · ·第55章 ·有乔霜在面前··安世东任何谎话都会被拆穿··但是安世东意识到他们是一伙的之后, 脸色发白, 痛苦得不像作假。
之前他还心存侥幸,希望骗得若沧救他··如今,他根本不信若沧会救他··“安先生不用害怕·”·若沧仍旧笑得云淡风轻, “道教讲究道法自然,清静无为, 你实话实说, 就不用害怕任何人对你不利。”
说得那么大公无私, 安世东如果身上不痛, 都要信了··若沧不过是写一道符, 就能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要是说出实话,估计- xing -命不保·安世东畏惧的看了看若沧,装作畏缩可怜的样子, 乞怜似的看向乔霜。
他脑海里的想法几经转向,苍白嘴唇刚刚张开··若沧忽然打断他, “你说谎的话, 是会经历烈火焚身之苦的·”·他笑得越温柔,安世东越害怕。
但是坏人向来不见棺材不掉泪··安世东心思狡诈, 果断咬牙打定主意, 出声说道:“佛牌这个东西, 是七世佛借用气运强势的人, 造出来的蛊器·我不知道他怎么做的, 但是只要他看上的人, 会在短时间内遭遇意外,然后佩戴佛牌的人同时会受到庇佑。
晓雅、晓雅是因为知道自己借了别人的运势,感到愧疚——啊、啊”·他话没说完,立刻毫无预兆的惨叫起来··即使安世东做好了准备,也无法忍受五脏六腑陡然烧灼的剧痛。
火焰的热度萦绕全身,他痛得浑身打摆子,额头大颗大颗的滴落汗水··明明没有火,他竟能闻到自己内脏烤焦的气味·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乔霜看得一愣,细长的手指紧张的抓着大围巾。
她知道安世东说了谎,但她不知道安世东为什么突然痛不欲生,而且很显然不是装的·“我提醒过你了·你为什么不信”·若沧淡然的声音,犹如一道清泉浇灌在安世东烈火焚烧的神智中。
年轻的道士悠然的在沙发上坐下,看安世东疼痛难忍的模样,不解的问道:“说真话不好吗”·安世东身上的灼痛,因为若沧的话语渐渐平息。
火烧之后如临甘泉般的畅快淋漓,反而令他的灵魂牢牢记住了烈火的痛··他气喘吁吁,不可思议的盯着若沧··无论若沧用了什么道术,无论若沧和乔霜是不是一伙,他都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说谎的代价,他亲身体验过来··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为了一条命,只有一个选择··安世东发着颤,终于不情不愿的说了真话··陈晓雅戴上佛牌之后事业顺利,她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七世佛是向善的佛教,以为佛牌是安世东给她求来的护身符。
“我们结婚之后,晓雅想退出演艺界,而且要把自己赚的钱全部拿去做慈善·但是全宗伟怎么可能放过她·”·全宗娱乐立足于业内,靠的就是这些明星。
陈晓雅是全宗娱乐的一姐,一姐带不出新人、完不成公司的业务,怎么可能轻轻松松退出··安世东不敢看乔霜的眼睛,他盯着地板,声音低沉的说:“所以我骗她,我骗晓雅,说我欠了九千多万的债,如果还不清,就会被黑社会拿去灌水泥。”
陈晓雅是真心爱着安世东的··于是,她只能为了安世东莫须有的债务,继续在娱乐圈活跃下去··“但是佛牌有时效- xing -·”安世东复述着他知道的一切,“晓雅三十岁接的一个电视剧,频频出现意外,邪门得像撞了鬼。
我去问了七世佛,七世佛说金银佛牌上借来的气运消失了,必须继续借,晓雅的事业才能顺利·”·“所以……所以我们借了乔敏行夫妇的运。”
他提到这个名字,室内气氛低沉得- yin -暗··哪怕若沧有了猜想,得到了肯定的结果,也觉得心里冰凉··借运本就是违逆天道的邪术··七世佛能把蛊虫养在张旻哲身上,导致张旻哲成为无法醒来的植物人,那么佛牌上借来助长佩戴者运势的气运,必然只会让中蛊的人,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这个代价,是血腥的生命··安世东不懂全宗伟的具体- cao -作,他只知道乔敏行夫妇经商多年,从来不理会什么佛教、道教··踏实肯干的实业家,更加看重自身能力。
这样没有依凭,气运华光灿烂的成功人士,成为七世佛的目标理所当然··“可我没想到,我从晓雅那里找借口借走了佛牌,再还回去的时候,她竟然发现了。”
安世东能够清晰回忆起陈晓雅拿回佛牌时候的表情··她视线从困惑到脸色苍白··甚至身体不适的反胃,严重的时候还会冲到厕所呕吐··安世东以为她身体不好,过了几天,陈晓雅告诉他。
佛牌里有血的味道··“她说里面有血的味道,浓郁、恶心的血腥味,戴上之后睡觉会梦到满脸是血的陌生人,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安世东赶紧补充道,“晓雅以前带着佛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若沧听得心惊。
那是冤死的亡魂留下的执念,残留在佛牌之上,被敏锐善良的陈晓雅察觉到了··新死的人,怨恨更加强烈··金银佛牌曾经的运势溶解了恨意,但是重新加持过的佛牌,无疑是最强烈的感应器。
他不由自主看向乔霜··乔霜面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了··“后来呢”若沧收回视线,看向安世东··“后来,晓雅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佛牌沾染了血迹,借了死去的乔敏行夫妇的气运··知道她过去顺顺利利获得的荣誉,都是佛牌的影响··知道……乔敏行的女儿乔楚,被七世佛关了起来,随时会成为下一个佛牌的祭品。
安世东声音逐渐低沉,每说一句,都会偷偷看乔霜的脸色··然而乔霜不想看他,耳边尽是安世东的低沉讲述,视线却盯着外面雨势,神游天外··陈晓雅是一个备受良心折磨的善心人。
她误入歧途,成为了恶人的刀子,还要在恶人的胁迫下越走越远··得知了一切真相的陈晓雅,变得格外平静··深入灵魂的平静渗出绝望,又令她格外坚强。
“她说,要她继续给全宗娱乐赚钱可以,把乔楚交给她·”·安世东不敢带上任何情绪和愤怒,他害怕烈火烧心的痛苦··他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晓雅早就解脱了”·这是实话,安世东没有遭受烈火烧心,更没有痛苦不堪。
然而,高跟鞋噔噔噔的声响,伴随着一巴掌干脆的声音,打得安世东白脸惨红·乔霜说:“对,没有我,雅姐早就解脱了·但是没有你她根本不用受到七世佛的胁迫她也不用肩负杀了我父母的罪恶感安世东,你什么都知道,你却一直享受着雅姐对你的爱,享受七世佛给你的利益,享受女人为你牺牲的快感”·女人的指责一针见血,戳穿男人虚假的表象。
安世东活在“陈晓雅因为乔霜而死”的表象里,真实的认为陈晓雅的死和自己毫无关系··乔霜父母之死,与七世佛要帮陈晓雅续住运势不无关系··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但是乔霜恨的人里面,从来没有陈晓雅。
陈晓雅是个好人··在乔霜惊慌害怕,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时候,是陈晓雅救了她··陈晓雅没有隐瞒,没有逃避··她声音平静而温柔的说:“你父母因我而死,就算你恨我,你也得活下去。”
信佛的人向来慈悲善良,她却为了乔霜深陷泥沼··乔霜应该恨她的,恨她戴着沾染了血色的佛牌,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鲜花和掌声,成为七世佛的盈利工具。
但是,乔霜恨不起来··当一个美丽善良温和的女人,面对她这样歇斯底里哭着要报仇的小女孩,也只是坦然的说:“如果你有办法不负刑事责任,我愿意让你杀我。
但是我想帮你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因为你的父母绝对不希望你成为一个杀人犯,你不值得为了杀我,浪费你的一生·”·乔霜以为这是她虚伪的谎言··直到她发现,那些灯光和荣誉,一点一点侵蚀了陈晓雅的笑容,令她变得憔悴不堪,令她沉重疲惫。
乔霜承认自己被陈晓雅迷惑··因为陈晓雅真实的、强大的温柔着,无论她怎么哭闹记恨,这个世上也只剩陈晓雅会心痛她··乔霜的眼睛里溢出泪水,视线却愤恨的看向安世东。
“雅姐会自杀,是因为你骗她·”·没有法庭的审判,乔霜的指责仍旧铿锵有力,“你骗她,我跳海自杀了”·陈晓雅忙碌于拍戏、应酬。
乔霜不爱搭理陈晓雅,哪怕内心慢慢被陈晓雅软化,依然不肯回答陈晓雅单方面的记挂··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陌生女孩,占据了陈晓雅全部心神,安世东没由来的怒火中烧。
曾经为他而活的陈晓雅,变成了为乔霜而活,怎么可能让他心里痛快··于是,他编造了污秽不堪的谎言,说乔霜受辱自杀··这么一个谎话,成为了压垮陈晓雅的最后稻草。
瞬间把她全部精神击溃,割腕死在了紧锁的浴室里··直到死,陈晓雅心里的乔霜,都是恨她的··直到死,陈晓雅都觉得,自己害死了乔敏行夫妇,还害死了夫妇的女儿。
安世东心虚却愤怒,“她如果求证一下,根本不会死怎么能怪我骗他,明明是你的态度,导致她——”·话音未落,安世东咽喉哽咽,鼻腔窒息,那种淹没在火熏火燎里的痛苦,一起涌上来,仿佛立刻能够把他烧成灰烬·“你说谎。”
乔霜勾起笑,眉目里尽是苦涩,盯着痛到极致的安世东··她视线恍惚,轻声说道:“你看看,你自己都知道自己在说谎·”·陈晓雅脆弱得经受不起任何轻微的打击。
又怎么有精力去求证谎言背后事实··那种涌上心头、害死了无数人的绝望,足够灭绝她所有活下去的欲望··——我才是最该死的人··成为了陈晓雅的遗书。
简短的话,透着一个女人最后的透彻,变为了陈晓雅最后的救赎··安世东是恨不得要陈晓雅死的··他编出这种谎话,是恨不得陈晓雅哭得要死要活,重新回归只爱他的陈晓雅。
自私、自大、自傲,庸俗低贱得没有底线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陈晓雅死去的时候,不过三十三岁,却永远凋零··等待着雅姐回来,想跟她别扭的聊上几句的乔霜,再也等不到一个机会。
乔霜觉得累··她环抱着手,扯着大围巾,疲惫的靠在沙发边缘··“雅姐这辈子最不值得的,就是遇到我们这两个恶心的人吧·”·一个人骗了她的真心。
一个人辜负了她的真心··乔霜时时回忆起陈晓雅的样子,都会卑微痛苦的想:父母虽然因为陈晓雅而死,但不是陈晓雅杀的,她回应一下陈晓雅的善意,又能怎么样呢·她只要回复一下那些长长的未接电话,回复一下那些长长的未读消息,回复一下陈晓雅敏锐脆弱的心。
说不定,陈晓雅就不会死了··人的醒悟总是来得太晚··乔霜的视线从安世东身上没趣的离开,落在了若沧身上··“道长,动手吧,你说的恶有恶报,我一定要亲眼看到。”
她的话仿佛判了安世东死刑··刚才面无血色的老男人听到这句话,顿时仰起头,露出了忐忑慌张的表情··若沧能读懂··怕死··安世东活了大半辈子,还是那么的怕死。
若沧轻笑一声,安世东吓得颤抖··“安先生你放心,道教不会要人- xing -命,毕竟我们对待作恶多端的坏人,有千百种手段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若沧提笔落了一张符箓··他浑身带有的恣意洒脱,没有恐怖的杀气,却透出让安世东浑身冰冷的气息··温柔、宁静的气息,渐渐逸散在室内··所有人都感受到心绪平静,只有安世东如坠冰窖。
然后,若沧拿起了这张符,大大方方的将它点燃烧了··坦然的接过杜先生递来的一杯水,把燃烧的符纸扔了进去··火遇水,应该熄灭才对··可是那张符箓在水里越烧越烈,还燃起了漆黑的烟气。
“符水,安先生一定听过·”·若沧笑容真挚诚恳,说道:“只要你喝下这杯符水,我保你长命百岁,健康无忧·”·安世东视线里透着难以置信。
他以为若沧要杀他,要害他···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居然……要保他·幸福来得太突然,就算是傻子心里都会多转两下。
“真的保我- xing -命”·“对·”若沧点点头,“只是这符水在保你- xing -命和健康之外,有一点点副作用。
你一说谎,就会万刃剜心,一做错事,就会烈火焚身,一想坏点子,就会惊惧痛苦彻夜难眠·”·若沧笑着说:“你活多久,效果就持续多久·”·安世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乔霜笑得灿烂,眼睛里含泪··“那真是太好了·安世东,你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活着,我祝你长命百岁”·说完,她迈开长腿,高跟鞋噔噔噔的砸在地面上,还伴随着些微的哽咽声。
若沧觉得不对,随手将手上的符水交给了杜先生,追了上去··欧执名看了看杜先生手上的水杯,又看了看快步追逐乔霜的若沧··他眉头一皱,在取材和若沧之间挣扎犹豫,还是选择跟上若沧出门。
室内只剩了安世东喃喃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杜先生慈眉善目呵呵笑,端着水杯步步走近,“没什么不可能的。
安先生请吧·”·海岛的狂风骤雨,经过一番法事,已经渐渐小了··但是乔霜头也不回的扎进细碎的雨帘里,高跟鞋一浅一深的陷进被雨水渗透的沙滩。
若沧跟在她身后,视线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乔霜烦躁的脱下高跟鞋,赤脚踩进冰凉海水,若沧才快步走了上去··乔霜把高跟鞋一放,站在细雨里环抱大围巾,瞥了身边的若沧一眼。
“怎么,怕我自杀”·“你没想过自杀·”·若沧淋着雨,张口就是冰凉的雨水··他后悔没拿一把伞,皱着眉说:“如果你不想活,恐怕早死了。”
乔霜收回视线,茫然又疲惫的盯着远处深邃漆黑的海洋··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在雨水里遭受冲刷,糊得不成样子··盯久了海面,她忽然出声说道:“一开始我进入娱乐圈,就是有目的的。
经纪人没想过拉皮条,还是我求着他,给我介绍点有钱男人·”·雨势不大,乔霜声音清晰,带着自嘲的笑意··“要有钱的,最好年纪大点,以后我嫁过去老公刚好死了,就能当豪门俏寡妇。”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乔霜拉扯了一下雨水沾- shi -,变得沉重的大围巾··她视线变得很远,说道:“那些老男人啊,看起来个个精明,但是你只要给他点好处,下面一硬心就会软,稍不注意就说出不该说的话。
我靠着这些话,拿到了很多全宗娱乐和风行传媒的罪证,顺便,还给全宗伟带去了不少好处·”·乔霜在陈晓雅死了以后,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不在乎父母的死,不在乎陈晓雅的命,她想成为美丽漂亮的豪门俏寡妇,表现得太认真,七世佛再防备她,也垂涎乔霜从业内有钱男人那儿骗来的消息。
“可能因为我表现得太喜欢钱了,全宗伟和安世东都信了·啊……一个贪财的漂亮女人,怎么就那么对他们的胃口呢”·乔霜痴痴的笑,回忆着自己短暂却绚烂的夜场生活。
她有时候都要忘了,拿到这些资料和信息,到底是为了讨好七世佛,入这位阿弥法师的法眼呢还是要报复七世佛和安世东,还有不知好歹的自己··海浪呼啸,雨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她的睫毛上。
