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剧毒 by 阿扈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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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剧毒 by 阿扈扈(2)
··“叮”的一声将凝视自己倒影的袭谦惊醒,他赶忙整了整自己大衣的领口,抱着牛皮纸袋子出了电梯···楼道的采光很好,一面面几乎落地的大窗子能透进充足的阳光,看得出外面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袭谦不禁摇头轻笑,气象预报什么时候能够准些呢,要真是这种天气都能下雪,那2012之类的传言实现也就指日可待了···这么想着,他的脚步忽然比刚才轻快了些,头也微微的扬起,脸上多了抹笑容,显得异常自信。
目光在众多的门牌之间游走,定格在了写着楷体“清风”的那一块上···就是这里了·袭谦深吸了口气,又抻了抻自己的大衣,这才轻轻扣了门。
门里许久没人回应,袭谦静静等待,又敲了门,里面依旧没人应答·门忽然换换的开了一条缝,袭谦低头,这才发现门一直是虚掩着的,他犹豫了下,轻轻推开了门。
·门里和门外简直是天壤之别,各色忙碌的人行走其间·他们或穿着严谨的套装,挽着袖子急速穿梭,或是穿着今年流行款的编制毛衫,正蹙着眉头,对着照片指指点点。
他们各自为政,丝毫不受彼此的干扰,井井有条的近乎疏离···袭谦微微缩了缩脖子,绕过这些人,轻轻走向屋里,像是发现一片新大陆般,带着雀跃的小心翼翼。
·这间杂志社原来是三间办公室套在一起的,只开了一个小小的门,门里却别有洞天,超乎想象的宽敞···“找哪位”··袭谦一怔,循着声音看见角落里的一个女孩正扶着眼镜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戒备的询问,他赶紧笑着点点头:“您好,请问冯铮编辑在么,我们约了……”··“袭先生么”远处忽然站起一个男子,微眯着眼睛,面容很是和善,他扭着身子,藏蓝色的针织套衫挽起了一只袖子,那只手上正拿着一叠A4的稿件。
袭谦忙点了头,注意着脚下堆叠的各种不知名的障碍物,走到了男子身边···“不好意思,来晚了”袭谦说着恭敬的握上男子的手,脸上带着抱歉的微笑。
男子看了看表,轻轻摇头:“您客气了,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说着他扭着头朝着四周看了看,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撒开了袭谦的手,搬了把空闲的塑料凳子放在身边,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您请坐”··袭谦点头,轻轻坐在了椅子上,双腿紧紧的并拢,手上攥紧了牛皮纸袋子。
冯铮看着他,忽然轻轻笑起来:“袭先生,别紧张,上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您的文章和我们杂志的整体风格很相称,没有问题的”他说着看了看袭谦手里的牛皮纸袋子,脸上带着丝期待:“这次是什么故事”··袭谦顿了顿,轻轻拆开袋子,拿出一叠打印整齐的稿纸交到冯铮手上。
冯铮接过来,微微蹙了眉:“蛊惑……”··说着他轻轻撵动稿纸,细细的默读起来·杂志社里面依旧沸反盈天的忙碌,可这似乎和他们没有关系,冯铮表情异常认真,而袭谦显然很局促,紧紧的将两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四处张望。
·这不仅是因为他将自己的作品拿给别人审视,更重要的是,那故事似乎是在写他自己,他有种将隐私拿出来与人分享的不安···“太棒了”一声欢呼忽然扯破了这种诡异的静谧,袭谦脊背轻轻一弹,回过神来,看着冯铮脸上焕发着兴奋的光彩,急忙看了看四周。
·他还真是自作多情了,大家依旧在忘我的忙碌着,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就更不会注意到他们这些毫不相关的旁人·袭谦反而如释重负,轻轻提起了唇角···冯铮抬起眼睛,有些遗憾的笑着摇头:“我真想知道结局是什么,但是现在显然没这个时间了,我有机会一定好好拜读,袭先生,合作愉快”袭谦微微一怔,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顿了顿,紧紧的握了上去:“合作愉快”··am 11:30··“对不起……”祁钰听见身后忽然响起的风笛声,忙抬起身子想要解释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却发现袭谦手里正提着大包小包挤进门里,曾经整齐梳理的发丝现在颇有些凌乱,但是他脸上带着红晕,正微笑着喘气。
·静静翻着书的宋哲浩也扭过头来,微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勾起了一边的唇角:“红光满面么有什么好事情了”说着他咬了咬牙,推动了轮椅,绕着袭谦转了一圈,仰头看着他,挤了一只眼睛:“走桃花运了”··袭谦看着宋哲浩,颇无奈的耸耸肩,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顺手抄起他看的那本书,挑了挑眉:“应用化学”··袭谦回头又看了眼宋哲浩,依旧轻轻摇头,走到祁钰身边,凑近了他的耳朵:“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我记得他原来可是没这么活泼”··祁钰微微一怔,冲着袭谦无所谓的摇着头轻笑,紧接着扬声喊着:“哲浩快看看他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他跑过去,跟着宋哲浩七手八脚的拆开了袭谦带来的袋子。
·水塔前街的卤味、天味居的八宝小菜、十字巷的腊味素肠,还有……祁钰拿起一只纸包,轻轻揭开,里面躺着只色泽金黄的熏鸡···他一时有些恍然,回头看着袭谦,抿了抿唇:“你……也爱吃这个”袭谦连头也没抬,揪了只鸡腿塞给宋哲浩:“从小就喜欢吃,我爸说我走路晚,那时候他就拿这个逗我走路呢,“··说道这,他有些讶然,勉强露出些释然的微笑:“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味儿哦,对了你刚说‘也’,还有谁爱吃这个”说着他抬起头愣怔着眼睛看着祁钰。
·祁钰看了看猛地被揪走的鸡脖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个朋友,他很是怀旧·”说着他走进后厨,不一会儿的功夫,拿出一只坛子·那坛子虽然擦拭的很干净,却掩不住陈旧,顶上的泥封完整,显然是存了好多年了。
·袭谦凑过来,微眯着眼睛看着,忽然“呦呵”了一声,紧接着兴高采烈的搂着祁钰的肩膀拍了拍:“这多少年的桂花酿啊”··祁钰看着他,只是笑,手掌在坛子顶上微微用力,泥封“哗”的一声碎开。
祁钰将酒倒在了小瓷盅里,递了一只给宋哲浩:“哲浩今儿也喝一点,不醉人的”··说着他抄起一只小盅,冲着袭谦抱了抱拳:“不管是什么事,都恭喜了,先干为敬”他猛地一仰头,喉结微微滚动,再低下头,轻轻抹了抹嘴角,将杯口朝下,轻轻提了唇角。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袭谦看着他微微泛起潮红的脖子,看着他本是苍白的唇染上了淡淡的桃色,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猛地抄起了桌上的酒盅,一口灌了下去。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冬雪·am 11:45··袭谦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小瓷盅看着祁钰,祁钰微抿着唇轻笑,眼波流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宋哲浩看了两人许久,忽然歪了头,举了小瓷盅将里面的酒饮尽·很奇妙的味道,带着微微的清甜,迷幻了整个味觉,连愁苦似乎都被冲淡了。
·宋哲浩脑子里有着丝丝的惊讶和撼然,他从不知道酒能有这种力量,能让他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脆弱·他放了酒盅,探着身子去够桌子上的酒坛子,手指狠狠伸展开来,指尖在坛壁上扫过,一下、两下,再用一点力,就成功了。
·“哗啦”··宋哲浩愣怔的看着一道黑影风似的从桌上刮过,酒坛砰然坠地,粉身碎骨·酒液喷溅出来,将一大片地面濡湿,赭石一瞬间变成了血红。
·袭谦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酒盅,僵着身体看着站在地上四脚死死抠着地面的黑猫·黑猫眯着眼睛,目光阴森的在他和祁钰之间逡巡,脊背慢慢弓了起来,浑身的毛瞬间蓬了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阿噎·”··祁钰声音没有起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蹲下身子,慢慢捡起坛子的碎片,捧在掌心里,微蹙着眉,带着说不出的惋惜。
指尖忽然一阵刺痛,祁钰抬起手,茫然的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袭谦忙蹲下身子抓起他的手,祁钰抬起头,看着他微蹙的眉·袭谦察觉到他的视线,怔了怔,猛地低下了头,含住了祁钰的手指。
·“喵呜”··黑猫凄厉的嚎叫,仰起头,作势就要扑上来·袭谦一个激灵,蓦地松了口·祁钰微微一怔,低着头,轻轻握了拳头·指尖上濡湿的津液还带着温度,他忽然站起身,冲着黑猫轻轻勾起一边的唇角,带着挑衅:“一坛酒而已,阿噎,你觉得你胜利了么”··说着他忽然一扬手,猛地将坛子的碎片向黑猫掷去。
黑猫慌忙弹起身子,堪堪的躲开,看着脚下的碎片,伸出爪子轻轻拨弄,又扬起头来看着祁钰···面对着它愤恨的眼神,祁钰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小东西,留着你去睹物思人吧”说着他扭头看了眼依旧呆愣的袭谦,眼神恍惚间变得柔软:“我已经不需要了……”··am 1:30··“中午有没有吃饱”宋哲卿双手推着轮椅,抿了抿唇。
宋哲浩一早就不见了踪影,他焦急的寻找每个可能的地方,最后还是在“时间剧毒”找到了脸色微红的宋哲浩,他似乎喝了些酒···宋哲卿对“时间剧毒”的感情十分复杂,本心里却是再也不想让宋哲浩靠近那里,可是,他现在已经没了任何阻拦的权利。
·低头看了看宋哲浩的发顶,见他没什么反应,宋哲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扯起唇角:“下午去医院……”··“帮我拿一份”··宋哲卿听见宋哲浩的声音,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报刊亭橱窗里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那本杂志,顿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哑,微微的张了张嘴:“哲……哲浩,哥哥,哥哥身上没有零钱……”·“没事的,可以找开的”报刊亭里忽然伸出个脑袋,老伯笑容可掬的推了推连着链子的老花镜,带着些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尾音软软的:“小兄弟,我帮你拿”··宋哲浩乖巧的微笑,从老伯手里接过那本装帧精美的杂志:“谢谢”宋哲卿攥了攥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伯。
老伯捻了捻纸币,将零钱找给宋哲卿,扬手“啪”的合上了小窗的玻璃···宋哲卿被那声响动惊醒,微微的一激灵,他低头,越过手里的钞票看着宋哲浩手里紧紧握着的杂志,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宋哲浩不说话,看着封面上笑容灿烂,亲昵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表情,脸色却铁青·他握拳,忽然抄手去握了轮椅上的扶手·宋哲卿忽然被牵动,忙紧紧攥着轮椅把手,慢慢推动了轮椅。
·那本杂志的封面上是肖亦帆,他穿着成熟,笑容间带着稳重的睿智,让见过的人全都相信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而他怀里正搂着一个女人,女人微笑着招手,眼角眉梢顾盼生辉。
·“商界伉俪,情比金坚,同舟共济,再创业界新奇迹·”··那是封面故事的标题,后面写了大大的34P·宋哲浩紧紧攥着封面厚实的塑封纸,照着页面的指示翻了过去。
·周遭有汽车喧哗的喇叭声,有行人欢快的笑声,有商贩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那么多那么多的声音,却都到达不了宋哲卿的耳朵,他仿佛被无形的罩子罩在了绝望的世界里,手脚冰凉。
··宋哲卿的世界里也许只有那样一个人,可是现在这个人,也许快要唾弃他了·当整个世界都将你抛弃,你便举目无亲···“结婚四年……相濡以沫……模范夫妻……呵……”宋哲浩轻笑着回过头来看着宋哲卿,双眼微微眯着:“哥哥,他骗了你”··宋哲卿整个人僵在原地,消瘦的脸上蓦地蒙上一层灰败:“哲浩……下午……下午还要去做治疗……”··“告诉我告诉我你并不知道你是被他欺骗的,对么”宋哲浩猛地使尽全身力气扭过轮椅,仰起头,声嘶力竭。
宋哲卿蹙了眉,眼角发涩,他紧紧的握了拳头,低头沉默不语···“哥……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被骗的,你并不知道他有家室,一定是这样的我求求你告诉我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宋哲浩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双手已经暴出青筋。
宋哲卿抬起头看着他,轻轻闭了眼,将头扭向一边···“你真不要脸”··宋哲卿微微的向后一仰,额头上一阵钝痛,他伸了手抹上额头,指尖沾上滑腻的猩红。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杂志扭曲的瘫在地上,书脊上还沾着血迹···“我告诉你宋哲卿,我就是病死了,也不会用你的脏钱,一份也不会”宋哲浩的表情异常平静,只是声音低沉,狠狠的咬着牙,最后笑着摇着轮椅,将宋哲卿甩在身后,头也不回。
·pm 7:15··南市锣鼓巷··这条巷道有着悠久的历史,杂志社曾经采访过这座城市年纪最大的老人,他当时眯着眼睛,语气里充满着感怀,慨叹这座城市的变迁,能多少找到过去痕迹的,也只有这条老巷子了。
·据说这条巷道最开始就布满了各色店家,后来荒废了·随着这座城市的老街道越来越少,这条锣鼓巷又成了稀罕的类似于文物的存在·市政府下了很大的力度来保护这条街道的原貌,使它成为这座城市最具盛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青砖黛瓦,青石板路,街道两旁挂着木招牌,还有迎着微风飞舞的各色旗幡·袭谦环顾着街边推开的木门木窗,忽然觉得恍惚·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在想什么”··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袭谦微微一激灵,扭头,身旁蓦地出现祁钰淡笑的脸庞。
他指尖轻轻搭在袭谦肩膀上,指了指街道两边的灯火阑珊:“果然还是和过去不一样了”··他轻轻旋身,转到袭谦面前,脸上带着些俏皮,两手背在身后,慢慢倒着步子:“咱们刚刚路过的那家首饰店的老板,原来是个鹅蛋脸的漂亮女人,总是喜欢把眉画的细细的。”
·祁钰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色的风衣,领口微开,涤荡着微风轻轻开合,下摆处会偶尔扬起,露出形状美好的腿·袭谦微眯着眼睛看他,歪着头,见他又转过身,忽然有些紧张的伸出手去,却抓了个空。
·袭谦一怔,摊开自己空虚的掌心,微微失神·那一刻的祁钰似乎太过轻灵,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若是不能抓住,下一刻就会飞的无影无踪···“又在想什么”祁钰回身,发现袭谦愣怔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微微蹙了眉,紧跑回来几步,抿了抿唇,抓住了他的手。
·袭谦猛地仰起头,看着祁钰正看着他,面色复杂·他不知该怎样反应,只是轻轻迈了步子,跟着祁钰···“这家酒坊还在啊……”祁钰看着街边一家灯光明亮的酒坊,微微喟叹出声,他转头看着袭谦,两眼间闪着明亮的光:“我那天给你喝的酒就是这家的,那是……”··他蓦地停住,看着袭谦疑惑的表情,轻轻笑了笑:“这里原来可不点这种日光灯,就那么一盏油灯放在柜台上,老板特别吝啬,连灯油都要细细的算。”
·袭谦的脑海忽然浮现出木质的柜台,那上面摆着一盏油灯,四周是一层层的酒坛,飘着桂花淡甜的芬芳···“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嗯”祁钰似是没有听清楚,回头看着袭谦,放了袭谦的手。
袭谦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轻笑:“我说那个财迷的掌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祁钰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里分明流转着什么,可是袭谦看不清楚,那些光芒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将他整个的兜在了里面,不能识其面目,只因身在其中。
·“太久了……我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我还年轻,”说着祁钰低下头摇着头轻笑,他蓦地抬起头来,看着袭谦,脸上带着丝期盼的笑容:“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么”··“我……”袭谦一下语塞,看着祁钰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形,成了一种自嘲,忽然有些羞愧的偏了头:“你饿了么我们到那家去看看”说着他快步的朝前走去。
祁钰站在他身后,紧紧的握了握拳头···祁钰正要迈开步子,鼻尖上忽然一凉·他有些怔忡的抬起头来,发现暗红的天空上正细细的扬撒着一点点的莹白。
