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环(出书版)+番外 by 青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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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环(出书版)+番外 by 青丘(上)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   《七人环》作者:青丘· ·    商品编码:11252418·    作者:青丘·    出版社:湖南人民出版社·    版次:1·    装帧:平装·    纸张:胶版纸·    印刷时间:2013-06-01·    印次:1·    页数:360·    正文语种:中文·    开本:16开· · ·    内容简介· ·    周玦无意间从图书馆里得到一本名为《七人环》的书,从此以后身上便屡发怪事,先是噩梦连连,随后室友莫名其妙跳楼自杀,紧接着发现书中诡异情节逐渐与现实生活重叠。
在陈昊、胖三、叶炜等人的帮助下,他开始对书中内容展开调查,不想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书中的世界不停地侵蚀着现实世界,各种早已失传的奇淫巧术接连登场:鲁班的厌胜之法、郭璞的奇门遁甲、螀族的复活大法……随着事情的推进,越来越多不是人的“人”频频出现,渐渐地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人,周珏等人内部的分歧也越来越大,事情变得越发诡异迷离……· · ·    编辑推荐· ·    ★网络十大风云小说之一,一次让你看尽中国最神秘最诡谲的巫术★·    ★★★★★五星悬疑,极致体验★★★★★·    ★闻所未闻的超强互动·    《七人环》是一本非常神奇的小说,互动能力超强,故事里的人不是虚构的人物,作为读者的你也是故事里的角色,你不是置身事外的读者,而是参与者……读者直接参与到小说之中,随着故事的跌宕起伏·    ★匪夷所思的奇淫巧术·    萨满的太阴乾坤测、鲁班的厌胜之法、郭璞的奇门遁甲、螀族的复活大法……各种驱鬼怪招、风水异术,一次让你看尽中国最神秘最诡谲的巫术·    ★大开眼界的传奇异物·    有着去腐生肌奇效的返魂香、传说中通往地狱的黄泉木、一旦出现便预兆即将天下大乱的固魂珀……所讲异物均有迹可查,真实可信,相关史书记载在案·    ★风靡晋江、猫扑、人人网、百度贴吧……点击量超过100,000,000次·    ★网络十大风云小说之一,本年度最不可错过的悬疑小说· · ·    作者简介· ·    青丘,《悬疑志》金牌写手,国内最具才情的悬疑惊悚作家之一。
1986年出生,性格低调淡薄,擅长恐怖灵异风格小说,代表作《鬼话连篇》、《七人环》··    星座:天秤座·    血型:A型·    喜欢吃大闸蟹、火锅、甜食。
不挑食··    喜欢科目:历史、地理,讨厌、语文、数学、英文等一切主课··    现在努力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为能够写出心目中真正的好文而努力。
 · ·    目录· ·    楔子·    第一章 多出来的一本书·    第二章 往事重提·    第三章 太阴乾坤测·    第四章 错误的理解·    第五章 蛾 轨·    第六章 猫的警告·    第七章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第八章 相 片·    第九章 箱内的秘密·    第十章 怪 尸·    第十一章 固魂珀·    第十二章 第六人·    第十三章 停滞的过去·    第十四章 另一个答案·    第十五章 最后的线索·    第十六章 生死幻想·    第十七章 金石学·    第十八章 七人之约·    第十九章 两座坟墓·    第二十章 螀 族·    第二十一章 芙蓉地图·    第二十二章 林旭·    第二十三章 地下城·    第二十四章 分道扬镳·    第二十五章 七魂同道·    第二十六章 玄武湖·    第二十七章 两个女人·    第二十八章 最后的承诺·    第二十九章 尾 声· · · · ·    楔子· ·    火车开得很颠,车厢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
在这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乘客们麻木的就像是沙袋·每当穿入山洞时,就像进入一个诡异的时空,而火车的灯光会显得格外的炫目·刺眼的亮和压抑的黑组成了一种怪诞的平衡,好像车厢里这点空间随时都会被那无尽的黑所吞噬,这些光线便是唯一的保护。
    “你在找什么”·    “找书……”·    “什么书需要坐火车不能去书店找吗”·    “一本救命的书。”
    “救命救谁的命”·    “救……”·    话未完,只见火车穿出山洞,一片炫目的光线直射进车厢。
火车发出刺耳的长鸣·我看着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他目光呆滞,双唇紧闭,神情极为茫然,但是我并没有听清他最后那句话·我转身看了一眼时刻表,再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座位,渐渐地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之中……· ·    第一章 多出来的一本书· ·    文星路的转弯处有一栋20世纪50年代的建筑小楼,那是一座图书馆。
它规模不大·内部结构还是50年代的风格,楼面外墙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这种植物能吸走了大量日光和热量,因此走在大楼的过道中,不仅丝毫感觉不到夏末的酷热,反而感到阵阵凉意。
·    静是这里唯一的气氛,即使再大的人流量,这里一年四季也是静悄悄,图书馆最基本的原则便是这点要求,但是毫无声息的另一层意义,就是格外脆弱的平衡。
因为你无法知道下一秒会是什么打破静的平衡,哪怕是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会让你的灵魂受到颤动··    周玦收拾完报纸,抬头看了看那只老式挂钟,拍了拍正坐着吃早饭的老赵:“赵师傅,我先去整理一下书架。”
    老赵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乐呵呵地眯着眼:“行啊,那就麻烦你了·对了,这次终于来了批新书,我估计馆长肯定是要把那些旧书给踢了,到时候出来帮个忙。”
    周玦眼睛闪过一丝失算的神色,但是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张微笑着的脸,因为他中午还有事,本来想趁换班的时候溜出去,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现在这个时间,图书馆还没有开门营业,为了节约用电,馆长要求他们只开当中的那一排灯,所以早上查书标的活儿是最烦的。
这天本该是老赵查书的··    周玦贼溜溜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盯着他,这才偷偷地带上了耳机,他口袋里还有一包烟,他准备躲到最后面的窗户偷偷的抽上一根。
周玦想到这点,心情稍微爽了一些,哼着小曲儿,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书架间来回游荡··    走了没多久,他就已经走到最里面的那排藏书区了,按照次序那是最老的一排书架。
当初馆长的意思是要扔掉那些旧书,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他私下里曾问过顾老,顾老的神情有些顾忌,只是说上头不允许扔·总之,搞了半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架子旧书就那么摆在了这里。
看来,今天是要把这群老古董给踢掉了·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些书的悲哀,当然周玦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感觉纯属扯淡··    到了这里,通道的灯光已经没了力道,再加上书架是那种暗棕色的,所以看过去除了一些迷糊的轮廓外,就是黑压压的一片,而在这架子的北边就是那间只有晒书日才会打开的仓库。
周玦不经常到这里来,因为这里的味道让他一直无法习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说不出的腐味,这股味道不是臭,而是一种腥味·就像老棉絮的味道一样·他朝空气挥了挥手。
但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他捂着鼻子走进去,心里想着只要走那么一圈,然后在外面的书架边把时间混掉就可以回去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此时,周玦突然感觉有一个人从仓库里冲了出来,速度极快。
不过,他依稀感觉到那是一个女人,因为她的头发很长,那人一闪而过,他只看见了那个人背后的头发像黑色的纱巾一样飘在她的身后·周玦在后面喊了一句,但是那个女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书架之间了。
    周玦没能喊住那女人,还没等他缓过神,突然又听到身后传出唰唰的响声,像有人在飞快地翻书·他猛地转过身体,发现那间封闭、狭小的仓库不知道何时被人给打开了。
周玦感觉不对劲,他觉得可能是有人来偷东西·于是他加快了步伐,整个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周围的书架幽暗地竖立在仓库的门口,周玦径直穿过,突然他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因为走得太快直接向前冲了过去。
出于本能,周玦马上用手扶着边上的书架·一用力从书架里抽出了一本书,而他则和书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好几本书噼里啪啦地直接砸到了身上。
他连忙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耳机也被他扯了下来,耳机里传来细微的音乐,像某种昆虫的叫声·他刚刚爬起来,就听到门口传来顾老的声音,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慌张地拍开身上的书,对着门口喊:“没事,有些书掉下来了,我放好就出来·”·    顾老哦了一声·周玦快速地抓起地上的书,也不看标号就直接胡乱地塞回书架。
当他捡起最后一本书想要塞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本书怎么都塞不进去,完全没有位置给它,好像这是一本多出来的书一样·他用力地把书往里靠了靠,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条缝隙,但是根本不够塞这本书。
这时,他又听到顾老的声音在门口喊道:“好了没小周快出来帮忙啊”·    周玦看了一眼书,这是一本土黄色封面的书,皮子非常旧,都有些发霉了。
但是质量不错,依然很牢固·他无奈把书搁在一个角落里,又看了一眼那书架底,发现没有任何能绊住他的东西·顾老的催促声又传来了,而且带着几分不耐烦。
    周玦匆忙走出来,发现大家都在等他,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馆长帮周玦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我们进了一批新书,小周和老赵你们两个帮顾老把馆里那些旧书给踢出来,然后把新书放上去。”
    顾老嗯了一声,略有顾虑地问道:“那最后一排这次动不动”·    馆长摸了半晌脑瓜子,最后说:“得踢了那么多堆在那里又没人看,早就该踢了。”
    顾老和老赵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周玦还没看出名堂,他们就动手干活儿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周玦此时还在想绊倒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总觉得那像一个女人的手,而且这只手上还有伤口,触感非常粗糙。
但是几乎在绊倒周玦的瞬间,手就凭空消失了,就像那个一闪而过的女人一样·周玦属于那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所以他琢磨了半天,决定日后少往那边单独行走,说不定世界上真的有“书灵”这种东西存在。
    在与大家一起动手抬箱子的时候,周玦偷偷地把那本黄色封面的书也一同扔进了箱子里·顾老用马克笔做上记号,马上就可以把旧书拿去卖了,而今天上午的事情基本就算做完了。
当别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等吃饭时,周玦并没有空下来,他急急忙忙地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来到了离图书馆不远处的大学门口··    周玦其实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但是他主修的专业很偏门,是人文社会学系,说白了就是我们现在俗称的民俗学。
按照周玦自己的理解就是,当初报考新闻系没被录取,没想到反而进了一个他瞎填的系别·这让他有一种哭笑不得去撞墙的冲动,一是好歹没落二本,二是真的觉得这个专业没前途,还不如专科出来好找活儿……·    他这次是来拿新学期的新课本和课程表的。
没想到他居然又迟到了,老师、同学早就走了,教室也被锁了·他发泄地锤了一下门,整理好因为匆忙赶路而散乱的头发,准备离开,这时,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套书。
他因为早上那一番怪异的经历显得有些神经过敏,于是连忙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一件灰衬衫的高个子,胸口那几颗扣子压根没有扣,露出一个当时很流行的藏传佛教中的除魔杵挂件(周玦自己也有一个,但是他怎么都戴不出那种不羁的感觉来)。
这人穿的牛仔裤也是很时髦的,看样子不像是地摊货·他的头发稍微有些长,把眼睛遮掉了点儿,不过没有染发,否则还真以为是哪个小歌星来学校表演呢··    他连忙接过书道谢。
男人夹着一根烟,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走廊上的挂钟,周玦点了点头,一脸的抱歉,道:“吆嗬,这不是陈哥吗”·    周玦知道的这男人是谁,他的名字叫陈昊。
和周玦是一个大学的,但是人家是考古系硕士·他的年龄也就比周玦大那么几岁,不过这个人据说不好相处,过去还和社会上的人打过架,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反正搞的学校乌烟瘴气,本来够被开除的了,不过貌似他家里有些门道,最后居然连个处分都没下来就摆平了。
这让所有的人坚信了这小子的靠山绝对很牛,很可能是校长的直系亲属·虽然这个小子那么横,但是成绩好得惊人,真的可谓是牛逼哄哄的·整个学校的人都认识他,但是没人敢去惹他,当然也没人敢去和他套近乎。
    周玦接过书,陈昊把烟头掐灭了,没有搭理他,瞅了他两眼就离开了·周玦松了一口气,心想怎么是他给自己留书,过去也没什么交情啊·周玦看着陈昊的背影,抽动了几下鼻子,随便翻了几页书,再一看课程表,他就明白了:原来这次代课不是别人,就是这个疑似流氓分子。
不过,大学里讲课的不该都是博士级别的吗,怎么让一个硕士生来讲课了周玦突然想到什么事,自言自语:“不会吧……难道说这小子去年的申博考核通过了”他暗自骂了句脏话,他娘的跳级也不可能跳的那么夸张,真的是吃书的怪物周玦连忙收好书本,准备回图书馆。
    这时,那个陈昊居然又折了回来·他手里又拿了一大摞书,不过够狠的是他居然又是单手托着走了过来·周玦头一次觉得其实这小子说不定还真的是一打架好手,因为手够大啊……·    周玦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对那种即将发生的麻烦和额外的劳动有着天生的敏锐。
周玦的母亲曾经说过,这小子精的和猴子似得·不过,他的父亲很快就为他澄清了一个事实,他父亲冷笑一声:“屁,他比猴子可精多了·”于是他父母总结出来:这小子是一个人物。
    周玦知道他折回来是找自己有事,连忙对陈昊道谢说:“陈哥啊我急着去打工,先走一步,谢谢你给我留书了·”说完挥了下手就准备往回跑。
可是陈昊三步并作两步走,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肩膀··    周玦只得无奈地看着陈昊,陈昊说:“你在图书管打工对吧,替我还了,当中有三本书过期了,你想办法替我抹了。”
    周玦抽着嘴角,干笑着说:“过……过期了多久”·    陈昊摸着额头,略微思考一番后,回答道:“不好说,可能两三年吧,也许三四年。”
    周玦的舌头有些硬了,他结巴道:“哥,陈哥,你知道你欠了多少钱了吗两三年呐,按一天一本二毛钱算,那得多少钱啊”·    陈昊继续摸着额头,沉默了片刻说:“你是人文系的周玦吧,这学期我教你们的课,算认识下,交个朋友。”
    周玦笑了,连连点头,他笑得几乎见牙不见眼了,但是心里已经问候陈昊的祖宗了·看来流言说他是个流氓,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啊,这不是明摆着拿学分要挟他么。
    陈昊快速的把书塞给周玦,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潇洒地扔给他一根烟,转头就走了·周玦认命地点了点头,无奈地把书一起塞进背包,心里计算着日后这笔账总会有还回来的机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图书馆。
老赵捧着玻璃杯走到周玦身边,他看了看周玦的背包说:“小周回学校啦”·    周玦知道老赵猜到他偷溜出去的事情,便尴尬地笑了笑说:“嘿嘿,赵叔,来抽根烟。”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陈昊给的烟,借花献佛地顺手递给了老赵··    老赵拿着烟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定是好烟后,笑着拍了拍周玦的肩膀说:“咱们都是自己人,赵叔不会说出去的。