沉默了许久,她又说:“雅姐其实……这辈子也就是眼瞎爱着一个渣男吧,女人怎么都那么傻,安世东又老又丑,她却觉得是真心爱过的人,愿意全心全意的去相信,把一个邪恶无比的佛牌当成定情信物那么宝贝着。”
“她在娱乐圈,她是娱乐圈的影后,谁不捧着她,谁不顺着她·她却为了个心思叵测的狗东西,还有不知道好歹的小贱人委屈自己”·“她眼瞎”·乔霜冲着大海骂陈晓雅眼瞎,那种压抑在情绪里的恨,透过声音发泄出来,成为了混在在雨水里的眼泪。
欧执名撑着伞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个傻瓜站在大雨之中··一个大喊眼瞎,一个站在旁边看她大喊··然后沉默的看海··淋着雨,傻傻的看。
欧执名叹息的走过去,帮若沧遮住了雨水,还顺手交给若沧另外一把伞··若沧心领神会,拿过那把伞,撑起来,走到了乔霜身边··声势变小的雨滴,被伞隔断。
乔霜的眼泪没了遮挡,落得哗哗的,还掺杂着没有落尽的眼线、睫毛膏灰黑··刚刚还趁着雨天肆意宣泄情绪的乔霜,顿时凶神恶煞瞪了若沧一眼··“看什么看”·乔霜还是那么凶,声音沙哑低沉。
没了雨水的遮掩,她抓起- shi -透的大围巾捂住脸,低声呜咽··没有鬼魂,没有招魂,她就算冲着大海骂陈晓雅一万句,都能想象出陈晓雅温柔凄然的表情,跟她说:对不起。
乔霜克制不住的痛哭,哭着哭着,没了雨水的遮遮掩掩,她气势都弱了··若沧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她,于是出声说道:“妆哭都花了·”·乔霜立刻止住了哭声,怒不可遏·她抬起头,色厉内荏对若沧怒喊:“不会安慰女人就闭嘴”·“你们男人,整天只知道对女人的外貌评头论足,我妆花了又怎么样,我妆花了一样是大美女我才不会在乎你们男人怎么想怎么看我又不是为了你们男人活”·若沧平静的承受着乔霜的怒意。
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源自她心里积蓄已久的痛苦··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我知道你不会为了男人活,你在为了陈晓雅而活·”·若沧撑着伞,平静而冷清,雨水浸润的发髻,滚落无数水珠,砸出雨水般的轨迹。
他的视线永远透彻,拥有看穿人心的力量··“你以后也能继续为她好好活着·”若沧勾起温柔的笑,“因为陈晓雅是这么希望的·”·他的话很真。
好像真真正正的听到了陈晓雅的遗愿··真真正正的知道乔霜活着的目的··乔霜眼神愣了愣,被人戳中了心中所思所想,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感动和温暖。
她会为了陈晓雅活下去··因为她活着,才有人记得陈晓雅的模样,记得陈晓雅的温柔,记得陈晓雅的所有痛苦和不甘心··但是,乔霜回过神,又发现痛骂男人的自己,被一个男人看透真心实在是很蠢·男人和女人从来不会感同身受,乔霜也不相信有什么跨越- xing -别的怜悯和同情。
她想明白后,立刻恶狠狠的从若沧手上抢过伞,转身捡起高跟鞋就走··还撂下一句轻蔑的冷笑,“需要你说”·乔霜抢了若沧的伞,理直气壮的走了。
若沧淋了几秒钟的雨,很快就被欧执名遮挡住··两个人盯着乔霜怒气冲冲的背影,各有各的怅惘··欧执名叹息一声,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给安世东脸上写符,让他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好人”·安全无痛高效,还能造福全世界。
若沧转身往酒店走,他双手背在后面,盯着雨伞边沿落下来的水痕,说道:“如果安世东突然变成好人,乔霜会更伤心·”·自己一心复仇的对象,突然变成好人,显得自己为了复仇做出的牺牲,都变得毫无意义。
若沧说:“乔霜没有放过安世东,她还留了后招,能给安世东致命一击·”·“现在,我只是路见不平的让安世东吃点小苦头·我保证他平平安安,长长久久的遭受折磨,别的什么都不要改变,才是乔霜的愿望。”
他们慢慢踱步回到室内,杜先生正捻着胡须,教喝过符水的安世东念道经··《道德经》向善,《清静经》静心··杜先生耐心的解释道:“只要你不说谎不作恶,每日诵经,自然安全无忧。”
安世东信了他的话,嘴上念着经文,脑子里庆幸无比的想了想“原来还有这种好事”,立刻疼得四肢发颤··他哀叫着问:“杜先生,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痛、痛”·“我说啦。”
杜先生抚着胡须,像个慈悲的教书先生,“不说谎,不作恶·你脑子里怎么能起恶念呢”·若沧嗤笑一声,“人有恶念,经文怎么能缓解身体的折磨只会痛到你诚心向善。”
·安世东心如死灰··这感觉,像极了身体里放了一个电极,他一动歪心思,就电得他生不如死·欧执名给若沧拿来了大毛巾,把整个- shi -漉漉的小道士包裹起来。
若沧扎着发髻,发根浸润出了水渍··若沧裹在宽大毛巾里,笑着说:“明天我们会约直升机,送安先生回城里·”·安世东脸上一喜,而后一忧,“乔、乔霜呢”·若沧抓着毛巾一角,擦了擦雨水淋- shi -的脸,回答道:“她可能会每天欣赏你痛苦的生活,并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吧。”
安世东走了··一大早连滚带爬跑上直升机逃命似的走了··乔霜仍在海岛度假··享受着《关度》剧组提供的食宿全包,还专挑酒店最贵的窖藏来喝。
欧执名的剧组缺什么都不缺钱··整座岛都包下来了,乔霜喝几瓶酒简直毛毛雨··但是,每次乔霜在露天卡座悠闲品酒,见到若沧必定眉眼轻瞥,哼的一声挪开视线。
十分傲娇··若沧只不过是路过,就被乔霜哼了一声··他无奈的笑了笑,女人真的好复杂··明明看到他之后,气运表现得挺高兴的,为什么又要装作生气给他脸色看。
于是,若沧避开乔霜,坐在了张旻哲身边··他一落座,张旻哲就问:“若沧,你跟乔霜闹矛盾了”·张旻哲有点小八卦,之前因为若沧是他救命恩人,时时刻刻谨小慎微。
现在,他们熟悉起来,张大刑警当然愿意为了欧导投桃报李,直球出击··“闹矛盾”若沧撑着下巴,伸手搅动柠檬水里的冰块,“我和乔霜没熟到能闹矛盾的程度吧。”
他说得十分真诚,张旻哲憨气四溢,追问道:“那你们以后也不熟吗”·“你看上乔霜了”·“那怎么可能”张旻哲大声反驳,惹得乔霜勾起睫毛瞥他们这两个臭男人一眼。
张旻哲还是有点怕漂亮女人的··他赶紧收声,趴在桌上说:“我这不是怕你悄悄跟乔霜那什么,闹矛盾,万一被剧组的人传出去了呢多不好。”
有夫之妇,当红爱豆,还有大制作《关度》,想想就是个大新闻·若沧恍然的哦了一声,冲着张旻哲招招手,像要说小秘密一般凑过去··张旻哲赶紧低头靠近,“什么什么”·若沧低声悄悄问:“你腿还疼吗”·“不疼啊。”
张旻哲也压低声音回道··若沧笑得灿烂,“不疼我也叫杜先生给你写张符,免得你闲得疼·”·张旻哲还没反应过来,若沧一巴掌拍他大腿上,啪的一声,吓得张旻哲心惊肉跳·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不疼,但是很恐怖·若沧一巴掌把张旻哲打得跳起来,还嘲笑他说:“一天到晚的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张旻哲出师未捷。
本想帮欧执名打探消息,变成了被若沧打··他正搓着大腿,嘶嘶嘶的表演呢,一转头,欧执名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欧导”张旻哲小学生一样窜起来,还跟旁边的若沧保持距离。
欧执名本来在看他们埋头说悄悄话··此时他神情深思,若有感悟一般点头说道:“你们刚才的动作不错,待会拍戏的时候,给我加上·”·张旻哲:……·挨过一巴掌的张旻哲,还得再挨一巴掌,上电影荧幕表现关度和刑警的兄弟情深。
剧组的日常繁忙而紧凑··三个月的拍戏进程不赶,但是为了精益求精,整个细节抠了又抠,拍了又拍··乔霜离开的时候,谁也没告诉··原本她也跟谁都不熟。
直到剧组成员在露天卡座没再见到那位身影绰约的漂亮女人之后,才渐渐恍然大悟:哦,乔霜走了··乔霜走了,西里斯海岛平静如常··但是外界变得热闹起来。
《陈晓雅自杀另有隐情安世东丧心病狂杀害前妻》·《安世东散尽家财做善事,全是因为良心不安,亡妻不得瞑目》·《全宗娱乐风行传媒陈晓雅自杀真相大起底》·震撼的标题,掀起了一场陈年旧事。
平时热衷网络八卦的民众,见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消息,都愣了··陈晓雅去世多年,早已经成为了他们心底的伤痛··心伤随着时间能够渐渐愈合,但是这一则则幕后真相,直接把他们的伤疤狠狠的挖掉,暴露出血淋淋的事实·陈晓雅自杀源于安世东九千万欠债的欺骗。
乔敏行夫妇的死亡与全宗娱乐有关··七世佛佛教- xing -质存疑,邪教- xing -质昭然若揭··全宗娱乐用宗教控制人心,心术不正骗取商业机密,导致数个商业对手家破人亡·各大新闻报道,有理有据的说着这些耸人听闻的消息。
沉寂已久的七世佛忽然又火了起来,官方还宣称进入了调查阶段,已把犯罪嫌疑人安某抓获··一开始,看起来像娱乐八卦的新闻,渐渐转向了严肃的官方媒体··群众们亲眼见识到犯罪嫌疑人安某涉嫌大案要案,成为了官方头号嫌疑人。
经济犯罪,非法洗钱,即使没有列出详细证据,有了警方公告,已经一锤定音··毕竟是进去了一个老总,还是和七世佛关系亲密的老总,网络很难不把这件事和消失的七世佛联系在一起。
忽然有人问:“乔霜呢”·安世东落网,乔霜怎么一点儿也没有提及·怎么说乔霜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老公风光入狱,她应该站在风口浪尖,成为乔某、其妻,闹一闹离婚,哭一哭无辜才对。
可是网络风声全无,仿佛乔霜不存在似的,连八卦媒体都没有提过她的处境··见过无数大风浪的网络侦探,顿时警觉·漂亮女人,游历花丛,勾搭老男人成为豪门俏媳妇,然后——·豪门塌了·美人销声匿迹·“艹这剧情我看过,霹雳娇娃女特工”·“我的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种大戏,乔霜是我方卧底,还是敌军间谍”·“刺激了,我得找找我叔叔的同事的亲戚的女儿的男朋友问问情况,乔霜绝对不是个小人物,这么大的风暴,她站在风暴中心居然还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消息传遍西里斯海岛只用一个场间休息的时间。
大家看欧执名的眼神,更加充满敬意··乔霜和安世东莫名其妙来到剧组承包的海岛,以及安世东莫名其妙鬼上身的高烧,都为外界沸沸扬扬的猜测增添了玄学色彩。
不管事实如何,安世东肯定得罪欧导了··没想到穿越海域,远隔千里,安世东都会自己撞到欧皇玄学上,逃脱不去··误会很美,欧执名都习惯了··他戴着墨镜,迎着所有人的敬畏视线,走到懒懒散散的若沧身边。
小道士悠闲的躺在沙滩椅上乘凉··他拎着那块乔霜不要的佛牌,感受里面的浅淡蛊气··正如安世东所说,这些气息具有时效- xing -··它越来越淡了。
甚至连张旻哲敏锐的老寒腿,都检测不到它的存在··欧执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若沧仰躺的光亮··若沧抬眼一瞥,就见欧执名戴着墨镜,挑眉看他··“我要拆了它。”
若沧微微翻身,撑起来把佛牌递给欧执名··佛牌金珠银坠,镶嵌着一块厚重的阿弥陀佛··乔霜把它狠狠砸向安世东,又落在地面,都没有磕碰出裂痕。
看起来十分坚固··“你怎么拆”欧执名好奇问··若沧眨眼想了想,抬手压在脑后舒舒服服躺平说道:“使用暴力。”
 · ·第56章 ·若沧决定使用暴力, 就真的很暴力··欧执名甚至不知道他和杜先生,从哪里搞来的工具箱, 锤子、电钻、锯子一应俱全。
佛牌看了都想瑟瑟发抖··幸好,若沧比较温柔,他只是打算锤一锤试试··身穿蓝色道袍,刚刚结束了拍戏的若沧,放下桃木剑, 拿起木柄铁锤··金银佛牌摆在减震台上, 看起来一锤子就能交代。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然而, 若沧试探- xing -的用力一敲,铿锵一声, 佛牌纹丝不动,阿弥陀佛笑得慈祥··若沧掂着木柄铁锤的重量,皱起眉, “这是振金做的吗这么耐锤”·杜先生抚须道:“应该施加了邪术,即使气运变淡了,也不会轻易开裂。”
佛牌邪- xing -, 也是法器··道教师叔师侄对佛家的东西陌生, 七世佛能在圈内混迹多年, 肯定不会拿些脆弱的东西, 让人冲锋陷阵··若沧沉思片刻, 锤子扔回工具箱, “看来只能用其他办法克制了。”
他一说, 杜先生便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欧执名··事不关己的欧执名, 忽然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若沧视线写满深意··其他办法:·能够隔空烧掉佛经的欧执名,向来是若沧的实验对象。
不会受到任何道法影响的欧执名,试遍了若沧掌握的全部阵法、符箓,都没能驱散一身邪祟- yin -晦之气··但是,他与佛法的关联,值得若沧反复验证··那把电钻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欧执名单手握着电钻把手,此时此刻的自己仿佛一个好用的工具人,等待若大师发号施令··“电钻会用吗”·“会·”·“待会对准佛牌正中。”
“嗯·”·若沧仔细端详佛牌,认真叮嘱道:“有任何意外,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和杜先生会全力保护你·”·毕竟是大杀伤- xing -武器,平时使用都得戴上各种防护用具。
他们的阵法对佛牌无可奈何,但是保护欧执名绝对没有问题··法事现场变得有些诡异··欧执名手持电钻,听着杜先生吟诵道教经文,而若沧亲自给他写护身符。
护身符戴在身上还不算,还要贴满电钻··如此高规格的开光电钻,很可能已经达到了钻生巅峰,力压群雄··习惯了各种法事符箓,欧执名表情格外淡定。
也许是错觉,有了符箓加持的开关电钻,好像比之前更轻了一些,跟有人双手护着欧执名的右手似的,稍有不慎必定把电钻牢牢固定··绝不伤人··月上中天,一切准备就绪。
若沧严肃凝重的宣布,“动手吧·”·说要使用暴力的人,最终亲眼见证暴力的诞生··欧暴力没什么仪式感,抬手就抵住佛牌,按下开关··清脆的声音瞬间穿透了坚硬的佛牌,不过片刻之间,一道黑影飞溅而出,若沧持桃木剑狠厉一挥,把影子钉在地面,气化成烟·佛牌里果然有东西贼心不死。
若沧解决掉逃窜的东西,才抬眼向阵法中心碎裂的佛牌看去··金链子银坠面完全被一堆污秽不堪的黑气笼罩··有阵法禁锢的作用,它们无处可逃,更无处可去。
欧执名不禁退后半步,远离这片漆黑的秽物··他扔开电钻,连手臂都被恶心出肮脏的错觉··欧执名低声嫌恶道:“这什么玩意儿”·若沧反而诧异了。
欧执名以前看不到什么- yin -晦祟气,一直是异象绝缘体,只会模糊的告诉他:感到不舒服和感到心情平静··这还是若沧第一次听到他语气里的排斥··若沧赶紧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欧执名的视线落在佛牌上,那一堆堆的恶心盘亘的东西,像极了通体紫黑的虫子,但是它们的体积,肯定不会是藏在佛牌里的活物。
“虫子,紫黑色,节肢类,好恶心·看得我都觉得腥臭·”·若沧和杜先生闻言脸色一变··若沧持剑转身挑起写好的符箓,在香烛上一掠,立刻将燃烧的符箓扔向碎裂的佛牌。