·下雪了···祁钰忽然觉得胸腔间被什么充满了,那些东西堵得他胸口发涨,眼角发酸,似乎是要急不可耐的向他证明什么···是的,连老天都在帮你。
·他快步的向前走去,一路跌跌撞撞,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急·他冲开人群,蓦地停住了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微蹙着眉头微笑,连眼角都红了···不远有个卖油纸伞的摊子,袭谦正拿起一把伞,轻轻抖了抖把它撑开来,他扭过身来看着祁钰,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冲着祁钰颇有些无奈的微笑。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未完待续……··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大家有什么想法~~~就留言和俺交流~~~ ·                  第十四章 疯狂·am 3:15··“救我……救我……”··袭谦在床上辗转,眉头紧紧的拧起,双手在被单上撕扯着,最后狠狠咬牙,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来,后背上冷汗淋漓,四肢仿佛捆缚后的酸疼,让喘气都变得力不从心···潘晴又来找他了···在梦里,她似是被困在了透明的牢笼里,双手在光滑的壁垒上抓挠。
她身边聚拢着许多细细的沙,那些沙越聚越多,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要将她渐渐吞噬·袭谦依旧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是脑海中却是她一遍遍声嘶力竭的凄厉叫喊···“救我救我”··袭谦曲起双手在牢笼的外壁上使劲捶打,那壁垒似是光滑无比,袭谦的拳头捶在上面又被狠狠的弹起。
袭谦怔忡,那质感像极了玻璃·于是他满世界的找尖利的武器,可是四周围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袭谦不断的奔跑,身后紧紧跟着装着潘晴的透明牢笼,她在里面仰着头,洞开的口里也是泛着暗红的黑暗。
·“救我袭谦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袭谦双腿瘫软,踉跄着跌坐在地。
潘晴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已经没了眼瞳的眼里已经看不出感情,像是两个深坑,要将袭谦困住·她一遍遍的质问着,双手尖利的指甲刮挠在壁垒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袭谦疲惫的在地上喘息后退,被无力紧紧的包围,眼前已经走形的潘晴越发扭曲,渐渐显现出另一个人的面容···“妈妈……”··袭谦惊诧之后不寒而栗,心跳宛如擂鼓。
忽然抬起头,看着逼近眼前的牢笼,向后挣扎着挪去·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袭谦跌跌撞撞站起身子,聚集了全身的力气……··“你们都滚开滚开这是梦别想骗我别他妈想骗我”··耳边女人的叫喊声蓦然变成了呼啸的凤,艰涩的刮过耳膜,整个世界瞬间被碾碎。
袭谦猛地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四周依旧是黑暗,袭谦惊恐的睁着眼睛,渐渐的开始看清书桌和茶几的轮廓·如释重负,袭谦庆幸自己又回来了···他撑起身子,将双脚塞进了拖鞋里。
站起身来,他轻轻晃了晃,赶忙扶住了身边的墙壁,狠狠揉了揉额头···他慢慢走到阳台,窗外雪白明亮,雪花依旧不停的飘落,也许从他回家起就没有停过·袭谦点了支烟,双手撑在窗框上,隔着玻璃触摸着外面的世界。
·祁钰穿着浅色的风衣站在雪地里,远远的在锣鼓巷的那头望着他,眼神凄迷,泛着潮湿·袭谦撑着纸伞愣怔的看着那一刻动情的他,整个身体居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记得么”祁钰慢慢走过来,袭谦似是受到了蛊惑,也一步步朝着他走去·他似是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嘴角似笑非笑,眉头微蹙,就像当初在广场上蓦然露出的慈悲,但又多了丝其他的意味,像是热切的期盼。
·“什么……”袭谦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蓦地浑身一震·祁钰眼角越发的红,只是语气轻柔的像是怕吵醒谁:“有没有,想起什么……”··他眼里波光潋滟,袭谦看的心里狠狠抽紧,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我不知道你要我想起什么,可是……”他不忍心再说下去,他不想看见祁钰失望的表情。
·可是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是曾经来过这里,但是,那记忆应该跟祁钰没有任何关系···他依旧能感觉到祁钰热切的目光,可是他无法回应·空气中似是飘来几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是祁钰带着释然的声音:“没……没事,有很长时间,下雪了,我们先回去吧。”
·说着祁钰转了身,袭谦忙追上去,将那把纸伞撑在他的头顶·祁钰的肩膀微微僵住,回头安抚似的笑笑···袭谦说不出心里的滋味,祁钰的笑容看起来那么脆弱,轻轻一碰就碎掉了。
·“就碎掉了……”袭谦喃喃,将燃尽的烟轻轻按在了窗框的凹槽里,那上面瞬时留下一点圆圆的黑色印记···他蹙着眉头,微眯着眼睛。
在锣鼓巷的时候,他只是被祁钰甚少出现的脆弱表情所迷惑,意识完全被他牵引,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静下心来,那疑惑忽然如石壁上的草木一样突兀:··他究竟,要让自己想起什么··3:15··屋里只点了一盏晕黄的灯,祁钰在床头坐了,扭着头抹净窗上的雾气。
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瞬间便清晰了·他抬起手,将烟凑在嘴边狠狠地吸了一口,紧接着眯起眼睛,将烟雾吐尽···也许是才学会了抽烟,他的动作还略显笨拙,只是吐烟时,从仰起的脖颈到紧绷的下颚再到微张的唇都透露出淡薄的性感,也许他天生是应该抽烟的。
·“站在门口做什么,要进来便进来吧·”祁钰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唇角却噙着些笑意,隐隐透着丝嘲讽,细细看着,却恍然带出些悲凉···门“吱扭”一声轻轻开了条缝,门外挤进一个小黑影,它静静的在门边伫立了会儿,动作不似往常矫捷,只是轻轻踏了步子,带着点儿小心翼翼。
·“是来嘲笑我的么”祁钰看着他,将手搭在膝盖上,唇勾得越发厉害,他哼笑一声,将燃尽的烟头狠狠地攥进了掌心里···房间里发出微弱的“嗞嗞”声,空气里骤然泛起了淡淡的烧灼味道。
阿噎紧绷了身体,浑身的毛蓬了起来,警惕的看着祁钰···祁钰静静的看着窗外,过了会儿,摊开掌心,里面空无一物,连灼伤的痕迹都没有,他轻笑出声:“没想到你也会怕,呵,想嘲笑我就尽管嘲笑好了,说我急功近利也好痴人说梦也罢,我都不会在乎,这次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轻易放手。”
·他说着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只剩下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悲怆·他直直的盯着阿噎,表情忽然柔软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歪着头,继续盯着窗外的雪:“阿噎,我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你寂寞么”··阿噎小小的身体忽然一抖,它蜷缩了前腿,慢慢软下了全身的毛,低着头,最后窝在了床边,将尾巴搭在了身上。
·祁钰转过头来,看着床脚窝成一团的黑点,轻轻下了床,蹲在它身边,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出来,细细的抚着它的脊背·他感觉到手下的皮肉一瞬间的抽紧又放松,忽然喟叹着轻笑:“曾几何时,我们变成了这样的关系……”··阿噎猛地抬起眼睛,看着祁钰脸上不加掩饰的无奈笑意,最后发出声低沉的呜咽,又将头埋进两只前爪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am 5:20··“肖先生早啊”··宋哲卿正为肖亦帆掸雪的手微微顿了顿,肖亦帆扭过头,看着宋哲浩穿戴整齐面带笑意的从暗影里摇着轮椅出来,忽然嗤笑了一声:“呦真是没想到,连小舅子你都出来迎接呢”··宋哲卿猛地抬头来看着肖亦帆,微微蹙着眉,欲言又止,却终究只是咬了咬唇。
肖亦帆看着他的发顶,沉了声音,狠狠地咬牙:“你不要总是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欠了谁”··宋哲卿抿了抿唇,继续轻轻掸着肖亦帆的大衣。
宋哲浩摇着轮椅凑近,仰起头,脸上满是挑衅:“去应酬了吗为什么不回家呢你妻子若是知道你养个男人在这里会作何反应”··肖亦帆回头看着在他面前摇着轮椅的少年,扭过头来狠狠夺了宋哲卿手中的拂尘:“是你教他这么说的”··“不是……”宋哲卿下意思的摇头,怔了怔,赶紧跑过去蹲下来轻轻压住宋哲浩的双膝,抬起眼来,眼中满是央求:“哲浩,听哥哥的话,回屋去睡觉吧,好吗”··“我没有哥哥”宋哲浩低了头,神情淡漠,他仰头看着肖亦帆,眼神中满是轻蔑:“我不知道商界精英的性丑闻到底值几个钱,我想就算你再怎么有头脑,若不是当初有你妻子娘家的扶持,你也不会有今天……”··“所以呢,你这是在威胁我”肖亦帆哼了口气,微微眯起眼睛。
宋哲卿试图压住宋哲浩的肩膀,冲着他哀求着摇头,却被他狠狠的用轮椅挤开···宋哲浩直直的盯着肖亦帆:“我没有这个意思,”说着他回头看了眼宋哲卿,再转过头来,眼眸深沉:“放我们走,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然……”··肖亦帆抱着双臂不可思议的摇头轻笑,宋哲卿踉跄着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狠狠地揪住了领子。
他沉重的鼻息喷薄在宋哲卿的脸上,宋哲卿轻轻蹙眉,那酒味太重了···“你以为你哥是什么贞洁烈女要不是因为有求于我他会留在这儿”肖亦帆的声音徒然增大,拽着宋哲卿的手越发用力:“你以为我在图什么我要的他给过我么”··宋哲卿一怔,微红着脸不解的看着他。
肖亦帆回过头来,嗤笑出声:“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就贪图那点肉体上的快乐,我告诉你宋哲卿,像你这种姿色我身边多得是,他们争着为我提鞋都来不及,你以为我就图这个”··他回过头来指着宋哲浩的鼻子,紧紧咬了后槽牙:“你现吃的住的哪怕是你轮椅上的一颗螺丝钉,有哪个不是我的”··“我没有”宋哲浩紧紧的拽住轮椅咆哮,颈上爆出筋脉。
肖亦帆却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冲着宋哲卿挑眉,带着气声大笑:“你没告诉他么”说着他转头,带着怜悯的微笑看着宋哲浩:“你哥早就因为要照顾你辞职了,你那新轮椅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宋哲浩浑身一震,看着拼命摇头的宋哲卿,不可置信。
宋哲卿紧紧咬着唇,攥紧了拳头,唇上慢慢充了血:“哲浩……你听我说……”··肖亦帆似是被什么点到了开关,忽然愤恨的拎起了宋哲卿,眼神灼灼的看着他眼眶微红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又看着宋哲浩,微眯着眼睛轻笑:“你不是要去跟我妻子揭发么,有证据么没关系,我现在就给你”··说着他一把将宋哲卿掼到茶几上,宋哲卿后腰磕在坚硬的玻璃板上,额角狠狠的跳着,眼前一片迷蒙。
·“你要做什么”宋哲浩的声音惊恐的岔了音,肖亦帆回过头来,笑容里带着疯狂:“做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刺啦”一声,宋哲卿感觉到胸前的衣服被人狠狠撕碎,因为钝痛而有些懵懂的意识忽然清醒过来,他看着狞笑的肖亦帆,面如土色,慌乱的摇着脑袋:“亦帆……亦帆……别”··双手被紧紧的钳在头顶,身上的男人狠狠地压下来。
裤子被撕扯开,一双大手猛地握住了他的臀瓣·宋哲卿挣扎着从肖亦帆身下探出脑袋,撕心裂肺的冲着浑身颤抖的宋哲浩喊着:“哲浩别看求求你别看”··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念想·am 1:15··“哲浩别看求求你别看”··“呼”宋哲浩猛地坐起身子,伸手按上自己的胸口,额上湿冷一片。
他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肩,瑟瑟发抖,狠狠地咬着嘴唇,轻轻阖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下···宋哲卿那晚几乎要被撕碎了,他被狂暴的肖亦帆紧紧压在茶几上,身上干净整洁的衬衫被扯裂,裤子被狠狠剥下,修长的双腿不断挣动。
·他竭尽全力的朝着自己呼喊,声音嘶哑的带着凄厉,那是一种已知无力回天的绝望,还有仅存的意念,希望能保住最后的一丝尊严···宋哲浩直到那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他当然读懂了宋哲卿语嫣里的祈求。
他猛打轮椅,双手抖得几乎攥不住把手·可是老天似乎是在有意惩罚他,轮椅的轮子别到台阶的棱角,整个倾翻,将他死死压在下面,他连挣扎都来不及···他紧紧趴伏在地上,像一只鸵鸟,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宋哲卿拼命压抑的痛苦呜咽,肖亦帆粗重狠厉的喘息,肉体相互撞击的沉闷声响,却是无孔不入,他们钻过宋哲浩的指缝,挤进他的耳膜,嚣张的嘲笑他的无能···“去……快去拿……相机……摄像……机……呃……”肖亦帆狠狠的顶动着,咬着牙,嘴里满是轻蔑:“多好的……证据……”··宋哲浩赤红着双眼,紧咬的嘴唇都已经带出了铁锈的味道,可是他始终没有出过一丝声音,他不能回头,即使他有多想看看宋哲卿到底怎么样了,他也不可以回头,他知道,他一旦回头,宋哲卿就彻底完了。
·身后的蹂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宋哲浩的眼泪流干了,他才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肖亦帆似是疲累至极,声音里还带着气喘,他轻哼,带着笑意:“可真有你的,原来你就是这么疼惜你哥的”··宋哲浩听到身后沉闷的一声响,手掌握紧又放开,最后慢慢撑起身子。
他听到头顶的楼梯上有沉重的脚步声,他睁着迷蒙的双眼仰起头,从缝隙里看着宋哲卿被肖亦帆扛在肩上,四肢垂落,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泪痕都没有。
·他怔忡的看着宋哲卿的脸在他面前慢慢变换着角度,直到狠狠的关门声将他惊醒···“呃”宋哲浩坐在床上,狠狠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他在梦里可以逃避甚至干脆醒来,但是,在现实里他却脆弱的连忘记宋哲卿□皮肤上布满的殷红青紫的斑驳都做不到。
·am 1:15··窗外月光皎洁,自从那晚的雪之后,天气开始放肆的晴朗,夜晚明亮的如同白昼···肖亦帆翻了个身,朦胧中床头正立了个黑影,他眯了眯眼睛,猛地坐起身子,警惕的沉声问着:“做什么”··黑影静静的站了会儿,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忽然坐倒在床沿上,乖顺的将双脚并在一起,一歪身子,侧躺在了床上。
·肖亦帆看着那削瘦的背影,紧紧的抿了抿唇,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去触摸他的脊背:“小哲……”·“别碰我”宋哲卿的声音没有起伏,清冷的像是冬天的冰河。
他正一瞬不瞬的睁着双眼望着窗外的月亮···肖亦帆的手蓦然停在了半空,紧紧的攥了起来,他忽然发了狠的坐起身子,一把将宋哲卿从床上拽起来,紧紧的握着他的双肩摇晃:“我也不想那样是你弟弟逼我的你们兄弟俩一起逼我”··宋哲卿的眼睛轻轻轮转,慢慢对准焦距,直直的看进他的眸子里,他忽然歪了头,轻轻哼出一口气,然后在垂下头去,再也没有动作,死一般的寂静。
·肖亦帆看着他头发间露出的洁白颈项,忽然狠狠的一把将他搂紧怀里,死死的箍住他的身体,胸口剧烈的起伏,喘息声越来越大,像是雷雨前呼啸的风声,似是极度压抑着什么。
·“呵……呵呵……”··肖亦帆松开怀抱,抓着他的双臂,怔忡的看着怀里的宋哲卿,他脸上带着轻蔑,笑容却分外凄楚,他仰起头,唇上透着一丝丝的血色,在苍白的脸上现出突兀的诡异。
·肖亦帆蓦地松开了手,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哲卿踉跄着向后退了退,他紧紧的咬牙,狠狠地攥了拳,忽然暴喝出声:“宋哲卿你在折磨我么”他忽然扑过来,一把掐住宋哲卿的脖子:“那就一起死一起死好了”··宋哲卿似是忽然被惊醒,骤然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曲起膝盖,朝着肖亦帆踹过去。
肖亦帆猛的撒了手,踉跄着跪在地上,弓着身子,脸色憋得通红,咬着牙,发不出一丝声音,鼻息却是越发沉重···“肖亦帆,只要哲浩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死。”
宋哲卿整了整睡衣的领子,他嘴角噙着一丝未绽出的笑意,整个面容没有丝毫波澜:“还有,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和你死在一起·”··宋哲卿说完慢慢走回床边,一翻身侧躺上去,伸手摸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轻轻闭上眼睛。
肖亦帆在地上默然的跪了许久,直到宋哲卿发出了均匀的鼻息,他才慢慢站起身子,眼里埋着阴蛰···am 11:00··祁钰听到风笛声,按捺着心跳转回身来,紧接着脸上露出笑意:“怎么这么早”那笑容是真的到达眼底的,生动明丽,淡然却似三月春风。