你出去透个风儿以后也要告诉我一下,否则馆长来了,那不是穿帮了”·    周玦笑嘻嘻地点头说是,说完连忙递给老赵一个打火机。
他们说笑了一番后,便自己忙自己的事·很快又轮到老赵去查书架了,周玦瞟了一眼顾老,顾老正听着收音机打瞌睡呢,于是他连忙像特工一样快速坐到电脑前,从背包里拿出陈昊要退的书扫了扫。
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周玦发现每一本都超过了至少四年,如果借书也用信用卡制度的话,陈昊这小子估计要被所有的图书馆列入黑名单了·周玦快速关闭后台操作,飞速地把书放进要上架的书堆里,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周玦心想,万一被他们发现这几本书眼生,说不定会打开后台查,干脆自己上架,于是推着拖车就去上架··    他一边推,一边无聊地朝外面看了看,一只手象征性地理着书架。
他的手突然碰落下了一本书,捡起一看,发现就是之前那本塞不进去的旧书··    他不自觉得咦了一声,自言自语:“不是已经踢到箱子里去了吗怎么会又在这里难道是有人翻出来还回来过了但是不对啊……”他对这本书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兴趣,以至心里的抗拒感完全被好奇心所覆盖。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隐形人从身后把他给抱住,完全控制了他的一举一动·他拿起了这本书,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这本书的名字叫做“七人环”,没有作者署名,就连出版社都没有,书的第一页有着明显被踢旧的印章。
那么一本早就被踢旧了的书,怎么会又出现在新书推荐区内呢他翻开书,书里传来了那股仓库独有的呛人味·周玦翻了几页,感觉这是一本小说,但是作者的名字一点儿都没有透露,这让他以为这是一本私印或者盗版的书。
周玦靠着书架,开始看这本奇怪的书··    ◎◎◎·    这是一本关于承诺的故事,而作为读者的你也是故事里的角色,当你发现这本书的时候,你已经进入了书的世界,你会发现你的生活就是小说中的一部分。
这是属于你的世界,一个寻找救赎和答案的旅途··    故事发生在1938年的冬季,地点是在南京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我们的主角是林旭,他是一名军医,原属国名党某部第五师战地军医。
按照军衔,他属于中尉级别·此时,林旭所在的部队在南京城外和日本人打了起来·对方是日军的主力部队,林旭的战友大多数都战死了,剩下为数不多的也被日军的火力给冲散了,而他的枪也在与一个日本士兵的肉搏中失落了,身上除了一个军医背包,什么都没了。
他一路躲着日本鬼子的追兵,跌跌撞撞地躲避着那些四处乱飞的子弹·他逃进了一座外国教堂,那里过去是临时的医院救助站,但是现在除了遍地的血迹和被践踏的十字架外,其他什么都没剩下。
·    林旭进入教堂还不到十秒,气尚未理顺,门口就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声·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猫着腰想要躲进教堂的祈祷室里避一避。
    他走到祈祷室门前正要推门而入,从里面冲出了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把已经断了的武士刀,刀刃上都是干了的血迹·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林旭,发现林旭是中国人后,仿佛虚脱了一样倒向林旭。
林旭本来就没有站稳,一个踉跄,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林旭想推开这个大汉,但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鲜血,他意识到这个男人受了很重的伤。
就在他想要给这个男人进行止血急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日本人的吼叫声·男人低吟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拿起那半截断刀,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了林旭,握住了那断刀。
然而就在此时,从大汉的身后伸出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林旭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女的抱住了大汉,由于她披头散发的,所以看不清脸·女人拉住了男人,一双通红的眼睛绝望地看着林旭,神情极度惊恐。
林旭第一个反应就是迅速将这两个人塞回祈祷室·就在他关上祈祷室的门的同时,日本人一脚踢开了教堂的大门……·    ◎◎◎·    周玦看到这里,发现这是一本讲述抗日战争的书,也许这就是他开头所谓并非虚构的缘故,这很可能是一本纪实故事。
这时侯他听到有人走近,于是连忙把书藏在书架的隔层中,然后假装在认真地整理书架··    见来人走远后,周玦又拿出了那本书,他决定把书带回家去看,反正这本书也不会有人来借。
    忽然他发现在书的边缘居然有一个非常怪异的指纹,那个指纹是紫红色的,不像印章的痕迹,倒有些像血干了很久的样子·他用手比画了一下指纹,发现这个指纹应该是大拇指按上去的。
他没管那么多,把书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便开始处理陈昊的麻烦事··    下班后,周玦一回到家,书包一扔就开始拿起PSP(掌上型游戏机)玩游戏。
周玦的母亲一边看着财经频道一边剥着橘子,见他回来就递给他一瓣··    周玦妈开口问道:“新书发下来了,咋样了有些什么科目”·    周玦嚼着橘子含糊地吱了一声,回到房间,他突然想起那本名为《七人环》的小说,而那种被覆盖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他的心头。
按照周玦过去的习惯,这样的书最多也就是空余的时间看看,绝对不会如此心心念念·周玦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于是他想干脆在电脑里查查这到底是一本什么书。
他在百度上输入“七人环”这三个字,就在他移动鼠标的瞬间,突然电脑啪的一声黑屏了,然而机箱的风扇并没有停止运转,音响里还放着前面播放的歌曲,但显示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一直暗着。
周玦拍了拍显示器,显示器依然是黑乎乎的·周玦突然发现显示器是黑的,但是写字台上倒映着百度网页·周玦看着有些玄乎,于是又用力拍了拍显示器·显示器突然抖了一下,接着闪出一个画面,不是什么百度网页,而是一个人的脸,像笑也像极度痛苦哭喊的样子。
周玦只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冷气从脚底窜到脑门儿,不过那脸也就只出现了一秒,周玦连那个人脸到底是男是女都没看清·他马上想到可能是传说中的一种病毒,中毒的电脑会显示女鬼的头像。
报纸上也登过这样的消息,还有人被吓晕的事例·他如此安慰自己,又连续敲了好几下,但是显示器依然没有反应,连抖动都没了·周玦最后只有强行关机,再打开的时候电脑一切正常。
他不放心,又杀了一次毒,可心里满是疙瘩,于是在杀毒的同时,他拿出了背包,想要翻出那本书,看看到底是什么名堂,但翻遍了背包也没有找到那本书··    周玦搔着头发想了半天,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无意间,周玦眼睛瞟向了对面邻居家,他发现邻居家窗台的铁栏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着一截东西,他定神一看,原来是一把断了半截儿的武士刀··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周玦不知为何,马上就联想到小说中那个男人手里拿的那把半截儿武士刀,怎么这会儿小说消失了,却出现了这半截儿刀呢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怪诞巧合,可以从早上持续到晚上突然他想到了那本书最开头的几句话,好像意思是现实会与小说衔接合成一体。
周玦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什么东西了,连忙冲出家门,也不管他老爸在后面喊他,直接冲到对面那幢楼,慌忙地敲开了那家人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背着一个大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看上去非常普通,周玦这才冷静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啊了半天,挤出了一句:“大哥,你窗台上是不是挂着半截儿武士刀”·    那个男人看了周玦一眼,点了点头道:“啊,对啊,我喜欢收集各种有意思的东西。
那把断刀是我多年前收集到的,现在觉得没啥收藏价值了,于是就拿来固定铁窗了·咋了”·    周玦舒了一口气,一面找借口说自己也喜欢这些玩意儿,一面说好话想办法脱身。
那个男人见周玦为人和善,便笑着说:“嘿嘿,有眼力,那把断刀是真货,历史可以追溯到解放以前,是日本军官级别的佩刀·但是断了,所以也就只剩下固定窗栏的份儿了。
你既然也喜欢这些,以后常来玩呀·哦,对了,我要去一趟南京,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来我这儿看看·我给你看几把完整的真家伙”·    周玦一面笑退了出去,一面不好意思地告辞,回家之后心里却像是埋下了一颗种子,而那颗种子貌似已经发芽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闹钟就把蒙头大睡的周玦给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闹钟,磨叽了十分钟才爬了起来,昨晚他一直都睡得不踏实,整晚都在做梦。
他梦到了那本小说和那把血迹斑驳的武士刀,这两件东西不停地在他的梦里晃悠··    另外,他还陆陆续续地做了其他的梦,梦到了那个林旭,梦到了那座教堂,还有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但是唯独没有梦到那个拿刀的男人。
    等他晃晃悠悠地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居然一眼就看到了陈昊周玦当即决定从后门溜进去,此时陈昊在周玦心里已经是实打实的流氓了。
但是陈昊眼尖,周玦还没调过自行车的车头,陈昊就已经对着他招手了··    周玦只好别扭的朝他骑过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他大爷的,上一次给了我几本欠费四五年的书,这次不会让我替他还信用卡欠款吧”·    周玦把车横在陈昊边上,白了他一眼:“陈老师,有何贵干”·    陈昊靠在大门口抽烟,见周玦不阴不阳的态度,嘴角一撇,抽出一个烟,笑着递给周玦道:“小子行啊,不卑不亢,我看你挺顺眼,你也不用陈老师来陈老师去地叫了,我大不了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哥,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周玦哈哈大笑了出来,不过碍于学分,他点了点头接过烟,但没抽也没急着叫哥,只是等着陈昊继续说来意·只见陈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说:“你替我查查,这几本书你们馆里有吗”·    周玦接过字条,咧开嘴笑着说:“哟,好冷门的书啊,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要不你跟我上去,我帮你用电脑查查。
咱们电脑联网,即使其他图书馆的藏书也能找到·”·    陈昊一听要进图书馆,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周玦见状,便明白陈昊是不好意思进图书馆,毕竟他算得上是欠书不还的典范了。
周玦眯着眼睛,挑了下眉问:“陈哥怎么了怕被认出……”·    陈昊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副沉思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周玦在边上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出声,又说了几句没轻没重的讥笑话·但是陈昊依然没有接话,最后他仿佛打破了什么心魔一样,独自嗯了一声,拍了下周玦的自行车说:“停车去吧,我和你上去。
还有,你笑起来真的像极了狐狸·”·    周玦本来还笑着的脸顿时拉得和马脸一样长··    两人一进图书馆,顾老就一眼认出了陈昊,皱着眉头说:“小兔崽子,你现在想到来还书啦我还以为你准备赖一辈子呢。”
    陈昊见到顾老扑哧笑了一声,原来陈昊和顾老过去就认识,周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没作声·周玦想拉着陈昊往里走,但是陈昊并没有理会周玦,反而拍着周玦的肩膀对顾老说道:“这不是顾大爷吗我不是来还书的,我是来借书的。”
    周玦被他那么一拍,就知道陈昊这是故意在整他,而接下来估计还书的事得穿帮了·周玦用肘关节狠撞了一下陈昊的腹部一下,不过陈昊比较敏捷,一把抓住周玦的手臂往反方向一转,像是擒小鸡一样地逮着他。
周玦的脸顿时扭曲了,一个劲儿地喊疼··    顾老没看到这些小动作,只是一脸悻然:“你借你欠着的都还没还呢谁给你借……”顾老终于发现了一直在使眼色的周玦,周玦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
顾老瞅了瞅陈昊,又看了几眼周玦,问道:“小周,你认识他”·    周玦连忙甩掉陈昊的手,接话说:“啊,是啊……事情是这样的,他是我的老师,管着我的学分……他的书,我替他还了,呵呵,还了。”
    顾老听出话里的味道,周玦皱着眉头拉长着脸盯着他看,顾老本来就喜欢这孩子,其中还得算周玦的外貌给加了许多分·在顾老眼里,这孩子就是有些迷糊,但是非常客气,所以也只能瞪了陈昊和周玦两眼,就不再说话了。
周玦知道顾老在生闷气,便趁机低声对陈昊说:“大哥,您就别戳这儿了·这里的事我替你办了,你进去看看有没有你要的书,看完就快走”·    说完便拉着顾老来到角落里,低声地说:“顾师傅,您看这事我还真是没办法。
他是我的科目老师,一个不高兴,我辛辛苦苦温习的功课就得不及格·我这也是没办法,要不这笔钱算到我头上,挂科猛于虎啊我的顾爷爷啊”·    顾老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他居然是你老师,不过你这样,如果被查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这是纪律问题唉,不过我真得提醒你,你以后可别和他掺和在一起·”·    周玦不解地问道:“他真的是流氓”·    顾老反倒是被问蒙了,他啊了半天说:“谁和你说他是流氓的”·    周玦咳嗽了一下,想掩饰自己说漏了嘴。
不过,顾老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打岔,继续说道:“他不是什么流氓,其实这小子从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他小时候住我们那块儿,而且还很出名呢·”·    周玦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继续套着顾老的话。
顾老见现在没什么人也就和周玦唠起嗑儿来,他说:“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德行,其实这小子非常聪明·我记得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病危通知都下来了,但是后来居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而且这小子打那以后就成了神童。”
    周玦不屑地笑问道:“怎么个神法”·    顾老推了下老光眼镜:“这小子自打那次大病之后,就有了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
只要他看过的东西,不管是文字还是图案,他都可以分毫不差地记住·”·    周玦怀疑地问:“分毫不差”·    顾老嗯了一声:“分毫不差,简直比计算机还要靠谱儿。
你说这不是神童,是什么”·    周玦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这家伙是吃书的怪胎啊……”·    顾老没管周玦的嘀咕,越说越起劲儿,他说:“但是五年前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而且,据说他也同样没有去过任何图书管或者书店,基本都是上网查资料了。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居然又来了·但是这小子有些怪……”·    顾老想要继续说下去,但这时陈昊已经捧着一大摞书走出来了·他把书和借书证往台子上一搁,然后对周玦说:“周老弟,你以后就替我还了。”
说完他又对顾老打趣道:“顾老啊,你说你这里怎么就没有进些像样的书呢·”·    顾老被他说得气不打一处来,只得对着他摆着手赶人。
周玦注意到其实陈昊进了图书馆后,就一直有一种不自在的神色,好像在躲着什么东西,虽然他极力想表现得正常,但周玦是一个非常注重细微观察的人,于是他自然猜到了这五年里不是陈昊懒得还书,而是他特意不来图书馆,至于其中的名堂就不得而知了。
    周玦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让陈昊不来这里,突然陈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老弟,别忘了下星期一就开学了,上我的课没什么别的关系,但我注重出勤率。”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玦侧过头用力抖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陈昊嘿嘿地笑出了声,略带挑衅的拍了拍周玦的脸蛋,顺手还捏了一把,笑着和顾老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周玦的脸黑着,更加坚信这家伙绝对是一个流氓,这种调戏小妞的典型手法,良民是使不出来的·    顾老叹了一口气,安慰周玦:“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小时候还是挺老实的。”