那团他眼中的- yin -黑,在符箓火势中烧得干干净净··若沧再问:“你还能看到虫子吗”·他语气变得凝重,欧执名深觉不对。
若沧的符箓能烧尽一切晦暗邪祟,可欧执名眼里的佛牌经过了符火烧灼,虫子虽然灭为灰烬,那些灰里却暗暗的有什么东西还在动··“还有……”欧执名讨厌这种感觉。
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幻觉,明白眼前藏匿在黑灰里暗暗蠕动的东西,必然还活着··“它们还在动·”·若沧当机立断,“有因,变阵·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霆斩妖伏魔大阵曾在欧执名身上用过。
即使当初没有效果,若沧也一定要再用一次··能够招来天雷,荡涤污秽的法阵,在若沧手上画得流畅又恣意,一身长袍随风而动,视线专注执着··然而,欧执名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的视线紧紧盯住佛牌上黑灰痕迹,无数暗自蠕动的东西,如同活物般映入眼帘··“欧先生·”杜先生的话音柔和宁静,唤回欧执名的神志,“有些东西越看越想越可怕,不看不想便不存在。”
他将香交到欧执名手上··欧执名盯着崖柏香猩红的火点,眉头紧皱··他问道:“杜先生,你看到佛牌里出来的是什么”·杜先生燃着香,低声说道:“我们看到的是一片黑色晦气,只有你看到了……虫子。”
话是实话,却令欧执名感受到一股冷意··如果他与若沧所见所感相同,什么恐怖画面摆在面前,他都会因为若沧感到安心··现在,只有他不同。
欧执名抬眼看向专注布阵的若沧,见到流畅繁复的法阵成形,没由来的感受到一种空无一人的寂静··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欧执名还没来得及深想,若沧就完成了雷霆斩妖伏魔大阵。
他目光锐利坚定的说道:“欧执名,站到我这里来·”·寂静散尽,只余若沧清冽澄澈的声音··他镇定自若的告诉欧执名,“我要在这里,为你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离开我。”
大阵招雷,哪怕是五感迟钝的人,也会受到九天云雷震颤··若沧站在欧执名身边,神情戒备警觉,万分小心的开始摄召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幻象··“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曾在欧执名梦中响过的念诵声,清晰出现在耳边。
若沧字字声声,都带有通达天地的灵气,霎时引得周围狂风大作··欧执名不禁想起那个浑身雷电炸裂的梦境··他如果没记错,自己非常惨烈的被若沧袭击,然后惨烈的经历了一场梦境记忆深刻的法事。
原来,这就是若沧对他做过的大阵法事··欧执名心里无奈,总算是知道自己晕倒之后,若沧对他干过什么了··悠闲的无奈没有持续多久,天际的白光闪现夜空。
雷霆轰鸣之声随之响动,欧执名见到了漫天雷光在天际炸开,好似下一刻就会大雨倾盆·大阵,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欧执名从未感受到自然变化如此剧烈的法事,灵魂里没能消失的唯物主义念头冒出来,还在仔细思考:这是若沧干的,还是真的雷阵雨·没人能回他心里的疑问。
但是雷声应若沧的吟诵而动··清冽的声响,变得如洪钟般雄浑低沉··“大慈大圣,至皇至道,泰安派二十三代玄裔弟子若沧,恭请九天应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斩邪祟,灭魍魉”·震慑八方的《普化诰》吟诵至尾,引雷霆万钧·欧执名亲眼所见,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裂佛牌。
什么恶心污秽、蠕动黑虫都随之消失··可若沧并未轻松,他始终能见到的黑色- yin -晦气息在紫白电光之中奄奄一息,却没有完全净化··它们短暂挣扎拼杀之后,竟然汇聚成深邃一团,直冲过来·若沧横挥剑刃,斩散了团聚冲来的晦气。
却阻止不了它们四散开来融入欧执名诡秘莫测的气运之中·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欧执名吸收了若沧要驱散的- yin -晦··他不由自主的抓住欧执名的手腕,确定这具躯体没有变得像张旻哲瘫痪时候似的- yin -冷。
若沧眉头紧皱,握住欧执名的手腕不肯放,担心问道:“你有没有事”·欧执名困惑茫然,手腕尽是若沧温柔干燥的触觉··“刚才你不是招来天雷,把虫子都劈干净了吗”·能见到紫黑虫群的欧执名,仍旧见不到浅淡- yin -晦气息。
若沧不知道该忧该喜··他凝重的仰头看向欧执名身后,那些炽烈盛大的- yin -损气运,吸收了佛牌残存祟气后,运势狂乱起舞··犹如狂喜,愈加诡秘。
传说中的欧皇……·变得更可怕了呢··一夜之后,欧执名和若沧的相处方式,肉眼可见的微妙起来··若沧的视线时时刻刻落在欧执名身上,仿佛把这位高大强壮的男人,当成了精致脆弱的瓷器,唯恐他跌倒摔着。
就像现在,若沧仔仔细细打量他之后,才开口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异常梦里有没有特殊的地方”·“我真的没事。”
欧执名第不知道多少次宽慰若沧,“昨晚有你的符箓,我都没做梦·不用担心我·”·可惜,他再三强调不要担心··若沧的视线就写满了“担心”两个字。
年轻俊朗的小道士,眼睛忧虑满含歉意,水灵灵亮晶晶,欧执名看久了都会不由自主的挪开视线··怕心跳太快··若沧真的真的,非常不适合这个表情·弱气冲天,引人犯罪。
完全违背了他心里单手轻易放倒他的猛男形象·简直会衬托得欧执名更加弱鸡··然而,若沧的担忧和歉疚都不是假的··他只要视线掠过欧执名,就会被欧执名身边暴涨了一大圈的- yin -损晦气震慑当场。
以前,欧执名的气运- yin -损,好歹只是给他高大威猛的身躯镶边··现在,群魔乱舞的气运,像极了膨胀数倍的章鱼腿,招摇叫嚣,随时随地准备给靠近欧执名的人一记暴击·若沧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无意识得罪欧皇,遭受报应。
但他知道,那些可怜人遭受的报应,肯定比曾经的车祸、溺水、坐牢凶狠,至少严重程度翻倍·他的歉意,不仅仅是给欧执名的··还给无数心怀恶念讨厌欧执名的人。
唉,有的人只不过是不喜欢欧执名,就会遭受欧执名强度翻倍的玄学报复,是他若沧的罪过啊··罪孽深重的若沧,连早课都多抄写了几篇经文··经过他深思熟虑的认真思考,他拿出手机,心情沉重的编辑了微博,发送出去。
吉人天相:“此后如有得罪欧执名,导致遭遇不幸的人,请私信我·”·大师发话,全网震颤·要知道吉人天相大师都好久没有在微博活动了,他们手机想换一张新的符箓都没办法·各路人士蹭蹭蹭的跑过来,占据有利位置。
“大师,出什么事了今天是哪位道教神仙过生日,您致谢大酬宾”·“得罪欧执名遭遇不幸的人,咱们破劫还是百万吗报欧执名的名字,有没有内部价”·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我私信了我早就私信了大师啊,我只是骂了欧执名一句,结果过得好倒霉,您快给我看看”·若沧对待这样的消息格外慎重。
特别是欧执名- yin -损气运更严重之后··他立刻点开私信,凭借记忆在一堆花花绿绿头像里,找到了留言的人··只见,那人大头照片无所顾忌的显示在屏幕上,语气真诚又勇敢的说:“大师,您看我这面相能不能嫁个有钱人,共享荣华富贵”·若沧:……·网络上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荡然无存。
说什么骂了欧执名导致倒霉,结果是想骗他看相,不劳而获·若沧根本不能通过网络看什么气运什么面相··他就算能,也不会接这种共享荣华富贵的单子。
于是,被骗的若沧,愤怒转发自己的微博,严厉警告——·“事态紧急,并非儿戏请以大局为重”·吉人天相在微博两连,还涉及了欧执名玄学,大家顿时虎躯一震。
之前还热热闹闹开玩笑的人,重新回到评论区,打字都战战兢兢··“欧执名出什么事了大师你说话啊”·《关度》拍摄重要时期,剧组全员封闭式海岛紧闭。
大家习惯了欧执名隔三差五发一段若沧美如画的视频出来,习惯了剧组沉默寡言的发消息频率··现在,吉人天相凝重的话语,把观众、粉丝、吃瓜群众全给吓来了·“妈妈呀,大师你一定要说清楚,欧执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居然说事态紧急”·“靠,邪门了,难怪我前几天抽签,签文都不怎么好呢,原来是欧执名出事了”·“欧皇行善积德这么多年,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大师啊,你不是跟剧组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还会出事”·“什么欧导出事了那若沧呢大师大师,我们若沧有事吗你快回答我。”
“难怪这两天欧执名没有发若沧的视频了……我……我……哇的一声哭出来”·若沧刷着评论,收到私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明明写的是“得罪欧执名导致遭遇不幸的人”,又不是“欧执名遭遇不幸”·怎么一个个呼天抢地,仿佛欧执名出事板上钉钉。
若沧回想起欧执名那身- yin -损有余的气运……·这得是长命百岁的大运势,才能成为邪祟汇聚的温床··于是,吉人天相又发了第三条微博··“欧执名没事,剧组也没事,我是在问谁有事啊”·大师过于老实,人民群众发现了盲点。
原来他们开玩笑的嗷嗷叫,真的可以逼得大师发微博澄清··看着这条茫然中带着焦急的消息,大家脑海里浮现出一位不熟悉网络的慈祥老人··他不过是随手一个微博,引发了无数网友的误会。
因此,不得不继续微博套微博的发送下去··瞬间,心领神会的搞事网友们,竭尽全力把调戏吉人天相放在了首位··越是这种情况模糊不清的时候,越是能看出谁才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心肝宝贝。
网上一片“欧执名不要出事”“《关度》一定要顺利”“若沧沧必须要安全归来”的真挚祝福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显得突兀··“你们又在聚众搞事”·瞎说大实话的人,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脑子清醒,热衷搞事的广大群众,立刻就奔了上去··“大师这么可爱,不搞事你甘心吗”·“欧执名两天没发若沧的视频,唉,我想他们了,所以快来加入我们调戏大师的队伍吧”·某种程度上,观众真的没有良心。
花样催更,借题发挥,还喜欢欺负老实人··等欧执名和剧组安排好后续拍摄,打开微博··差点窒息··今天的沙雕网友又开始了新的狂欢··欧执名身经百战,扫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欺负“大师”。
若沧沧不仅上了当,还连发三条微博··不仅如此,他居然开始撰写道教常用神咒,教这群假装慌乱成狗子的家伙,平心静气,勿受内心恐慌侵扰··欧执名一看,就知道若沧是真的担心他了。
担心到连沙雕网友日常搞事,都能触动若沧的善心,浪费时间应付他们··欧执名抬手发送消息··“……你们别闹了,大师悲天悯人,事务繁忙。
再闹,《关度》都要受影响·”·欧式威胁言简意赅,用《关度》威胁··评论下面纷纷跳出来几个搞事精表示:收到好的马上消失·欧执名无奈摇头,走到若沧房间敲了敲门。
见到若沧的那刻,欧执名又收到了满含担心的视线··欧执名保证道:“我真的没事,活蹦乱跳,还能在太阳下跑两圈·身体健康,能吃能睡,不管你见到我气运是什么样子,都不会影响我的精神和意志。”
真诚恳切··可惜,若沧担心的又不是欧执名的精神意志··他担心的是欧执名无端引发罪业,导致别人出事··于是,若沧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没事,但我怕的是我能力不足,导致你有事。”
若沧坚定的信心,永远在欧执名这里撞壁··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根本不吃道法的家伙·害得若沧怀疑自己学艺不精·语言无法撼动若沧的担忧。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哪怕他不再露出明显的情绪,走进拍摄现场,时不时都会把视线落在欧执名身上··张旻哲整天关注这两位,当然能够觉得他们气氛非常的不一样。
之前是欧执名视线黏着若沧不放··怎么现在换了一个情况,变成若沧视线黏着欧执名·中场休息,若沧去换衣服补妆··张旻哲终于大胆的问出了他的困惑,“欧导,你和若沧怎么了”·“什么怎么了”欧执名拿着分镜表,困惑看他。
张旻哲如实说道:“我看若沧总是盯着你看,好像你们吵架了,他心里愧疚似的·”·“不是·”·欧执名摇头,觉得这种情况很难解释。
若沧的愧疚确实有,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他苦恼的锤了锤太阳- xue -,这么一个简单动作被回到现场的若沧发现,立刻引来了若大师的真诚关心··“你头痛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平时欧执名关心若沧的话,竟然轮到若沧来说了·张旻哲看得目瞪口呆:还说不是·若沧每天小心关注欧执名的- yin -损气运。
睡前符箓功课没有停过··然而,欧执名恣意的运势招摇狂妄,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若沧深知解决问题不能拖延,没过两天,他就把云霞寺的慧弥给召唤了过来。
慧弥对欧执名始终有着特殊的情绪··这位命势滔天的欧施主,看起来十恶不赦,罪孽缠身,可是相处沟通又发现他是一个好人··若沧和慧弥详细说了佛牌里面气运上了欧执名身体的事情,这位虽然唠叨,但是慈悲心肠的慧弥,大老远乘坐海船,来到了西里斯海岛。
阳光之下,没有穿着僧衣的慧弥大师,短袖短裤,好像一个休闲度假的游客··剧组成员诧异的看着他铮亮的头顶,深深感叹这位先生有个- xing -··夏天果然还是要配上夏天的造型,才算不辜负这片清凉。
慧弥还没一一对岛上的剧组成员行礼,就被若沧拖到了欧执名面前··欧执名觉得现在自己像是一个接受名医会诊的患者··端端正正坐在室内,等着慧弥医生下诊断书。
但是,慧弥皱着眉仔细端详欧执名,困惑说道:“欧施主的气运仍旧罪孽滔天,与我之前见的没什么区别·”·若沧追问:“那佛蛊的气息呢你就没感到他身上气运更加炽盛狂躁了”·即使有了若沧的提醒,慧弥仍是坚定自己的看法。
欧执名气运没变,更没有蛊虫孽气··出于谨慎,慧弥建议道:“不如,我给他念诵驱除蛊虫的经文试试”·哪怕蛊毒骗过了人的双眼,也逃不过佛法制裁。
若沧觉得很有道理··他曾经因为慧弥话多产生的嫌弃,烟消云散··“好,你给他念·”·室内两位道士、一位僧人环绕着欧执名··佛经与道经都是经文,可慧弥念诵的是梵文。
陌生的腔调和字音混杂在一起,在场的人并不能懂得其中的奥妙含义··唯独能从抑扬顿挫间,感受到佛法无边宁静··若沧能够见到慧弥逐渐弥散出来的神圣气势。
这样诚心礼佛的僧人,无论是汉语还是梵文,念诵出来的佛经都具有感召度化的能力··面对这样的梵文念诵,张旻哲身上的蛊虫能够渐渐褪去,归还一位健康无忧的良善人。