·他走过去,轻轻将门带上,看着袭谦,微微蹙了眉,几不可闻的叹息:“脸色这么差……”说着他便要伸出手去抚上袭谦的脸颊···袭谦却微微偏了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眸光直望进他的眼睛里。
祁钰忽然瑟缩,顿了顿,刚要将手收回,却被袭谦猛地攥住:“你知道我要来还是说,你一直在等我”··祁钰的瞳孔缩了缩,抬起眼来抿着唇,深深吐出一口气,张了张嘴,门口却又突兀的响起了风笛声。
·“怎么”宋哲浩推着轮椅撞开虚掩的玻璃门,看着立在店中的两个人,微微一怔,紧接着轻笑出声:“我来的不是时候”··他眼里的光闪了闪,似是想起了什么,慌忙的摇了轮椅走近柜台,将手里的东西堆上去:“袭大哥还真是准时,祈先生,借你的店用用。”
说着他回头颇有些抱歉的看着祁钰:”我就是想喝点儿酒,认识的也只有你这里了·”··祁钰一顿,赶忙摇摇头:“我去拿杯子”说着他转身匆匆进了操作间。
袭谦的掌心蓦然空虚,怅惘的伸了伸手,终究是收在了身侧,握成拳头···祁钰走进操作间,猛地将门关死,背靠在门上紧紧的闭上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脸上的肌肉抽紧又放松,露出欢乐和痛苦之间的复杂表情。
·“喵呜“··祁钰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黑猫正在仰着头望着他,黄绿各异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圆睁着·“阿噎……”他张嘴,脸上的表情柔软,阿噎却蓦地转了身子,回头望了他一眼,轻巧的跳上了窗台,蹦了出去。
··“诶“··祁钰听见门外骤然响起袭谦惊诧的声音,赶忙拉开了门,看见袭谦正一手提着黑猫的后颈将它拎起来,转头看见祁钰,颇为不自然的提了提唇角:“它又来搅局来着……”说着悻悻的撒了手。
·黑猫灵巧的落到地上,踏着优雅的步子踱到祁钰身边,仰起头,似是轻哼出一口气,又继续踏着步子,隐在了门后···祁钰看着它的背影,脸上忽然平静了,甚至是又恢复了最初的冷凝。
他整了整衣领,轻笑着扬手:“不必理会,”说着他将上次喝酒的小酒盅扣在柜台上:“喝酒”··酒过三巡,三人都有些微醺,宋哲浩轻轻趴伏在桌子上,轻笑着嘟囔:“袭……袭大哥……你可记住了……这是我最爱喝的酒……”说着他用手敲了敲酒瓶子,有点了点旁边的菜:“这个……我哥做的……可比他好吃多了……”··他眼里瞬时蒙上一层凄楚,猛地一仰脖,将酒盅里的酒饮尽:“我这病是家族遗传的,我本来还有个大哥,在我八岁那年……就没了……父母一直担心我们哥俩……怕是再有个好歹……可谁知道呢……”··说着他轻嗤一声,手伸出去勉力去够酒瓶,手前却蓦地一空,他有些茫然,看着袭谦沉着脸,慢慢将他的酒盅注满,他轻笑,举起酒盅冲着袭谦点了点,转而又趴回了桌子上:“我哥是为了我才到这里的……他明明知道我这病就是吃钱的……可是……不瞒你说……”··他抿了口酒,曲起一只手臂撑住脑袋,歪着头望着袭谦,露出一朵苦涩的笑:“我……我曾经试过自杀……就他妈从住院大楼顶上跳下去……那我和我哥就都解脱了……”··祁钰的眸子闪了闪,依旧举着酒盅抿酒,他微仰着头,眼角余光看见一直懒散着瘫在椅子上的袭谦忽然挺直了身子,握着酒盅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袭谦心里想什么却不加理会,只是仰了头将酒灌进去·心跳蓦然加快,带着一种侥幸的窃喜···“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许就是我哥了……”宋哲浩说着慢慢爬起身子,放了酒盅,长长叹出一口气,他看着袭谦和祁钰,脸上露出些释然的笑意:“能在一起喝酒的……就是朋友……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们还会记得我吧……”··袭谦猛地站起了身子,双眼蓦地瞪大:“哲浩”祁钰看着宋哲浩,轻轻拉了拉袭谦,扬起脸对着他摇摇头。
·“我得回去了·”宋哲浩往后倒了倒轮椅:“不然我哥又得担心了·”说着他转了轮椅,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看着袭谦:“对了,知道哪里能买到白磷么”··袭谦的眉头微微蹙着,紧紧的抿了唇:“你要这个干什么”他稍稍向前移了步子,似是随时准备冲上去。
宋哲浩愣怔的看着他,失笑的摇摇头:“没什么,想做些小试验而已,纯属个人爱好·”·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挣扎·pm 9:30··夜的大门才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单凭着肉眼就可以窥伺其间斑斓曼妙的色彩。
但是千万别好奇,只要你伸手了,这夜就会将你吞噬···袭谦在这扇门前静静的停了会儿,脑中瞬间流窜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他紧紧的抿了唇,伸手推开了大门···门里的世界果然将他瞬间吞噬,那些喧嚣的乐曲沸反盈天的张扬,行走其间的人们全都褪去了平日里伪装的皮,露出了最真实的肮脏不堪。
·袭谦慌张的回身,却发现刚才迎进他的那扇门已经紧紧的锁死··“先生是一位么”··袭谦蓦然回头,面前有个穿着侍者衣服的男人轻轻弓着身子,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似乎是带着笑的。
他面上看着恭敬,却带着一顾无言的傲慢,即使是身处下位,却也让人生不出贱视的心情···袭谦一瞬间镇定了下来,他自嘲的笑:“我要一个男孩,干净的。”
·侍者似乎是被这种过分的开诚布公所震慑,略微的愣怔,但是久经沙场的积淀让他瞬间就恢复了自若,他轻笑,将袭谦引进了堂内:“先生,请这边请·”说着他一手背后,另一只手做出了礼让的姿势。
·袭谦在他身后几步跟着,看着男人踏着稳健的步伐踏上楼梯,又忽然转过身来·袭谦一阻,抬了眸子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脸上露出不带温度的微笑:“我忘记说了,先生应该是带够钱了吧。”
·袭谦的表情微微一滞,紧接着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不悦,轻笑着又回过身去,继续引着袭谦上楼:“先生别怪我多虑,我见过的人太多,大家都是干净齐整的进来的,我不想有谁是撕破了脸才能出去的。
“··袭谦有些愕然,他想再次回头打量一下这个男人,却感觉一双手推着他的腰际猛地一把将他又送进了一扇门里···“玩儿的愉快”男人带笑的尾音被紧紧的关在了门外。
袭谦有些愣怔的打量着这间略显苍白的房间,双手握紧了拳又松开来,似是一瞬间将所有的力气都卸了干净·他一屁股坐在这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上,掏出烟来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伸手抚摸着床面,床垫软硬适度,上等的丝织床单触感细腻,像是温润的肌肤·他轻轻闭了眼睛,脑中却蓦然出现了那人滚动着轻巧喉结的白皙脖颈···妈的……··袭谦骤然睁了眼睛咬牙轻咒,他猛地倒在床上,叼着烟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别问他为什么回来这里,要戒一种毒,只能用另一种毒来刺激,以毒攻毒···“叩叩”··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怯懦。
袭谦睁了眼睛,叼着烟含糊的应了句:“进来”··门外静了会儿,紧接着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袭谦眯着眼睛看着门后露出个小脑袋来,微微的抬起了身子,将烟从嘴上拿了下来。
·男孩显然很局促,他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身后的门把手,抿了抿唇,似是连赴死的决心都下了,一把把门狠狠的攘上···袭谦撑着上身坐了起来,微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男孩。
·男孩的头发剪得很短,细细碎碎的额发遮住了明亮的眼睛,这里本就晦暗,袭谦便看不清那里面的情绪·他身上只着了件纯白色的长袖T恤,腿上套了条黑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球鞋。
·分明的黑白将这个男孩斩成了两半,干净纯粹的就像是世界的两面,里面没有暧昧的灰色地带··袭谦轻笑,带着丝嘲讽,他将烟丢在木质地板上,用脚狠狠拈灭,紧接着一蹬腿,跃起身子站直,用双手搓了搓头顶上的发,慢慢踱到男孩身边,稍稍低头探近了他的耳边:“你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么”··男孩微微瑟缩了脖子,紧接着脊背狠狠挺直,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中性的磁感,因为紧张而略显暗哑,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扭过头来直视着袭谦的眼睛:“来陪您睡觉”··袭谦呼吸一滞,直起身子绕到他的身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已经透的脖颈和耳根:“你今年有十六岁了”··“过了生日,就,十七了……”男孩的声音有些涩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仓皇的回过身来:“这并不犯法……”还没待他说完,就觉得眼前蓦地一黑,一股风将他扑倒在床上。
·袭谦恶狠狠的撕扭着他的裤扣,咬牙切齿:“我并不担心这些……”说着他一把扯开男孩的裤子,将它猛地褪到脚踝···男孩紧紧地闭了眼睛,双手死死的夹在身体两侧。
他感觉到微凉的双腿上男人略带粗糙的掌心,它们在他细嫩的肌肤上游走,不时的摩挲,带起战栗···他开始勾画出比这险恶千百倍的种种,身下却再次一凉,紧接着粗糙的牛仔布料被粗鲁的附上了他的皮肤。
·他有些疑惑的睁眼,看着男人在床边佝偻着的颓唐背影,慢慢撑起了身子:“先生……”“嘘……别说话……”袭谦的声音艰涩,他伸手,将口袋里的钱悉数扔在床上。
男孩坐起身子,有些无措:“先生……”··“我中毒太深了,骗不了自己,”袭谦站起身子狠狠的喘出一口气,始终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沦落到这里,但是我知道你也没法欺骗自己,如果有可能,离开吧”说着他匆匆的扯开了房门,疾步奔下了楼梯。
·仓皇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黑暗里的男人走出来,忽然轻笑着哼了口气·旁边的房门蓦地被拉开,男人回头,看着男孩手里拿着钱,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男人微微的错愕,刚要张嘴,眼前却蓦然一花···那些钞票被男孩愤恨的砸在了他的脸上,洋洋洒洒的铺满了他脚下的地板···pm 9:30··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对于这餐迟来的晚餐,大家似乎都不是分外热衷。
等待只是一种义务,不带有丝毫的感情···宋哲卿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坐在了宋哲浩和肖亦帆的中间·三个男人在惨白的白炽灯的照射下,脸色都泛着青绿,如行尸走肉。
·宋哲卿将几个人的饭碗都填满,坐下身刚要举筷子,却被肖亦帆轻轻用筷子压住了手腕,他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还有道汤,稍等……”肖亦帆说着起身,不一会儿功夫,从厨房里端出一个青花的大瓷碗。
碗里盛着红色的汤汁,有些细碎的叶子漂浮其间,看不出究竟,远远的望着像是粘度过稠的血液···“在餐馆里学的红菜汤·”肖亦帆说着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只空碗,抬眼看了看宋家兄弟,用勺慢慢将碗注满,递到了宋哲浩面前,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来尝尝”··宋哲浩并没有动碗,而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宋哲卿不说话,伸手接过肖亦帆递来的碗便狠狠地喝了一口···肖亦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颇无奈的提起唇角:“一家人吃饭为什么搞得那么警惕,难道还怕我下毒不成”说着他举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歪了歪头,露出丝赞许的微笑:“还不错”··宋哲浩看了看他,刚一拿起碗,手腕却被宋哲卿按住:“等一下”说着他一把夺过宋哲浩的碗,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肖亦帆,将碗慢慢递到了唇边。
·肖亦帆看着他张嘴,用唇含住碗的边缘,微微的仰起头,喉结似要滚动,忽然猛地站起身子将他手里的碗打翻在地···宋哲卿看了看地上四溅的汤汁,抬起眼来看着肖亦帆正赤红着双眼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忽然轻嗤一声:“肖先生,你的智商变低了么别忘了我说过,只要哲浩在的一天我就不会死,怎么,是冲着我来的”··宋哲浩的脊背微微一僵,他轻轻摇了轮椅,耳边是肖亦帆怒不可遏的咆哮。
他用轮椅狠狠挤开房门,又倒退着轮椅将自己关在了里面·他抵着门板仰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被痛苦和欢愉拉扯的变了形···缓了会儿,他轻轻摇动轮椅来到床边,从小柜子里取出一只注满水的小瓶子。
瓶盖很严实,里面沉浮着一块淡黄色的物体·他将瓶子打开,用镊子取出一小块放在膝盖上,回身调了空调的温度···他将小瓶子盖好,又举了杯清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猛然“噗”的一声,他的膝盖上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带着刺鼻的味道。
·他对那种刺痛恍若未觉,抬眼看了看表,两分十八秒·在心里默默记下,他将杯口慢慢倾斜,骤然熄灭的火焰留下散不去的难闻气息···薄黄的烟雾缭绕,淡蓝色的棉质家居裤上留下了边缘焦黄发黑的一个破洞,下面的皮肤已经被灼伤,宋哲浩的脸上却绽出了笑容。
·10:25··店里早已经熄了灯,祁钰呆愣的立在玻璃门的后面,看着街边路灯映过来的光彩·脚踝忽然微微的痒,祁钰猛地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如鬼魅般无声出现在身边的黑影,狠狠地咬了牙:“离我远点儿”··黑猫踏着优雅的步子绕着他,仰起头来,张着嘴喵呜了一声,不似往常般的凄厉,却带着慵懒,似乎是一种嘲讽。
·祁钰不甘,愤愤的看着它,扭过头来,依旧盯着面前的街道·夕照街上琳琅满目的店家逐次的熄了灯,四周慢慢被黑暗吞噬·祁钰的心也渐渐的冰冷,跌进了无望的深井。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祁钰紧紧的握了拳头,开始烦躁的在屋里踱步·黑猫却又窝在了冷柜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似是十分欣赏他的这种惴惴不安。
·这可是奇景,有多久没看见过这样的祁钰了呢黑猫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哈欠,歪着头,似乎也得不出答案,索性趴伏在地上,微微眯了眼睛···“咣……”一声响动将它惊醒,它猛地立起身子望向门口,蓦然睁大了眼睛。
·正蹲在门口无助抱着肩膀的祁钰骤然抬起头来,看着男人颀长的身影罩在玻璃门外·他看着门里的祁钰,使劲用双手砸着门框···祁钰猛地站起身子拉开门,看着眼前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敛去了脸上的表情,回复了以往的淡漠:“这么晚了,袭先生这是有什么事……”··袭谦却没等他说完,一步垮进门里,将祁钰撞了个满怀,紧紧的搂住他瘦削的肩膀,将他卡在胸膛里死死的锁住,脸颊贴近他的颈边,感受着他动脉跳脱的温热,声音闷闷的压在喉咙里:“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未完待续……·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                  第十七章 业火·am 10:35··宋哲浩看着窗外的天空,湛蓝碧洗,是个少有的好天气。
人一辈子能遇到的好事恐怕寥寥无几,能遇上一个好天气,也算是一种幸运了···他腿上放着那只带盖的小瓶子,里面注满了水,水中漂浮着淡黄色的物体·他拿起瓶子,有些吃力,肌肉已经萎缩到快要不能自理了。
宋哲浩轻轻闭了眼睛仰起头,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也许就是现在了···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轻轻抿了抿唇,紧紧的攥了手里的小瓶子·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的走时声。
这里地处市郊,整个小区都是单栋别墅群,上午的这个时候多半人烟稀少,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再加上戒备森严的保全系统,甚至连只流离的飞鸟都休想轻易在此驻足···偌大的一片小区犹如死城,毫无生机。
·“咔哒”··宋哲浩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门口,房门正被轻轻打开·他回过头去拿起空调遥控器轻轻按了升温键···宋哲卿手里提着满满的塑料袋,用身侧挤开了房门,走进屋来跺了跺脚,两颊仍是绯红。
他喘气,带出蒙蒙的白雾,看着端坐在客厅的宋哲浩,他脸上微微一僵,紧接着挤出些微笑:“外面可真冷啊……”··宋哲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脱了外套随手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又换上拖鞋,将门边的塑料袋一样样拿去厨房。