    周玦冷笑了几声,挑着眉头说:“这小子在我们学校横着呢,基本走路我们只能看得到这小子的鼻孔……算了,不说那么多了。
顾老,您前面说什么不要和他多来往”·    顾老见周玦追问得那么紧,突然有些畏首畏尾起来,他支吾了半天,最后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些古怪,你们年轻人也许不相信这些,但是我发现这小子身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且……算了,反正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周玦听到这里也略微向后仰了一下,他觉得这里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古怪,而且他本来就不想和这个陈昊走得太近,周玦算得上是小狐狸类型的人,但他感觉,陈昊至少算得上是一只千年老狐狸。
    谈话就那么嘎然而止,顾老也不愿意多说关于陈昊的事情,也到了周玦去整理书的时候·周玦见顾老催促着自己去干活,就耸肩离开座位,但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顾老说道:“咦陈昊的书没拿走,你以后遇见他带给他吧。”
    周玦回去纳闷儿地翻了翻,发现那摞书中居然多出了一本黄色封面的小说·周玦拿起来一看,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这是昨天自己看的那本,怎么出现在这里这本书莫不是自己长腿了周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犹豫着要不要拿那本书。
顾老并不知道周玦心里想的事,以为他还在和陈昊闹别扭,在边上一边笑,一边说:“人家陈昊只是和你开玩笑·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他不是坏人,你别往心里去。”
    周玦捏着这本书,根本没有把顾老的话听进去·这时侯,他突然有了一种极度想要看这本书的冲动,想要知道这故事的发展,好像瘾头突然被勾了起来。
他拿着书径直朝着书架那边走去·· ·    第二章 往事重提· ·    周玦来到窗边,这里光线很好·他翻开书,很快就找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
    ◎◎◎·    日本人一进教堂,就看见林旭靠在祈祷室的门口,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抢,就要对着林旭扫射·林旭情急之下,用日语对那些日本兵喊道:“等一下”·    说完就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祈祷室,他知道如果日本人一开枪,祈祷室的门窗是空心的,很有可能会打中那里面的那两个人。
他得为这两个老百姓争取生机,他一点点移动到了教堂的讲台·这几个日本人一听他的日语说得如此流利,一时愣住了,忘记了开枪·就在他们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远处传来日本兵的狂笑声,当中还掺杂着几句中国人的吼叫。
    林旭听出了几个零碎的词,他猜到可能是某个日本兵发现了财主的家底,在那里疯狂抢夺·这几个日本兵听到有东西可以抢,立刻对林旭失去了兴趣,奔了出去。
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林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折回祈祷室,刚刚打开门,那个大汉就提着那半截武士刀向他砍来:“去死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林旭毕竟是一个军医,受过军事训练,他一个躲闪,大汉就摔倒在地上,因为自身的伤势,大汉几乎没办法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林旭想去扶他,没想到身后的女人这时侯居然抡起了木棍朝他的脑袋砸来·林旭左手挥臂去挡,右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腕,同时嘴里忙解释:“我不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    大汉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骂道:“不是日本鬼子怎么说日本话”·    林旭皱着眉头,突然想到身上有证明自己身份的军队通行证,连忙掏出来给他们看。
这两个人对着那证件横竖看了好几遍,才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而大汉几乎同一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个女人见大汉因为用力过猛,伤口撕裂得更加严重,惊呼着扑向了大汉:“虎子哥”·    大汉满头冷汗,脸已经成了青灰色。
林旭连忙从急救箱中取出纱布给他包扎·林旭知道,如果带着这么一个重伤者,逃出去的希望真的太渺茫了·不过看到哭成了泪人儿的女人,他只有咬着牙替大汉尽量把纱布包紧。
大汉被纱布勒得张着嘴疯狂呼吸,林旭擦着头上的汗说:“不成,咱们还是得快走,这里不安全,鬼子再来我们就都没命了·我想办法送你们离开南京,你们往上海方向逃。”
    女人一直在抽泣,也没搭理林旭,倒是那个大汉虚弱地点了点头,于是林旭和女人一人一个肩膀,把这个大汉给架了起来··    他们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那批日本人又折了回来,个个手里都拿着银元和珠宝,一看到林旭几人就想开枪,但是碍于手上都是珠宝,又不舍得放下,只好叽里呱啦地一通乱喊。
林旭乘机拽着大汉往边上的后门跑,随后就听到子弹打到墙壁的声音··    林旭知道绝对不能停下来,一停就是死·他和那个女人几乎是连抓带拉地拖着那大汉,身后的枪声像是炮竹一样的响,他不知道下一响会不会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好在日本兵手里都拿着金银财宝,所以根本瞄不准··    林旭三人慌张地往秦淮河的方向奔去,其实林旭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命·突然大汉一把拉住林旭,林旭只想快点儿把后面那群鬼子甩掉。
根本不想停下来,他焦急地问了一声怎么了·大汉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艰难地伸出手指着一堆草垛说:“那里……”·    林旭一看发现那里的确可以躲,但是有些冒险。
可此时根本容不得他考虑,那个女人当机立断,抓着大汉就往草垛里钻·他们三个人尽量缩在一起,日本人发现他们突然消失了,嘴里嘀咕了几句,其中有一个日本人喊道继续回去抢银元,那群豺狼又往回跑了。
    林旭看到他们走远了,这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大汉则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带出了许多血·林旭一看就知道,这男的估计熬不下去了,但是他说不出丢下男人的话,而且他知道那个女人绝对不会答应。
女人连忙替咳嗽的男人顺着后背·那人稍微从猛烈的咳嗽中缓过劲儿来,他朝着天空看了好几眼,艰难地从胸口摸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然后哆哆嗦嗦地塞给林旭。
·    林旭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个女的猛地抓住大汉的手,连哭带吼地说不能给·林旭连忙捂住女人的嘴巴,他略微回头看了一下,确定日本兵没回来,这才松开手。
他皱着眉头说:“你到底要给我什么”·    大汉这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他扭曲着脸,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不完整的话:“七人……七人之约……带上它,不要被……被抓住”·    林旭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他知道这个大汉没得救了。
但是现在也不能把他丢下,更不能在这里逗留·他没有接过那包东西,而是抓起大汉的胳膊说:“别说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    林旭和那女人一人一肩膀继续拖着大汉步履蹒跚地往林子里钻。
如此走了一会儿,女人见大汉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便开口道:“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虎子哥他……走不动了……”·    于是他们停下休息半刻。
林旭眼看天一点点变暗,对女人说:“我们还得再往里面钻,现在是隆冬,到了晚上如果没有火堆,不要说虎子,就连我们也撑不下去·火光如果被日本人看到,我们就暴露了,所以得再往深处走点儿,虎子兄你还能再撑吗”·    虎子其实已经神志不清了,和他说什么他都点头。
于是他们继续前进·说来也算幸运,在林子深处,他们居然找到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棚子,上面铺着一些芦草,像渔夫用来晒船的地方,因为刚下过雪,芦苇杆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
地上的草坑也都是雪堆·环境虽然挺恶劣,不过还是可以将就一晚的·林旭让女人给他们捡了一些干树枝生火,他解开虎子绑在腹部的绷带,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
他摸了一下虎子的额头,果然不出他所料,发炎引起了严重的高烧,能不能熬到明天早上都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了·女人不敢走远,只是在周围找了一些枯树枝·林旭用脏纱布引火,点了一小堆火堆后,对女人说:“他的伤势太重了,如果我手上有抗生素说不定还有得救,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和他多说说话吧,说不定可以多熬一点儿时间·”·    女人的眼中暗淡无光,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虎子的伤势没得救了·她这种无能为力的神情让人看了觉得心疼,林旭不忍继续看下去,准备再去找一些柴火,至少可以让他们暖和一些。
但是他一站起来,虎子就一把抓住了他·林旭回过头,这个叫虎子的大汉脸涨得通红,连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把林旭拉到自己的身边,随后掏出那包东西说:“这个东西你拿着”·    女人还想阻止,但是男人此时的身体却一点儿都不像受伤濒死的样子,他红着眼睛,犹如一头被激怒了的黑熊。
他拉着林旭的胳膊挣扎地撑起身体:“兄弟,我跟你说,我活不成了,我其他兄弟的命得靠你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事成了,我虎子就算是死了,也把你当恩人,下辈子替你做牛做马。”
    林旭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个包裹,包裹里的东西有些分量,挺沉的·但是就在林旭接过包裹的那一刹那,他感到一种寒彻到骨髓的阴冷,接着他马上有一种他身后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包裹塞回去,但是虎子突然抓住了林旭的手,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林旭这时发现,本来体温高得惊人的虎子,此时冷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嘴里还吐着血沫子。
    另外,林旭还发现一些蹊跷的地方,这两个人与普通人不一样,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因为之前一直都在逃命,根本没心思注意细节,他们两人的着装非常奇怪,衣服虽然又脏又破,但是他发现他们的衣服像寿衣一样右压左衣襟,而鞋子和腰带居然都是红的,连袜子都是红的。
当林旭终于注意到他们的着装的时候,才感觉事情可能不对劲,这两个人怎么穿着死人的衣服·    林旭感觉到虎子的手变得越来越冷,但力气越来越大,而女人则像害怕什么妖魔鬼怪一样的缩成一团,嘴里一直念叨:“来了……又来了……”·    虎子开口道:“带着这个东西,帮我的兄弟们一个忙,翠娘会告诉你接下去要做的事。
我不行了,翠娘,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叫翠娘的女人默默地点了点头,眼泪一直在流,她看一眼林旭,眼神中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一种可怜他的神色。
    林旭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虎子没有回答,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林旭,林旭觉得虎子盯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背后,好像他的背后跟着什么东西……他连忙回头,林子里只是刮过一阵怪风。
随后便是一声古怪的野兽叫声,林旭没有听出这到底是什么野兽·他再回头看虎子时,发现虎子的脸在怪笑,笑得非常阴冷·那种笑容不像是一个人类的笑容,而是狐狸的笑容。
那个女人看到他这个笑脸后,吓得低声叫了起来,她抖的非常厉害,但还是试了一下虎子的鼻息,随后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她的眼泪像决堤一样地往下流,她一边喊着虎子的名字,一边脱着他的衣服。
林旭想要打开包裹,但是翠娘一把挡住了他的手说:“你疯了吗在晚上打开这个包,它会发现我们的,你想死吗”·    林旭疑惑地问道:“什么他他是谁”·    她神经质地看了一眼虎子的尸体,然后像是害怕黑夜的林子里会出现什么恶鬼一样,又看了一遍四周,说:“快点儿帮我把虎子哥身上的寿衣脱下来,快”·    林旭没有搞懂,但是他被翠娘这种神经质的恐惧感染了,把包裹塞进自己军服的口袋里,然后开始脱虎子的衣服。
随后翠娘把衣服扔给了林旭:“快,穿上,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    林旭一怔,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行为古怪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觉得这两个人太诡异了,他警惕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翠娘拢了拢头发,然后瞥了他一眼:“现在也不用瞒你了,我们是干倒斗的。”
    林旭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重复了一边翠娘的话说:“倒斗”·    翠娘不耐烦地说道:“哎呀就是盗墓的快来不及了虎子哥很快就会诈尸的”·    林旭依然没有搞懂,但是被翠娘的情绪感染,穿上了虎子的寿衣.翠娘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了一捆绳子,割断一半,递给林旭说:“绑住他的脚,一定要绑牢了。”
    林旭拿着绳子发呆,正在想绑还是不绑,这时他发现虎子的手臂上正在疯狂地长着黑毛,而且尸体开始散发出腥臭味儿·虽然林旭不懂这些奇门异术,但是此怪状,连忙照着这个女盗墓贼的说法去做。
    ◎◎◎·    周玦捏了捏鼻梁,当图书馆那笨重的挂钟再次响起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了·他默默地合上书,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周玦想把书放进书包,但是考虑了很久,直到下班他都没有那么做·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些恐惧这本小说·而于此相对应的,还有对小说的探求和好奇。
他知道他自己是入迷了·自我保护意识和好奇心同时骚动着他的心··    周玦没有失去理智,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把书藏在他私人的柜子里,然后便回家了。
因为下个星期一他就得在学校住宿了,所以周玦这次回家得拿行李去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周玦跟母亲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坐班车去学校,但是还没下楼梯,他就闻到一股烧糊了的怪味,随后是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其间还隐约混杂着念经的声音以及古怪的锣鼓声。
他心里嘀咕:看来是有人死了,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果然,当他走出楼道,就见一大群袖子上套着黑布、腰上缠着白布头的人围成一堆,有的烧花圈,有的在那里闷头抽烟,有的则默默地哭泣。
    周玦稍微绕了一圈,从那群人的身边走了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了更加刺耳的哭声·周玦被这种哭喊声吓得头皮一紧,他明白这是出殡的队伍要开始了,慌张地往边上靠了靠,让那些人先走,否则一直走在他们前面,等于是他带头出殡,这太晦气了。
    周玦往花坛上靠了靠,他看到带头的是一个蛮年轻的女人,她的头上戴着白色的纸花,一套黑色的紧身衣显得身材非常不错,不过她的脸太苍白了,和苍白的脸色形成对比的则是她手上黑色的相框。