然而若沧满怀期待,看向欧执名,却能感受到欧执名的烦躁不堪··事实上,慧弥开始给欧执名诵经的时候,欧执名就觉得耳畔聒噪··那种五百只鸭子嘎嘎嘎立体声环绕惊悚恐怖的感觉,他刚听两分钟就快不行了。
这不是慧弥的问题,这是他的问题··喜好决定了欧执名的宗教倾向··他平时听若沧念道经,只觉得心平气和··一听佛经,他仿佛中了紧箍咒的孙悟空,只想喊——·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欧执名的烦躁不是作假··他忍了几分钟,终于脱口而出··慧弥没见过这样的状况,他停下诵经,看向若沧说道:“平日我给张旻哲念经,无论他是醒着还是睡着,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烦躁的情绪。
欧施主一身- yin -晦凶狠的煞气,如果连佛法都听不进去,便是十分危险了·”·他察觉不到欧执名身上有蛊气··但是他十分肯定,欧执名危险··那种危险,不是欧执名- xing -命堪忧,而是欧执名会让别人身陷险境·很好,若沧悟了。
虽然他和慧弥看到的东西有区别,接受的修炼体系有出入,但是对欧执名的认知,相同的精准··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欧执名这一身越加恣意的滔天- yin -损之气,确实会受到佛法影响。
看看欧执名的样子,慧弥再念下去,欧执名当场表演一个徒手碎桌板都有可能··道法制不住的欧执名,还是不要继续激怒得好··若沧一想到可能是导致欧执名这身气运的罪魁,就怒不可遏。
他抱怨道:“全宗伟这群家伙到底跑去哪儿了把他抓住,肯定马上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出国了也说不定·”杜先生抚须说道,“短时间怕是不敢露面了。”
要是全宗伟露面,必定被若沧捉住,一套大刑伺候··顾益的疯狂状态,足够引起全宗伟的警觉··杜先生肯定他们在研究出应对方法之前,不会贸然出现,步上顾益后尘。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室内凝重沉默··欧执名作为佛道两家宗教劲敌,压力山大得心绪宁静··他并没有事,若沧却害怕他出事或者惹事··若沧这种“你并不会搞事,可你爸害怕你搞事”的关怀,令他久违的觉得受宠若惊。
欧执名抬手撑着侧脸,坐在沙发上听三大巨头商议对策,再次感受到普通人的无奈··终于,若沧决定场外求助··“既然你反感佛法,那么我只能问问师兄了。”
他话音一落,欧执名百无聊赖的视线顿时一亮··“好啊·”欧执名经历过上次师兄破旧天花板视频通话之后,对若沧师门产生浓烈的兴趣。
“正好好久没见过你师兄了·”·不是好久,是根本没见过··欧执名知道若爻师兄很忙,忙着扶贫造福社会,整天有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报告,做不完的功课。
但他不知道若爻师兄长什么样子··《关度》拍摄一切顺利,欧执名脑内宏大剧情完成了99%··唯一的空白,在等着一个惊才艳绝的彩蛋,为《关度》画上圆满的句号。
·这个句号,欧执名本想寄托给杜先生··结果在若沧凶狠警告之后,他打消了念头··此时,正好是一个认识认识师兄的好机会,激发欧执名无尽的彩蛋想象力。
师兄远在千里之外,若沧特地跟他沟通好了,才用笔记本电脑,点了一通视频通话过去··等候时间漫长··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电脑屏幕总算变了色,露出了——·“对方没有摄像头”的系统提示。
欧执名:……·“我看看……”若爻的声音,从手机换到电脑设备后变得低沉浑厚··就算没有画面,欧执名也能想象到师兄端详自己的视线。
不知怎么的,他有些莫名紧张··平时从来不会因为陌生人的探视感到局促的欧执名,因为“对方没有摄像头”,升起了一丝忐忑··沉默许久,若爻出了声,“视频看不清啊”·“……”·没想到比若沧多修炼了十几年的师兄,也不能通过网络远程看相。
欧执名心里的忐忑,变成了遗憾··看起来,若沧有生之年都没办法发展网络驱邪业务了··幸好师兄靠谱,开口就说:“你们找个时间过来吧,我现场给欧执名看一眼。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见到师父,那就师父再给他看一眼·”·“你不是很忙吗”若沧诧异的问··若爻沉默片刻,回答道:“你来的时候,应该不忙了。”
欧执名觉得师兄话里有话··然而,事业繁忙的若爻,通话挂得迅速,根本没给若沧算账的机会··当初叫嚣你别回来我很忙的师兄,突然转- xing -,若沧都奇怪了起来。
“师兄总说扶贫没有闲的时候,怎么现在又能算到我们去的时候不忙了”·没人做过扶贫,若爻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若沧满心困惑,仍是和欧执名一起,为了后续去安宁镇规划安排。
电影拍完海岛戏份后,《关度》的拍摄基本完成,只剩后期剪辑配乐··欧执名精益求精,各个部分派经验丰富的专人盯着··他这时候和若沧去一趟安宁镇不碍事。
然而,欧执名还没动,网友就发现了张旻哲的身影··这位植物人复苏后的演员,接了《关度》的剧本,一直窝在剧组里,认认真真完成拍摄··现在,他居然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还接受了崭新的采访,说最近在接触其他剧本·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关度》涉及张旻哲的戏份结束。
男二号都完工了,《关度》还会远吗·大家对张旻哲表示诚挚祝福之后,跑到欧执名微博下面搓手等待··他们盼望的杀青消息呢·他们等待的预告片·他们要的定档呢·可惜,欧执名悄无声息,连平时的若沧美颜小视频都不发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暴怒··猛男冲进若沧超话,抓起仓鼠就问:“你们为什么不去搞点你哥的内幕消息”·仓鼠也有暴脾气,掀桌大喊:“有本事你们去搞欧执名的内幕消息啊”·猛男观众表示,“我们搞不动欧执名,但是你们搞得动若沧。
赶紧的,我们平时夸若沧夸得那么真诚用力,你们就不能礼尚往来”·仓鼠一听,爪子一亮,“好礼尚往来我们也夸欧执名”·《关度》维系的塑料友谊宣布破灭。
欧执名沉寂已久的微博,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彩虹屁现场··他微博的评论区,成群结队的出现了一堆诡异的赞美··“欧执名眼里装进了浪漫星河,他一笑便是风光霁月。”
“欧执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月亮落进湖泊里,我的心都随他颤动又怕跳得过于激烈,震碎了他的倩影·”·“这世上没有比欧执名更美更帅的男人了,我这辈子只为这么一个温柔俊朗的男人动心,这辈子心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位置。”
欧执名打开微博的时候,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他评论区的观众,从来不会是这种文艺风格··欧执名赶紧戳几个文艺大腕一看,头像里全是若沧或者仓鼠。
“你家粉丝跑我微博来搞团建”··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若沧睡眼朦胧的凑过来看,“哦,可能看上你了·”·欧执名才不信他的鬼话。
一瞥眼,就见若沧睡得短发翘起,迷迷糊糊的靠在车座里,继续补眠··结束了海岛拍摄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剪头发··然后被敖应学抓去拍广告、拍硬照,补上之前拉下的合作行程。
离开海岛,欧执名闲下来,若沧忙得要死··总算等到若沧短暂休息,他们赶紧长途跋涉,驱车前往安宁镇··安宁镇在雁城··雁城离韶年市很远。
当初若沧和彭总一起出来,怀着对大城市的好奇,清醒的撑了一路··现在,他只有困··温度适宜,路程颠簸··身边都是熟悉的气息,哪怕凶残了点,若沧也睡得毫无负担。
欧执名任由他靠着肩膀,稍稍转头,就能见到若沧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哪哪儿都好看··欧执名忽然想起若沧粉丝那些文青式赞美词··风光霁月,月亮倒影。
他嘴角笑出弧度,只觉得不愧是这么一个家伙的粉丝,赞美词都是量身定做的··要不然怎么每一句,都能和若沧完美的契合··于是,他随手拍了一张若沧的睡颜,发到微博。
“要夸就夸若沧·[图]”·仓鼠正在和直男观众大战三百回合,礼尚往来的归还赞美呢··谁知欧执名加入混战,趁其不备,一张照片正中红心。
仓鼠都看呆了··以前欧执名放出来的视频、照片,若沧都是清醒的··要么仙气飘飘,要么帅裂苍穹··现在……这毫无防备、柔弱安宁的睡颜是怎么回事·仓鼠傻了,观众乐了。
“嘿嘿,这是车上吧,你们哥哥要被欧皇拐卖了·”·一语惊醒痴呆鼠,这宽敞的车,这陌生的景,这依赖的姿势·这两人单独背着剧组偷偷摸摸跑了啊啊啊·仓鼠没空跟沙雕观众扯头花,扑上去就按爪爪——·“欧执名,你要把我们哥哥带哪儿去”· · ·第57章 ·仓鼠在欧执名微博亮爪。
观众在微博快乐捧瓜··嘿嘿嘿, 仓鼠冲在前面吱呦呦的叫,他们坐在后面等欧执名回应就行了··他们这群人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大家闹起来了,欧执名必定会用《关度》的消息来转移注意力。
不管欧执名是拐卖、取材、出柜,只要有消息都行··观众们格外宽容,露出姨母嘿嘿嘿的笑意··坐收渔翁之利,什么都不嫌弃··自从他们充分认识到仓鼠本- xing -之后,- yin -险狡诈的观众们,心机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么可爱还能任由他们欺负的粉丝群,真就和养仓鼠似的,每天都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于是,继文青赞美词之后,欧执名每秒收到上百条评论提醒··他点进去一看,全是土拨版仓鼠大军。
成千上万的粉丝们,挤在他发送的若沧睡颜照片下面吱吱吱啊啊啊··欧执名觉得自己身处土拨鼠养殖场, 吵吵闹闹满头问号··他还以为粉丝们会高兴的夸若沧呢, 结果粉丝们全在质问·“欧皇你放过我们沧沧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噫呜呜噫。”
“拐卖儿童是犯法的, 你到底要带我们的小沧沧去哪里,我生气了”·“呜呜呜欧皇你不能欺负我们哥哥,你们去哪里跟公司报备了吗不要耽误哥哥工作。”
粉丝心海底针··别说欧执名不懂, 围观群众也不懂··等着仓鼠爪撕欧执名的观众惊呆了··你们这么弱这么软, 欧执名会理你们个鬼啊·凶猛观众有丰富的应对欧执名经验。
为了世界和平, 为了若沧安危··他们在一片呜呜呜嘤嘤嘤的仓鼠叫声里面, 跳出来就是一个全速攻击··“欧执名你不仅把我们沧沧关禁闭,还一声不吭的把人拐到哪里去你再不说我报警了”·“这陌生的环境,这毫无防备的照片,欧执名你不解释,马上营销号警告了,快还我哥一个清白。”
“电影呢剧组呢王法呢经纪人呢@敖应学,欧执名你把我哥哥还回来还不回来把《关度》安排了也行”·理直气壮的语气,根本遮掩不住他们嚣张惯了的猛男气息。
仓鼠与假粉的区别,欧执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那群整天没事干的观众,果然又挑拨离间,混在若沧的粉丝群里浑水摸鱼··车子一停,若沧醒了··欧执名拿着手机,推他下去,真诚建议道:“拍张照吧”·然后,刚睡醒的若沧,站在荒山野岭,以乡土气息盎然的原生态田园为背景,随意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哥哥微博一动,仓鼠火速撤退··若沧的阵地当然比欧执名更重要,哪怕面对一张毫无PS的生图,他们都被美得心满意足··太好了,哥哥不是被迫了,哥哥还能拍张行程照片表示“清醒”,看起来这不是拐卖,这是有商有量的出行。
仓鼠实在太容易满足,他们全不见了,只剩一群假装粉丝的鼠装猛男毫无遮掩的果奔··欧执名面对这些家伙,抬手就是一条微博警告:“吉人天相大师教你们的道教神咒多念念,有备无患。”
满满的威胁,毫无感情··刚刚还不亦乐乎的观众,瞬间惊醒,删掉评论完美补救··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哎呀,怎么若沧的粉丝都这么凶,敢跑到欧皇地盘要人”·“胆子太大了,欧皇也敢惹,保证把他们哥哥吃得骨头都不剩让他们后悔终生。”
装得十分路人,好像刚才披着仓鼠外衣,假扮仓鼠趁机搞事的不是他们··欧执名习惯了··他在颠簸的车行之中,感受到肩膀重新一沉,视线一瞥,就见若沧又睡了。
身负重任的欧执名抬手简单写了一行字,发布出去··“电影快拍完了,带若沧出门看场地找灵感·《关度》年内能完成·”·短短一句话,观众竟然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温馨。
欧执名从来不会在微博上给观众解释,无论关于电影的谣言有多少,观众有多吵,欧导向来我行我素··现在他变了,他都会主动上报行程了,观众超激动··果然仓鼠好用,这群小东西跑到欧皇面前闹一闹,大魔王都变得好温柔。
欧执名的短微博,火速被各大营销号搬运··成为了当天最热的消息··张旻哲接触新剧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猜测,现在欧执名斩钉截铁的说年内完成,四舍五入就是定档了·被拖延症虐得死去活来的人民群众,终于找到了新的期待。
太好了,钱和人都准备好了,就等你预售了·网络一片欢腾,路上依旧颠簸··欧执名和若沧的车到了雁城,又一路从雁城驶向城外··安宁镇作为一个偏远城镇,比想象中更穷一点。
虽然一路都是柏油马路,但是迎面开来的货车、马路两旁的田地,都弥漫着浓郁的自然气息··渐渐的,路旁出现了山的身影··一座巍峨绵延的山脉,突兀的出现在马路旁边,横亘在他们将要前往的目的地。
山峰不算高耸锐利,却因为周围的树木云烟,变得静谧安详··欧执名诧异的凭窗远眺,似乎能从深邃的山林里,看到袅袅炊烟与青色云雾··这样的地方,应该是国内旅行爱好者的圣地,但是竟然穷到需要扶贫。
临近家乡,若沧就不困了,还饶有兴致的给欧执名解释:“山上丛林密集,开发成旅游区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再往北去,就是著名的山脉风景区,所以做旅游规划效果不怎么好。”
著名风景区在旁,自然吸引大量游客,安宁镇不是途经目的地的最佳路线,始终没法吸到旅游红利··所以泰安派藏在山上,上百年无人打扰··若沧偶尔受命环山布阵,也只是遇到几个结伴出行的驴友,徒步感受一下自然气息。
说到底,仍是荒山野岭··他们的车辆一路行驶到镇上,都能见到穿着淳朴的居民,好奇又单纯的探看他们两眼,继续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安宁镇保持着乡村的传统,矮墙农房,宽敞的街道水泥路两边低矮的店面里,还有老大爷老太太打牌的声音。
欧执名下了车,尝试在这些矮房田地间寻找《庄周梦蝶》的拍摄记忆,发现全是徒劳··中国农村分两种,一种是守旧得全国随处可见,一种是革新得改天换地,归乡游子都不敢认。