他走过宋哲浩身边,微微顿了顿,举了举手上的一只塑料袋:“你最爱吃的芦笋,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中午咱们就吃”··说着他匆匆走斤厨房,紧接着厨房里响起了哼唱的音节,断断续续,和着欢快的水流声,分外轻悦。
宋哲浩转身看着宋哲卿忙碌的身影,他间或抬头,看见宋哲浩正注视着自己,露出会心的微笑···宋哲浩甚至被这笑容迷惑了,想要等到这餐午饭之后再继续,毕竟有他最爱吃的竹笋。
可是他看着宋哲卿的眼睛,瞬间就清醒了···现在已经不能再优柔寡断了,宋哲卿并不快乐,自从那天当着他的面被人肆意凌|辱之后,便不再快乐了···宋哲浩深吸了一口气,用镊子从手里的瓶子里拈出那块淡黄色的物体,轻轻将它放在了膝盖上,随手将空瓶子放在了身后的茶几上。
·他回头看了看,调转了轮椅,又将瓶盖端端的盖严,将它摆在了茶几正中的位置·不管这里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只希望在他还有能力的时候,让这一切看起来不那么仓皇。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定定的看着宋哲卿···“哥……”··宋哲卿洗着东西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见宋哲浩对着他微笑,眼眶忽然酸涩发涨。
他抹了抹手走到客厅,呼吸忽然一滞:“哲浩,空调是不是,开得太高了”··宋哲浩并不回答,只是提着唇角看着他:“哥,其实从家里出来,我就一直没有开心过,”宋哲浩说着,眼睛瞄了瞄膝盖:“我看着你每天为了我节衣缩食,看着你为了我寝食难安,看着你为了我低声下气,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哲浩……”宋哲卿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疼,眼前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轻轻伸手,依稀看见宋哲浩对着他轻轻摇头:“我想过,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解脱……”··“别说了……哲浩……别说了……”宋哲卿双眼通红,哽咽到不能成语,眼角忽然潺潺而下两条水线,他轻轻歪了身子扶住身边的门框,似乎快要虚脱了。
·“让我说完……”宋哲浩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你不知道,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些,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了,可是,你却因为我作茧自缚,这比一点点的丧失行动能力更让我难受……”··他看着浑身微微发抖紧抿着唇的宋哲卿,微锁着眉,忽然微笑:“哥,我小时候看你烧水,以为水沸腾的温度才是最高的,后来我才知道还有比那更高的温度,然而为一个人燃烧,却连沸水的温度都不需要……”··两分十八秒。
·话音刚落,忽然“噗”的一声轻响,宋哲卿疑惑的抬起头,惊诧的看见宋哲浩的膝盖上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宋哲卿头脑已是一片空白,他一把撑起身子踉跄着跑过去:“别怕哥在这”他看着宋哲浩无助的伸着双臂迎接着他,一下子扑了上去。
·“哲浩”宋哲卿惊诧抬眼,看着眼神狠厉的宋哲浩将他搂在怀里死死用手箍住·他惊恐的挣动,发现宋哲浩的双臂坚如磐石,丝毫不可撼动。
·“哲……”··未出口的话被狠狠堵住,宋哲卿感到唇上温润的触感中带着歇斯底里,忍不住浑身痉挛·火依旧燃着,已经蔓延到他的身上,皮肤灼痛的撕心裂肺,刺鼻的气味更是让人头痛欲裂。
·辗转吮吸,唇齿厮磨,似是要用罄一生的力量,疼痛让彼此只能用牙齿去撕扯对方才能得以缓解···“哥……”宋哲浩放开宋哲卿,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眼神,皱着眉轻笑:“我爱你啊……你不明白么……”··宋哲卿猛地睁大了眼睛,紧紧咬着牙,灼痛已经令他快要丧失意志,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脱,却挣不开宋哲浩顽固的怀抱。
·“哥……这些本来是给肖亦帆准备的……一点剂量就可以毒发毙命……可是……那天我发现……他那么爱你……”··说着他咬了牙紧紧闭上眼,复又睁开,强自挣出一点微笑:“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能把你留给他……那种真心……总有一天会将你感化……我发现这东西能自燃……我要带你走……让这业火……将我们尘世间所有的罪孽通通烧净……从此了无牵挂的……厮守……好么……”··宋哲卿看着他脸上痛苦的温柔微笑,微微蹙了眉,轻轻闭了眼睛,攥了攥拳,猛地搂住宋哲浩。
他咬着牙轻笑,狠狠地点头···蓝色的火焰妖娆舞动,即将将他们吞噬,带着剧毒的浓烟滚入呼吸道,火辣滚烫·他们的双手在彼此的背上越扣越紧,似要嵌入皮肉。
·“快乐么”··宋哲卿混沌中听见微凉的声音,强睁开眼睛,看见男人在火焰中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清冷,眉目却透着慈悲···宋哲浩在痛苦中依然掩不住惊诧,他颤抖着嘴唇张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宋哲卿冲着他摇了摇头,又回头冲着男人点头轻笑:“谢谢你……我……很满足……租金……你拿去吧……”··男人眉目微微纠结,紧接着闭了眼,轻轻将手按在宋哲卿的头顶。
·“等下”宋哲卿抱歉的咧了咧唇角,已经不能微笑,回头看着面目扭曲的宋哲浩,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来生……等着我……”··男人肩膀忽然一僵,紧接着猛地握紧了手掌。
宋哲卿忽然断了线一般,躯体连挣扎也没有了,宋哲浩使劲的摇着他的躯体,抬起眼歇斯底里的冲着男人嘶吼:“别带走我哥不要求你求求你”··男人看着他,抿紧了唇,胸口剧烈的起伏,紧紧的攥了拳头,猛然一挥手,轻轻扫过宋哲浩的额顶。
·“咕噜”··男人看着脚下滚动的一抹晶蓝色,微微的俯下了身子,将它捡了起来,他闭眼,火舌猛地窜起,肆虐的舔舐着屋脊·他回身,一抹黑影正站在门后饶有兴致的对着他挑眉:“你也有恻隐之心哼……”··男人看着他咂舌轻嗤,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手里的东西,走出房子,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pm 5:15··“市郊某高档别墅区的白磷自燃失火案件震惊了整个城市,当时小区内人员稀少,大火在燃烧了三个小时后才被发现,现场极为惨烈,两名遇难者已经焦黑碳化,躯体粘连,但与失火房屋相连的房屋却丝毫未受牵连,实属罕见。
·房屋的产权人是本市的金融大亨肖亦帆,而据知情人士透露,其中一名遇害者为其同性情人,被其金屋藏娇,如此匪夷所思的失火案居然还牵扯到商业精英的性丑闻,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了,至于事件的进展,请观众们随时……”··袭谦愣怔着听完整个报道,抖着手按了遥控器,主持人兴奋的面容慢慢被黑暗所吞噬。
·宋哲浩被烧死了,自燃的白磷还是他帮着买的···袭谦只感觉到周身冰凉,他不住的颤抖,脑子被接踵而至的震惊所刺激,已经无法去思考为何他记得自己明明昨晚去找了祁钰,可醒来时却睡在自己的床上。
·am 9:15··暮园的最东头有座新碑,大理石光亮如洗,上面端端的凿着“宋哲卿之墓”·男人立在碑前,看着照片上的宋哲卿略带忧郁的眼睛,轻轻蹲下身子摩挲,他指尖带着细细的裂口,脸上蓄了些胡须,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徒留沧桑。
·“小哲,我来看你了……”男人说着,露出一朵苦涩的笑:“你对我还真是狠心哪,将自己烧的灰飞烟灭,连个尸首都不肯留给我么”··说着,他眼神忽然带了些阴毒:“哼,别以为这样就能和你弟弟永不分离了,看”说着他站起身来指着暮园的另一头,冲着墓碑咬牙切齿:“我把他葬在了那里,死前你是属于我的,死后我也不会让给任何人”说着他展开双臂仰起头放肆的大笑,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两座衣冠冢,分居墓园东西·遥遥相望···am 9:15··窗外阳光正盛,透过窗户投射在冷柜的玻璃上,五光十色·祁钰轻轻趴伏在桌子上,一手垫在下巴底下,一手轻轻抚着一只晶蓝色的沙漏,眼神漠然。
··“一个人心甘情愿的被另一个人利用,这是爱,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倾尽所有,这是爱,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宁愿死去,这也是爱,只是他们都太傻了,不懂回头去看看,也不懂放了自己。”
·他看着沙漏里晶莹的流沙,眉眼蓦然蒙上淡淡的凄楚,露出丝无奈的笑容:“哲浩,你现在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了,快乐么”说着他轻轻掉转了沙漏,流沙却停在顶端,并不垂落。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告白·9:30··“开门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祁钰听着狂暴的敲门声,心脏轻轻抽紧,脊背透着毛毛的凉,光天化日之下呆在自己的地方,居然会感觉到不安。
·当然,这也不算是自己的地方,顶多算是,牢笼···祁钰想着,唇角隐隐的显出自嘲的笑·可是这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外又是一声响,“咣”的一声,砸的门锁的锁舌“咔哒”一下,变了形,摇摇欲坠。
·祁钰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的发着抖,眼神却带着兴奋和紧张混杂的奇异光芒,他紧紧咬着唇,脸上的肌肉都开始微微痉挛···袭谦看着那扇已经松动的玻璃门,攥着拳头粗重的喘息,他走上前去紧紧贴在门上,用手掌拢在眉骨上向里努力的张望。
·门里采光实在是太差了,昏暗的只剩一片黑,他仰起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似是正在蓄势酝酿着一场风雪···眼神逡巡着,像是一只敏锐的鹰,墙角里似是有两点幽绿闪过,他神色猛地一凛,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逼我的……别怪我……别怪我……”··他絮絮的有些神经质,脚步急促·旁边的一家店家刚刚开始营业,店主正站在门口用鸡毛的小掸子轻轻掸着门口的金属灯箱。
那灯箱有着绚烂的外壳,五彩斑斓,虽然还没有通电,但是已经着实是道惹眼的风景线了···“先生,您……诶你要干什么你快给我放下”··店主淡定的微笑忽然扭曲成了惊慌,看着袭谦一手抄起金属灯箱,大踏步的犹如只身闯入敌营的孤胆英雄,他只能一路小跑的跟在身后,着急的张嘴闭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袭谦一手拎着金属灯箱,看着严阵以待的玻璃门,忽然运起了一口气,猛地抡起手臂,暴吼出声:“喝“··“哗啦”··祁钰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抬起眼来,看见玻璃门瞬间爆裂,玻璃碎屑犹如冰凌般喷洒坠落,折射出阳光的华美。
·店主惊愕的看着袭谦依旧拎着灯箱,将另一只手伸进破碎的门里狠狠地拨了两下,然后一咬牙,一把拽开了店门·玻璃尖锐的边缘割伤了他的手腕,他却浑然未觉,回身看着店主恐惧的眼神,有些烦躁的蹙了蹙眉,一把将灯箱扔给了他:“多谢”··祁钰从柜台后站起身子,看着袭谦脚步踉跄着向他走来,手腕上蜿蜒而下的猩红即使在阴暗里也分外触目惊心。
·祁钰只是将原本杂乱的呼吸捋顺,强自镇定的握拳,脸上的表情泰然自若,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大清早的就来踢馆”··袭谦并不说话,脸上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他一手撑住柜台,微微的眯起眼睛:“哲浩死了,你知道么”··祁钰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鼻尖缭绕着袭谦呼出的气息,带着深重的酒气。
他不动声色,只是挑了一边的眉毛:“有什么关系么”··袭谦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表情微微一滞,紧接着舔着唇轻嗤出声:“对,死个把人不算什么,就算是朋友也不算什么,就算那白磷是我给他买的是不是也不算什么”··祁钰开始焦躁,他甩了手走出柜台:“如果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讨论哲浩的死,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很遗憾,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忽然语塞,眼角余光里看见柜台上袭谦拍出的血手印,有些愤愤的想要走出去,却被袭谦一把拽住了手腕。
·“那他哥哥被个男人包养,你知道么”袭谦步步紧逼,捏着祁钰手腕的力道似是要将他碾碎·祁钰坚冰般的表情开始松动,紧接着溃不成军,他红着脸奋力挣扎,抬眼盯着袭谦,眼里终究是带了情绪,似是怨恨,又似哀求。
·“你觉得恶心么”··祁钰一怔,看着袭谦脸上带着的邪肆微笑,眼神蓦然凄迷,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他有些失神的喃喃:“你原来可不是这样……”··“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这种人”··袭谦猛地一把揽住祁钰的后脑将他带到自己近前,看着他眼里隐隐的惶恐,歪了头轻啐了一声,狠狠的咬上了他的唇。
·祁钰蓦然睁大了眼睛,紧紧的攥了拳,袭谦却闭着眼睛,另一只手始终捏着他的一只手腕,用脚轻轻勾上了他的小腿···祁钰一个趔趄,被袭谦拽着原地转了个圈,紧接着被他狠狠抵在墙上。
袭谦伸腿,将膝盖顶进祁钰的两腿间···“呃……”··袭谦听见祁钰不自禁的呻|吟,微微一顿,紧接着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兽忽然看见了肥美的羔羊,唇齿间霸道的火力全开,猛烈进攻,舌尖早就趁着祁钰愣怔的瞬间钻进了他的口腔。
·灵巧的舌尖抵住祁钰的上颚,迂回着不断深入,紧接着扫过牙床,勾勒着每颗牙齿的轮廓·他勾住祁钰惊慌躲闪的舌,将它带进自己的嘴里,双唇奋力的辗转吮吸,直到两腮麻木,津液顺着两人胶合的唇角渗出,晶莹欲滴。
·袭谦闭着眼睛欲罢不能,直到尝到了嘴里的腥甜才依依不舍的松了口·他一手撑在祁钰头侧,从嘴里狠狠啐出一口血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祁钰的眼睛,透着迷恋,伸出左手拇指帮他将唇角的血渍拭去。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袭谦像是一头受惊的豹子,迅速转过头去盯着门口的隔壁店主,狠狠地咬牙:“滚回去”可怜的胆小男人愣怔了片刻,拖着有些凹陷的金属灯箱落荒而逃,显是惊魂未定。
·袭谦复又回过头来看着祁钰,胸口向下压去,紧紧贴着祁钰的胸膛,两人的胸口都是剧烈起伏,彼此推挤的压迫感使人满足···粗重的喘息充满了整个店面,等到那呼吸声渐渐平静下去,祁钰才猛然惊觉,愤愤的一把扯下袭谦撑在自己耳边的手。
袭谦狠狠抽了一口凉气,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腕·祁钰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他正弯着腰,抿了抿唇,微微的探了身子···袭谦忽然猛地弹起身子,狠狠扑到他的身上。
祁钰被他带的向后退去,后背撞上坚硬冰冷的墙壁,一阵闷疼···他闭上眼仰起头,却感觉到袭谦的两手紧紧拽着他腰间的衣服,指尖掐住了薄薄的一层皮,细小的锐疼直冲脑顶。
·他想推开袭谦,一低头,却看见袭谦正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般的委屈:“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是我害死了哲浩……”··祁钰的眼神微微一暗,一直按着墙面的双手动了动,最后抬起来,抱住了袭谦的头。
他轻轻歪了头,耳鬓抵着袭谦的发顶摩挲,缓缓闭了眼睛···“我爱上你了,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男人,我看不见你就像是忽然没了大麻的瘾君子,坐立难安,我也想过要戒掉你,可是太难了,你是毒,专门毒杀我的,早就沁入骨髓,我那么难过,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需要告解,我知道你能赦免我的罪,只有你能……”··祁钰像是忽然被电激到,猛地一弹,紧接着一把揪住袭谦的头发把他的脸拽离自己的肩膀,微眯着眼睛端详着他脸上的不知所措,忽然挑着眉轻笑:“告诉我,为什么爱我”··袭谦微蹙着眉,显然疑惑不解:“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么……嘶……”他吃疼,狠狠的仰起头来,下颚紧绷,眼眸向下瞥着,余光艰难的看见祁钰微仰着头,一脸的不屑:“我不需要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诉我,为什么爱我”··袭谦额角紧紧的绷着,疼痛让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咬着牙忍耐,却从未想过要去挣开祁钰,像是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怀着一种祭品般的崇高:“实话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似曾相识……”··“嘶……”袭谦感觉自己的头皮似乎要被祁钰整片扯下,他扬了扬手,终究还是攥紧了拳:“这不是……恶趣味的搭讪……是真的……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一定……”··祁钰紧绷着唇角看着他,蓦然的放了手。