她手里捧着一张遗照,相框上方黑色的花配合着漆黑的相框,让人感觉特别压抑·相片中的人的眼神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但是这眼神中还有游走着某些东西·突然周玦发现,这个死人他认识·    周玦惊恐地叫了起来,很快的就引起了那些出殡者的反感,他们瞪了他一眼,而那个女人也默默地转过了头。
这时侯,那张照片彻底对着周玦了·周玦一看,居然就是那个收藏刀剑的男人那个男人居然死了周玦的心犹如坠入了冰窟,他连连倒退,最后背靠在了一颗树上。
那张遗照里的男人,目光十分阴沉,完全没了昨天和周玦谈话的精神头儿,就像一个精神衰弱的男人,但是周玦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和他谈话的男人··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周玦不想再继续看这张遗照了,他默默地低下了头,紧紧的握着拳头。
他感觉到那个队伍一点点从他的身边走远,哭声也越来越远·他摸着头蹲在了草丛里,一时间脑子里开始混乱起来··    旁边一个老头儿见周玦这样,有些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周玦啊了半天,只能说太热了,自己有些中暑·老头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风油精塞给周玦,周玦连忙凑到鼻子前使劲儿闻了闻·大脑被这股风油精的味道刺激得顿时回过了神儿,他又朝太阳穴抹了些,问道:“那个……那人是怎么死的昨天……昨天还不是好好的吗”·    老头接过风油精说:“啊怎么可能呢,这家伙一年前就得了尿毒症,撑到现在算是不容易了,可怜他媳妇那么年轻啊……”·    周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属于那种不关心邻里交往的人,而且这里还是公寓,另外这个男人也不是他这一幢楼的。
周玦说:“他……他有尿毒症”·    老头又啊了一句,接着说:“都一年了……熬到现在不容易了。”
    周玦听到这句话,前面的风油精算是白擦了,他的头又疼了起来·老人看他的脸色很差,以为他中暑比较严重,想要替他叫救护车·周玦摇了摇手,然后拎着行李自顾自地往小区外走,他不甘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死者家的阳台,窗户上绑着的根本不是半截儿刀,而是半根自来水管。
    周玦心中只有一个问题:那昨天的男人到底是谁·    在车上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周玦,周玦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和那本书有关。
而那本书的开头就说了,小说的内容会和现实重合,周玦认为这个男人的死亡是最好的回应·周玦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他狠狠地摸了一把头发,他确定怪事的源头,就出在这本叫做《七人环》的小说上,而这本小说本身就很怪。
直到现在周玦都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图书馆什么时候进过一本这样的小说·    还没想到任何头绪,车子就到了学校门口,热闹的事物稍微冲淡了周玦的烦躁。
    校园的北边有一排建筑,那里靠近一条臭水沟,可谓是处于冬冷夏热的特殊环境·这里生活着一批“苦逼”的男人,而周玦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周玦驾轻就熟地上了三楼,然后进入306房间·这房间一共住着四个人,他是第一个到的··    周玦把行李仍在地上,一个翻身躺倒在床上,脑子里依然在思考那本书里的事。
突然房门嘭的一声开了,边上的脸盆也掀翻了·周玦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了,他转了一个身,用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拿后脑勺儿对着即将对他打招呼的李成浩··    果然,李成浩放下行李就一屁股坐在了周玦的床边,用他肥大的手拍着周玦的后背:“老二你居然第一个来啊”·    周玦不爽地拿枕头罩住自己的头,但是太热了,没过十秒,他就拿开枕头不耐烦地说:“谁允许你称呼我老二了你再喊一声试试看”·    李成浩很胖,所以特别怕热,他那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说:“排号的时候你就是二号啊,我叫你老二没错啊,你不是也叫我胖三吗”·    周玦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动了动胳膊说:“冯老九还没来”·    李成浩摇着头:“不知道,可能去拿登记单了吧。
对了,大新闻,你知道不”·    周玦皱着眉头问道:“什么”·    李成浩像是说书的一样敲了一下写字台说:“咱们这次主修的科目里有三门是那个陈昊来安排的,而且他是第一次带班上课,新官上任还他娘的三把火呢,哥们儿准备好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吧,估计咱们就是被挤下去的那批。”
    周玦没有李成浩预料的那么震惊,挑着眉头说:“你早知道了不亏是小周郎啊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话毕,就见另外两个人领着旅行包进了屋子,这两个人就是这个宿舍的另外两个成员,一个是宿舍长——冯翔,还有一个长的比周玦还瘦小的,就是这里人称瘦猴的侯晓伟。
    至此,306四大金刚终于在阔别一个暑假后顺利会师了··    大家都混了一年了,连各自放的屁都熟悉了,所以也就很快进入了状态。
周玦终于从早上的混乱中恢复过来·老大冯翔是经济系的学生,颇有20世纪70年代的知识分子的气质,哪怕他穿着再潮的衣服,也会有那衣服是他借来的的感觉,所以他有一个外号叫做冯老九,来源于“文革”时期对知识分子的污蔑称号“臭老九”。
    老二就是周玦,人称“小周郎”,其实叫他周郎,出了因为姓周外,还有就是这个小子长得非常俊美,而且比较中性,此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头脑比较灵活,为人处世圆滑,统筹兼顾,非常有组织能力,在这四人中起到军师作用。
    而老三是李成浩,人文系的,外号胖三,有“巨型人肉坦克”之称,听这形容词就说明这家伙的块头有多夸张了·饭量大、呼噜响、放屁臭,这是他的三大特征。
    老四侯晓伟,体育系·他和这个胖子是两个极端,瘦的和越南兵有得一拼,不过他长得倒是比越南人精神许多,眼神中有一股不服输的英气,人称“瘦猴铁拳”,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狠角色,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小弟和跟班。
    众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一番,最后话题又转回了陈昊身上,特别是瘦猴和胖三这两人最感兴趣·瘦猴是因为他觉得陈昊和他是一类人——江湖中人(其实就是流氓)。
而胖三则很明确地表示:这次周玦和他是难逃一死了,挂科是必然的··    周玦只是应付地点头,半个脑子依然在思考关于早上的事情·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瘦猴爆出了一个八卦,他道:“哥们儿知道不陈昊啊他是一个人物啊当初他貌似为了一个女人连挑了五六个人,居然还只是轻微挂彩,其他几个貌似住院了。
这样的身手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我估计他学过截拳道”说完还学了两声李小龙的招牌式怪叫··    胖三冷笑着说:“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女人和那些人动手的吗”·    “什么女人”·    胖三喝了一口王老吉说:“为了他的姐姐,陈什么兰”·    周玦听到这里,这才抬起头问道:“他的姐姐”·    胖三见一直漠不关心的周玦也来劲儿了,舔着嘴唇更加起劲儿地说:“没错据说他姐姐是校花,长得很标致,不过后来她好像发疯了,可惜啊……后来一直治病,时好时坏的。
他姐姐在发病的时候被几个流氓调戏了,他教训了那几个流氓一顿,不过就那之后他的姐姐就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周玦皱着眉头说:“疯了又失踪了”·    这时侯,一直在看书的冯老九插嘴道:“嗯,巧的是她姐姐当初也是在边上那个图书馆打工。
周玦,难道你没听你们的老前辈说起过”·    周玦心里的一块肉跳动了一下,仿佛感觉有什么事被他给遗忘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问:“是不是……她姐姐是在五年前失踪的”·    胖三嗯嗯地哼了几声,挤出了一句:“不知道……”·    周玦不再插嘴,缩着肩膀,此时他又想看那本小说了,就像一个瘾君子一样,开始心痒难耐。
他烦躁地拿出烟想要抽,冯老九快一步拿掉烟说:“老寝室管理员崔老头儿马上就要来检查了,等他走了再抽吧,否则味儿跑不掉·”·    周玦烦躁地点了点头,心里总觉得那本书是一块石头,压了那么久,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但是说出来又怕被人笑话,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舔了舔嘴唇对其他三个人说:“哥们儿……我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可别说我迷信。”
    冯老九推了推眼镜架说:“什么事”·    周玦搔着头发:“我可能……可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其余三个人顿时静下来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周玦,最后胖三伸出肥掌盖在周玦的额头上:“没发烧啊……咋说糊涂话了呢……”·    周玦拍开胖三的手,说:“拿开你的猪蹄儿,你们听我说……事情真的有些诡异……”于是周玦把连日来遇到的怪事和这帮子兄弟说了一遍,气氛果然肃静了。
最先开口的是瘦猴,他龇着牙说:“不是吧,拍电影呢兄弟”·    周玦唉了一声说:“骗你,我是你孙子,这事……这事主要怪就怪在事情开始像书里写的那样,不正常了早上那死人是最好的解释。”
    冯老九摇着头说:“这些事情虽然说起来很怪异,但是都可以用正常的理由来解释·比方说,你所说的书莫名其妙地出现又消失·很有可能是你放进书包的时候,没盖起来,别人又拿出来了,你的包又没密码锁之类的东西,要我说老赵是最有可能的人。
还有你看到的女人,也许是想要趁你们不注意混进来看书的读者,总之怕被你发现所以跑了·另外电脑,可能是天气太热,显卡坏了·而那个死人,其实更加好解释了,你看到的不是那个死人,而是他的兄弟什么的,长得十分像。
至于刀,又不是焊在栏杆上的,拿下来很容易·”·    胖三也在边上点头道:“没错,其实这些根本不能算是一点儿都无法解释的,兄弟我看你是打工打糊涂了,算了,别干了。
我介绍你去网吧当网管吧·”·    周玦扶着额头,摇着头说:“那么陈昊怎么解释”·    胖三乐了,他说:“那小子拿你当小弟使唤呢,还怎么解释哥们儿别怕,如果他对你还有什么非分的要求,和兄弟说,我找人帮你出气。”
    说到打架,瘦猴就起劲地直点头,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一样·周玦摇了摇手说:“行了,被你们那么一说,看来是我神经过敏了·得了,这事也没什么。”
    经过和兄弟们的一翻促膝长谈之后,周玦也觉得是自己太过敏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再也没有谈起过关于小说的事·他后来又去了几次图书馆,而那本“长脚”的小说也如他所料般又一次失踪了,找不到书让周玦的内心烦躁了好几天。
如此瞎混了几天,他也不去图书馆打工了,收心在学校里学习·其实他不去图书馆打工的主要原因是想控制自己极度想要看那本书的欲望,否则他天天去那里翻箱子,别人还以为他在等情书。
    这天,周玦、胖三、瘦猴三个照常去泡网吧,而冯老九则留守寝室·凌晨的时候,周玦三人才晃晃悠悠地赶往学校,路上胖三看着手机自言自语:“明天就是七月半了,鬼节啊。
哥们儿点支烟,来点儿火气·”·    周玦用手挡住风点上火,吸了一口烟说:“不是说了么,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玩意儿了·”·    胖三不客气地嘲笑道:“你也太孬了吧,就因为那几件屁大点的事,连图书馆都不去了,还控制兄弟们的言行自由”·    周玦懒得和他说,胖三象征性地锤了一下周玦的胸口,表示自己的不满情绪。
瘦猴拉住他们两个:“别闹了,白天还得上课·对了,你前面说明天是七月半不是今天吗”·    胖三啊了一声说:“啊呀搞错了早知道哥儿几个就不通宵了,搞得现在回去赶上鬼门大开啊。”
    周玦吐了一口烟说:“怕你妹啊,前面还说我胆小,你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而且我不去图书馆有我自己的道理,你不知道那个陈昊有多烦。”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周玦刚说完,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去,他们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没有一个人接话,仿佛有第四个人让他们安静下来一样。
    三个互看了一眼,彼此心虚地干笑了几声,便加快脚步往回走·因为没有骑自行车,三人一路步行,从网吧到学校,这段路程相当于两站公交线路的路程。
    走到一半,身体最虚的胖三开始有些喘气·他摸了摸后脑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我后脖子上吹气啊·妈的,我怎么觉得一直有人在我边上啊。”
    他说完就想要回头看,瘦猴连忙拉住他说:“肯定没人,你别回头,我听说如果走夜路,感觉有什么人在你后面,你绝对不能回头,否则……”·    胖子摸着脖子哆嗦着问道:“否则”·    瘦猴神经兮兮地瞥了他两眼。
舔着嘴唇说起了那件事:“据说咱们身后肩膀上有两盏灯,灭了一盏不打紧,快点儿回去睡一觉,回头早上多吃儿阳气足的东西补补就行·但是如果两盏都灭了,那么就真的跟鬼走了……”·    瘦猴越说越寒,最后自己都没胆量继续说下去,不过胖三马上就不再回头了,而是一脸“确定不兄弟”的表情看着他。
    周玦烦躁地打断他们的胡扯道:“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了快点儿走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加快速度,空旷的街道上除了他们凌乱的脚步声,连虫子都不叫唤。
这时侯,周玦渐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气喘吁吁地喊停:“停停停你们干吗非得绕远路前面转角可以直接回学校啊,非得绕到这条路上来干吗”·    瘦猴和胖三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说:“我们是跟着你走啊,啊,不对啊我们怎么会往这里走啊”·    周玦拉住他们说:“等等,你说我带你们走,我明明是走在你后边的啊。”
    瘦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说:“屁,你明明走在我前面啊·”·    此时他们三个人都停了下来,瘦猴走在最前,而周玦和胖三则是并排。
    胖三摸了摸胳膊,他抬头看着边上的建筑说:“我靠太邪门了图书馆”·    周玦抬头一看,那幢50年代的三层楼建筑就那么立在他的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
周玦呆站在图书馆门口,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胖三开始有些慌了,他拉着其他两个人说:“别,别看了,快走吧七月半鬼节啊·”·    就在周玦他们慌忙转头要过马路的时候,他看到图书馆的一扇窗户居然自动打开了,在窗户那里站着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只露出手臂和半个身体。
脸根本看不见·深色的窗帘像是一块黑色的绸布一样,开始不停地飘动,感觉像是在召唤周玦他们一样··    周玦停下来脚步,往回走了几步。
胖三见状,一把拉住他说:“怎么往回走了”·    周玦的脸像是上了石膏一样僵硬,他转过来说:“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胖三和瘦猴被他的样子给吓坏了,他们同时抬起头看着上面,周玦发现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帘上多了一块布,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件衣服。
就在他们三个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窗帘上的时候,那件衣服像有感知一样的,不早不晚地被风吹了一下,然后缓缓飘了下来·但当时周玦三人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风吹过。
    衣服就缓缓飘落到他们的脚下,瘦猴是最大胆的,他蹲下身捡了起来,只看了两三秒就像见鬼一样叫了起来,连忙扔掉衣服,狠命地搓着手说:“我的妈呀,这……这是寿衣啊给死人穿的呸呸,太晦气了”·    周玦脑门的一根筋仿佛被挑断了,他死死地盯着那间衣服,透过泛着妖异红晕的月亮,他发现这是一件宝蓝色的寿衣,上面绣着许多“寿”字,而且非常破旧,不过的确是那种给上了年龄的死人穿的寿衣,甚至有一种这衣服像是从棺材里的尸体身上脱下来的感觉。
·    周玦动了下嘴唇,蹲下捡起衣服,这时恰巧从衣服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件东西·周玦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本书,那本书有着黄色的封面,周玦紧紧地抓着那本书对两人说:“又回来了……这本书就是那本《七人环》。”
    他们三个人并没有捡起寿衣,而周玦却不知道为什么,自顾自地把这本书往背包里塞·胖三马上抗议道:“不行,不能带回去·这书不管是不是你说的那本邪书,它居然被包在死人衣服里,我觉得晦气,扔了吧。”