安宁镇属于这两者的结合··水泥路铺过的镇中心,已经有了小城镇的模样,但是远远一眺,农家几户,田园密布,蜿蜿蜒蜒的随着山势铺开··想找当年的牛棚、小广场、破落村屋是不可能了,也就远处的大榕树有一丝丝眼熟。
车子停在了窄路外··欧执名跟着若沧往里走,路过一片片矮墙,都能见到各种标语··“扶贫先扶志,脱贫奔小康”·“精准扶贫,不落一人”·“战胜贫困,劳动光荣,天主圣父,圣子,圣神与你同在。”
欧执名:·他脚步不由自主停下了,盯着那条占了两排的宗教脱贫宣传语,表达出城里人的震惊··“这是什么”欧执名一出声,若沧也回过头来看。
“哦……”若沧忽然想起来了,“前几年有天主教传教士在这边传教,因为他们可以定期号召外地的劳动力帮忙干活,顺便发展发展旅游,所以在镇里很有存在感。”
存在感已经高到可以在墙上刷标语,还跟精准扶贫口号并列了·欧执名是标标准准城里人,发出了没见识的疑问,“他们怎么号召”·若沧离家久了,认真回忆平时师兄说的话。
“好像是每个月还是每周,叫外地信徒过来体验田园生活,交点钱参加采草莓、采橘子之类的活动吧”·农家乐自助采摘的创业形式,欧执名听过。
但是他没听说过,还能发展天主教信徒参与··墙面上的劳动光荣和精准脱困几个字,忽然就变得高大上起来··安宁镇真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脱贫攻坚,连信天主的闲散人士都不放过·他们站着不过一会儿,身边就靠近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外国人··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拥有一头深褐色短发··但他语气热情的问道:“两位是来安宁天主堂参加活动的吗”·标准中文。
以貌取人的欧执名,还以为他开口会说一段英语··结果,居然是本地人·欧执名视线诧异,还没回答对方,若沧就出了声,“不是,我们来找人。”
“哦,找谁啊”·那人露出热情洋溢的笑,不知道是不是在镇上待久了,笑容里都透着朴实,“我是安宁天主堂的约翰森神父,这镇上的人我都认识。
可以帮你们引路·”·欧执名刚听过了若沧说的团结劳动力,看这位约翰森神父的眼神都充满了……尊敬··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这就是经常拉信众来扶贫的天主教徒·“不用了。”
若沧拒绝得果断,“我认识路·”·神父目光慈祥,回答道:“虽然我们信仰不同、身份不同,但是起初神创造天地,万物混沌,皆为一体,和你们道教理论也差不多,不必这么排斥我。”
若沧视线滑过约翰森的笑容,困惑的皱起眉··这人居然能够看出他的道士身份,显然不是简单人物··然而这人出现的时候,气运就映入眼帘··约翰森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纯粹善心的好人。
气运- yin -晦暗含心机,灿烂微笑下掩盖着精于算计的心··如果他是个普通外国人也罢,偏偏是一个侍奉天主的神父··信仰都不能打消他的- yin -暗念头,若沧本能觉得他信的假天主。
看得太通透,若沧便不愿理会这人··谁知道,对方噙起柔和笑意,继续说道:“你们讲究混沌初开,- yin -阳合一,盘古开天·只不过你们的传说里,盘古双眼化为日月,而我们的教义里,讲究神创造天地。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约翰森正欣赏若沧狐疑戒备的视线··心里得意的哈哈笑··忽然,一声低沉镇定的声音说道:“你们的教义应该与时俱进,神说要有光,经集体会议研究决定,就有了光。”
这话一出,约翰森错愕的回头,看着来人,“你居然有空出来闲逛”·若沧眼睛一亮,笑着喊:“师兄”·欧执名还在顿悟集体研究有光,就见到了若沧的师兄若爻。
他穿着白色衬衣,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眉峰锐利,视线迥然,哪怕穿着普通,仍掩盖不住浑身与若沧相似的淡然气质··若爻拿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走过来皱眉拍了拍约翰森的手臂,“你又有空来忽悠我师弟还不快去接你们教友。”
“他们还在路上·”约翰森瞟了一眼若沧,笑着跟若爻说,“你师弟比照片和电视上看起来可爱多了·我还以为会很凶·”·若沧:……·若沧收过无数凶狠残暴的评价,在自己有一点点不喜欢的人那里,得到了可爱的点评,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若爻和约翰森看起来很熟··熟到若爻能用批准制度批驳旧约,约翰森也一点儿不生气··约翰森的气运,明明藏着- yin -- yin -暗暗的气息··但是若爻居然对他表现得十分友善,若沧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可不是看不清气运的人··若沧不禁打断师兄和约翰森的闲聊,介绍道:“师兄,这是欧执名·”·若爻深邃的视线,扫过欧执名,那一瞬间的对视,欧执名甚至觉得师兄看透了他全部的过往与心思。
“来了就跟我走,慢慢说·”说完,他瞥了约翰森一眼,“神父先生,去换衣服吧,你的教友快到了·”·约翰森笑着跟他们道别。
若爻拿着笔记本,步履匆匆,话不多说,也不问若沧过得好不好,更不问欧执名来了习不习惯··师兄风范,略带威严··欧执名从若沧雀跃的小眼神里,都能看出他很高兴。
但是……·若爻就不一定了··若爻白天还要办公,领着他们走进了镇政府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门外,挂的牌子是“扶贫专家组”。
欧执名不禁多看了几眼··专家的称呼,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乡镇干部能拥有的··很显然,拥有宗教信仰的若爻,也不可能是什么乡镇干部··若爻放下笔记本,端起桌上凉了的茶盅喝了一口。
他顺便拿出柜子里的干净杯子,递给若沧,说:“要喝水自己倒·”·师兄过于冷漠,若沧却习以为常··他拿过杯子一边接水,一边说:“刚才那个约翰森一点也不像虔诚的天主教徒,我看他气运- yin -晦,藏了不少- yin -暗心思。”
若沧能看出来的,若爻当然能看出来··师兄端着茶杯翻开笔记本,说道:“扶贫又不是驱邪除恶,约翰森能够靠着肚子里那些歪主意,发展点信众少打麻将多干活,也算是他们天主教的功德了。
你不懂扶贫,就别靠气运纯粹与否识人,在安宁镇干活,太纯粹太单纯的神父,做不了几天就被村民骗得团团转·”·民风淳朴,不代表村民全都是淳朴好人。
里面偷女干耍滑,心思叵测的家伙,不比约翰森的气运干净··能有约翰森帮忙教化,他也省了很多事情··若爻瞥眼看了一下欧执名,现场举例教育师弟,“而且,这么大一个身怀滔天罪孽气运的人在你身边,没见你敬而远之啊。”
若沧反驳道:“那是我做法失误,才导致他气运这么恐怖的”·“你果然走出道观,就学坏了,居然跟我撒谎·”若爻叹息道,“你以为我没查过欧执名什么人玄学先锋名号那么响,也是你做法失误导致的”·在师兄面前,若沧只有接受教育的份。
虽然他撒谎不是走出道观学的,但是师兄说的都对,他老老实实给欧执名端茶递水,坐在旁边捧着杯子不吭声,一双眼睛疯狂暗示欧执名:说话,赶紧说话·欧执名觉得他们师兄弟相处,比若沧跟杜先生好玩。
若沧狡辩,分分钟会被若爻教育··长辈架子端起来,若沧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孩,只能乖乖听着··欧执名笑着问:“师兄,那我的气运还有救吗”·他发话,若爻都没机会继续逮着若沧教训了。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你情况特殊,气运如此不是天生的,所以得花点时间处理·”若爻语气平静,伸手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过了许久,他敲定行程似的说道:“这样吧,今天你们先住下,白天我带你们四处转转,晚上……”·若爻沉思片刻,“我带你们去钓鱼。”
欧执名:·欧执名做好了接受道教师兄弟联合执法的准备,结果若爻说钓鱼··他诧异的看向若沧,却发现若沧表情兴奋,眼睛一亮,“在哪儿钓鱼啊”·若爻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看若沧像看孩子,“安宁镇刚建起来的避暑山庄。”
说是避暑山庄,其实就是大型农家乐··欧执名和若沧办了入驻,若爻就成为了贴心导游,真心实意的带他们四处转转··扶贫多年,若爻看安宁镇寸乡寸土都有感情。
“这边水土适合种植柑橘,这几年成片成片的长起来了,有收购公司定点进货,终于解决了一些人的生计问题·种绿色蔬菜的人也不少,年轻人专门成立了一家送菜公司,天不亮过来收菜,然后送去城里卖。
等避暑山庄宣传出去,要是能搞成休闲胜地,这样雇佣本地人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就能安顿一些没田可种又不愿外出打工的村民·”·说是四处转转,其实是带他们参观了扶贫成果。
山野小镇未来围绕避暑山庄,来搞一条龙的休闲旅游,如果真的稳定带起来游客,以后也不用靠着天主教定期拉人来凑数··欧执名边走边看,能够感受到若爻对这片镇乡付出的心血,每家每户什么情况,若爻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若爻这扶贫,不是嘴上口号,是真真正正明白每家村民的困难和苦处,设身处地为他们考虑长久的谋生出路··欧执名好奇的说:“我还以为你们修道的是都不问世事的- xing -格。”
“修道的人又没辟谷成仙,自然还是要问问世事的·”·若爻笑起来,眼角有皱纹,即使他和若沧站起一起宛如兄弟,仍是掩盖不住他年长若沧十几岁的事实。
“我们泰安派弟子生在镇上,长在山上,守护一方水土安宁,同样也受了村镇居民供奉·”·若爻并不避讳和欧执名说起这些事情··在他眼里,欧执名肯陪若沧来这穷乡僻壤,已经是世间难得一遇的好人。
“以前我们报答村民,都是打猎砍柴帮忙耕种,现在有机会帮他们脱贫致富,与更好的世界接轨,必然竭尽全力·”·若爻和若沧一样,能看到人体五运六气,识自然通达之气。
他不懂商业更不懂经济,但是他能够看出树木为什么涨势颓靡,蔬菜为什么苦涩发黄··道士辨明天地灵气与植物生气,本分而已··却能说出病因,由其他人去寻求其他专家求助。
一来一往,安宁镇种植出来的作物、水果受到市场欢迎,总算是归还了村民曾经一片善心··他要解的不是一时之需,而是安宁镇一世之贫··若爻说:“等他们都有了长长久久谋生的方法,我回道观面对祖师爷,才算是有了交代。”
欧执名没想到,若沧秉持的济世度人方法,在若爻这里变得格外务实··整个道观都这么悲天悯人,他忽然就好奇起若沧的师父什么样了··然而,若爻带他们走遍柑橘林,晃荡过草莓棚,天色渐渐晚了,也没提一句师父如何如何。
傍晚··他们在避暑山庄吃过晚饭,就在若爻悠闲的带领下,坐到了鱼塘面前··或许是约翰森神父领着教徒来了,他们坐在天地开阔的鱼塘,都能听到众人“感谢天主”的声音。
若爻甩出鱼钩,笑着说道:“看来他们已经从田地里回来了·”·欧执名听了师兄讲述的天主教引领大量信众来安宁镇劳动、自助消费的事情,不禁升起了城里人的困惑。
他是相信若沧的,若沧说约翰森有私心,那他便不是一个全心全意信奉天主,热心真挚想要帮助安宁镇脱贫的神父··正思考着,若沧手肘一撞,视线明示,欧执名心领神会。
于是,欧执名状似无意的问道:“师兄就不怕约翰森和天主教有野心吗”·“野心”若爻盯着夜色里荧光闪闪的鱼漂,“你怕天主教在安宁镇过于壮大,影响我们泰安派”·若沧竖着耳朵来听,两个年轻人视线专注的等候若爻的回答。
谁知,若爻叹息一声,“你太不了解村民了·有活干,有钱拿,他们就信谁,就算约翰森跟他们说一万遍天主教和基督教区别,他们也弄不懂·天主堂的风吹草动,镇上都是紧紧盯着的。”
“约翰森确实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在我掌控之内·”·说着,若爻盯了一眼若沧,“用不着- cao -心·”·师兄的架子一摆,若沧哪怕担心约翰森气运里满是算计,也只能心态平静。
若爻入门比他早,学得比他多,还背靠泰安观,比他这个活跃在外,符纸香烛都要靠师侄提供的小师弟强多了··泰安派本就是小门小派,不需要鼎盛香火,向来自食其力。
村民们发善心请他们到家吃饭,他们也会礼尚往来,还点东西做谢礼··多年相安无事,完全不至于担心外来教派争权夺势··本就没有什么权,更没有什么势。
能够一起感召村民热爱劳动,邀请教众帮扶贫困,那就是若爻的好朋友好兄弟··若沧和欧执名这种自由散漫惯了的家伙,根本不知道镇上每周会议时间,不管信道的还是信天主的,都得坐在一起学习。
会议记录一本一本写,心得体会一篇一篇查,不管约翰森有多少算计,都得累其体肤空乏其身,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这种能够服从命令,认真写笔记的家伙,耐心定力非同一般。
哪怕心里满是小九九,也是若爻坚持团结的对象··无他,好用,务实主义就是这么的直白··若爻对安宁镇的未来充满信心··就算若沧对约翰森气运保持排斥意见,也无法撼动师兄的淡定从容。
毕竟,若沧只是一个小崽··下山当爱豆之前,柴米油盐都靠师兄来买··长兄如父的威严和师父比起来,并没有少多少··然而,门派最受宠的师弟,钓鱼一点儿也不专心。
连欧执名都觉得若沧心不静,否则怎么会甩杆没几分钟,又忍不住提上来看··来来回回好几次,欧执名觉得,若沧不是来钓鱼的,他是来玩鱼竿的·欧执名都发现了,若爻当然清楚。
沉默许久的师兄,等着若沧又收鱼竿的时候,忽然开口说道:“若沧,你去帮我们买两瓶水·”·若沧握着细长鱼竿,直白问道:“你是不是支开我”·若爻视线一瞥,昏黄灯光里挑眉反问:“我是支开你,你就不去”·师兄辈分高,也不怕戳穿。
若沧不情不愿的放下鱼竿,还没忘记给师兄高能预警··“你对欧执名下手不要太狠,成千上万的观众期望都压在他身上了,你动手更要小心,免得- yin -损气运反噬。
我说过的,雷霆斩妖伏魔阵都对他没效果师兄你不要掉以轻心·”·这些话摆出来,几乎是默认若爻会对欧执名动手··欧执名感兴趣的盯着若爻,真诚问道:“我以为你们会一起给我驱邪,为什么若沧要走”·若沧笑得恶劣,替师兄吓唬欧执名,“因为血腥暴力,少儿不宜。”
“……”·一看就是若沧被暴力惯了总结出来的经验··少儿若沧超幼稚的吓唬完就跑了··他在师兄面前,无法掩盖的依赖和信任,真的和小孩子没有区别。
欧执名觉得,他们师兄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心有灵犀··若爻一说钓鱼,若沧就懂了··一说买水,若沧就自动退避··夜风轻拂,若沧的脚步声都远了,欧执名骤然有一丝紧张。
沉默的气氛,如同大战来临,他倒不如率先出击··于是,欧执名把鱼竿放到一边,说:“师兄你打算怎么对我下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你没法准备。”
若爻的视线在黑夜里清晰盯着鱼漂··说完他放下了鱼竿,站了起来··欧执名等着若爻动手,可这位除了扶贫话题之外沉默寡言的师兄,错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你在这儿等我,看好我的鱼漂。”
若沧被支走了,支走若沧的人也走了··欧执名像是目睹了一场套娃表演,只剩他一个观众傻傻的守着三根鱼竿,师兄还叫他就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等着鱼儿上钩。