袭谦微微佝偻着身子紧紧的捂着后脑,看着祁钰将要转身的背影,忽然俯下身子一把攥住他的脚踝···祁钰迎面扑在地上,微微的侧了身,让相对坚实的肩膀去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撞击。
他微眯着眼看着袭谦压着他的身子爬上来,两手紧紧将他箍在怀里:“我几乎想过无数次将你压在身下狠狠贯穿,我就是抱着这么卑鄙龌龊的念头一直在窥伺着你,觉得恶心么”··说着他伸手抓过祁钰的手,强扯着来到自己的胯间,眼里带着偏执的光芒。
祁钰挣动,却被他狠狠扭了手腕,他腕上的伤口依然在流血,鲜血染红了祁钰纯白的衬衫···“呃……“··袭谦痛苦的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住痉挛。
祁钰将曲起的腿伸直,静静的看着他喘气,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子,猛地一把将已经意识模糊的袭谦拎了起来,凑在他耳边,语气轻柔,眉目间满是怜惜:“祁钰,你太累了……”··说着他掀起自己的衬衣下摆,狠狠用牙撕扯,揪着白色的布条,紧紧缠在了袭谦的手腕上。
·未完待续……·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怨念~~~ ·                  第十九章 曾乔·am 10:30··袭谦身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在逆向的人潮里急速穿梭,他年轻张扬的脸上写着满满的愤慨。
烈日当空,在他眼里抹上了一层炫金的光芒···身后的女人踉跄着跟着袭谦走过了几条街,她脸上汗湿淋漓,原本清秀的眉眼蒙上深重的焦急,她张嘴,却只带出破裂的嘶哑。
·袭谦横冲直撞,没有目的地,只是为了宣泄块要将他涨破的情绪·他的双眼双耳被不甘狠狠的罩住,完全失灵,以至于浑然未觉从斜刺里忽然窜出的那一辆五菱小卡。
·白色的车身上有几道晃眼的泥痕,惊慌尖利的鸣笛声仿佛让整个车子都颤动起来,但袭谦却不为所动,依旧盲目的迎上去···等他惊觉抬头的时候,车子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霎时间只觉天旋地转,袭谦紧紧闭上眼睛,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许多念头,一股冲力将他推向便道,坚硬的水泥棱角刮破了他的校服,蹭破了他的膝盖,血痕斑驳淋漓。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他静静的仰躺在便道上,眩晕渐渐消散,神经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锐痛刺激,除了膝盖轻微的撕痛,四肢居然都是自由的徜徉···耳边渐渐响起人群的惊呼,嘈杂叠错的脚步声,还有汽车车轮的摩擦声,他攥了攥拳,缓缓睁了眼睛,掠过蓝色的天空,他微微探起上半身,瞳孔剧烈收缩。
·满眼刺目的猩红···他踉跄着跪在地上爬到女人身边,颤抖着用双手托起女人瘫软的身体·女人的唇边溢满了血迹,袭谦捧着她的后脑,满手的湿滑。
·女人蹙了蹙眉,强自睁开眼睛,只张开一条缝隙的眼中满是依恋·她看着袭谦微笑,轻轻抬起无力的手掌,袭谦慌忙攥住她的指尖贴在脸颊上,眼泪渐渐溢出眼眶:“妈妈……”··眼前忽然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他顺着男人笔直的裤管缓缓仰起头,却猛地眯起眼睛。
男人身后的阳光太过刺眼,让他的眉目空留一片黑,但直觉力,袭谦知道他正看着自己,一瞬不瞬···“谢谢你的微笑……”男人声音微凉,他探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住女人的额头。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袭谦,最后仰起头来,脸上依旧是恬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不”··袭谦猛地坐起身子剧烈的喘息,他圆睁的双眼几乎要夺出眼眶,他举起双手缓缓插|进自己的发间,却蓦然被手腕粗糙的摩擦感惊醒,他翻转着手腕看了看紧密缠匝的绷带,蓦然出神。
·“吱扭”··袭谦猛地抬起头看着门口,又慌忙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他只知道他跟出租车司机报出夕照街之后,意识便离他远去了·之后的记忆全都成了支离破碎的残渣,搅得他头疼欲裂。
·“醒了……”··男人微凉的手掌抚上他的额际,声音清润,像是温水泡过的湿毛巾·袭谦的肩膀蓦地一僵,紧紧握起了手掌·男人的另一只手忽然攥上他缠着绷带的手腕,轻轻摩挲。
·袭谦忽然觉得胸口闷涨酸疼,眼睛发涩,他抬起微红的眼眶,眼前的祁钰被罩在朦胧之中,脸上的笑意恍惚中透着温暖···“我……无意冒犯……我……”··袭谦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刚要张开的唇却被祁钰用食指点住,他轻笑着摇头,将脸慢慢凑近:“别说,我懂得……”··袭谦就那样愣怔的看着他,祁钰仿佛发现了什么,带着惊诧的笑意微微挑了挑眉:“怎么这么邋遢……”说着他用拇指捻上祁钰下巴上泛青的胡茬,轻轻抬起来,砸了咂嘴,猛然放了手。
转了身轻轻将门带上·袭谦看着房门被轻轻关紧,缓缓闭上了眼睛···“你躲在门后做什么”祁钰看着门口盘踞的小黑点,无谓的哼了口气。
黑猫缓缓睁开眼睛,微侧了头看着祁钰,慵懒的“喵呜”了一声,眼睛里似乎带着笑意···祁钰看着他,忽然一手拎着它的脖子将它提到半空,凑近了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不是不容许任何人碰我么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黑猫缩了缩脖子,淡然的舔了舔前爪,很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祁钰拎着他脖颈的手抖了抖,越攥越紧···门口的风笛忽然响了起来···祁钰撒了手,看着门口局促的少年,轻轻歪了歪头,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点淡薄的笑意:“抱歉,本店还未到营业时间。”
·门口的少年轻轻抿了抿唇,伸手压了压棒球帽檐:“您好,我是来找人的·”他身上穿着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牛仔裤,整个人被齐腰分割成了对立的两半,那两种颜色都太过纯粹,鲜明的直冲人的视网膜。
·祁钰被这样干净的孩子所吸引,忽然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角:“这里的人”说着他看了看柜台后窝着的黑猫,轻轻哼了口气,又看了看少年:“你是来找我的”··少年微微眯了眼睛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轻轻摇了摇,他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最后抬起眼来,深深吸了口气:“我是来找阿噎先生的”··祁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稍稍怔了怔,忽然不可思议的摇头轻笑,似是听见了什么极度可笑的笑话:“你是找它”说着他弯下腰,伸手将想要溜走的黑猫拎了起来。
·黑猫挣动了两下,看着少年错愕的脸,曲起前爪,很是无辜的“呜”了一声·少年紧紧抿了唇,语气有些冷然:“我知道他在这里,你们不要骗我”··“它就是在这里啊。”
祁钰说的理所当然,冲着黑猫点了点下巴,然后又伸手将黑猫递到少年面前:“阿噎,跟这位小朋友打个招呼”··黑猫看着少年隐忍的表情,有些怯懦的缩了缩身子。
少年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冲着祁钰鞠了一躬:“您好,我是曾乔,如果阿噎先生回来的话,请您转告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说着少年直起身子狠狠地拉开了身后的店门,祁钰轻笑着扬声:“好的,我会替您转达的,如果,阿噎先生真的回来的话,”他轻轻勾起的唇角忽然带上邪肆,低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有些无措的黑猫:“我可真没想要戏弄他,你明白的,对吧,阿噎先生。”
·am 11:30··袭谦对着面前的玻璃柜门出神,那上面映着他的倒影·他伸手,轻轻抚上自己光洁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祁钰手掌的温度···祁钰手拿着刮胡刀,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他的下巴。
袭谦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端端的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扣着膝盖···祁钰看着他绷紧的后背轻笑,伸手压了压他的肩膀,抓过剃须泡沫轻轻摇了摇,“嗤”的一声,挤出满满的一捧,轻柔的涂抹在袭谦的下巴上:“放松……”··袭谦稍稍塌下肩膀,忽然感觉到坚硬的刀片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祁钰凑近,轻轻吐出一口气:“别乱动,我不想弄伤你……”··说着他开始拉动刀把,尖利的刀片擦着袭谦的皮肤缓缓滑动·袭谦感觉到温润的泡沫渐渐的抽离,湿润的下颚一阵冰凉,他禁不住战栗,猛地一阵刺痛。
·“呀”··祁钰轻呼出声,但并不焦急,他轻轻抬起袭谦的下巴,俯下身子凑近:“还好,伤口不算深,”说着他将唇凑过去,轻轻吻上袭谦的伤口:“别怕……”··“啪”··肩膀上狠狠地一掌将袭谦骤然拉回现实,他惊觉回头,看见祁钰的脸近在咫尺,正冲着他微笑:“怎么,在想什么”··袭谦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祁钰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袭谦看着他晶亮的眼睛,忽然有些惧怕,转过脸去,轻轻摇了摇头。
祁钰微微探了身子,似乎要说什么,音像店的门却猛地被人推开,一股寒风呼啸而至···从早起便阴沉的天空在此时得到了印证,刚才还如柳絮般轻柔的雪花,瞬间变成了肆虐呼啸的风雪。
·祁钰微微瑟缩,店主抱歉的关了店门·袭谦看着他,伸了伸手,却没有搂上去·祁钰看见他闪躲的眼神,眸子微微暗了暗,松了肩膀,笑容里带了些无奈:“没关系,慢慢来。”
说着他拉住袭谦的手,慢慢绕到了另一排货架···“这里原来没有这么多的铁架子,”说着他有些厌弃的敲了敲店里金属的置物架,转身看着袭谦,唇角鲜活的勾了起来:“店里四周都是通天高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布匹,你说过,我穿淡青色的最好看……”··袭谦微微一怔,颇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我……说过”祁钰看着他不解的眼神,微微抿了唇,显出委屈,他低下头,紧接着又抬起头来强自微笑:“我们……到那边去看看……”··说着他将袭谦带到另一端的货架,那面的玻璃柜子都上了锁,里面摆放着店主收藏的珍贵旧唱片。
那些唱片被套在纸袋子里,袋子上是各种斑斓的印花颜色,有着一种腐旧的迷离···袭谦扫过这些唱片,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紧紧贴在玻璃柜上,努力辨认着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祁钰发觉到他的不对,微蹙着眉凑近:“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袭谦摇着头,慢慢的后退,看着那张旧唱片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那张三十年前的旧唱片上,女人的眉眼和袭谦的母亲如出一辙,连专辑封套上歌手的姓氏都和她一样,只是,袭谦的母亲,是个哑巴。
·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舞者·pm 10:30··男人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舞池里疯狂舞动的人群。
舞台上正在上演性感的脱衣舞秀,那些依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互相用身体摩擦着彼此,已经发出了类似于野兽的粗重喘息···男人手里拿着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倨傲的眼睛微微眯着,轻轻的一挥手,那些躁动的景象忽然开始渐渐淡化朦胧,最后如同风化后的石雕,轻轻被风一吹,消散在了虚无中,刚才的一切,犹如海市蜃楼。
·他依旧站在栏杆后面,只是刚才的灯火阑转瞬间就被黑暗所笼罩,他身后废弃工厂的一间隔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少年消瘦的身影掩在门后面,他紧紧攥着自己白色T恤的袖口,微微抿着唇。
·“你去时间剧毒找过我”男人说着将酒仰头灌进嘴里,勾着的唇畔带着冷然,他一松手,漂亮的高脚杯迅速坠落,掉在地上,转眼便不见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回过身来微眯着眼睛看着少年,迈着优雅慵懒的步子踱到少年近前,一手挽起少年耳后的头发,轻轻俯下身子,凑在他的耳畔咬牙:“那么,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少年忍受着从耳根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战栗,轻轻闭了眼睛,再睁开后,原本清亮的眸光拢上一层水泽,他咬着唇,狠狠喘出一口气,微扬起头,望进男人带笑的眼睛:“阿噎先生,我并不会因为您的一点点考验就退缩,总有一天我会让您明白我的真心”··男人轻笑,不可思议的晃着脑袋,握着他脖颈的手狠狠的施了力,少年紧紧的咬了牙,却还是强迫着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眼里带着不容小觑的光芒。
·“小鬼,你还太年轻……“男人似乎是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哼笑着摇头·他撤了手,转身要走,却被少年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手腕。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曾乔”男人终于忍无可忍,转身狠狠地一把抓住少年的脖颈,将他抵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曾乔微仰着头,紧紧闭着眼睛,白皙的脸颊上慢慢浮上憋闷的紫,他紧紧攥了双手,蓦然松开,垂在了身体两侧。
·男人咬着牙赤红着双眼喘息,最后狠狠地将他甩在地上,男人整了整衣领,回头看着曾乔,语气森然:“我跟你说过,救你只是个意外,你如果想自作多情,那就请便,我无意奉陪。”
·曾乔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强撑起身体倚在墙上喘息,他缓缓闭了眼睛,微勾着唇角喃喃:“我不会怪你,寂寞的人,都不懂得什么是爱·”··pm 11:15··祁钰站在风雪交加的荒芜冰原上,看着远处的黑影匆匆走到自己身边。
他轻笑,带着些讥诮:“你最近是越来越忙了,连公务都差点儿耽搁了·”··似乎是风声太大掩盖了祁钰的话,黑影并不回应,轻轻从袖口里抽出白色的鞭子,缓缓捋了捋鞭梢,抬眼看着祁钰,眼神里的光依旧复杂。
·祁钰定定的看着他,不屑的咧了咧嘴,转过身去抿了抿唇,眼里的光分外坚定·他伸手,如玉的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前襟上,咬了咬牙,一扬手,襟扣散开,单薄的外衫猛地被北风扯开,瞬间绽出莹白的胸膛。
·“算我求求你”··祁钰忽然一个踉跄,感受到背后狠狠撞过来的坚实胸膛,那双有力的臂膀狠狠的将祁钰桎梏住,用衣襟紧紧的裹住祁钰淡薄的身躯,用力到颤抖。
·祁钰微微仰了头,看着顶上白茫间的昏暗天空,轻轻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的叹息,蓦然伸手抓上胸前襟扣的那双手,曲起手臂狠狠顶上身后的胸膛···“呃”··黑影捂住闷痛的胸口急急的向后倒了两步,站定后,他眯着眼睛,看着祁钰将衣衫脱下,肌肤瞬间被冻得痛红。
祁钰俯下身子,将双手举过头顶,轻轻趴伏于地···黑影狠狠的咬牙,直起身子轻轻闭了闭眼,猛地举起了鞭子狠狠朝着祁钰的后背上抽去·祁钰呼吸一滞,脖颈狠狠地仰起看着天空,却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黑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握着鞭子的手上青筋暴突,他的鞭子举得越来越高,落得越来越重,深沉的双眼里蒙上了血红···祁钰被寒冷冰冻的后背脆弱无比,被这样的力道抽上去,每一下都是一道淋漓的血痕,那些综合交错的红线像是一张网,渐渐将祁钰的后背裹住,它们有的几可见骨,带着的罪责与愤恨,就像是这伤口一样深。
·祁钰的额角不停的跳动,身后的疼痛已经将他的神经折磨到迟钝·黑影看着他隐忍的背影,收了手,拿起鞭子,将先前捋顺的软刺整排逆推···“哈哈哈……”··那些犹如熊舌般的倒刺扯下了祁钰的一块皮肤,祁钰猛地弹起了身子,扯开喉咙在肆虐的风中放声大笑。
他回头,看着黑影被罩在帽檐下的脸,病态嫣红的唇映衬着苍白的脸,竟现出丝狰狞:··“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况且……”说着他的唇轻轻勾起,幸灾乐祸的意味很明显:“你的一辈子也不知道有多长……”··am 10:40··袭谦带着黑色的边框眼镜,行走在逆流的人潮中,虽然上班的高峰已经过去,但是依旧有着不少行人和袭谦擦肩而过,他们不禁对这个男人侧目,实在是因为他的失魂落魄,实在令人心生好奇。
·他脸色昏暗,被镜框遮住的双眼下,是深深的阴影·他的唇色苍白,无神的双眼直视着前方,里面却映不出什么景象···“嘀嘀”··袭谦心里一揪,猛地停住了脚步,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车窗里探出的脑袋对着他破口大骂,他只是愣怔的看着。