    周玦则像梦游突然被打断一样,恍然地看着他,随后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因为这时侯他对这本书有着绝对无法舍弃的心情,好似这本书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时,瘦猴幽幽地开口道:“我觉得不能扔……”·    胖三问道:“为什么”·    瘦猴道:“你先想想啊,如果真的是故事向现实过渡的话,那么周玦已经打开过了,所以就算扔了依然会发生事情,而且我们根本无法知道后面故事的内容……”·    胖三接着瘦猴的话说:“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不知道故事接下去的发展,就根本无法预料还有什么事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瘦猴点了点头说:“有这个可能,现在我们知道的情节,全都是周玦之前看的内容,但是他才看了多少这本书那么厚,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后面的事情出在我们头上,那怎么办”·    胖三脑门上马上就淌下了汗水,他点着头说:“瘦猴你说得太对了,反正带着也没事,如果没问题,那也只是一本普通的破书,还怕个球”·    周玦思索片刻,下定决心似的捏着书,塞进背包:“先回去再说。”
    周玦三人回到宿舍,冯老九已经睡下去了·胖三连拉带拽地把他从床上拖下来·周玦拿出了那本书放在了折叠桌上,四个人八只眼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书。
    冯老九从写字台边摸来眼镜低头看着这本书,喃喃道:“这书好老啊,感觉有几十年了·不过,这样的封面应该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的……”·    说完就想去翻,周玦厉声阻止道:“别碰啊”·    其他三个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周玦,周玦发现自己失态了,支支吾吾地摸着脖子说:“不……不是……我总觉得,这书太邪乎了。
你们还是最好不要碰·”·    冯老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戴上眼镜,坐在周玦身边说:“你太多心了,一本书能有什么邪乎我只是想要看看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但手却缩了回来··    胖三和瘦猴对看了一眼,瘦猴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其实有人想要整你你在图书馆得罪了什么人没有”·    周玦捂着额头讥笑着说:“怎么可能,我的个性你们还不清楚吗而且就算有人和我过不去,但是今天莫名其妙就走到图书馆,然后又莫名其妙遇到寿衣,最后从衣服里掉出这本我藏在箱子里的书,你们说,有谁那么处心积虑地来这样整我吃饱了撑的解释不通啊。”
    周玦连珠炮一样地发问,把长时间积攒在内心里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他那么一问,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倒是引起了瘦猴的问题:“那么怎么前段时间都没事我们那么多次通宵玩游戏了啊。”
    胖三说:“笨今天是什么日子七月半鬼节啊阴气足啊·”·    最后搞了半天,这四个人又兜了回来。
周玦捂着下巴盯着这本书,仿佛想要把这本书看出一个窟窿来·他盯着书看了半天,最后说:“我觉得有一个人也许可以给我们答案·”·    冯老九扶着眼镜架:“你说的是陈昊”·    周玦终于把目光从书移到冯老九的身上,冯老九双手抱胸叹了一口气说:“怎么说呢,我觉得如果非要那么说,我倒觉得那个顾老更加可疑。”
    周玦摇了摇头,眼神又直勾勾地看着书,他把手缓缓地伸向书,其他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在周玦要翻开书的时候,瘦猴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知道这本书到底邪乎不邪乎。”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瘦猴身上,连有些失神的周玦也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瘦猴有些不好意思,擦着鼻子说:“我们家是满族人,老家那儿有请萨玛的习惯,我小时候听我姥爷说过有一种方法,可以测试物品到底有没有诅咒。”
    胖三好奇地问道:“什么方法”·    瘦猴道:“这个法子叫做‘太阴乾坤测’·据说是在月圆之夜,搞一个阳气最足的东西和一个阴气最足的东西,然后将这两样东西各自摆在两面镜子的前面,然后把邪物放在这两个东西中间,然后在前面放一盆水,滴入人血,看血朝哪个方向靠,就可以知道这东西到底邪乎不。”
    胖三摸着他肥大的下巴说:“这个说法,我也听人说过,不过那玩意貌似很邪乎,它是最接近自然原始崇拜的一种宗教方法,瘦猴你有把握没”·    瘦猴耸了耸肩膀说:“你说呢你以为我家在深山老林啊我也只是听我姥爷谈过,从没亲眼看到过。”
    周玦拍了下桌子说:“试试看吧,的确,萨玛这玩意可能真的对这类东西有用·胖三你忘记了萨满这话最早是在史籍中出现的,《三朝北盟会编》中记载‘兀室奸滑而有才……国人号为珊蛮。
珊蛮者,女真语巫妪也,以其通变如神’·萨满的本意就是通鬼神,如果这本书真的有鬼,那么一定可以被测出来·而且今天正好是七月半,月圆之夜,但是什么东西是极阳、什么东西是极阴”·    冯老九笑了笑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科,你们不是学民俗的吗”·    胖三不想在这种关键问题上丢脸,只有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吧……就是最暖和和最寒冷的东西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周玦摇着头否定道:“不完全是这样的,你们想想看,太极生两仪,而化阴化阳·比方说,我们男人是属阳的,女人是属阴的……”·    胖三连忙打断周玦的分析道:“打住打住……你还男人和女人呢我们这里哪里来的女人你是女人”·    周玦瞥了他一眼说:“不学无术的废柴你想想看,我们男人是属阳的,但是任何属性都附有阴阳两种。
即使我们男人身上,也有阴性的东西存在·不过这不是我要的结论,我只是提出最容易获得阴阳的两种东西,其实就是吸铁石啊笨蛋”·    冯老九拍了下台子说:“我懂了所以那些看风水的都要用到司南或者罗盘,其实这就是最明显的,是阴阳两级”·    周玦双手交叉撑着自己的下巴说:“没错,磁针是铁打成,铁五行属金,按五行相生相克的说法,金生水,而北方属水,所以北水是金之子。
铁产生于磁石,磁石是受阳气的孕育而产生的,阳气属火,位于南方,因此南方相当于磁针之母·所以南宋人就说过了,指南方就是生气所在·”·    冯老九接着说:“而磁铁则有两极,N与S,N永远指向北极,而S则永远指向南极S极为极阳,N极为极阴。
找两根吸铁石,然后分别以N或者S朝着镜子,于是我们就得到了最阴和最阳的东西”· ·    第三章 太阴乾坤测· ·    胖三有些悻悻然,觉得自己没有很好地发挥自己的聪慧,连反映最慢的瘦猴在听到吸铁石之后,都去自己的工具箱里拿来了两块磁铁。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周玦去厕所找出一张身份证大小的镜子,说:“我这里有一面小镜子,你们谁还有”·    随后他们翻箱倒柜地找齐了镜子,瘦猴拿出脸盆,胖三一看连忙喊道:“兄弟,只要几滴血你以为是杀猪啊居然拿脸盆喏,这碗我本来备用着准备去食堂多打点儿菜当夜宵时用的,还没用过,拿去用。”
    周玦看了看手表说:“OK,现在大家听我指挥崔老头儿铁定去睡觉了,我们出去就在后门那儿开始仪式,不管结果如何,谁都不要给我大声嚷嚷,否则我们明天就会被列为邪教修炼者了”·    众人认同地点着头,猫着腰溜出了宿舍。
今夜是月圆之夜,但是月亮红得仿佛染了血似得,那种诡异的红光像是在宣告可能会发生不祥之事··    虽然已是深夜,不过天气依然非常烦闷·四人站在宿舍后的一小块空地上,边上就是那条奇臭无比的死水沟,水面上漂浮着许多垃圾,此时月光正好经过一片薄薄的灰云,洒下一片灰白,使得水面看起来像打了一层白蜡,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们四个人把东西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由周玦最后把书摆在那面镜子的前边·月光透过镜子折射出一种古怪的光晕·三面镜子分别对准三件不同的物品,这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平衡。
    胖三搓着手低声嘀咕道:“靠谱儿不咱们现在有些太过了吧,毕竟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啊·”·    冯老九比较同意他的看法,但是同时也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心情还略有些激动。
而对于瘦猴,他作为一个满族人,萨玛是他们古老的宗教,几千年传承下来,他很相信也很敬畏这些,所以并没有把它当做一种游戏,而是当成一种神圣的仪式··    在这些人当中,周玦是心态最复杂、但也是最安静的,至始至终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本书,他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此时忽然卷起了一股小风,这种古怪的风吹起了四周的垃圾和树叶,把水里的那股子臭味也吹了过来,周围莫名其妙地充斥着一股腥臭味儿,但是周玦总觉得这腥臭中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味道。
同时那本书也被风吹得微微抖动,幅度渐渐地开始变大·大家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一口寒气,因为这实在不像被风吹开的,而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那里翻阅着书籍,就连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的。
    周玦不禁往后退,被身后的瘦猴一把挡住,瘦猴在他耳边低声地说:“快,可以开始了·”·    周玦点着头,从胖三手上接过一把剃刀,他小心翼翼地蹲在书的边上,随后闭上眼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头,他只感觉手指头忽然一麻,然后就是细微刺疼,并没他想象中那么疼痛。
他睁开眼见,发现自己的手指上出现了一粒豆大的血珠,他用力气挤出一滴滴入清水中,随后众人都围了上去,都睁大着眼睛看着水面的动静·血滴入碗中,沉入了水滴,随后像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拉成了一条直线。
    冯老九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血线的走向,发现那细长的血线渐渐地向着S极的方向延伸,在妖异的月光下,形成了一条鲜红的射线,没有半点儿偏差。
    胖三看到这里舒了一口气说:“搞了半天居然没有鬼”·    周玦也不敢相信,那么多古怪的事情发生之后,按照太阴乾坤测的法子居然测试出并没有什么鬼怪那么,那些事又该怎么解释。
    冯老九也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失望·周玦歪着头,掻着后脑勺儿对瘦猴说:“会不会不准啊居然没鬼”·    瘦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不过据说这个测试很灵的,如果测出来没事,那么就真的没鬼了,是我们想的太多了。”
    胖三拿起碗倒掉里面的血水说:“得了,收工撤吧,戳在这里也是白搭,既然人家萨满大神都给咱们打包票了,咱们还瞎嘀咕什么没事就是没事。
我说老二,你也就别那么孬了·没事,估计那不是什么寿衣,而是一件普通的老式唐装,看把咱兄弟吓的·”·    周玦傻乎乎地看着那本书,这时侯,他们听到楼内传来了脚步声,瘦猴马上说:“不好,崔老头醒了撤啊兄弟们”·    说完还不忘拿走自己的两块吸铁石,冯老九抄起自己的那面剃胡子的镜子也跟着跑了。
周玦眼神有些复杂,但是现在的确没时间多想,拿起那本书拽着胖三也跟着跑进宿舍··    回到宿舍,四人依然没从前面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其实他们心中或多或少是希望有鬼的,完全属于叶公好龙的心态,这下子测出来没有鬼怪,反而让他们觉得意犹未尽。
至于周玦,心里总觉得那颗种子还在,没有被拔出··    冯老九对周玦说:“既然没什么危险,把书给我们也看看吧,到底里面写着什么样的故事,能把我们的老二迷得这样神神道道的。”
·    说完胖三一把抄过周玦手上的书说:“看看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    最搞笑的是胖三居然还把故事给念了出来,一开始还抑扬顿挫的,后面就和老和尚念经没区别了,再后面他也就懒得念了。
    冯老九他们一开始都听周玦说过,所以简单粗略地看一下前情提要,随后就直接看后面的了··    ◎◎◎·    林旭帮着翠娘把虎子的尸体绑在树上,这个过程中,翠娘的眼泪就没有断过,林旭虽然不知道翠娘和虎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肯定翠娘心里对虎子有着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
亲手处理自己爱人的尸体,这是一种折磨··    翠娘拿出一张纸符贴在虎子的头上,她抽动着鼻子对林旭说:“虎子哥的衣服现在由你来穿,这张符是可以加速尸体腐烂的咒符,只要……只要虎子哥的身体没了,他就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林旭没有接过衣服,他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翠娘略微把额前的头发拨开,林旭这才算看清这女人的脸,她的脸很好看,非常俏艳,只是眼睛哭得有些肿,所以显得非常憔悴。
她苦笑着说:“什么人呵呵,我不是说了嘛,我们是倒斗的手艺人·”·    林旭皱着眉说:“盗墓贼”·    翠娘瞪大眼睛说:“你不要张口一个贼,闭口一个贼的,现在偷咱们国土的是日本鬼子杀我们中国人的也是那群鬼子”·    林旭知道自己说过头了,他抬手说:“对不起,我说错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干了什么还有这包东西是什么”·    翠娘的脾气很直,她见林旭放低姿态道歉,也就哼了一声说:“你本来可以不掺和进来的,不过现在你也逃不掉,成了我们七个人中的一个,如果你死了也必须找到下一个继承者,否则我们几个兄弟都会被你害死的。”
    林旭接过衣服,但想到这衣服是给死人穿的,还刚刚从一个死者的身上脱下来,就觉得十分别扭·虽然他不迷信,但毕竟是个中国人,中国人对这类事有着骨子里的忌讳。
    翠娘催促他快一点儿,说:“快,穿上就走,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多停留,总之到了地方,就告诉你这事·”·    衣服对林旭来说太大了,他解开裤子的皮带准备系在外面当腰带。
翠娘一看摇头道:“不行,你必须用红腰带,否则你挨不过,邪气很快就会上身的·”·    林旭笑着摇头道:“我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对鬼神抱着敬畏的心态,但是我不相信,我的信仰是科学,是民主。”
    翠娘捡起地上的红腰带走到林旭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他缠上,没好气地说:“我管你信什么但是如果因为你再有弟兄牺牲,我就对你不客气。”
    因为姿势比较暧昧,林旭的脸不争气地开始发红,他没想到虎子一咽气,这个女人就从绵羊化身为母老虎·他叹着气自我开解:“好男不和女斗,现在我们必须往上海方向走。”
    翠娘又摆着手说:“不成,你得和我走·”·    林旭和翠娘因为去向问题发生了分歧,他们两个人虽然一边走一边说,但始终没有离开这个林子,他们只要踮脚回头望,还可以看见虎子的尸体。
    林旭停住脚步对着翠娘说:“翠娘姑娘,我觉得既然我们分歧那么大,那么各走各的道,我必须要去上海与总部队汇合·我是……”林旭的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从虎子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像是化掉的蜡一样,尸体的脑袋已经化了一半,而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肩膀一直在抖,如果不是确定他是一具尸体,还以为这个人急性羊癫疯发作了。
    林旭看到这一幕立刻想要往回跑,他以为虎子还没有死透·翠娘一把拉过他说:“别过去,他现在已经尸变了我用化尸符治住他,你现在过去让他接触到生人的气息,不出一刻钟他就会挣脱墨绳,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米开外的地方见林旭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对着他喊道:“快走啊他身上的尸气很快就会引来那个东西,那时就跑不了了”·    林旭对这种事根本没有概念,他没有心理准备去接受这些什么尸变啊、僵尸啊。
但他还是本能地听翠娘的话跟了上来··    翠娘见他跟来,稍微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个书呆子终于开窍了·但是还没等她那口气舒完,她双目大睁,仿佛看见什么鬼神一般,连忙往回狂奔好几步,拽着林旭的手就往林子外跑,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盐巴往后撒。
    林旭还没从先前的震撼中缓过神,就感觉身后阴风大作,吹来一股非常浓烈的血腥味儿·林旭纵然是打过仗,也整天和重伤士兵在一起,闻得最多的就是血腥味儿了,但这种味道让他瞬间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那种味道就像几千人几万人的血肉腐败发酵的味道,闻到这种味道不禁让人想到层地狱中的血池。