他以为师兄是去拿法事工具,也只能乖乖坐着,等大佬回来··夜晚的度假山庄,从天主教徒的唱咏,变为了深夜农家乐必备的歌舞升平··KTV复古乐曲响起来,不知道是那些信徒开始K歌热闹,还是别的游客开始了宁静山村的度假生活。
欧执名百无聊赖的守着鱼漂··荧光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每当他认为下一刻有鱼咬钩的时候,鱼漂又会很快的浮上来··他不是什么专业钓手,仅仅知道鱼漂沉水就是有鱼。
可是他们三根鱼竿,甩下去这么久了,也没见哪一个鱼漂有鱼咬钩··欧执名都快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了,盯着鱼漂心想:这么久了都没有鱼上钩,说不定根本没有鱼。
身边忽然有人开口说话,“有鱼的·”·突如其来的搭讪声,令欧执名警觉的看过去··他们钓鱼台的旁边,站着一位身材瘦弱的陌生人,他穿着短袖,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见欧执名看过来,便微微笑道:“我以前看别人钓上来过,大鱼。”
这人年龄应该不大,柔顺的短发在昏暗的路灯下随风轻舞··即使光线昏昏沉沉,欧执名也能看出他眉峰温柔,眼睛澄澈,唇色浅淡,始终带有笑意··他的声音却格外沧桑,仿佛嗓子受过伤没有痊愈,才会这么低沉沙哑。
也许是对方气质和煦,笑容过于柔和,欧执名心里的诧异平息了一些··他还以为……这人能听到他在想什么··原来,只是感叹鱼塘能钓起来大鱼罢了。
欧执名不是热衷聊天的- xing -格,他收回视线,重新盯着鱼漂··然而,身边的人往他这里走了两步,很爱和陌生人闲聊似的,问道:“你是若老师的亲戚”·镇上的人都叫若爻为若老师。
白天他们跟着若爻转各个地方,都能感受到村民对这位若老师的感激和信任··能够轻松识别树木疾病、蔬菜虫害的若老师,在他们眼里跟真正的大专家、大老师没区别了。
哪怕欧执名不想搭话,也出声回道:“我是他师弟的朋友·”·人与人之间的善意,都是通过这样简单的沟通传递的··那人笑了笑,听得出来很高兴,“过来度假吗”·“来看看。”
欧执名盯着水里飘荡的鱼漂,“你们这里发展得挺好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客套话而已,那人却来了兴致似的,感叹道:“确实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树木葱郁,水清澄澈。
但是,能够养出大鱼的池水,又不能像山泉一样清澈·水至清则无鱼,混沌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欧执名觉得这人说话有趣。
像个教书先生似的,说个什么事情,自己又要延展一下··他没回应··那人仍是自我总结道:“如此可见,水清水浑因鱼而异,混沌澄澈因人而异。
有时候人生过得混沌一些,未尝不可·”·山清水秀不过是欧执名随口一说··但是这人居然从山清水秀,联想到了人生混沌··欧执名听完不答,只觉得这人奇奇怪怪。
他沉默的不理会,等着那人自己知情识趣的走开··鱼塘夜风皱起,荧光鱼漂起起伏伏,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周围没有人再说话,欧执名的思绪,却随着陌生人的话飘。
世事混沌无常,要是论起人生澄澈混沌,恐怕没有比欧执名更有发言权的人··他便是浑水求生,若沧便是清澄明净··欧执名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勾起嘴角,在心里笑道:人生还是过得澄澈一些更好。
像若沧一样,把讨厌、喜欢表现在脸上,少一点猜测和算计··至清至察,至情至- xing -··令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沧,就会心情愉快··欧执名脑内刚觉得若沧的脾气可爱,耳边忽然响起声音——·“他就是太澄澈了,反倒是看不清。”
这话近乎贴在欧执名耳畔传来,清晰低沉,带着莫名沙哑··欧执名心里一惊,却发现自己神志清楚,却没有办法动作·他只觉浑身定住,有人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欧执名的余光瞥到那只手,路灯昏沉,仍旧掩盖不住它苍老的褶皱··短暂的几秒,漫长得像是几年··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呢喃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喧嚣。
欧执名能听到里面熟悉的经文篇章,又不能仔细捕捉出清楚字句,仿若万人诵经般交叠,洪钟遍地齐鸣,山野狂啸,万鸟扑翅·欧执名遗忘在记忆里的过去,渐渐浮出水面。
葬礼上,他满是恨意的仇视着出言不逊的亲戚,片刻之后场面慌乱,只听到一片惊恐的呼喊··图书馆,他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勾起冷漠冰凉的笑意,收拾书本走到借阅登记处,就能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
片场,自视甚高的女人,故意前来暗示,舞骚弄姿,不到一日火势燃起,转身便有人落水求助··那些被他扔掉的记忆,重回脑海··冲刷而来的仇恨、冷漠、不屑,变为了鲜活清晰的片段,令他再也不能忘记。
欧执名眼前是漆黑昏暗的鱼塘水面,身体却像置身陌生山涧··溪流冰凉,水渍蔓延··他痛苦仰头,拼命挣扎之时,只见岸边站着一个面色冷漠的漂亮孩子。
那是若沧,穿着普通浅色衣物的年幼若沧··他视线冰冷,容貌稚嫩,启唇说道:“生于天地之先者,不容恶鬼横行·”·冷意涌上心头,贯穿记忆。
欧执名清楚知道自己身处避暑山庄鱼塘,躯壳里的魂魄宛如离体一般,游荡天地,浮空远行··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河流、山林、悬崖、峭壁··远远见到了横亘安宁镇的无名山脉,像是见到了沉睡之中的庞然大物,匍匐地面,声动雷霆,呼吸之气萦绕天地。
天命终结,它以骨成林木,以筋成山石,血脉水泽,滋养万物··唯独一双巨眼迟迟不肯瞑目,干涸龟裂,归于安宁··欧执名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悲痛。
喉咙喑哑生涩,好似抑制不住的有话要说,却因为浑身僵直,只能见天地混沌,无能为力··夜色寂静··欧执名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霎时,他魂魄归体般透彻恍然,眼前又重新变回了静谧昏暗的鱼塘。
“咚”的一声轻响,久久未动的荧光鱼漂沉入水面,扯得杆体微弯··沙哑低沉的声音响在欧执名耳畔··如同长辈叮嘱般说道:“天地漫漫,早些回来。”
 · ·第58章 ·欧执名的五感, 在耳畔低语里变得模糊··等他恢复神志,恍然警觉的跳起来时,周围早已没有人··夜风吹拂,鱼塘里咬了钩的鱼,扯着若沧的鱼竿弯弯曲曲的挣脱出声响。
欧执名赶紧出手把鱼竿拎起来, 竟然钓上来一条瘦瘦的鲫鱼··昏黄的路灯暖光,照亮了星野空旷的鱼塘··欧执名把鱼从钩子上摘下来, 扔进了渔网里。
他双手粘黏着- shi -滑的鱼腥味, 四下探看,那些黑影憧憧的林木树影之中,确实没有了刚刚那位气质和煦笑容温和的陌生人··他应当是能听到欧执名心里所思所想的。
经历了各种惊悚诡异的事情,欧执名的思绪变得更加敏锐··认识若爻, 知道若沧, 能够拥有这般能力的人,只会有一个··若沧的师父,间褀道长··欧执名站在夜风之中,慢条斯理的拿起毛巾擦手,始终无法平静的坐回去。
影响他情绪的, 不止是脑海里翻找出来的尖锐记忆··还有间褀道长说过的话, 和令他诧异的容貌··即使灯光昏黄,欧执名也不瞎··间褀道长身形、语气、容貌不会超过四十岁。
但他教养若爻、若沧师兄弟, 还被杜先生发自内心的尊敬, 绝不该这么年轻·欧执名看不出他年岁几何··哪怕他声音沙哑低沉, 仍旧不像个老年人。
·除了那双手……·欧执名清清楚楚记得, 间褀道长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苍白纤细,皮肤有褶皱··他几乎瞬间能够想起自己爷爷弥留时的样子,同样手掌干枯,留下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爷爷若是在世,应该近八十岁了··欧执名站在鱼塘边,仔细沉思,背后忽然响起了明晰的脚步声··他警惕的转头一看,发现若爻老干部似的背着手过来。
“没事,师父来看看你,又不想让若沧知道罢了·”·若爻瞥了一眼水里浸没的渔网,皱着眉道:“怎么这鱼偏偏咬若沧的钩”·语气很是不服气。
好像若爻十分不满若沧浮浮躁燥,却坐收渔翁之利··欧执名在今晚遭受的惊吓太多··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师兄不问问就知道鱼咬的哪个钩的事实了。
欧执名无奈的盯着若爻··这位师兄面色平静悠然,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师父只不过是来看看欧执名··可惜这一看,超脱了欧执名的全部认知··那种耳边洪钟齐鸣,灵魂共振的陌生处境,欧执名回想起来都觉得天际辽阔,自身渺小。
师父确实是大能者··欧执名跟若沧走过多少法阵,烧过多少符箓,都没有师父拍肩的压迫感来得震撼··更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本该恐怖到了极点,却令他心绪平和,无所畏惧的特殊体验。
若爻没有坐回鱼塘,反倒是走到了师父站过的地方··欧执名无奈的问道:“因为师父不想见若沧,所以你就支开他”·“嗯。”
若爻点点头,盯着水面,“若沧心思单纯,做事冲动不懂迂回·他要是见了师父……”·若爻发出长辈头痛的叹息,“肯定会惹乱子,所以师父最近都在静养,不方便见他。
如果不是你出了事情,若沧又求助我们,师父必然不会来见你的·”·若爻看向欧执名,视线里满是对自家小师弟的纵容与迁就··“我一天天看着若沧长大至今,从未如此频繁的见他为了什么人担忧烦恼。
欧执名,你是第一个·”·很可能也是唯一一个··这样的感叹,堵得欧执名无话可说··要是- xing -别换换,他都觉得若爻师兄得把若沧的下半生交托给他了。
还好,若爻没有外界的人心思复杂··他只是盯着欧执名,语气恳切的说:“你要是为若沧好,千万不要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泰安派自有无数禁忌,没法直接告诉你。
但是希望你为他的安危考虑·”·若沧行走娱乐圈,在欧执名眼中始终凶神恶煞,霸道恣意··在长辈眼里,仿佛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急需长辈们隐瞒事实真相来保护他。
欧执名勾起浅笑,想起很多事情··他也曾受过家族长辈们的庇佑,也曾被蒙蔽了许久的真相··这样的保护,等到他成年后回想起来,只觉得心痛又酸涩。
道士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同,但是全世界的长辈都一样··“嗯·”欧执名慎重的点头,“我不会告诉若沧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若爻笑得轻松,眼角的沟壑在昏暗灯光里笼罩出暖色。
师兄的严肃一扫而空,欧执名看他都倍感亲切··于是,欧执名真诚问道:“刚才我想起了很多忘记的事情,我以前厌恶别人、记恨别人都会招来灾祸……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体质”·若爻似乎并不意外他这个问题。
他在夜色里勾起一点笑意,视线都氤氲出了慈祥··“你是大慈大善趋吉避凶之体·”·若爻说得认真,“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厌恶的人必定心思狭隘、罪孽深重,你记恨的人手染血腥、作恶多端。”
欧执名脸色诧异,只觉师兄神色藏有说不定道不明的深意··明明网络上调侃的玄学体质,欧执名曾经一一反驳了若沧··却恰恰印证了若爻的猜测。
得罪欧执名并遭到报应的家伙,都不是善茬··有的触犯法律,逍遥法外··有的心思险恶,算计他人··欧执名见了他们的倒霉遭遇,从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哪怕若沧说了他体质特殊,在欧执名心里,也不过认为巧合罢了··可是,若爻很肯定··“他们是罪有应得,你不用介怀,更无须刻意关注·”·他的视线深沉锐利,好像透过了欧执名看到了什么善恶分明,赏罚由人的因果律武器。
“天地灵气逸散,邪祟四处横生,本就滋扰了安宁世事·若沧会到娱乐圈去,是他随- xing -而为,可又何尝不是天道所愿·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度化世人,积德行善,这也正是我泰安派立身于世间的缘由。”
“所以,我和师父都很期待,你与若沧合二为一的成果,能不能荡涤世间污秽,穷尽人力所为的极限·”·他所说的合二为一,欧执名大约能猜出指的《关度》。
一部描绘道教善恶有报的电影,在师父与师兄殷切期待下,在若沧疯狂的催促下,总算要顺利完成··但是他不明白,电影而已,又怎么荡涤污秽,穷人力所极··“师兄,我和若沧试过很多次网络驱邪都没有什么效果,你们不会是在指望一部电影能够劝人向善吧”·若爻笑出声,低沉惬意的笑声散在夜风里。
他说:“微博发的符箓都有效果,你为什么会认为若沧亲自演绎的泰安阵法透过大荧幕就没有效果”·欧执名若有所感,却不敢肯定,谨慎且困惑的问:“师兄什么意思”·若爻抬手冲他招了招,“你过来。”
欧执名神情郑重的走过去,跟马上就能获知宇宙奥秘、泰安秘闻的弟子似的,庄严肃穆··若爻站在毫无遮拦的鱼塘岸边,勾起慈祥柔和的笑,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欧执名还没能领悟深意,只见若爻出手狠厉,动作极快,推得他肩膀后撤,脚下失衡,直愣愣的倒进鱼塘·夜晚鱼塘池水冰凉,还有鱼类特有的- shi -滑腥味。
欧执名还没回神,就听到岸上传来一声焦急的“欧执名”·紧接着,水花四溅,欧执名腰上着力,若沧轻而易举的就把跌入鱼塘的欧执名给捞了上来·欧执名毫无防备的呛了几口水,狼狈的坐在岸上咳嗽不止。
若沧即使动作迅速,也是浑身- shi -透··他视线含怒,语气不满的质疑道:“师兄你干什么”·若爻云淡风轻的抬手指了指咳嗽的欧执名,反问道:“你看,他不是好多了”·若沧本是怒气冲冲,闻言立刻转头探查欧执名情况。
身边的人浑身滴答滴答的落下鱼塘水,抬手抚开- shi -润的短发,眼神无奈的看他··之前炽烈盛大叫嚣无比的- yin -损气运,已经蛰伏安宁,浅淡许多··超级无敌可怕的欧执名,竟然落了一次水之后,变回了普通可怕的欧执名·若沧心头怒火散得一干二净。
漂亮的双眼写着欣喜与庆幸··“欧执名,你好了”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不是,你是好成以前那样了”·“咳、咳,嗯。”
欧执名并不意外,经过师父亲手处理,他不变好点儿,不是看不起师父的能力吗··然而,他拖着若沧从鱼塘边站起来,神情复杂的看向若爻,心中万般震撼,终于明白什么叫血腥暴力少儿不宜。
他说:“可能是师兄推得好吧·”·若爻挑眉,笑得慈祥,“顺手而已·”·无论是顺手,还是做法··若沧没有白白带着欧执名回来这一趟。