直到车子绝尘而去,他才缓缓垂下肩膀,退到便道上摘下眼镜,狠狠揉搓着眼睛,深深叹出一口气···他几乎每晚都会梦到自己的母亲···从她单薄的身体躺在血泊里开始,慢慢往回追溯。
自从袭谦记事起,这个面目清秀的女人便是安静的,她总是对着袭谦露出温暖的笑容,那眼神就像普天之下所有的母亲一般,宠溺无以言喻···可是那眼神里却又分明多了些什么,小时候的袭谦不明白,母亲对他的爱,超出了他人所能理解的范围,甚至只是寻常孩子学走步时的跌倒,母亲都会眼眶泛红。
·当袭谦再次在梦中看见她的眼神时,忽然从里面读出了失而复得的珍惜·袭谦却越发的不解了,他觉得她是要和他说些什么的,可是即使在梦中,她也是无法说话的。
·袭谦现在才觉得,他对这个给予他生命的女人几乎一无所知···袭谦微微闭了闭眼睛,将眼镜戴上,紧了紧怀里的袋子,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在车祸现场出现的男人,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真存在过的,现在都犹如清风过境,了无痕迹。
·“请进”··袭谦听到里面男人不带什么起伏的声音,挺了挺胸膛,努力的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他伸手紧紧握上门把手,轻轻推开房门,微笑着看着背对着他坐着的男人:“冯编辑,您好”··冯铮听见声音,赶紧停了手中的笔,慌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袭谦面前,握住了袭谦的手,表情带着激动的雀跃:“还劳您大老远得跑过来,不过我真是太高兴了,您知道么,咱们,咱们的杂志因为您的故事,销售量提高了近两成”··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颤抖,袭谦看见他眼里的光芒,瞬间似乎被感染了,有种拨云见日的舒畅。
他轻笑,冯铮忽然愣了愣,紧接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袭谦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这次找您来,是杂志社希望为您增设一项专栏,开辟一个新的系列连载区,”说着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脸上带着丝潮红:“如果故事一如既往的获得好评,那么,袭先生,我们要考虑正式出版的事宜了。”
·正式出版···这四个字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诱惑就等同于久旱的人看见水源,哪怕只是海市蜃楼,也会奋不顾身的跳进去···袭谦在整个谈话过程中都显得很镇定,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但是看着他紧握的手掌,就会窥见他因为激动而微微的痉挛着。
·有时候过度兴奋的表现,就是异常冷静···冯铮将稿件收好,又紧紧的握了握袭谦的手,袭谦没有说话,轻轻伸手附上去拍了拍,两人相视一笑···“哦对了“冯铮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慌张的踏着拖鞋到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张票券。
·“我女朋友公演的芭蕾舞剧,下个月初在市里的大剧院演出,到时候还请袭先生赏光“冯铮说着恭敬的用双手将票递给袭谦···袭谦赶紧双手接下,诚恳的点头:“您客气了,到时我一定会准时去欣赏她的精彩演出,请您替我预祝她演出成功。”
·袭谦知道这个看似忠厚的小编辑也有着一点点的市侩,因为袭谦的加盟,杂志社的主编肯定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刮目相看了,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感谢袭谦,也不过是不想沾染上太多的庸俗,败坏了在袭谦心里的良好印象。
·pm 5:15··蓝芸身穿黑色的舞服,在舞台的聚光灯下飞速的旋转·她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天鹅,带着黑暗的炫目光芒·排练场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那里面有艳羡,有嫉妒,还有欣赏。
·当然,还有深深的爱恋,那是躲在后台一角里偷偷为女友打气的冯铮···有人说过,蓝芸将是史上最美丽的黑天鹅,他的光彩一经绽放,就连作为主角的天鹅公主都会黯然失色。
·冯铮看着这个自信的女孩微昂着脖颈,眼神里带着目空一切的骄傲,她有这个资本·而这个优秀的女孩,是属于他的···冯铮的笑容里带上了自豪,他正微微佝偻了肩膀窃笑,头顶上忽然“噼啪“一声响,灯光微微一暗,他仰起头,瞳孔剧烈的收缩。
·蓝芸似乎听见了那轻微的电流声,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猛地张大了眼睛,朝着迅速下坠的镁光灯下奔去:“冯铮小心“··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梦想·am 11:15··袭谦第一次体会到接近梦想时的眩晕,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成拳头,那样就没有人看见他的颤抖。
他走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中,脚下踏着因为积雪融化而略显泥泞的街道,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艰难···这样的喜悦,总该和一个人去分享···他匆匆朝着那块绯色的招牌走去,却在门前猛地停住脚步。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店门前站着的消瘦身影,眉头微微的蹙了蹙,脸上雀跃的神情瞬时消散,双手拿出口袋,握成拳头,进入了全面戒备的状态···曾乔站在门前看着寂静的店堂,眼神有着一瞬间的晦暗。
他仰起头轻轻的压了压帽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瞬时间猛地僵住了脊背,耳根动了动·他感觉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警惕的回了头,表情微微一滞:“先生,怎么,是你……”··袭谦全身绷紧的肌肉忽然间放松,听着少年的口气,似乎不是因为那次不成功的一夜情而埋下的祸根,他强扯着唇角,有些不自然:“你,怎么在这里”··曾乔轻轻提了提唇角,仰起头来看了看头顶上炽烈的太阳:“我是来找人的。”
转过头来看见袭谦蓦然握紧的拳头,他慌忙摆着手解释:“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若不是那天遇到的是您……”他说着低了头,脸上带着怅惘,又猛地抬起头来,表情鲜活明朗:“我是该感谢您的,这样,既然有缘,就一起喝个酒吧”··am 12:15··一般的饭馆到了这个时间段,正是门庭若市的时候。
可是这里却正好相反,店主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过了期的报纸,店里只点了一盏小瓦数的日光灯,根本照不齐整个采光不足的店面,所以坐在暗影里,根本就看不清桌上的菜里,究竟是放了什么配料。
·袭谦想着,在心里砸了咂嘴,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带着些肥膘的糖醋里脊放在嘴里,轻轻点了点头·虽然颜色差些,但是味道还是可圈可点的···曾乔看着袭谦脸上的表情,微有些局促,耳畔慢慢爬上些红晕:“我,让您见笑了,我手里的钱不多,原来都是在这里吃些东西的,便宜,可能味道差些,您见谅了”··袭谦慌忙摆手,轻轻砸了口啤酒,怅然的喝了口气,放下筷子歪着脑袋看着少年:“你叫曾乔”··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曾乔点了点头,拿着筷子将盘子里切得最漂亮的一块松花夹进袭谦缺了一道口的小碟里:“我父亲姓曾,母亲姓乔,我从没见过他们,”他微微低了头,用手剔着方便筷子上的倒刺:“这些都是院长告诉我的。”
·袭谦的动作微微一滞,也停下手来,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狠狠地灌了口酒:“若是因为钱的逼迫,你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千万别再去那种地方了、”他忽然语塞,自嘲的笑笑:“我有什么权利教训你呢。”
·毕竟他和这个少年是在那样的境遇下相遇的,奉劝或者说是忠告,听起来就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曾乔赶忙摇了摇头,握了握摘在桌子边的棒球帽:“我了解您的苦衷,若是您是和那些人一样的,您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我走,还给了我那些钱。”
他抬起眼来,眼里满是诚恳的感激,虽然那些钱悉数被他砸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要怎么跟您解释我会出现在那里呢……”曾乔说着微微的仰起头,深深的喘出一口气:“也许是因为爱吧,也许您说这叫感激,但是我相信我是爱他的。
虽然一开始的初衷真是出于感激他的帮助,但是现在,我坚信我是爱着他的、”··袭谦微微点头,他并不是赞同或者理解了这个少年的意思,这件事的始末他根本毫不知情,点头也不过是给这个自说自话的少年一些回应,让他的剖白不要太过冷场:“你去刚才的那家咖啡店就是要去找你爱的人”··袭谦挑了一边的眉毛看着曾乔用力的点了点头,忽然收起了略带玩味的表情,微微的直起了身子:“你,喜欢祁钰”··曾乔很茫然,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您说的祁钰,我是去找阿噎先生的、”他看着袭谦脸上错愕的表情,露出些羞赧:“我知道,也许您听到我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会有些震惊。”
、··“哦,不,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袭谦赶忙摇了摇手,若有所思:“只是,我认识,怎么说呢,我认识一个,呃,一只动物,它……“··“你说的是那只黑猫么”曾乔猛地探了身子,看着袭谦猛地抬起头来,他低下头去,紧紧的蹙了眉。
·有些念头似乎在他的脑中电闪一般的浮现,他似乎就要揪住某些线索,却来不及伸手,看着它们从眼前滑过···pm 2:30··蓝芸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蔚蓝色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朵,阳光强烈的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
鼻端萦绕的消毒水味道,在这样的高温里,熏蒸着人昏昏欲睡···可是蓝芸根本就无法入眠···她眼神迷茫的望着掩盖在被单之下的双腿,那双腿曾经笔直的立在舞台中央,曾经旋转跳跃,舞出绚烂的舞步,让她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享受着无尽的掌声与荣光。
·而如今···她猛地坐起身子,伸着双手愤恨的抱起自己的一条腿,狠狠地捶打,甚至张了嘴去撕咬,但是,它依旧如同木头一样,毫无知觉···蓝芸似是累极了,狠狠地仰躺在床上,许久,一道清亮的水线,顺着她闭合的狭长眼线中滑落。
强烈的电击让蓝芸失去了知觉,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永远失去了行走的能力···一个连行走都无法完成的人,如何再去跳舞···失去双腿对于一个正值鼎盛时期的舞蹈演员来说,已经不能用打击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变相的谋杀,扼杀的不只是艺术生涯,还摧毁了一个舞者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蓝芸在得知自己再也无法行走的当天,曾经静默的枯坐了许久,久到家人以为她已经停止了呼吸,正当大家慌忙的要去喊医生时,蓝芸忽然嘶吼,哭得撕心裂肺···这个始终优雅的女孩,从未这般失态过。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心里各自盛着的不同思绪令屋子里的空气都似乎凝结了,而这时门却被轻轻推开,然后迫不及待的关闭···冯铮一个人蹲在楼道的拐角处摘下眼镜,双肩剧烈的耸动,无声恸哭。
他最爱的芸芸,因为她,再也不能在舞台上旋转了···他感激蓝芸,若不是蓝芸当时的奋不顾身,那么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他,并且,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双健康的腿。
·可他现在却陷入了无力的深潭里,疲惫不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还给蓝芸一双健康的腿·他蹲在地上,头痛欲裂,猛地站起身子,抹了把脸,戴上了眼睛。
他走到病房外,攥了攥拳,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步伐铿锵的走到蓝芸面前,然后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泪水淋漓的脸,疼惜的揩去她眼角的泪,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喃喃:“芸芸,我们结婚吧”··蓝芸的呼吸一滞,看着冯铮诚恳的说着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我用我的生命来弥补你,蓝芸只是低了头,轻轻的摇了摇。
·“咔嗒”··房门被轻轻推开,蓝芸放了自己的腿,在床上平复了呼吸,看着小心翼翼端着保温瓶的冯铮,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你来了……”··冯铮赶紧放下保温瓶,将蓝芸抱起来,将她身后的枕头垫好,然后将保温桶里温热的煲汤倒在碗里,轻轻吹凉了喂到她的嘴边。
·蓝芸抿着嘴里的汤,看着男人复杂的眼神,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冷然的光···趁人之危么··蓝芸在心里忽然冷笑出声,原来她并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一直希翼着能够和她结婚。
现在的自己,无疑已经没有什么资本再去掌控这个男人了···但是,她不会让他如愿的···pm 3:15··袭谦匆匆的走在人行道上,脑子里不时的回想着曾乔的话,他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
他正轻摇着头,忽然“碰”的一声响,袭谦额头一阵钝痛,他微扬起头,看着悬在顶上的绯色招牌,微微的愣怔···他低头,看见店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他微微抿了抿唇,轻轻推开了店门···正在给客人点餐的祁钰听见风笛声,猛然回了头,苍白的唇瞬间勾起,眼神也变得柔软:“你来了……”··袭谦的心微微一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怎么来了”变成了“你来了”,那是从一种询问变成希翼的过程,袭谦看着眼前的男人,脑中刚刚还在思考的问题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脆弱,袭谦根本无法再去怀疑他···袭谦几步上前,接过祁钰手里的单子,微笑着询问客人,余光里忽然看到那个淡薄的身影微微的晃动,袭谦慌忙转了身子搂住摇摇欲坠的祁钰。
·“喵呜”··黑猫猛地从柜台后窜出来,乍起全身的毛,虎视眈眈的看着袭谦,袭谦却丝毫不予理会,咬了咬牙,猛地将虚弱的祁钰打横抱在怀里,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往昔·pm 4:50··昏暗的大殿前是高高叠错的台阶,看不出材质,只知道分外坚硬,就像是坐在明亮高位上的人的心肠。
·殿两旁立着形色晦暗的守卫,他们看似都是铁面无私,其实只是看多了这世间的种种纠葛浸,被浸淫到麻木,没了去同情感动的神经,只能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像是两道厚厚铁夹板,将白衣的单薄少年和长衫而立的硬挺男子夹在缝隙中间,势要碾碎。
少年显然局促,紧握着男子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可是他未脱稚气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也许是表情太过坚硬,将要泄露出的恐惧围堵的密不透风···“呵……”··少年听见高处传来的一声轻笑,带着十足的轻蔑,甚至有丝隐忍的怒气。
少年因为那怒气微微错愕,紧接着露出些嘲讽的笑,表情变得坦然淡定···“还不知悔改么”··显然是被少年不屑的倨傲所激怒,那声音里带着后槽牙狠狠咬合的狠厉。
少年眼中却熠熠生辉,他抬眼,看着青衫男子温柔如水的目光,微笑从容·他们十指紧扣,用力到指尖都发白,似是在借由此,将力量传至彼此的心中···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少年的膝弯忽然被人狠狠一撞,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手掌却始终不愿松开男子,臂膀被扭的生疼。
他惊恐的回眸,看见两个守卫面无表情的狠狠夹住男子的双臂,硬生生的将嵌在一起的手掌扭开···“你们要干什么”··少年失措的跪转回身,看着男子脸上的疼惜,眼角被撞得生疼,鼻尖酸涩,眼前忽然迷蒙,连男子的眉眼也看不清了,他慌忙的擦去那阻碍视线的泪水,刚要伸手,却听见高处传来的声音。
·“居然学会流泪了”··那愤怒已经不加掩饰,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少年急转回身,又挣扎着回头揪住了男子的衣襟,从容早已荡然无存,瑟瑟发抖。