    两个人直到跑出林子才停下脚,翠娘跑得几乎无法呼吸,但还是不敢回头·林旭感觉这股味道渐渐消失之后才回头看去,身后并无一物,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那种被追捕的感觉还在·他纳闷儿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翠娘抬头看着破晓的旭日,感觉周围没有一丝阳光的温暖,灰蒙蒙的浓雾包围着周围的林子。
远处还能听到细微的枪声和乌鸦叫声·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和林旭口袋里那个差不多的包裹,不住地抚摸,眼里又溢出了泪水,嘴唇不住地颤抖,仿佛在喊着虎子的名字。
    她擦干眼泪对林旭说:“就因为这个东西、就是因为‘它’害得虎子哥也……呜……”·    林旭见她又忍不住开始哭泣了,便不再搭话,抬头见天已经亮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必须找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歇脚。
至少得吃点东西,否则再那么奔跑下去,估计连苦胆都会跑得吐出来·林旭扶着翠娘说:“翠娘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这里应该还是南京郊区,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战况如何,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回上海好。”
·    翠娘摇头道:“不行,你得跟我走,替我们做一件事·”·    林旭皱眉道:“做什么”·    翠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信任和保留,她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不要管,你也感觉到了,追着我们的东西绝非善类,这样厉害的东西如果你单独一人必死无疑,你的死活本与我无关,但是现在你既然身负那个东西,就是七人之一,不可避免地要随我同行。”
    林旭见彼此都不信任,也不想与她多接触,但是他又想到虎子死前那种死不瞑目的表情,那种至死都想要托付的表情,就觉得如果不同她同行,那么首先对不起的就是已经死去的虎子,而且她一个女人上路也太危险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林旭抱着死者为大的心态,拍着自己的药箱说:“走吧,我随你去·”·    ◎◎◎·    东方已泛白,晨鸟的叫声把周玦从半梦半睡中吵醒。
他揉着肩膀发现自己居然就那么睡着了,再看闹钟,已经是早上五点·这时侯,宿舍里除了胖三那夸张的呼噜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原本大家昨天夜里在网吧玩游戏就玩到了凌晨,随后又是那么诡异的萨满仪式,接着便是一直看那本小说,这样消耗精神,即使是他们这几个年轻力壮的也熬不下去了,纷纷倒头睡去。
    周玦都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甩着胳膊想要把小说放好,没想到原本放在那折叠桌上的小说再一次不翼而飞·周玦连忙叫醒离他最近的瘦猴,问他小说在哪儿。
瘦猴揉着通红的眼睛指着胖三说:“不都是他拿着在念吗你问问他去·”·    此时冯老九被他们的说话声给吵醒了,他四处找自己的眼镜,嘴里问道:“几点了今天是什么课呀,我实在顶不住了,还想再睡一会啊……”·    周玦拍着胖三的肚子说:“哎给我起来”·    胖三哼哼了两声,吧嗒着嘴巴转了一个身,居然又睡死了。
周玦使出绝招,按住胖三的口鼻,不到一分钟,这雷打不动的懒猪终于被硬生生地憋醒了·他狂躁地吼道:“我靠你小子以后再耍这一手,你信不信我晚上偷袭你啊。
奶奶的,这会憋死人哪”·    周玦对这一手杀手锏颇为得意,但是此时他更加关心那本小说的去向,他问道:“书呢”·    胖三反问道:“什么书”他过了三秒钟,终于从睡眠中彻底醒过来,摸着脑袋说:“哦,你说那本小说啊,我放在桌子上没动啊。”
    周玦回头问依然还在床上躺着的冯老九:“老九,你动过没”·    冯老九因为一晚上都跟着这三人耗着,所以基本属于半昏睡状态,他迷糊地说:“没啊,我看胖子念着念着睡着了,我也倒头睡了。
今天还得有课呢,别烦我,让我再眯一会,就一会儿……”·    周玦摸着头,这本书不是第一次莫名失踪了,莫非这本书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又回到图书馆了不对啊,不是说没有鬼吗周玦越想越烦躁,干脆倒头蒙头继续睡,他说:“胖三,替我请假,就说我拉肚子了要请病假。”
    胖三撑着腰顶着大肚子摇头说:“老二,你别净想着先下手为强,在我之前提出这个要求,我告诉你今天是陈昊的课,你自己看着办,他可是盯你盯得很紧啊。”
    周玦非常不痛快地扔开枕头,哀叹一声,脱掉T恤走进洗手间·身后则传来胖三的奸笑声:“该不会是咱们的陈老师看上你了吧·瞧他看你的眼神,啧啧。”
    周玦换好衣服,一脚踹开厕所门,对着胖三说:“说真的,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个玻璃(同性恋),就算是,也别把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化为同类。
他看上我,我未必看得上他,除非他变性,不即使他是个女的,我也敬谢不敏”·    虽说情势所逼只得去上课,不过刚刚过去二十分钟,周玦就已经昏昏欲睡,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架来。
胖三那肥大的身躯给了周玦最好的掩护,即使他趴着睡也不会被发现·况且陈昊上课从来不会叫人回答问题,他只是自己说,说完就走人·他热衷的是点名,以及报一下没到的人所扣除的学分。
    “好,那么接下来我来点名……对了,周玦你下课后留一下·”·    周玦耸着肩膀,无奈地直摇头,坐在前边的胖三贼溜溜地回过头,笑着做着鬼脸,貌似在说,你瞧人家是盯上你了不。
    当然,这点周玦是犹如喉间卡刺,无法言苦·周玦来到陈昊身边,陈昊头也不抬地指着那几本书和一张字条说:“这些书看完了,你还了再去借五本,单子在这里。”
    周玦垂着手没有接过书,他一脸遗憾地学着京片子味儿说:“哎呀,实在不巧,我不在图书馆打工了·对不起您嘞”·    出乎周玦的意料,陈昊头猛地一抬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干”·    周玦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吓一跳,他倒退一步干笑着说:“这不开学了吗,我得专心学习。”
    陈昊眼角划过一丝试探的味道,他放低声音问道:“没有其他的事情比方说……”·    周玦也压低声音,试探着反问道:“比方说”·    陈昊没办法从周玦的眼神和表情中察觉到他要的神色,他略微抬起头说:“没什么,我自己去还就可以,你不去……也好。”
    陈昊没有察觉周玦的神色,但是他的神色却没能逃过周玦的眼睛·周玦倒是想要探知他那个失踪胞姐的事情,他要确定他姐姐的发疯和失踪与这本《七人环》到底有没有关系,昨天晚上的测鬼实在是蹊跷太多,而且这本书又一次莫名失踪,说一点儿危险都没有,估计连鬼都不信。
只有确定陈昊姐姐的事情之后,才能算让他彻底安心··    陈昊见周玦没有马上离开,问他还有什么事吗·周玦掻着后脑勺故作神秘地说:“我……我在图书馆看到了一本书。”
    陈昊没有兴趣地嗯了一声,周玦发现还得再加料,他虚咳一声,又说道:“这本书有些怪……貌似讲的是……几个盗墓贼……”·    陈昊听到最后三个字时终于停下笔,他啪的一声关上书本,用眼神示意周玦跟他走。
周玦其实并不想看到他的这种反应,因为他这种反应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知道这本书,而且十之八九他姐姐的事就是和这本书有着密切的关系··    陈昊把周玦带到地下室,那里除了破旧的课桌椅和一些破损的教学器具什么都没有,连灯都没一盏。
大白天都是伸手不见五指·陈昊刺的一声点了一根烟,微弱的火光照着他英挺的脸有些异样,在周玦看来怎么都有些不太像陈昊··    陈昊单刀直入地问道:“那本书你看了”·    周玦犹豫着要不要回答,陈昊见周玦不答,猛吸了一口烟,许久才开口道:“如果你没看过,那么我建议你忘记那本书,然后永远也不要去那里。”
    周玦不动声色地问道:“如果看了呢”·    陈昊严肃地开口道:“那么就完了·”·    周玦心虚地笑着说:“您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看了一本书怎么就完了”·    陈昊基本已经确定周玦绝对看过那本书,他说道:“这本书是一本鬼书。”
    周玦的背后开始不知为何有些发冷,但是想到昨天晚上的仪式,好歹让他有些心理安慰·他讥笑道:“鬼书您在说笑话啊,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    陈昊没想到周玦会那么说,这让他也有些迟疑,他开始怀疑周玦到底有没有看过那本书,毕竟现在写盗墓的书层出不穷。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总之,这本书的情节会影响到现实生活·”·    周玦连忙问道:“你也看过”·    陈昊摇着头说:“如果我看过,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周玦思维一转:“你姐姐看过”·    陈昊抿着嘴巴,闭上眼睛,半响才睁开,再睁开时却问道:“这本书的名字叫《七人环》对吗”·    周玦见陈昊这样严肃,无奈地放下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垂下手叹气道:“没错,我看过,而且你说的那些怪事已经开始在我身上发生了。”
    陈昊突然伸手抓住周玦的肩膀,周玦感觉到这小子的手抖得厉害·陈昊恶狠狠地看着他,仿佛要从周玦的身上看出一个窟窿,而他的目光却变得越来越苦涩。
陈昊断断续续地说:“我姐姐……她在图书馆看过那本书,那时侯她已经开始不正常,需要药物治疗·我以为她的病又犯了·她总是会在纸上写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有的是地名,有的是数字,更多的是一些奇怪的几何图形。
后来有一天,她的病情突然好转,说要我带她出去走走,那时侯她故意招惹几个流氓,我应付流氓的时候,一转眼她就不见了,从此再也没有音信,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后来,我从她的日记里知道了关于这本书的事情。
一开始她莫名其妙地得到了那本书,随后便是那种无法克制的好奇心,促使她不停地看,接着故事里的某些事影响到了她的生活,她是发现这本书想要引导她去寻找某个东西以及避开一个东西。
但是她的日记并不全,并且有很多都是提问式的语句,而答案并没有写在日记中·”·    周玦感觉陈昊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不少,说出这些像是说出了他心中最深的秘密一般。
他没想到陈昊会说那么多·周玦问道:“难道你就没有对你姐姐的日记产生怀疑吗毕竟那个时侯她已经疯了·”·    陈昊放开周玦,颓废地靠在一个破讲台边上说:“一开始我也那么认为,但是我姐她在失踪前所说和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并非精神失常,而是一种非常决绝的样子。”
    陈昊烟吸得太猛了,他皱着眉头咳嗽起来,随后继续说:“我感觉……她像是在走一条绝路·”·    周玦回想着小说里的内容,但是他每次都是断断续续地看,还没看到后面,所以干脆地问道:“什么意思”·    陈昊脸上出现少有的失落和愧疚,他道:“她有天晚上把我叫过去,她说了很多关于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她问我怎么做才能相信一个人,怎么做才能把自己的命托付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问了我很多,但是我一个也没有回答她·现在想想,我觉得她一定很失望·”·    周玦摸着有些麻木的脸颊说:“太不可思议了……”·    陈昊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说出这件事而变得好些,反而显得更加阴郁。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么那本书呢你看过之后,那本书现在在那里”·    周玦想到这本书头皮就发紧,他叹着气说:“又没了,那书自己长脚了一样,又消失了。”
    陈昊没有怀疑,他点着头说:“姐姐日记中也说到过它会莫名消失,但是只要看过书的人都会被牵引进去,所以你还会再看到,因此我才说那是一本鬼书。”
    周玦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是鬼书,我们做过测试,结果是这本书一点儿邪气都没有·”·    陈昊像想要换一种心情似的,点燃第三根香烟,他说道:“什么测试”·    周玦明白这小子的学识和他的专业,他也想在专业人士面前显摆一下,于是说:“不知老师有没有听过‘太阴乾坤测’”·    陈昊叼着烟看了他一眼说:“小子不错,知道萨满的古老法术,这名字其实是满人入关之后取的,鄂伦春语叫‘别亚扎哈特’,意思是月亮的祈祷。
然后由原本的萨满教和中原本土道教相融合,自成一套测术,所以后世取名为‘太阴乾坤测’,的确是可以查出附在人或者事物上的阴气·”·    周玦道:“我们测出来它没有阴气。”
    陈昊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拿下那根香烟,舔着嘴唇说:“没有那么说,这些事都是人为的”·    周玦点头道:“没错,我也是那么认为的,我现在最怀疑的就是你的姐姐。
因为当初引我看到那本书的其实就是一个女人·我怀疑,你姐姐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陈昊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许久他才开口道:“这样,如果你再一次看到那本书,马上通知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得有事打我电话。”
    随后两人便分手而归,周玦开始消化和分析陈昊所说的话,但是连陈昊都相信太阴乾坤测的结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的·如果不是陈昊捣鬼,最大的可能只剩下那个行踪不明的陈昊姐姐了。
    一边想一边走的他就那么回到宿舍,房间里只有瘦猴一个人在·周玦放下书包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直到午饭时间才被胖三推醒,于是两人便一起去吃午饭。
吃饭的时候,周玦又问道:“这书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胖三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没动过·”·    周玦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么怎么会没了”·    胖三白着眼儿,意思是我怎么知道。
周玦把陈昊告诉我的事挑了一些告诉胖三,胖三抹着油嘴说:“你的意思是,这本书还是有名堂”·    周玦扒着几口饭说:“不清楚,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咱们没弄明白,如果真的有事,你也拿过那本书了,你觉得这事还和你没关系吗”·    胖三这才稍微有些危机意识,他龇着牙自我安慰道:“瘦猴说的那个测鬼法子连陈昊都认可了,我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不要老是那么一惊一乍的。”
    就在周玦他们一边说一边吃时,瘦猴猛地冲到食堂,看到胖三和周玦就连忙奔过来喊道:“快快回去出事了”·    周玦让瘦猴别慌,胖三问道:“出什么事了”·    瘦猴咽了好几口口水才说道:“门打不开老九在里面”·    瘦猴因为太慌张,说的根本没有人能听懂,不过周玦感觉事情很严重,他拉着胖三赶快回到宿舍。
宿舍的门从里面反锁着,隔了老远就听到冯老九变调了的叫声··    周玦转了好几下门把手,但是门纹丝未动,他拍打着门喊道:“老九出什么事了快开门哪”·    只听到里面冯老九歇斯底里地喊道:“别过来不要过来啊……”·    随后便是一阵古怪的笑声,这种笑声像动物的叫声,然后冯老九虚弱地求饶道:“我……我没看我不知道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那古怪的笑声就没有停下过,随后门被嘭地敲了一声,周玦害怕地往后推,接着就听到一声玻璃的破碎声,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有人跳楼啦”·    三人直奔楼下,这个时侯底下已经围了好多人,周玦挤进人群,看见冯老九仰面摔在地上,脑后不断地在溢血,手和脚也在不停地抽搐,整张脸极度扭曲。
最古怪的是他的眼珠,他的眼珠分别向两边太阳穴分开,这是人根本无法做到的·他还没有断气,嘴里,鼻子里一直都在冒血泡··    周玦三人看到老九摔得如此严重,都傻眼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救护车出人命啦”·    周玦被这一声吼叫惊得回过神儿来,匆忙抬起头,发现他们宿舍的窗户边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但是那人影很快就消失了,而后便是一股红色的烟雾。
周玦突然闻到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儿,这个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瘦猴连忙喊道:“妈的,着火了咱们的宿舍着了”·    说完好多人都冲回去救火,这时侯,瘦猴不管三七二十一撞开了大门,果然桌子上开始烧了起来,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
但是桌子已经被烧糊了,上面的东西都成了黑炭·黑炭形成了一张古怪的脸,像是一个绝望的人在嘲笑着什么似地·这张脸周玦觉得在那里见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周玦傻眼地站在原地,木讷地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随后救护车、消防队陆续到来,消防队员把三个人推出房间,而周玦这时无意中在冯老九的书包里,赫然看见了那本诡异的小说——《七人环》。