他以前觉得欧执名一身- yin -损戾气足够可怕,经历了佛牌蛊虫侵扰,他才明白,以前的欧执名才是最好的欧执名··总算重新见到欧执名气运复原,若沧抬手冲着若爻一礼,“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若爻嗤笑一声,视线瞥向若沧身边池水滴答的高大男人,十分不满的说:“我除的是欧执名的邪祟,你替他道什么谢”·欧执名眉目清明,他学若沧一揖,“多谢师兄。”
言辞恳切,谢得真心··感谢师兄精准一推,让他在炎炎夏日,畅享鱼塘的浑浊清凉··那条若沧钓起来的小鲫鱼,归了若爻,说要给他们当作明天的午餐。
两人- shi -漉漉的回山庄房间洗澡··鱼塘果然不是水清··欧执名拍过无数水里的戏,也没感受过如此- shi -滑的池水··此时,温水淋浴,冲得他头脑清醒。
连当时混沌的回忆,都变得无比明晰··他小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不同寻常的东西,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只不过年纪太小,欧执名一直把亲身经历当作梦境。
现在,梦境终于回归现实··欧执名不得不承认,网络传说都是真的,若沧说的也是对的,他确确实实会通过某种原因,导致别人的不幸下场··仇恨、厌恶、鄙夷。
无论多么浅淡的念头,只要升起来,对方都会受到影响··耳边充斥着淋浴哗啦啦的水流声,欧执名能够想起的受害者,没有一百,也得几十··他毕竟不是什么圣人,时常会有- yin -暗情绪滋长。
恐怕,从今以后,他都得好好注意一下了··打定主意做个好人的欧执名,擦着- shi -润的头发走出来··在隔壁洗完澡,一头毛毛躁躁的若沧,坐在床上看电视。
“吹得这么干”·欧执名没忍住,伸手挠了一下翘起来的短毛··若沧往旁边偏了偏,避开魔爪,见他头发滴水,真诚建议道:“你还是吹吹头发吧。”
“不吹·”·欧执名心绪烦躁,耳边响起水声时不由自主想起洪钟齐鸣的怪异状态··如果狂躁的吹风一响,只会导致他继续陷入深思。
避暑山庄的电视没什么可看的··新闻频道字正腔圆的重播,讲述着今日大事··欧执名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水,迟疑的问道:“你们道观供奉的是什么神仙”·“三清祖师,五方天帝,度厄星君。”
欧执名又问:“那你们的经文典籍里,有没有提过一句:生乎天地之先者,不容恶鬼横行·”·说这句话的时候,欧执名的视线盯紧了若沧··那是他落入溪涧冰凉水中,若沧无情念道的话语。
他十分肯定,年幼的若沧必然是与他在拍摄《庄周梦蝶》的小半个月里,产生了另外一种交集··然而,若沧不记得自己拍过《庄周梦蝶》,自然也不会记得与欧执名的短短相见。
他眨着茫然的眼睛,沉思片刻,回答道:“生于天地之先者,便是诞生于混沌的先天神祗·神明皆不容恶鬼横行,这句话,并不属于任何经文典籍,更像是一种正身明志的原则,表明自己不会容忍恶鬼作乱的意思。”
若沧解释得清楚,但是没法帮助欧执名准确定位··室内回荡着新闻声响,欧执名看若沧的视线都变得复杂··不愧是正气凛然的若沧沧,以前逮着机会就给他来了一套雷霆大阵,没想到更早更早以前,若沧就视线冰冷、杀气四溢的宣布不和他为伍了。
已经自行认领恶鬼标签的欧执名,心里很惆怅··外面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好像雨水冲刷欧执名的大龄青年心··“怎么了”若沧见欧执名情绪低落,不禁问道。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欧执名捋了捋- shi -润的短发,挑眉说:“你是不是小时候就是个正义小使者,看到妖魔鬼怪绝对赶尽杀绝的那种”·“算是吧。”
若沧对驱邪除恶深有心得,“毕竟我能走路开始,就跟着师父和师兄,在山里驱散邪祟了”·若沧有记忆起,就跟着师兄或者师父,跌跌撞撞的在山林间行走。
他个子矮,腿还短,每走两步路,就能远远看到师兄或者师父在前面等他··师徒三人不会同时下山··若沧更多时候,是跟在心狠手辣的若爻身后,见他把漆黑邪祟斩得干干净净。
“但是你别看师兄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其实也有失手的时候·”·若沧忽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眼里有着给人讲师兄尴尬时刻的得意,“他经常傲慢狂妄,布阵没有考虑周全,导致邪祟逃出法阵之外,然后……”·若沧说得兴奋,突然卡壳。
欧执名好奇追问:“然后”·刚才还得意洋洋揭穿师兄不靠谱真面目的若沧,想起了往事心里苦,“然后我就受了邪祟影响,病上好几天。”
·师兄失手,逃脱不掉的必然是若沧··不知道怎么的,他小时候就是容易吸引邪祟的体质··那些附体而来的残存欲念,溢满了- yin -冷、邪肆与狂妄。
他小小年纪,已经身经无数- yin -暗情绪冲刷,获得了独一无二的情感体验··其中,师兄功不可没··若沧躺倒在床上,盯着简陋的天花板,“所以我演戏非常容易跟负面人物共鸣,因为我真正体验过那些杀人犯、偏执狂的情绪。”
人类的情感越强烈,死后留下的印迹越深刻··能在荒山野岭游荡不散的孤魂,往往充斥着极悲极惨极恶极狂的思想··若沧的意识清醒,容易受到影响。
他没有因此长成一个变态,仍是保持着澄澈清明,估计很大程度是师父、师兄能够识人识心的功劳··若沧在床上翻身,撑着下巴,翘起腿晃晃悠悠··“我好想见师父呀”·他的语气满是依赖,比依赖师兄的小可爱还要黏腻十倍。
“我离开道观这么久了,之前不敢给师父打电话,后来给师父打电话师父又不接·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师父还是维持着几十年前的生活习惯,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寂寞。”
欧执名视线跟着若沧晃荡的脚尖移动··心想,你师父神出鬼没,避暑山庄都来去自如,怕是不会有寂寞这种情绪的··想见若爻就见若爻,想去镇上就去镇上。
欧执名甚至怀疑,师父能够讲出一堆水清水浑大道理,还能乔装跑去约翰森天主堂,感受感受外来宗教的气氛··他沉浸在自己天马行空的联想里,简直能给师父编一出精彩绝伦、跌宕起伏的神仙大戏。
突然,若沧翻身起来,双眼闪亮的盯着他··“欧执名,跟我走吧”·“啊”欧执名恍然回神,不知道若沧要他跟着去哪里。
若沧跳下床穿鞋说道:“我们去山上”·大晚上的,安宁镇笼罩在清澈明亮的月色里··地面光亮如镜,哪怕没有路灯的山间小路,也能看清地面延展出去的脉络。
若沧突发奇想的,决定夜晚回山,给师父一个惊喜··欧执名没由来的觉得,也许若沧会收获一个惊吓··两个人一起来安宁镇,欧执名没有让若沧单独游荡的道理。
即使若爻告诫他,不要告诉若沧师父给他做法的事情,也无法阻止欧执名对泰安观心生向往,充满好奇··好奇促使猫奋进··两只不打算睡觉,趁着星光月色偷偷摸摸上山的夜猫子,一路上有说有笑,背着若爻的叮嘱,径走上山麓。
哪怕是夜晚,若沧的方向感也格外强烈··他不需要思索,就能顺着模糊的山道,准确前进··欧执名是找不到方向的··他最多看着星星指一下南北,绝对做不到若沧这般不暇思索,还能充当夜色里的完美导游。
夜风吹得林间窸窸窣窣,若沧边走边说··“你看那边的山崖,那里应该就是你素描本上画过的地方,因为上面有一根铁锁横跨两端,我小时候会跟着师兄吊过铁索滑到对岸,查看法阵。”
“你看这边破烂的房屋,以前是一座土地庙,后来山上泥石流滚落下来埋了屋子,村民就重新换了一个地方,修了新的香火庙·”·若沧指的地方,都昏昏暗暗的,欧执名看不太清。
他只能在隐约的轮廓里,找出那些夜色景物与梦境相似的地方··越往深山处走,若沧介绍的就不是什么景物了,而是泰安派法阵··那些漆黑之中,略微平坦明亮,聚集着月光的地方,大多是他们师门设下的阵眼。
这次,欧执名看清了··因为阵眼必定有光汇聚,在黑暗里显露出莹莹光亮,宛如地面明灯,一路指引着他们向前··这是只有夜晚才能见到的神奇景象。
刚才他还惋惜不是天光大亮的白昼,此时已经被夜色中起舞的月光萤火摄住了全部心神··这座绵延在安宁镇的山脉,总会有迷茫混乱的魂魄,留下- yin -暗深刻的痕迹。
泰安派师徒定期于山林间行走,将这座山守护得清明澄净··他们顺着光亮,一路往上,不过一会儿,欧执名就听到了泠泠水声··一片密林里,横穿而过汩汩溪涧,欧执名跟随若沧踩石而过,却骤然觉得这里眼熟无比。
他凝视着月光下明亮的溪水,渐渐升起怀疑··“这条溪流会一直流到安宁镇上吗”·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若沧往山下指了指,“下面有一汪湖泊,这条小溪会从这里一直流到湖泊,汇入安宁镇。”
能够通往安宁镇的溪水,像极了欧执名记忆里落水的山涧··他沉默的跟着若沧溯流而上,回忆着小时候若沧的模样··不过三四岁的孩童,规规矩矩穿着浅淡短衫和长裤。
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耳郭,扫过短胖的颈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略微泛黄的状态,跟书里说的黄毛小丫头似的··只可惜,那时候的小若沧目光锐利,凌冽如刀。
一股子凝视他时散发的冷漠与杀气,令欧执名无声叹息··他一轻叹,便觉得不对··若沧的声音渐渐远了,他浅淡的叹息竟然盖住了若沧说话的字句·“若沧”·欧执名骤然出声喊道,却没有回应。
他脚边仍是潺潺流水,清澈映照着月光色泽,但是身前身畔都没有别的人影·他与若沧不过只手可握的距离,不可能会走散··然而,欧执名孤独的身处溪涧,连眼前的月光都暗淡许多,方才清晰的道路晦涩难辨。
欧执名站在原地,身边风声、水声、树叶声齐齐作响,令他没由来的感受到莫名漆黑- yin -冷··前方密林霎时发出野草摩擦衣物的窸窸窣窣声,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面冲来。
“若沧”·欧执名尝试一喊,下一刻从侧面遭受推搡,狠狠的撞在了山涧树旁·他肩膀后背一阵闷痛,眼睛一眨,竟然见到一位身穿深蓝色道袍、扎着道士发髻的男人,手持桃木剑横劈过来,冲他大喝一声:“回去”·木刃劈来,欧执名浑身陡然一凛·他正要躲开,刚迈开腿,却踩进了- shi -滑清浅的山涧之间·神志清醒·“欧执名”·若沧赶紧扶住了差点跌进山涧的欧执名,“你走路看路啊。”
小小的抱怨声,随着他挽住手臂的掌心,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欧执名恍若大梦惊醒,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若沧,再也没有什么蓝袍束冠道士的幻象。
“怎么了”若沧觉得欧执名神情不对··“我……”欧执名握住若沧的手,“我见到我梦里的道士了……”·就在刚才,就在山涧旁边。
欧执名诧异的盯着若沧,“是你·”·道士表情严肃,气质肃杀··那身熟悉的气息,欧执名在镜头里凝视了这么久,绝对不可能认错··是若沧,不可能是别人。
哪怕若沧一直告诉他,自己没有穿过蓝色道袍行走山间,欧执名却确确实实的见到了··不管是梦境,还是幻觉,那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必定是若沧无疑··若沧正要说不可能,忽然林间狂风大作,树叶摩擦作响。
他下意识的将欧执名护在身后,凝视着前方气息浓烈的地方,充满戒备··片刻,野草发出剧烈响动,有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短腿儿带风的杀来一只……黄黄长长毛绒绒的豆眼崽·若沧愣在原地,盯着那只黄毛生物逃窜的样子。
忽然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横空而来,“给我抓住它”·“师兄”·远不见人,若沧也能听出师兄的声音。
若爻赶紧嚎道:“抓啊,愣着干什么”·全无之前淡定从容长辈姿态··于是,欧执名经历了史上最混乱的一夜··亲眼见证若沧松开手,身姿迅速的冲上去一捞,就把目标给抓住了。
是只黄鼠狼··若爻气喘吁吁的从树林间冲过来··“把它给我”气势凌厉,简直欲杀之而后快··若沧赶紧递过去。
若爻咬牙切齿的说:“这东西把散养的野山鸡给咬死了,气死我了,我要把它剥皮抽筋”·语气凶残,认真恳切··他提着黄鼠狼脖颈,皱着眉打量若沧,问道:“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师兄。”
若沧说:“我想回山·”·若爻脸色平静,捏着那只豆眼崽说:“回去干什么,师父不在山上,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若沧却说:“不行,我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说也要上山一趟。”
若爻没拦,若沧抓着欧执名继续往前走··他们速度十分快,仿佛没有几步路,就能走到山巅道观,见到师父··然而,若沧走着走着,步伐放缓,看着前方一片茫然。
欧执名觉得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臂略紧,不禁问道:“怎么了”·若沧眼见山林错综复杂,月光渐渐浅淡,没有了他熟悉的阵法引路··“不见了。”
若沧喃喃说道:“我之前下山的小道,不见了·”·他们原路折返,仍旧在溪水边看到若爻等候的身影··若爻站在原地,笑摸黄鼠狼狗头。
一只畏畏缩缩偷山鸡吃的豆豆眼,活不了多少时日,就要被剥皮抽筋,为野山鸡赎罪··若沧走过去问道:“师兄,为什么上山的路又变了”·若爻挑眉说道:“这几年山林泥石流多发,树木移了位子,挡住了你曾经下山的路。
不过,我不会带你上山的,你放弃吧·”·若沧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那我当初下山是不是你们早就预料到了”··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若爻瞥他一眼,“不是你自己偷偷摸摸,留了书信说要下山赚钱养家,自己翅膀长硬了跑的吗”·确实。
若沧就是这么跑的··还觉得长大了另有一番天地恣意遨游,不用仰仗着师父师兄养他一个成年人··但是,若沧无法分辨出若爻话里的真假··前面道路消失,到底是夜色朦胧找错方向,还是多年未归,道路更改。
他沉默的站在若爻面前,气息里渐渐弥散着离家多时无法回归的委屈··若沧没说话··若爻却叹息一声,料想小时候骗若沧的话不好用了,果然孩子一长大,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别多想·”若爻终于温柔了,“师父没事,泰安观也没事·时机未到,你自然回不到道观,时机到了,哪怕你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他说着,随手把黄鼠狼给放了。
长长的毛绒生物,绝境脱生般跑得飞快,一点儿影子都没留下··师兄伸出手拍了拍若沧的肩膀,揽着自己沮丧的小师弟,顺着溪水往回走··“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我和师父都等着你的《关度》,要在电影院和你一起看首映呢。”