他开始后悔,后悔不该任性的去激怒高位上的人···“把那个凡人给我拉下去,让他去轮回投胎”··“不行”少年猛地站起身子紧跑了几步,却被守卫坚如磐石的臂膀挟持住,胸口被挤压,声音撕心裂肺:“他阳寿未尽你不可以乱杀无辜你这么做是要……”··“惩罚吗”··少年听到那冰冷的声音,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声音忽然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爱上凡人,还是个男子,你还真是惊世骇俗啊居然跟我在这里谈什么惩罚带他下去”··那声音呵斥着守卫,转过来又对着少年:“你的惩罚,还没开始呢。”
··少年踉跄着转过身子,看着男子被拽的节节后退,他想要伸手,手臂却被人反剪在背后,眼泪终于毫无顾忌的盈眶,朦胧间,他看着男子轻轻启唇,眸光潋滟。
·“来生,等着我……”··“不不要”··十八层地狱还有孟婆汤,物是人非,来生你还能记得我么··祁钰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眼前空茫一片,眼前泪水迷蒙。
·“祁钰祁钰”··那温润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似清冽的泉,淌进祁钰被蒙蔽的双耳中,他微微转头,失焦的双眼慢慢对准焦距,待看清眼前那张脸时,他微微的愣怔,紧接着扑进那人的怀里:“祁钰”·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袭谦被突然撞进怀里的冲击撞得生疼,胸口发闷,可他只是轻轻的眯了一只眼睛,脸上带着担忧又疼惜的笑意:“祁钰,发梦了么”··袭谦怀中的祁钰微微颤抖的身体猛然顿住,像是忽然断电的马达。
他愕然的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疑惑不解,凝视着袭谦的双眼:“你……刚刚叫我什么”··袭谦忽然局促,他轻轻抿了抿唇,笑容里带上了尴尬,看着祁钰微微蹙了眉,心尖上忽然一点刺刺的疼,像是忽然被谁用针扎了一样:“祁钰,祁钰,你怎么了”··祁钰怔然的看着他,许久,脸上浮上了淡淡的笑意,带着自嘲:“对啊,我是祁钰,我是祁钰了啊……”他蓦地推开袭谦,轻轻翻起身,双脚刚碰到地面,便猛地向前栽去。
·袭谦立起了两道眉,来不及说话,双腿却先于思考,一个箭步弹过去,右手紧紧的抓住祁钰的手臂,眼神中的担忧深重:“要不,再歇一下……”··祁钰却轻轻闭了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朵淡笑,轻轻摆了摆手,拂去了袭谦的支撑,慢慢的站起身子,走到窗前,猛地将窗帘扯开。
·刺目的阳光一瞬间冲进来,即将日暮,夕阳带着不甘,绽出能够灼烧一切的炽烈·他慌忙的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逆了光,回身看着袭谦···袭谦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一片暧昧的暗影,但他觉得祁钰是微笑的,紧接着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太过轻柔,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
·“阳光照不散你,我知道,你是真的回来了·”··am 10:20··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连积雪都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天空湛蓝的甚至有些不真实,连阳光都变成了迷幻的七彩色。
·蓝芸仰头看看天空,天空上没有一丝的云朵·她忽然想起那时候冯铮的笑谈,他说小芸,你是天空上的云朵,总是高高在上,而我呢,只是竹皮宣纸粘合的一只薄薄的风筝,我得借着风的力量,才能飞到天上,去吻吻你。
·而如今呢,风太大了,云朵被吹的支离破碎,而那只乘风的纸鸢,是不是已经平步青云,蹬踏九天···蓝芸的脸上闪过丝自嘲的笑,紧接着被推挤成轻蔑,最后竟扭曲成愤恨。
那一瞬间的表情甚至让人不寒而栗,即使是青天白日,也依旧会联想到那些壁画勾勒出的青面獠牙的厉鬼···只是所幸她似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低下头时,看着街边无意错身而过的行人时,脸上的表情早已恬淡。
·她是倨傲的公主,怎么能够露出那种骇人的嘴脸···她微微向前倾了身子,刚想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忽然感觉到身下的晃动,紧接着身体飞速的向前挪动,她惊恐的失声尖叫,早已忘却所有的矜持。
·她是从医院里借了轮椅出来的,憋闷多日,刚刚看见头顶的阳光,就忘乎所以的浮想联翩,早就忘了自己是堪堪将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坡道上的···路边的行人慌忙的闪躲,没有人敢去阻拦一辆失控的轮椅。
蓝芸想要伸手去抓住轮边的把手,可是那样剧烈的颠簸早就让她力不从心···“咚”··一声闷响,疯狂的轮椅终于停住了脚步,她被刺棱棱的甩进了路边的花坛里,那里面堆着从路边铲除的积雪,是要滋养花圃里的冬青的,积雪是否是干净的,冬青不会介意。
·但是蓝芸会介意···她坐在堆满泥泞积雪的花圃里失神,感觉到冰凉的水泽慢慢从身下浸染,刚换上的洁白长裤瞬间就出现了一块墨蓝色的印记,并且慢慢的朝着她纤细的腰肢蔓延。
·路边有好心人过来,他们其中几个将轮椅扶起来,紧接着有个女孩掏出包里的纸巾,将座椅面擦干净,另外的几个人跑去搀扶蓝芸,有个面目慈祥的大姐伸出手去要穿过蓝宇的腋下,却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缩回了双手。
·“你们别碰我”··她歇斯底里,双手狠命的揪扯着梳理的一丝不乱的长发,她伸出手背狠命的揉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鲜艳的口红自唇角拉出两道长长的印记,似是血迹,又像是獠牙。
·她忽然捂住脸,肩膀轻轻的耸动,紧接着压抑的呜咽从双手的缝隙间泄露,再后来变成了抑郁的嚎啕·她忘乎所以,顾不得湿凉的下身,更估计不到周围异彩纷呈的眼神。
·许久,一个黑面堂的汉子忽然轻轻叹息,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的过往,却似乎早就猜想到一切,他带着异常沉重的表情,不顾蓝芸的挣扎,将她轻轻抱起来,放在了轮椅上,然后又驱散了周围围观的人,他回眼看着依旧闷着头的女孩,最后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am 10:45··听见风笛声响的时候,祁钰的心尖上轻轻一颤,手里打着的蛋泡轻轻飞出了一些,缀在了全黑瓷面的料理台上·黑猫将眯着的眼睛轻轻睁开了一条缝,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接着窝回冷柜旁。
·祁钰在围裙上擦干净了手,慌忙的追出来,在看到门口的女孩时,脸上瞬间蒙上了失落·他极力压抑,将脸上的表情抹去,露出一抹温和:“您好,本店还未到营业……”··女孩抬起头来,一双犀利的眼睛看着他。
那一瞬间,祁钰有丝恍惚,同样是坐在轮椅上的,同样有着那样愤恨的眼神·他微微踉跄,忽然想起了那个倔强的焚烧了自己的少年,没来由的心慌···女孩轻轻摇了轮椅,洁白的裤子从膝盖以上就变成了墨蓝色的一块地图,像是染了蓝色被单上的尿渍一样难堪,她却熟视无睹,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伸手拨弄上最近桌子的号牌:“我知道你这里正常营业的时间,不是供应下午茶么,可是我是光顾你其他买卖的,等到人多了,恐怕不好吧”··祁钰微微一怔,表情瞬间带上了调笑,俨然就是最初从容不迫的那个冷漠的店主:“您是说送钟”说着他指了指墙上各色走时一致的钟表:“您看上了哪一块,我帮您摘下来。”
·未完待续……···作者有话要说:俺终于回来lia~~~泪奔~~~ ·                  第二十三章 怨毒·am 11:15··祁钰定定的看着女孩的背影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因为愤恨而僵直的脊背,忽然瘫软的坐在了冷柜旁。
黑猫听见窸窣的声响,猛地张开了眼睛,看着面前苍白着脸剧烈喘息的男子,眸光闪了闪,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表情复杂···“呜呜”··门口的风笛再次响了起来,祁钰猛地抬起眼睛,微微的蹙了眉,忽然没来由的委屈。
袭谦呆愣的站在门口,紧接着甩了手里的东西直奔冷柜而去··“祁钰……祁钰……”··他狠狠地将祁钰搂在怀里,用手抚着他微微颤抖着的脊背,在他耳边轻声的呢喃:“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还是没缓过来么,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医院”··说着他站直了身子反身就要抱起祁钰,却感觉一双手狠狠地一把从背后将他抱住,那力量虽然虚弱,却带着倾尽全力的坚持。
袭谦微微一怔却并不挣扎,只是回身猛地搂住祁钰···他轻轻的吻着祁钰颤动的睫毛,感受他抓着自己双臂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微微的痉挛,狠狠地一把将他收进怀里,气息粗重的像是一头失控的兽。
·祁钰没有闪躲,只是闭了眼睛狠狠地迎了上去·他知道袭谦现在是清醒的,而他也是清醒的,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清醒的一刻·就像是冲破了葬身的黑暗泥沼,忽然看见了拨云见日的强烈阳光,又回到了这个鲜活的世界。
·将那双樱红的唇一口含在嘴里,狠狠的噬咬,带着歇斯底里,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袭谦用力到缺氧,恍惚间,似是看见了在梦中辗转多年的那个背影,即将转过隐藏的面容。
“叫我……叫我的名字……”··耳边带着气喘的柔软呢喃,像是最强有力的兴奋剂,袭谦瞬间就被下腹急涌而至的战栗撑的几乎涨裂。
他将手顺着祁钰衬衣的下摆探进去,手指捻上祁钰胸前那两颗已经硬挺的茱萸···“祁钰……祁钰……”··舌尖上忽然一阵刺痛,袭谦猛地弓起身子用手狠狠捂住自己的嘴。
他赤红着眼睛看着眼前仰靠在冷柜上喘着粗气的祁钰,看着他眼神里道不尽的哀怨,竟有些泪眼迷蒙,恼怒忽然间烟消云散···他忍着痛,强自的伸出手去想要拥抱看起来无比脆弱的人,却看见祁钰撑着冷柜,踉跄着站起身子,转身要走进身后的那扇门:“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黑猫看着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袭谦,双眼闪出道阴冷的光,紧接着闭了眼睛又窝回冷柜旁,似是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am 11:45··冯铮提着保温桶慌张的向着楼道口的那扇门跑去,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皱的更紧,连歪掉的眼镜都顾不得去扶:“小芸我……“··他一头撞进门里,忽然愣怔的站在门口,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剧烈的喘息。
窗边上的白色纱帘轻轻舒展了身体,像是轻柔曼舞的一片云···“小芸“··冯铮忽然惊恐的尖叫,猛地几步冲到窗边,他探出半个身子向下努力的张望,看着楼下犹如蚂蚁一般的行人,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不可抑止的眩晕。
·“叮咚“··蓝芸愣怔淡漠的视线微微的上扬,紧接着低下头看着电梯门板上自己麻木的脸庞被缓缓撕裂,她静了半晌,才伸出手去抓住轮子旁边的扶手。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么··她眼角狠狠地上挑,微眯的眼睛让路过的护士和漫步的病人不由自主的闪躲,那戾气太重,连空气都因为恐惧而微微的颤抖。
·“你的怨恨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重,他那么爱你,你明白的,对么,听我一句话可以么,珍惜眼前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逆流的时间就像是剧毒,它带给你的美好只是短暂的,最后徒留下万劫不复,相信我,相信我,我已深受其害,我现在追悔莫及,只想找到挽回的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所爱的人,所以别把自己弄得像我一样痛苦,收手吧,回回头,海阔天空……“··她想到了那个倨傲男子眼里流露出的哀求,忽然狠狠的啐了一口。
她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她根本不需要什么衷心的规劝,世人在别人的世界里全都是智者,可其实呢··蠢货··蓝芸狠狠的咬牙,愤恨的想要用轮椅的踏板撞开眼前的那扇门,可是一瞬间,她忽然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盘踞在门板上的玻璃后眯起眼睛,唇角噙着一抹冷凝的笑,像是伺机埋伏着的眼镜蛇。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她屏住了呼吸,轻轻的摇着轮椅,前倾了身子,用肩膀顶开了病房的门,她伸手转动轮椅,几不可闻的“吱扭”声响让她微微的蹙眉,她轻轻俯下身子,猛地一跃,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她的前胸贴着冰凉的瓷砖,她却浑然不觉,眼里的光因为兴奋扭曲成了艳蓝色·她手背上的青筋狠狠的鼓起来,指甲紧紧的扣着地面,匍匐着慢慢靠近那个歇斯底里唤着她名字的男人。
·抓住他的脚腕,然后狠狠的用力向上一掀,这个愚蠢的男人就会飘飞着下去,滋养紧紧围住住院楼的花圃···蓝芸轻轻的勾勒唇角,轻轻的伸展了手臂,慢慢的抓住眼前男子的脚踝。
·“啊”··冯铮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他一个激灵惊叫着转回身,因为惊吓而仰出窗外的身体堪堪的缀在窗边上,他慌忙用手撑住窗框,喘息着看着趴伏在地上正攥着他脚腕的女孩。
·“小芸”··冯铮赶忙蹲下身子,一把将蓝芸从地上抱了起来,如获至宝的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似是要揉进自己的胸膛里一般,连声音都带上了深重的鼻音:“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掉下去了,为什么开着窗子,从床上摔下来了么,那些医生太不负责任了,有没有伤到哪里裤子怎么脏成这样,疼么有没有哪里疼”··说着他轻轻的吻着蓝芸的发顶,用脸侧轻轻的摩挲,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蓝芸偎在他的怀里,愣怔着,连双眼都失去了焦距,她忽然狠狠的一把抱住冯铮,身体颤抖的像是风中的落叶···她刚才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念头,难道冯铮的死能换回自己的双腿么她恐惧的睁大了双眼,似是看见了狞笑的厉鬼。
·那些厉鬼要附着在她的身上,他们告诉她,冯铮的死确实是能换回她的双腿的,只是现在不是对的时间,必须去找那个男人,让时光倒流,不然就算冯铮这个蠢货丢了性命,也无法让骄傲的公主再站立。
·站起来,然后旋转在舞台中间,接受所有人的仰视和赞许,这不是冯铮最想看到的她么,就算是让冯铮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是心甘情愿的,他那么爱她,就像是她当初那么爱着他一样。
·蓝芸怔怔的听着虚空里的这些声音,忽然在冯铮的怀里蜷缩着闭上了眼睛,待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没有一丝惧意和柔弱,只剩下空茫的坚定···pm 9:45··送腰,摆臀,舞池里有着迷乱的光线,五光十色,配上粗重的喘息,成了淫靡的一张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男人高高的倚在栏杆上,手上举着杯桃红色的鸡尾酒,将上面的樱桃叼在唇边,他看着舞池里舞动的人群,看着他们用身体摩擦着彼此光裸的肌肤,看着他们彼此抚摸,忽然有些心烦的闭上了眼睛。
·纸醉金迷一瞬间化成了漆黑一片,唯有他身后的那扇铁门敞开着,露出橘色的微弱灯光···“你为喜欢看这些么”曾乔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静静的倚在铁门旁边,微抿着唇,脸上的表情淡漠而慈悲。
他看着男人硬挺的背影,脸上是满满的疼惜···男人转回了身子,将鸡尾酒杯顺手扔出了破旧的铁栏杆外,许久,却依旧没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抬眼,看着曾乔的脸轻笑:“你不觉得他们很有意思么,他们以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彼此那么渴求着对方的身体,可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灰飞烟灭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消失了,直到我想再看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又出现了,还演着同样的戏码,多可笑,多愚昧啊……”··他轻笑,脸上是肆无忌惮的轻蔑,曾乔却轻轻蹙起了眉,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在你的眼里,是不是一切都是可笑的,我们都不过是时间洪流里的一粒微尘,从生到死,甚至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可是我们依旧要有感情,要爱要狠,可笑么,你真的觉得那么可笑么”··少年忽然爆发的声音让男人微微的愣怔,少年紧紧的攥着拳头,连肩膀抖微微的颤抖:“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太久没被人爱过了,所以不懂的什么是爱,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就不需要,你觉得那些感情都是愚蠢之极的,对,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不需要感情,你尽管去嘲笑我好了混蛋“··男人忽然敛了表情,挑起眼尾定定的看着曾乔,他眼波从上到下慢慢的扫过曾乔的每一寸肌肤,却丝毫不见曾乔脸上有些微的汗颜。