 ·    第四章 错误的理解· ·    周玦下意识地迅速抄起书包里的书藏在身后,跟着老师们离开宿舍·而冯老九貌似还没当场断气儿,一群护士围在他边上,给他做紧急救护,很快就把他送上救护车载走了。
    瘦猴看到冯老九的样子,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胖三结巴地说:“你们前面都看到了”·    周玦掀开背包的一角露出书的封面说:“冯老九还拿走了这本书。”
    瘦猴烦躁地问道:“啊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玦捏着书的手都在颤抖,他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知道,现在唯一能帮我们的只有陈昊了。”
    胖三和瘦猴两人同时惊讶道:“为什么是他”·    周玦把他和陈昊在地下室里交谈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他们都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周玦先开口道:“怎么样找他,你们觉得靠谱儿吗”·    胖三非常无奈地点了点头,瘦猴摊手说自己没意见,于是周玦打通陈昊的手机,把事情告诉了陈昊。
手机那头沉默了半晌之后,周玦才听到陈昊说:“去青藤茶坊等我·”·    周玦对胖三和瘦猴说:“他让我们去青藤茶坊等他,你们去吗”·    瘦猴看了胖三几眼:“去吧,既然你说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但是你确定吗”·    周玦捂着额头喃喃道:“不知道,去了再说吧。”
    来到茶坊,陈昊已经在那里了,他坐着低头沉思,见周玦又带了两个人来,先是怔了下,然后让他们都坐下··    周玦从背包里掏出那本书,直奔主题:“就是这本。”
    陈昊看着这本书调整坐姿,但是并没有用手去拿·大家保持着非常压抑的沉默,最后瘦猴实在忍不住,打破沉默道:“老师,你真的能帮我们”·    陈昊捏着鼻梁摇着头说:“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帮不了你们,我手头的信息太少。”
·    胖三实在憋不下去了,他敲着桌子抱怨道:“我靠,不是说过没鬼吗”·    陈昊点上烟,习惯性地呼出一口烟:“你们怎么做的测试”·    瘦猴回答道:“我们就是按照阴阳两极,引太阴之能开天眼,测阴魂之气。
我们手头唯一能够找到的阴阳之物只有吸铁石·”·    陈昊夹着烟点头道:“能想到吸铁石,算你们聪明·”·    平时周玦被人夸后,必定会笑一声假装谦虚,但是此刻他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不过既然陈昊点头,就说明他们测试的方式并没有出错,那么为什么会失真呢·    陈昊让瘦猴继续说下去,瘦猴舔着嘴唇把当时的情况一一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陈昊哦了一声,他弹了弹香烟灰,然后说:“这本书其实是有邪气的,而且测试已经告诉你们了。”
    周玦三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周玦问道:“不是啊,我们明明啊……哎呀……”周玦忽然明白了陈昊的话,他握着拳头,抬头翻白眼儿高声喊了出来,引来周围服务员的目光,但是他根本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
    陈昊抽着烟没有搭话,胖三和瘦猴还是没有明白,他们问道:“什么明白了我们不是都按照步骤来的吗既然步骤没错,我们怎么会搞错”·    周玦抱着脑袋说:“错了,错的不是步骤,是结果我们把结果的意思理解错了”·    二人同时发问:“什么意思”·    周玦抱着头,情绪非常不稳定。
陈昊见他没办法回答,这才开口道:“你们搞错了最后结果的意义·血液是被引向极阳位,但是血本身就是非常排斥阴寒之物,所以当它感觉到阴气,它会自然而然地被极阳之气所牵引,就像飞鸟能感知天地间的阴阳变动,跟着阳气而迁徙的道理。”
    胖三听到这话,不禁咋舌,但是还不死心地辩解道:“那不对啊既然如此,那么如果没有鬼的话,血液就会被牵引到极阴这感觉有些说不通啊,我觉得这个测试本身就存在漏洞。”
    周玦这才抬起头,像放弃般地回答道:“不,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的血会在水里散开,这是基本的物理现象啊,根本不会出现血引线啊……”·    胖三和瘦猴如被醍醐灌顶,都不禁发出了惊叹声。
这两个糊涂蛋明白后立刻被恐怖的阴霾所笼罩,因为他们都摸过这本书,也就是说他们都被牵扯进来了·陈昊进一步解释道:“如果被引向极阴之位,说明这个东西阳气非常旺盛,反倒成了避煞的好东西,但是对人命格影响太大,大到不是命格骨重够分量,就会被克死的地步。
就像有些东西除了皇帝和一些德高望重之人能持有,任何碰到这东西的人都会暴毙·为了避免这两种极端之物出现,所以就有了‘太阴乾坤测’这种测术。”
    陈昊说完这些解释后,没有人再提出第二个问题,他们都陷入深深的恐惧和后悔中·陈昊见此只能转移话题道:“冯老九为什么要拿那本书”·    周玦摇着头,因为什么可能都想过了,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要拿那本书。
最后胖三说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大家把目光移向胖三,他见所有人都盯着他,显得有些窘迫,心虚地说:“那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和瘦猴都开始打呼噜了,最后我也撑不下去了,冯老九倒还想继续看,他是最后一个还在看书的人。
而且我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他一个人在那里非常阴森地笑了一声……不过我没在意就睡过去了·”·    周玦连忙说:“也就是说,老九是最后还在看的人那么……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昊此时开口道:“按照这本书的规则,他这次出事也是应该在看书后才有的反应。
但是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呢还有,到底是什么东西迫使他跳楼的呢”·    周玦几个人的目光注视着这本书,周玦拿起书仔细端详,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本旧书而已,他又烦躁地把书扔了回去。
    胖三心里有些不痛快,他抱怨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扯进来了这和我根本没关系啊,对吧瘦猴”·    瘦猴也想全身而退,他连连点头。
大家都看到冯老九的惨状,心里都是一万个不愿意,而且这事的确和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因此周玦成了他们发泄的首要目标,书是他带来的··    周玦意识到身边这两个人的怨气,他想尽量平复两人的心情,回答道:“大家先别烦躁,说真的我也很无辜,我根本不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会那么莫名其妙地出现。
你们冤枉,我和你们不一样吗再说这次冯老九的事不单纯,你们想想,前面我所说的很多事虽然都与现实或多或少地联系上了,但好歹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可是冯老九到底做了什么事,会导致他自己出事呢”·    大家的思绪再一次被周玦拉回到冯老九身上,周玦本身对此也拿捏不准。
陈昊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周玦道:“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看书的时候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我指的是书·”·    周玦撑着额头看着这本书说:“这本书……它是一本被踢旧的书,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血指纹……只要翻书就会碰到。”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周玦翻开书的角落,指着边上说道:“喏,就是这个·”·    陈昊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指纹,周玦自言自语:“如果能够知道这个指纹是谁的就好办了,或许他会给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
    陈昊摇头道:“办不到……等等”·    他一手抓住了周玦的手腕,而周玦则保持着翻书的动作。
随后陈昊指着书页中间说:“你们看,这是什么图案”·    然后他让周玦把书再翻开点儿,于是书页与书页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图案,上面写着“5P-3C-I3436-368742”这一串数字。
陈昊激动地说道:“这是我姐姐的字迹,没错,这是她写上去的”·    周玦说道:“也就是说,你姐姐在上面做了记号”·    胖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密码”·    此时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都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但周玦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突破口,而且他感觉陈昊的姐姐可能没有死··    陈昊迅速把这几个数字抄了下来,他说道:“这个我会回去查,只要有新消息我就会通知你们,我觉得你们最好不要再看这本书。”
    周玦道:“陈老师,你的姐姐不是有很多手札和日记吗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只给我们看关于这本书的那些就可以了。”
    陈昊摇头道:“没了,姐姐失踪那天把手札也带走了·日记我可以带来,不过这里面的消息不多,她只是偶尔在日记里提起而已·”·    胖三撞了一下周玦,意思是陈昊说假话,而周玦一时间也没法追问。
陈昊见时间不早,道别之后便走了,留下周玦三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沉思的表情·瘦猴喃喃自语:“居然把结果搞错了,不过这错误还真低级啊,如果我们当初早些察觉,或许现在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他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周玦,便硬生生地咽下后面想要说的话。
    周玦倒觉得他说得没有错,而且他也发现,瘦猴和胖三潜意识里其实已经把错归结到他的头上,虽然他们都没明说,但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神色和话语,无不是对周玦的抱怨。
不过,他的心思还在思考那串密码和冯老九的事情,没有再去应付他们·突然胖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后脸色瞬间凝固,眼睛暴睁,而眼角泛起了泪光··    他默默挂断电话,对二人道:“老……老九死了……”·    瘦猴的脑袋重重地撞在台子上。
周玦只感觉下巴顿时发麻,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双唇,紧紧地握住双拳,浑身抖得厉害·悲伤、愤怒、恐惧等各种复杂的感情,交替盘旋在周玦即将崩溃的大脑中··    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所有的精神力和自制力让自己静下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胖三和瘦猴都在看他,他们的眼眶也都通红··    周玦张开嘴,苦涩地说:“现在……我们没退路·如果不想死,就得先搞清楚老九到底为什么会死。
他看得比我们多,我怕我们也会遇到,到那个时候……”·    胖三满头冷汗,结巴着说:“那……那么我们不看下去呢会不会……”·    周玦摇着头说:“那本书能够自动消失又出现,你觉得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胖三和瘦猴的脸上都露出心虚的表情,然而冯老九为什么要偷偷地藏起来呢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最后他们三个人回到宿舍,而窗外从五点过后就开始下起大雨,据天气预报说明天气温会骤降。
306宿舍的灯光在这样大雨滂沱的环境下显得非常昏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本来应该是四个人的宿舍,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今天下午,冯老九的家人就把他的东西都收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张床和一套课桌椅。
平时冯老九都会在那里温习功课,然后不耐烦地转过头来说他们仨太吵闹,现在这个宿舍再也折腾不起来了·周玦坐在床边,看着那本书,眼神越来越呆滞,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事的缘由。
    胖三焦躁地骂道:“妈的,我就不信了,老二、瘦猴,咱们就看吧说不定下面会有提示呢”·    瘦猴整个身体趴在床上,而眼睛也是死死地盯着这本书。
周玦的脸上也显露出几分放弃抵抗的神色,他叹气道:“好吧,那么我们就一起看下去,这样憋着太难受了”·    于是三人立刻围坐成一团,周玦再一次翻开书页。
    ◎◎◎·    林旭一路上跟着翠娘在山林里穿梭了很久,直至日近三竿,大雾才全部消散,荒芜的野林子稍微露出些许江南应有的柔和·翠娘终于把林旭带到了一个稍微有些人烟的地方。
虽说是有人烟的地方,不过一走进才发现,其实那里只是一个小山村,因为战争,这里已经成了一个荒村,到处都是尸体和啃死尸的老鼠,整个山村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翠娘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只是有的时候她会努一努嘴,像强忍着哭出声,然后回头看看走过的路·林旭感觉到她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身后,而他也是一路无言地跟着她。
翠娘看着荒村里一家废弃的茶摊说:“这里吧,我去找找有什么吃的和可以带走的东西,好饿呀”·    林旭把长板凳上的灰尘擦掉,然后放下自己的医药箱。
他四下打量着周遭的情况,周围十分荒凉,不远处七倒八歪地躺着一些尸体,附近的歪脖子树上吊着一个死了的女人··    翠娘找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地走回来说:“根本没吃的。”
    林旭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实在的,他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早已饥肠辘辘·突然翠娘眼睛一亮,一个箭步钻进一个枯草堆里·她居然从草堆中捡出一支步枪,最幸运的是这枪里还有子弹。
翠娘看着枪像看到了烤鸡·她把枪递给林旭说:“拿着,你不是当兵的吗打些野味儿来吧·咱们别在这里待,怪吓人的·好歹捡了这个家伙,不算亏。”
    林旭接过枪,上膛之后发现这枪的确能使,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踏实·他点着头说:“我去那林子后面抓些野兔子什么的,不过现在是冬天,能不能打到就不知道了。”
    翠娘连忙拉住他说:“别,别回去咱们不能走回头路·和我一起往前走,我再看看,实在不行,我看能不能捡到钓鱼的家伙,这里靠河,应该家家有打鱼的工具。”
    翠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神神道道,让林旭的反感和疑问到达了爆发点,他冷着脸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们到底在躲什么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翠娘咬着嘴唇看着林旭,林旭被她这样一盯,居然心又软下来,他叹着气直摇头。
翠娘见他如此便开口说:“咱们先去前边,你别让我在一群尸体边上谈这个·”·    林旭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他不好意思地摇着头说:“是我有些情绪化了,我们先往前走,估计再过去一点儿我们就可以穿过地界,那时侯情况会稍微好一点儿。”
·    就在他们二人准备起身离去之时,林旭发现旁边的草丛里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他举起步枪对着草丛喊道:“什么人,快出来”·    草丛里毫无声息,翠娘躲在林旭的身后,他们两个人一点点靠近草丛,突然从草丛里猛地跳出了一只猴子,感觉像杂耍的身边跟着的,也许耍杂耍的人死了,这只猴子就在这里东躲西藏的。
它很通灵性,知道林旭手上的东西很危险,蹭地跳到一边,虚张声势地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发出刺耳的叫音··    翠娘叹了一口气说:“猴子啊,我还以为是鬼子呢。
得了,今天就吃它吧·”·    林旭没有放下枪,不过也没有开枪·这只猴子仿佛听得懂人话,它见眼前这个女人对着它直咽口水,知道是把它当盘儿菜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使这个本来就阴森的荒村显得更加诡异。
林旭感觉到,这座看似已经死亡的村子里还有什么活着的东西躲着,在草垛、在残砖乱瓦中窥视着他们·其实,他一直都觉得有一双眼睛阴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旭没有扣扳机,他放下步枪说:“这猴子好歹也是中国猴子,而且还特有灵性,咱们放了它吧,回头我去抓野兔子·”·    出乎林旭的意料,翠娘并没有表示抗议。