夜色冷清,月光温柔··欧执名跟在他们身后,听着若爻的声音,都觉得师兄的话里满是安慰··若沧的背影都透着浅淡的悲伤··任谁高高兴兴想要回家,发现路没了,回不去了,还见不到如同父亲般的师父,心情不会比若沧好到哪里去。
也许是有了若沧带欧执名连夜私奔的前科,若爻送他们回了避暑山庄,还就近在隔壁住下··欧执名毫不怀疑,师兄是算到了他们会去山上,于是蹲点玩弄黄鼠狼,守株待兔。
被逮住的小兔子若沧没精打采··欧执名本该震惊诧异恐惧的幻觉,也因为他的没精打采,被欧执名抛之脑后··不管他当晚见到的,是林间鬼魅,还是魂魄幻象,他知道那是若沧就行。
梦境的是若沧,身边的也是若沧··若沧始终贯穿了欧执名的《关度》灵感,并没有背离他创作这部电影的初衷··懒懒散散的在安宁镇渡过两天,若爻就催他们启程离开了。
理由很简单,周末结束,照常上班,你们电影好好拍··我就送袋橘子,等你们的电影票··于是,若沧抱着一袋橘子,踏上了回市里的路··车辆驶出安宁镇的时候,恰好就天主教信众们离开的大巴车同行。
他们远远的将大巴车甩在身后,若沧目送山脉失去影子,才恹恹的叹气··“师父为什么不见我·”·欧执名给他剥橘子,说道:“可能你电视剧、电影演的角色都太凶了,不符合道士济世度人的形象,他不高兴吧。”
若沧:·有时候,欧执名说话真的很伤人··若沧一向不在意自己在电视剧里是变态杀人狂魔,更不在乎自己在电影里是- xing -格- yin -暗的疯子。
现在,超级无敌介意·他瞪大眼睛,橘子也不想吃了,只想抓着欧执名咆哮··“秦潇然是你改的,宋凄是你推荐的,你得负责任啊”·欧执名完全没想到这茬,挖坑自己跳了不说,还摔得粉身碎骨。
他赶紧保证,“负责任、我负责任·师父一定会喜欢关度,如果师父不喜欢关度,我立刻退出导演界,这辈子都不拍戏,陪你去泰安观求师父原谅·”·欧大导演放出话来,对《关度》的上心程度再翻数倍。
之前配乐、剪辑他都交给信任的团队,现在哪怕是信任的团队,都得加班加点的迎接欧执名吹毛求疵的目光··这可是若沧寄予了巨大希望的角色··欧执名检查成片里关度形象,比送审还要严格。
嬉笑怒骂的关度,在欧执名全新标准之中,坚决要符合长辈的喜爱··里面本来有一点点的颜色笑话,欧执名皱眉看完,果断一刀切,细致程度堪比光电总局,剪光所有少儿不宜,让审核无处可剪。
经过了欧执名亲自把控、轮番鏖战,《关度》终于放出了第一版预告··当视频出现在微博上时,观众老爷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快了,快得不像拖拖拉拉的欧执名。
他们迫切的点开,只听雄浑低沉的音乐响起,眼见画面忽闪忽现··庄重沉闷的葬礼现场,遗照高挂礼堂,黄白花环簇拥的棺木紧闭··现场却有叫人死不瞑目的争吵指责。
“鬼者,归也·”·亲属们的吵闹,被一声低沉吟诵打断··一位蓝袍束冠容貌清丽的道士,恣意走来··他步履执着,气质出尘,目光坚毅的直视棺木。
每走一步,都有清明澄澈的念诵声··“其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油膏归于露,毛发归于草,呼吸之气化为亡灵而归于幽冥之间。”
关度停步棺木前,视线一落,尽显通透从容,看破了所有- yin -谋··他淡然望向逝者遗像道:“他不肯归·”·预告剪辑手法精妙,直戳观众心脏。
短短数语结束,他们耳边仍是回荡着若沧澄澈清明的声音,脑海里无限循环“不肯归”“不肯归”……·网络立刻炸了·观众们嘶吼疯狂得像是一群中邪的子规,重复的在网络上嗷嗷嗷的“不如归去,死不肯归”,分分钟把《关度》预告刷爆全网·一时之间,看过预告的观众,就跟被洗脑似的走不出去。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眼前尽是若沧一颦一笑,耳畔满溢关度悠然腔调··一个预告片就叫他们大彻大悟,大悲大喜··“艹别说这鬼不肯归了美人当前,我、我也不肯啊”·死都不会瞑目的· · ·第59章 ·《关度》第一版预告是欧执名亲自剪辑, 亲自监督的。
极尽若沧之貌美, 简直每一根头发都透着仙气··网络上随便一搜, 都是若沧的道士装扮, 他们等待已久的关度,真的没有让任何人失望·欧执名的微博,迎来新一轮的神仙表白。
平时凶狠残暴的观众, 蹲在评论区接连卧槽··“欧执名你太厉害了, 这么一点预告, 我都能想象到后续怎么展开”·“凶杀案吧悬疑电影最受欢迎的豪门凶杀,遗产争夺刚才演员几个眼神我都看出他们的身份了”·“欧导牛逼, 若沧也牛逼, 就这么一个出场, 感觉和真的道士似的, 那种仙气你们是专门进口了修仙鼓风机吗”·能用一个预告片安抚众多挑剔观众的, 非欧执名莫属。
《关度》期待值再度暴涨, 到处都能看到相关的讨论和推荐··仓鼠在若沧的绝美造型面前感动流涕··他们扑上去就给欧执名一个爱的么么哒, 还咕噜咕噜打滚问:“我沧哥这次必须是绝世美人, 温柔善良, 不凶残了吧”·欧执名大发慈悲明确回复:“不凶,超帅。”
仓鼠把欧导的话当圣旨··他们马上就用关度蓝袍束冠清幽美人的形象, 搞出了安利专用表情包··若沧视线深邃, 嘴角淡笑, 眼里有着万千星辰, 似乎看尽世间一切繁芜喧嚣。
下面还有白色大字高亮备注:不凶, 超帅·看到表情包的观众,露出了慈祥的微笑··真的,若沧的粉丝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别人家卖安利,拿美图怼脸就行。
只有他们家,必须在美图下面高亮备注“不凶、超帅、不变态”·还会受到群众的质疑··“秦潇然也很帅,可是秦潇然有点恐怖。”
“宋凄也是绝世美男子,但是《烛火之谜》你回忆回忆·”·“当初我也是吃了别人《敦煌飞天》大唐使者安利去看舞剧的,后来你们知道了,若沧的金刚力士正在我床头辟邪。”
《关度》没出,仓鼠就算捧着欧执名的圣旨,依旧改变不了大众刻板印象··若沧,在大家心里就是那个帅得一片、凶狠恐怖的演技派··什么盛世美颜的标签都没意义,在演技面前,一切画皮都是纸老虎。
纸老虎若沧,即使拥有欧执名亲自剪出来的预告片,都没能挽回观众心··毕竟,观众更关心电影故事和情节,对明星够不够美毫无兴趣··在他们心里,若沧足够凶才能彰显出他的演技本色·超凶若沧,哪怕表情包更新了“不凶,超帅”版本。
也更新不了观众对他的凶残印象··有了预告,网络上那些沉寂了两年多的影评,重新焕发生机··只要是能够编辑的内容,发布人都重新更改,带上了当天日期,写上了自己等候这么多年的心路历程。
“那一年,我还没有结婚,还是个死宅,现在,我孩子都会叫爹了,我当年写影评的电影终于特么的上映了·”·“更新·当初因为烂片气得写了这篇狗屁不通小作文,烂片叫什么我都忘了,但是《关度》永存我心,感谢欧执名身体健康信守承诺,哪怕是个拖延症,我也等到了”·等待电影上映的时间,足够网络观众感受到物是人非。
有生之年,就是这样··大家互相恭喜恭喜,终于没有等到垂垂老矣··他们反复播放预告片,数着日子在等《关度》··没想到,欧执名如此上道,几天之后,他居然又剪了一版预告·“靠,欧导转- xing -了”·“看出来欧皇对《关度》的爱了,两张电影票预订,快开预售”·这一次,是张旻哲。
演员叫做张旻哲的张旻哲刑警,坐在光线明亮的办公室··预告画风与上版如出一辙··忽闪忽现的画面,沉重浑厚的音乐,一开始当头一句:“张旻哲,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停我职”·“是休假·”东西一收,休假一挂,年老严肃的领导说:“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需要看心理医生的刑警先生,面色透着烦躁。
眉目里带着警察特有的戾气,眼神里写满了凶··张旻哲走在昏暗道路,风衣烈烈,步伐凌然··“我不信命·”·他身边闪过一丝黑影,果断追了上去,“我只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观众已经加入土拨鼠豪华大餐··真男人就是要持枪追凶奔走天涯·男人的帅气从来不是靠着颜值,而是靠一身凛然正气·曾经只记得张旻哲植物人的人民群众,看到这版预告,简直要给欧执名跪下。
不愧是世上第一选角专家欧执名··张旻哲虚弱成那个样子,居然和《关度》里的病态刑警格外匹配··一个百变配角演技派,真的挑起大梁来,帅炸天际,狠绝果断。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欧执名慧眼识珠,要了他们的老命·区区两版预告,一个道士,一个刑警··完美戳中了观众的爱好。
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玄学与正义并存的大戏在他们眼前上演··观众看出来了,欧执名剪辑的不是什么电影预告,而是人物介绍·“妈耶,搞不好欧执名又要不走寻常路,搞一出玄学破案”·“警察总在破案后的悬疑推理惯例,终于要打破了,关度主文,张旻哲主武”·“是时候开赌了,到底是玄学破案战胜科学主义,还是科学破案战胜玄学。”
“为什么不能双剑合璧,共同缉凶呢”·网络上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仓鼠们却抱住张旻哲大腿嘤嘤嘤呜呜呜··太好了,狠厉严肃的- yin -沉变态形象交给了张旻哲,欧执名一定不会在《关度》里放出重复人设·若沧一定能够漂漂亮亮的做一位优雅淡然的道士,满足仓鼠舔颜的强烈欲望。
“哥哥太凶了”的危险解除,无论是观众还是粉丝都在携手欢腾··观众与仓鼠成为了表面朋友,甩出关度表情包,就能聊上99·他们顺便还把张旻哲的粉丝拉入盟友大军,商量大家一起做守护《关度》网络天使。
明明预告里两个人没有交集,天使老爷们能把两版人物剪辑在一起,脑补一出不打不相识的兄弟友谊··不信邪的刑警,必定会被玄学道士狠狠打脸··高贵冷艳的道士,也必然会被刑警人命至上的崇高使命感动。
爱了爱了··他们就是这么三俗的观众,就喜欢两个人互破互立,在打脸的你来我往里收获欢笑和泪水··每当网民朋友以为这就是欧皇心血的极限,欧皇都会亲自用新的预告片叫醒他们。
欧执名的微博又双叒发新预告了!·观众们第一次觉得当欧执名的观众如此幸福··导演- cao -刀,亲自发布,还连发三版,只有欧执名这么勤快的人才做得到了。
他们完全忘记了欧执名拖延症严重到令人想来信砍··激动兴奋的点开崭新的第三版预告··星空月光,四下寂静空气里,有着火焰烧灼的火星··一把木剑横劈而过,声响极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关度持剑走阵,身影洒脱恣意,剑法行云流水。
“斩妖缚邪,度鬼万千·”·他长发束紧在木簪之中,眉峰锐利,气势逼人··“凶秽消散,道炁常存。”·不过是诵经走阵舞剑罢了,观众却始终屏气凝神,心随剑动,耳边只有若沧的声音和夜风刮过的烈火响动。
一段《净天地神咒》,他们早在吉人天相微博上学过··普通咒语而已,念来念去也没一夜暴富,逢凶化吉··现在,他们坐在屏幕前,竟然因为若沧饰演的道士,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凌冽杀气。
那不是什么血腥肃杀,而是蕴含着天地自然奥秘,能够灭尽邪祟的浩然之气·这么一剑一人,宛若神仙下凡,斩妖除魔·观众看完,心里震撼无比——·我悟了,今天开始信道了·前两版预告,让观众们为电影剧情争论得热热闹闹。
第三版预告直接让观众们拥有信仰··网络信道,迫在眉睫··修仙大军开始壮大,人人都能截出一张道士持剑,神情冷漠的关度图,宣布自己从今开始拜关度·之前,他们仅仅认为若沧饰演的关度,温文尔雅,淡然修道。
如今,有了持剑狠绝走阵凌厉的关度,那股子没办法从灵魂里驱散的除魔卫道正气,油然而生··热衷做视频剪辑的、GIF的up主,都纷纷不由自主成为了《关度》水军。
三版预告各有特色,他们使用自己美轮美奂的剪辑技术,把若沧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绝境逃生》里武林高手的轻功飞跃··《山河千年》里舞蹈高手的转身腾空。
《敦煌飞天》里大唐使者的肃杀剑舞··以及金刚力士嫉恶如仇浑身煞气的演绎··真正轮到剪刀手发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若沧居然有这么多素材能用·他身姿或飘逸或刚强或盛怒或肆意,无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都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幽雅致、缥缈仙气。
给观众呈上绝无仅有的视觉盛宴··若沧的身影,占据了各大网站至关重要的位置··热度随着《关度》预告居高不下,成为了广大人民群众心里难以磨灭的闪亮之星。
不少喜欢看热闹的人,完完整整欣赏完若沧的舞术,才恍然发现——·这个人,居然真的不是电视剧、电影里的变态啊·角色影响演员本人就是若沧这样的了。
无论《山河千年》多飒,不管《敦煌飞天》多凛然··在围观群众眼里,都会以他演绎的角色为准··现在好了··关度来了··这样一看就很美很仙很有实力的道士,肩负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传承,还使得一手好剑,瞬间征服了万千路人心。
“我算是知道仓鼠为什么死心塌地了,若沧戏路也太宽了吧我好喜欢他这款的道士噫呜呜噫·”·“长得美,能力强,还会武术。
艹嘞,我现在就去补若沧的全部物料,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墙头了·”·“当初《山河千年》的时候,我就看出若沧是个能耍剑的狠角色,《敦煌飞天》的唐乐舞姿势倾向于优美,这次《关度》的走阵剑姿,不是外行和替身能拍出来的,他绝对练过。”
区区预告片而已,观众火眼金睛从中看出了若沧的美与狠··能不能摆脱“变态杀人狂”和“- yin -沉冷漠男”的标签不重要··强强爽文娱乐圈玄学·重要的是关度又帅又厉害,简直是世界中心男主角·网络热热闹闹讨论《关度》,电影还没上,就找回了当初全网编影评的盛况。
然而,若沧这一身流畅恣意的桃木剑法,震撼的不仅仅是普通观众,还有道教人士··龙虎山天师府、全真教重阳宫,总有那么几个网红道长在微博拥有大量粉丝。
第三版《净天地神咒》一出,网红道长们浮出水面,对《关度》报以极高赞美··“从艺术角度来说,演员的身姿轻盈,持剑手法正身正气,从道教角度来说,吟诵的神咒、经文皆有出处,这部电影应该是在道教取材已久,演员都下过功夫。”
“视频里的桌案法阵应该属于正一教派,辟邪去凶、祈福延年,我看符箓画得也不错,至少确实是道教秘篆,没有胡乱鬼画符·”·“修道之人眉目端正,心怀正气,禳关度煞,惩恶扬善。
《关度》好立意,好演员,道士形象应当如此·”·修仙道长们突然关心起俗世,各种关注许久的老粉丝,都奔上去凑了凑热闹··少有现代道士为主角的电影、电视。
更少有符箓法阵一应俱全的道士电影··能够弘扬道法的地方,就有道教人士出没,他们对《关度》保持关注,瞬间令欧执名的老观众们悄悄捏下一把汗··欧执名吧,这人拍电影风格随意。
万一这次玩了一出反转、反差,预告里的关度在电影里惹是生非凶神恶煞怎么办·会不会被道长们远程施法,当天下架·担忧归担忧,并不影响《关度》预告片带来的热度。
无数大V、营销号都站在蹭热度第一线,积极的吸引观众前来讨论、关注《关度》的情况··目睹了营销号无数恰烂钱行为的观众,这次浑身舒畅··你只要夸《关度》,我们就是暂时的朋友了,哪怕你们是收钱宣传,我都要大声喊一句:收得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爱豆家里有道观+番外 by 言朝暮(中)(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