他挑了挑眉,忽然歪了头,轻轻哼笑出声:“真有意思呢……“··说着他轻轻走到曾乔面前,伸出手顺着曾乔的耳后将他柔软的发轻轻拢顺,他低头,凑近了曾乔的耳洞喝出一口热气。
·感觉到曾乔无法抑制的战栗,他更是凑近了脑袋,轻轻在他耳边呢喃,像是羽毛般扫过耳洞:“小东西,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爱的·“··说着,他猛地一仰头,将曾乔的耳垂含进了口中。
·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难逃·pm 11:00··男子仓皇的穿过幽暗的巷道,巷道的一旁排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垃圾桶,它们洞开着肮脏的嘴,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那些流淌而下的污渍早已经因为寒冷而结成了黑色的冰。
·“喵呜”··几只流浪猫正狠狠地扬起前爪在拼命的勾住垃圾箱的边缘,伸着舌头轻轻舔着唇角,眼里带着幽绿的贪婪光芒···它们正全心的沉浸在寻觅之中,忽然被突如其来的粗重喘息声惊醒,一起转过头来,看着男人依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狠狠的仰起头来。
·“喵呜”··它们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凄厉,纷纷的跳下垃圾桶,弓起瘦骨嶙峋的脊背,微眯着眼睛慢慢朝着男子逼近···“滚开”··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声音不大,却比屋檐上结的冰棱还要冷锐,那几只流浪猫忽然愣怔,紧接着惊叫着四散逃开。
·它们嗅错了味道,那不是一只病猫,而是只受了伤的老虎···巷道渐渐安静,男子清晰的听到自己的鼻息渐渐平复,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缓缓的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睁了眼,抬起手来,看着自己血液已经干涸的手臂,忽然轻轻的笑出声,渐渐的,那撕裂的伤口悄悄的愈合,莫说是疤痕,就连印记都没留下一点,甚至连破损的衣袖都完整如初了。
·男子轻轻睁开眼睛,嘿嘿的笑出了气声,他抬眼,看着空气里自己喝出的雾气,轻轻伸出手去将它们搅散···还真是出乎意料呢···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也是躺在这样的巷子里,像是被人遗弃的病猫,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他从未动过要伸出手去的念头,他只是出来透透气,呆在那个狭小的屋子里实在是太久了,就连冷柜的机箱旁边都不再能温暖他僵硬的身体·他活动够了是要回去的,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路过少年的身边,忽然感觉到裤脚一紧,他低下头,心口竟是狠狠的一震·少年微睁的双眼似乎已经失了焦距,皴裂苍白的嘴唇只吐出了两个字···“救我……”··他怔了怔,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却被少年柔软的手指拽的更紧,他轻轻顿了脚步,猛地弯下腰,伸手将少年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顾少年微弱的痛苦呻|吟,一路将少年带到了他藏身的乐园···废弃的工厂每到夜晚都会歌舞升平,这是他制造的幻象,看着那些愚蠢人类像是撞进蛛网的飞蛾一样闯进这片虚幻的沸反盈天里,他空虚许久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看,这么多的人都在任由他的摆布,只是区区那一个人,又何足挂齿呢·那是一种类似于鸵鸟的自我安慰,只是他从不愿承认···他将少年甩在坚硬的木板上,狠狠地撕开他的衣服,看着上面遍布的青紫,紧紧的咬了牙,轻轻用手抚上那些伤痕。
·它们在他的手下慢慢的消退,渐渐的莹白的皮肤开始显现·他如同妙手回春的神医,可是他根本不会医术,他只是玩了点时间的小把戏···这只无意之间被他搭救的小病猫在醒来后沉默了很久,直到忽然有一天,他看着男子站在破旧的铁栏杆后看着楼下雀跃的人群轻蔑的勾起唇角时,脸上不再有惶恐和疑惑,只是微微的蹙了眉:“你很寂寞吧……”··说着他轻轻走到男子的身后,将双手从背后绕过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僵直的脊背上:“我懂得……”··“妈的”··男子仰起头,在暗巷里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这个一直在他面前逆来顺受的病猫居然开始反抗了·当他拿着匕首狠狠扎上自己手臂的时候,男子甚至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他忽然轻笑,唇角勾起,带着残忍,他忽然开始期待,看看这只小病猫,还能给他些什么意外惊喜。
·pm 11:15··祁钰静静的站在风雪交织的平原上,他的衣袂顺着风狠狠地扬起,露出已经被冻成红色的肌肤,似乎一碰就破了···耳边只有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过,祁钰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着远处走来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影,冷哼了口气:“你迟到了。”
·黑影不说话,祁钰歪了脑袋看着他,脸上忽然蒙上了深浓的兴趣:“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你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你如果再这样下去,你觉得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么”··黑影不说话,手里狠狠地攥着那只白色的鞭子,他抬眼看着祁钰,忽然松了手,将鞭子扔在地上,他轻轻解开自己的衣襟,轻轻蹲下身子,在祁钰错愕的眼神中,慢慢的趴伏在地上。
·他就那样静静的趴着,像是被冰雪冻住了一般,许久之后,他的肩膀轻轻的抖动,慢慢的直起身子,坐在了已经被冻裂的土地上···“这么多年,我以为我的世界里只有这一片白芒的冰天雪地,”说着他回过身去,看着祁钰,露出些狡黠的笑容:“自然还有这趴伏在冰面上忍受屈辱的你”··他将“忍受屈辱“这四个字咬的分外狠厉,祁钰的肩膀轻轻抖了抖,紧紧的攥起了拳头,看着黑影仰起头来,喟叹出声:“没想到我现在对于除了你之外的东西也产生了兴趣,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是个好现象呢“··am 10:30··“你……”祁钰看着眼前摇着轮椅的女孩,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冷凝:“我说过了,如果还是因为那件事,你请回吧”··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惊悚悬疑·“如果你还想用那些没那么深的怨恨之类的可笑说辞来敷衍我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蓝芸说着拿起手边晶蓝色的沙漏,脸上绽出诡异的微笑。
祁钰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刚刚伸出手去,就看见蓝芸轻轻的转动了手腕,将沙漏倒转了过来···耳边的风急速的刮过耳膜,带着撕裂一般的沙哑艰涩·蓝芸紧紧的闭上眼睛,抱住自己的双肩,指尖似是要陷进皮肉里,却依然无法抵消那种战栗。
·忽然之间,她感觉到冲破眼睑的光亮,她放下双手,慢慢的张开了眼睛·她看着舞台下观众席中对她投注着赞许目光的人们,愣怔了许久,紧接着猛地低下头去,看见自己穿着舞鞋的双脚,还稳稳的立着脚尖。
·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脸因为激动和兴奋扭曲变形,眼泪慢慢沿着眼角滑落,她轻轻俯下身子,跪在地上,痛哭失声···人们仿佛被她突如其来的失常所震惊,全都愣怔的看着在舞台中央歇斯底里的蓝芸,眼神惊恐莫名,还带着嘲讽。
·在后台里一直静静看着蓝芸的冯铮微微蹙了眉,紧接着往前猛跑了两步·“呲啦”头顶上有着电流流窜的声音,他顿住脚步,微微仰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觉得脑后一片钝痛,瞬间陷进了黑暗里。
·舞台下的人群响起一片惊恐的喧哗,他们纷纷奔上台来,掏出手机联系救护车·他们似乎早就忘了还趴伏在舞台中央的蓝芸,更没有看到她脸上镇定的表情,连泪水都收的干干净净。
·她拨开人群,挤进最里面,看着人事不省的冯铮,轻轻俯下身子,将他血迹斑斑的头颅捧起来,搂在怀里,脸上的表情恬淡:“我会用一辈子,慢慢补偿你·”··am 10::15··枕边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袭谦闭着眼睛狠狠蹙着眉摩挲。
他昨晚睡的不好,似乎做了冗长的梦·梦里面,他似乎面对着朝思暮想的祁钰,他们亲吻拥抱···祁钰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他看着祁钰,忽然就激动了,直到现在,下半身还是胀痛的。
··袭谦强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眼屏幕,忽然猛地坐起了身子,紧紧的攥住手机:“什么真的怎么回事儿我马上就来”··说着他匆匆的蹦下床,揪起昨晚扔在床头的裤子就往身上套,提着裤腰蹦跳着进了洗手间,胡乱的刷了牙洗了脸,就匆匆的奔出了门。
·冯铮陷入昏迷,生死未卜···袭谦穿过医院昏暗的走廊,有些心神不宁·人都是自私的,他和冯铮的私交虽然没有好到让他这般牵肠挂肚的地步,但是合作的这么长时间里,两个人一直都很融洽。
·现在对于袭谦来说,是很关键的时刻,如果杂志销量稳步挺高,那么,冯铮应给他的出版事宜,就指日可待了·可是如今冯铮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承诺谁去给他兑现,还有谁能保证兑现呢。
·想到这里,袭谦忽然狠狠的甩了甩脑袋,觉得有些愧疚,为自己的市侩想法而不耻,他紧跑了两步,气喘吁吁的看着门口一个脸庞磁白的女孩迎了上来,她说:“你好,我是冯铮的未婚妻,我叫蓝芸……”··冯铮的未婚妻……··袭谦忽然想到了冯铮递给他的那两张芭蕾舞剧演出券,遂颔首朝着女孩点头示意,一抬眼,却愣怔在了原地。
·他看着女孩恬淡的眸子忽然蒙上狰狞狠厉,那里面似乎困着一个人影,细细看时,却发现那是祁钰哀求无助的脸庞···am 10:35··梦瞳看着镜子里自己皮肤上越来越大的褐色白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匆匆从浴室里跑出来,踉跄着跪在地板上,从床下的樟木箱子里翻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她顾不得掸去上面的灰尘,抖着手急急的翻找着,她翻书的手一顿,微微的眯了眼睛,紧接着瞪着双眼不可置信的举着书颤抖,忽然猛地扔了书,抓住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书上面的图片上是人类手臂的照片,那条手臂上长着和梦瞳皮肤上一样的褐色斑点,那幅图的下面记载着这种斑点的名称,两个字赫然其上···尸斑··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错落·pm 8:30··剧场的舞台中央亮着一束灯光,在四周如潮水般的黑暗里显得突兀而孤寂,而那束灯光照射之下的纤细背影,就更显得落寞。
·她微微的闭着双眼,两手微伸向前,一只脚尖直立的顶着地面,而另一条腿则高高的向后抬起·她伸展的脖颈细腻白皙,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辉,仿佛是镀金的雕像,一切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小芸……”··脆弱的神经仿佛被细细的钩子狠狠的钩住又挑起,带着神经质的尖锐疼痛和战栗·她浑身轻轻的痉挛,美丽的舞姿忽然变形,扭曲成一滩烂泥。
·她趴伏在地上狠狠地喘息,眼尾狠狠地挑起,眼神阴狠犀利,像是一头蛰伏在草丛里随时准备扑将出去抓获猎物的猛兽,只是她僵直的脊背暴露出了她的恐惧,过分的坚忍,往往代表着极端的恐惧。
·后台的一角里寂静无声,帘幕的围堵之下露出方方的一块泛红的黑暗阴影,像是一张洞开的口,在吞噬之后还来不及擦干净唇角的血迹,就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填满空虚的胃。
·这张洞开的嘴仿佛和台上纤瘦的身影无声对峙,直到那个背影猛然撑起细瘦的手臂,踉跄着跑出剧场,它还是依旧洞开着,仿佛无声的嘲笑···已是隆冬,街上仍有许多爱美的年轻女孩在厚厚的棉服或者是薄软的大衣之下,露出五颜六色的轻佻裙摆,人们仿佛屡见不鲜,惊奇会被人笑话落伍。
·可是即使是思想再前卫再时尚的人,在看见那个只穿着着黑色芭蕾舞裙和舞鞋的女孩狂奔的时候,也会不禁的愕然···她手臂□的肌肤已经变成了红色,呼出的空气白雾深重,可她依旧不停歇的穿过人群,和人擦身而过或撞了臂膀,都不为所动,眼神空茫而坚定,像是让人施了定身术,带着一种令人惊悚的专注。
·医院走廊里接连不断的排列着生冷的日光灯,它们了无生气,仿佛已经死去多时,身体却犹如突然死亡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依旧发出光芒,那种光芒甚至比黑暗更加的令人不寒而栗。
·黑色的轻盈身影就这样踏着冰冷的瓷砖跌跌撞撞的往前奔跑,她惊恐的回身四顾,看着周围紧闭的一闪闪门扉,睫毛颤动···“咣”的一声···那闪淡绿色的门被人撞开,双边开的合页让脆薄的门扉犹如风中萧索的落叶不断的来回摇晃。
撞进门里的黑色身影却似乎对此好无所觉,她艰难的迈动着几乎断掉的双腿,一步步的朝着靠窗的单人病床走去···病床上的冯铮安静的闭合着眼睛,氧气罩里有呼吸的起伏,被蒙上的淡淡的一层雾。
他的脸庞苍白而瘦削,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胳膊上套着蓝白色的纯棉布料,伸出其间的手指指甲练白如纸,微微凹陷···蓝芸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她忽然低下了头,肩膀微微的耸动,刘海间喷薄出的鼻息带着哭与笑之间的混沌,她三两步跑到病床前,忽然跪倒在地上,深深的趴伏下身体。
·为什么要来折磨她··她用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双腿,她委屈难当,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这双腿本来就是健全的,她只是拿回了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事情也本该是这个模样,为什么她只是让事情回到了应有的轨道之上,却要受到折磨。
·她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双眼咬牙切齿的扑向床上的冯铮·她撕扯下他的氧气罩,用纤细的手指箍住他的脖子···那么就让你彻底的死去一切就会消失,再没有午夜梦回的惊醒,再没有全神贯注时的幻听,再没有街道转角微笑的恍惚人影,就让一切都结束··蓝芸的力气越来越大,她的手背上开始爆出青色的血管,手腕绷直,浑身跟着抖动起来。
·“喝……呃……”··蓝芸猛地呆住,她的双手缓缓的松开,慢慢的垂在床边,她狠狠的将旁边的氧气罩扣在冯铮的鼻端,紧接着搂住他,泣不成声。
·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就再也无法下手了···pm 9:15··祁钰不知道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发热···他躺在床上,脑海里颠三倒四的全是些似是而非的画面,偶尔是那个雪夜里长衫而立的男子,仿佛是寂夜里的一盏灯,偶尔又是那高高的殿堂上,男子浑身被缚,却依旧温柔的注视着他,唇语承诺。
再后来,那个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少年忽然驻足,注视着他,在他错愕的眼神里慢慢的长大,成了那个忽然撞进时间剧毒里的男人,男人从窗口里看着他,对着墙上的挂钟吹了声口哨:“这个不错”··祁钰艰难的挣动,想要睁开双眼,却奈何双眼仿佛被人注上了混凝土,早已粘连成一堵墙,将他阻碍在黑暗里,仿佛依旧被抛弃的那千百年,时光荏苒,再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
·他剧烈的颤抖,眼角缝隙里流出咸涩的液体,冲酸了鼻端,于是恶性循环,液体越流越多,仿佛要将他淹没···忽然一阵猛烈的晃动,他觉得自己被温暖的托起,坚韧的手臂紧紧的揽在他的背后,将他从奄奄一息中解救出来。
·淡甜的水流顺着胶合的柔软双唇被慢慢的送进口腔,然后顺流而下,到了喉管,也只是轻轻的一扫而过,便落入胃袋···祁钰缓缓的睁开双眼,朦胧间看见那双焦急的眼,眉毛似是绕不开的线团,紧紧的揪在一起。
·他本想抬起手去抚平那道沟壑,没奈何全身被高温早就熏染的毫无力气,只是轻轻的抬起便要瞬间滑落,但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那只有力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指,轻轻的抓起来在颊边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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