她疑神疑鬼地凑近林旭,低声说:“那么咱们快走吧,我觉得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林旭问道:“你说这村子有问题”·    翠娘蹙眉说:“是啊,这村子不正常,你没发现吗死的都是女人,居然见不到一具男人的尸体。”
    林旭马上抬头往四周看去,果然发现趴在地上的都是女人的尸体,连一具男人的都没有,这很不正常·历史上有过许多屠杀,有些是杀光抢光,有些则是杀光所有的男人,抢走所有能生孩子的女人,而只杀女人,这实在说不过去。
    林旭疑惑道:“那些男人都去哪里了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杀还不出来不对啊·”·    翠娘握紧刚才从边上捡到的柴刀,紧挨着林旭说:“别说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发生什么怪事都不奇怪。
走吧,总之这里太邪乎了·”·    林旭不再多言,背上步枪,于是两人径直穿过这到处是尸体的诡异村庄,而那只古怪的猴子并没有逃走,而是一直跟着,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有时候发出一两声古怪的吼叫,更多的时候是沿着残垣断壁紧跟着林旭二人。
在林旭看来,这猴子仿佛是躲避着阳光一样··    林旭、翠娘快速撤出了荒村,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芜,一路上别说野兔子,连一只飞鸟都没见过··    一路上,林旭只是跟着翠娘走,而翠娘时不时用手搭一个凉棚,看看太阳,然后思考半晌后带着林旭继续赶路。
她说,他们先要到皇姑山下一个叫“旦里余”的地方,那里会有人来接头,总之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到达那里··    他们很快来到一片水域,因为是南方,虽然是大冬天,但还是有鱼的,而且个头儿都还不小。
林旭找了一根竿子,翠娘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只荷包,上面别着几根绣花针,她抽出一根拗弯了,又抽出一根线,将拗弯的针系在竹竿上·林旭把蚯蚓捏碎成一团扣在针上就开始钓鱼,而翠娘则生火。
冬天的鱼本来就没什么吃的,见到鱼饵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就咬上来,所以钓鱼比打野兔子来得容易·林旭草草地刮干净鱼鳞、去掉内脏,就放在火架上烤,很快香味儿就传开了。
    此时两人饿得肚子都在乱叫,谁也不嫌谁没出息·鱼刚熟,还翻着白眼儿,就开吃了·囫囵吞下鱼肉,也不管鱼刺可能会卡住喉咙,真的是饿极了的样子。
    吃得差不多了,林旭打了一个饱嗝,而翠娘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女的,开始秀气地一点点撕开鱼肉挑鱼刺,而不是像前面那样张着嘴巴乱吐··    林旭拿起钓竿又去钓了一些,然后处理干净内脏,用枯树叶包裹着放进箱子里。
此时,那只一直跟着他们的猴子也被这鱼香勾得躲在远处抓耳挠腮·林旭扑哧笑了出来,见这只猴子真的十分有灵性,便把刚钓上来的一条大鱼扔给了猴子··    猴子试探地用手推了两下,见没有危险便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林旭意外地发现,这猴子的吃相和翠娘有几分相似,想到这点他便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翠娘见他在偷笑,便扔了一根鱼骨头过去问:“你笑什么不就是和一只猴子打成一片吗”·    林旭没有笑下去,他见时间不早了,便说:“不早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现在应该不会遇到鬼子了,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翠娘蹲在路边,看着还在不停吃鱼的猴子,低声说道:“不远了,我看你是有学问的,我问你件事……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林旭并没有马上否定,他摇着头思考片刻说:“我相信这个世界有因果报应。”
    翠娘愣了一下,随后咯咯地笑出声,声音听上去非常嘲讽,她说道:“报应什么是报应人人都说我们盗墓贼不得好死,说我们缺德,你以为我们生来就想当掘墓的”·    林旭坐在她边上,翠娘说:“其实我不是一开始就干这行的,我过去干的是窑姐。
呵呵,没想到吧·我们这种下九流的根本没什么盼头,天天就是做着皮肉买卖,我还杀了人,把一个畜生给捅了·他就是一个变态,天天点我,用蘸着盐水的鞭子抽。
我再那么下去迟早要死在他手里,还不如干脆把他给捅死·”·    林旭发现翠娘的眼睛中闪出了浓浓的恨意,她眼神暗下来说:“后来我就逃了出来,成了个要饭的,那日子比狗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当官的不知道我们这种人的活法,第二天睁眼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喘气·后来我认识了虎子哥,他见我可怜,说收我当师妹,然后教了我许多关于盗墓这行的规矩。
不过,他从来不让我下斗,我只是替他望风和做饭·在别人眼里,我不是他妹子,我是他女人·其实……我也想过……”·    翠娘声音越来越小,随后便不说话了。
林旭知道翠娘喜欢虎子,但是虎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要她,难道因为她过去是妓女林旭不好说,也不好问,只有等翠娘自己往下说··    翠娘说:“我们白天只是普通的山民,到了晚上,虎子哥会去白天踩好的地点下斗。
有时候可以带上来一些金元宝,有时候什么都捞不着,还带了一身伤·日子虽然又苦又下贱,但还是那么过下来了·直到后来鬼子来了,我们的日子根本没法过,只有跟着大伙儿一起逃难,这事其实就是发生在逃难的路上……”·    这时,本来安静的猴子突然吵闹起来,它不停地打滚、抽搐,然后居然两脚一蹬,嘴里吐出了许多血沫子。
林旭大叫不好:“鱼肉有毒”·    他连忙拿出自己多钓的那几条鱼,这些鱼都是很普通的鲫鱼,没什么异样,而且他们吃的要比这猴子多很多。
为什么他们没有事,而这猴子一命呜呼了呢·    翠娘凑近看着猴子的死状,她咦了一声说:“太奇怪了,这猴子的死状怎么那么像被……被尸毒给毒死的”·    林旭扔掉了这些鱼肉,然后过去看已经翻白眼儿的猴子,发现这猴子的嘴唇已经黑得发紫,牙龈在不停出血,而身上有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不但不臭,反而还有些香甜,感觉就像大姑娘的头油味儿。
    林旭见猴子转眼就死了,他转而去看猴子吃剩下的那条鱼,发现鱼肉非常正常,肉质还很有弹性,那么为什么猴子突然中尸毒死了呢·    这让翠娘和林旭心里非常恐惧,因为毕竟他们吃了那么多鱼肉,本来还意犹未尽的香味儿现在别提有多排斥了。
    翠娘摇着头说:“这是一只公猴子,你瞧还有鸡巴·”·    林旭不知道她这个时侯研究猴子的身体做什么,他没有理睬翠娘的话。
翠娘接着说:“林旭,你说……这会不会和那村里没男尸有什么关系”·    林旭顿时一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翠娘摇着头说:“我只是觉得可能有联系,又不一定。
你看着我干吗不过说真的,这猴子死得太邪了,而且我敢肯定它是中尸毒而死的,不过尸毒一般都是那些死时怨念极重的老尸,新鲜的尸体没办法聚积那么厉害的毒。”
    林旭喃喃道:“尸毒”他思考片刻,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当场划开了猴子的肚子,顿时猴子的腹腔内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重的异味儿。
林旭说:“既然是中毒,我们先看它的肝脏,如果肝脏有什么色变,说明的确是中毒,而且可以根据颜色来辨别时间,这样就能够知道到底是不是鱼肉有问题·”·    翠娘嗯哼着表示同意了他的看法,催促他快点儿下刀子。
林旭一刀划开猴子的肝,发现肝脏并没有任何异常,非常正常·林旭抬头疑惑地看着翠娘说:“不是中毒……”·    说完他又看胃部,看看到底这猴子吃了什么东西,因为消化食物最少也要用三小时的时间,蛋白质甚至需要八小时,所以能从胃里看出它吃了什么。
    林旭一刀剖下,本来已经闭眼的猴子突然一声怪叫,眼中闪出一道诡异的光,随后就狠狠地向林旭咬去·虽然林旭马上缩回自己的手,但是依然被猴子的爪子蹭掉了一块皮肉,鲜血直流。
翠娘见已经死了的猴子居然会有此反应,马上大叫道:“鬼有鬼啊”·    林旭制止道:“不是,也许是它的大脑还没完全死透,所以才会出现条件发射。
你别怕·”说完他剖开了猴子的胃,胃里塞满了刚吃下去的鱼肉,并混合着一些非常恶心的白色渣子·林旭用手术刀在胃里翻搅着,突然发现里面居然有一截儿人的手指,看样子是一个女人的,因为指甲上染了红色(中国人很早就有涂指甲的习惯,青春少女会用红色的凤仙花作为染料涂在指甲上)。
    林旭用刀挑出那截儿手指,发现这是一个女人的小手指,而且是最上面的一节·林旭对翠娘说:“这猴子吃过人肉”·    翠娘说:“这不奇怪,那里只有女人的尸体,它饿得不行,自然会吃尸体。”
    他们把该查的都查了一遍,但是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林旭包扎了一下自己的手说:“走吧,可能是我们多虑了·”·    翠娘勉强地点点头,跟着林旭继续走。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伸出了一双长满黑毛的手在拼命地拽着猴子的尸体,把尸体本来就露出来的内脏什么的拖了一地··    林旭二话不说,举枪就是一个点射,然而那双手比林旭的反应还要快,它连忙松开手,缩回草丛里,飞快地往荒村方向逃。
由于草丛非常浓密,林旭只见草丛在动,并没有见到那双手的主人,不过据草丛里的动静来看,手的主人应该是个人··    翠娘想要追那个东西,林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别追了,我们快点儿走,这里不正常,刚才那个应该是个人……”·    翠娘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人人能有这种爪子”·    林旭被她问蒙了,他自言自语:“即使是灵长类动物也不可能那么奔跑啊……”翠娘被他的话给吓着了,没敢接着问,她拿起包袱:“什么都别说了,走吧,鱼也别带了。”
    翠娘把那些鱼连同猴子的内脏一脚踹进了河里,鱼肉和内脏很快就沉入河里,把本来清澈的河水搅浑了,那些细小的碎片漂浮在河面上,看着十分恶心。
    林旭背上枪,拿起地上的医用箱正要走,发现翠娘死死地盯着河面,神情非常复杂,她捂着嘴道:“尸体……这些鱼……天哪……它们吃尸体”·    林旭问她这些鱼怎么了翠娘只是脸越来越白,最后哇的一声,把先前吃下去的鱼肉全部都吐了出来。
这让林旭的胃部也一阵恶心,差点儿也要跟着一起吐··    翠娘伸手去拉林旭,林旭发现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林旭问道:“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这些鱼……”·    刚说完鱼字,翠娘转头又是猛地一阵干哕,不过实在没东西可以吐了。
    翠娘说:“这些鱼……太恶心了·河底全都是尸体到底谁那么缺德啊”·    林旭没听明白,翠娘指着那村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村没有男人吗”·    林旭摇头,翠娘强忍住涌上心头的恶心感,说:“其实这个村的男人女人都死了,没一个人活着,是真正的鬼村。”
    林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庄在密集的树干中显得非常隐蔽,现在看上去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林旭重复了一遍:“鬼村你的意思是其实男人的尸体在河里鱼儿们吃男人的尸体”·    翠娘点头道:“没错,男人的尸体的确是在河里,那些鱼吃尸体,但这不只是尸体。
男人的阳气比女人要来得重,所以如果他们怨念强烈,就会变成魑·女人死亡之后怨气过盛会变声魅·它们就是地上和水里的冤魂,无法投胎·”·    林旭无法理解翠娘这种支离破碎的解释,索性哦了一声,安慰道:“是有些恶心,毕竟是吃死人肉的鱼,难怪你会这样。
不过人死了也就是一块肉,鱼吃饵,咱们吃鱼,其实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但是没想到翠娘又一次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她指着那些鱼说:“这些鱼吃的是男人的尸体,但是它们的魂魄是那些女人的。
你看那些鱼的眼睛,这不是鱼的眼睛,分明是人的眼珠子啊··    林旭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些女人的呢不就是这眼珠子长得像人一样而已。”
    翠娘骂了一句:“唉怎么就遇上你这种实木头,我不是说了吗女人死后化魅,魅为阴鬼,是活在水里的,聚集阴气的地方便是它们的窝,所以这些鱼其实都是那些女人的冤魂,而……而男人的鬼魂则是……则是刚才的那猴子。
魑为阳鬼,我敢说这里有很多猴子,这些猴子其实都不是猴子,而是魑魈啊·男人的魂魄依附在猴子的身上,类似一种傀儡·这些猴子拥有那些死人的记忆和思考能力,所以它才会一直跟着我们,还多少保留着人类的动作。”
    林旭还是没有搞懂,翠娘也没心思对他普及知识,只是说道:“这个村子已经被动过手脚了,不过动手脚的是不是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男人的尸体沉入河中成为女人魂魄的饵食,女人的尸体倒在村里,成为男人魂魄的食物。
这……这其实是一种邪术,这种邪术的目的是让阴气能够得到激发,就算普通的尸体放在这里,一分钟都不用就可以诈尸·这里被人设计成了聚阴池·”·    林旭问:“什么意思”·    翠娘还未来得及开口进一步解释,就听到四周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嘶吼,而河里的鱼开始不停噼里啪啦地打水。
翠娘道:“不好快逃那个东西又靠近了”·    说完跌跌撞撞地拉着林旭跑,林旭跑的时候瞥了一眼翠娘,发现翠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露出一种非常恶毒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像是一种报复得逞的阴笑。
而且整张脸苍白得像石灰·林旭吓得甩开翠娘,翠娘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林旭定睛再看翠娘,发现她并无异状,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但绝对不是那种鬼魅般的苍白。
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稍稍缓过神儿来,他一把拉过翠娘的手,拉着她继续赶路,而那个古怪的村子和互相以对方尸体为饵食的魑魅,渐渐地消失在树影婆娑之间,变得越来越远。
但是林旭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阴寒一点儿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重··    ·    第五章 蛾轨· ·    周玦停止了读书,他疑惑地看着瘦猴和胖三两人,他们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们的眼中都闪出一种不能自拔的迷离。
周玦合上书,提问道:“你们说,这个翠娘是不是有些古怪?”·    胖三从裤袋里抽出一包烟说:“何止古怪,他娘的她就是神秘的红拂女啊。
她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瘦猴见这两人都不再看书,催促道:“别停下,继续啊接着看·”·    周玦正欲再次翻开小说,突然手机传来一阵狼吼,吓得胖三烟灰烫到了他的脸颊,他骂道:“周老二非常时期,你可不可以换掉你这呼叫音啊,你来一段心经什么的吧,你没有……我蓝牙传给你”·    周玦抬头骂道:“这个与狼共舞的音乐还不是你发我的,你他妈的就不说你自己是罪魁祸首”·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惊悚悬疑·    胖三憋得半天没办法回嘴,周玦一脸“我大人不计较你个小人过”的眼神对他摇了摇头。
他拿起手机,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电话,电话那头非常寂静,周玦听到了脚步声,感觉有一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周玦回头朝他两个兄弟看了一眼,后面两个人都在问,是不是陈昊打来的。
    周玦心虚地喂了一声,但是那头并没有传来任何回音·渐渐地,脚步声停止了,接着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挪动椅子的声音,仿佛有一个人坐了下去,再然后是粗重的喘气声和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周玦咽着唾液,这时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关机的声音,周玦的手机一下子自动关机了·周玦吓出一身冷汗,他舔着嘴唇,硬是扯出一个笑容,看着胖三和瘦猴两人说:“估……估计是没电了。”
    两人切了一声,但是周玦自己心里知道,那手机的电池其实是满格的·他偷偷摸摸地又打开手机,放进口袋··    两人问道:“那么,没电前你听到什么了是不是陈昊”·    周玦扶着额头说:“不知道,没人说话,那边的动静感觉是有人进了一个地方然后坐下了,接着手机就关机了。”
    胖三的脑门儿上都是汗水,瘦猴则一脸茫然·就在这时,突然又传出那一声狼吼,吓得三个人同时跳了起来·胖三哭丧着脸,拍着自己肥硕的脸道:“老子以后再给你这些东西,我李字就倒着写。”
    周玦以为还是前面那种怪声音,他没有说话,那头也没有声音,大概过了半分钟,那头才传来陈昊的声音,他老大不高兴地说道:“喂,你还活着吗不要直喘气不出声啊,小子。”
    周玦一听是陈昊的声音,几乎放空了腹腔内所有的气,他叹气道:“老师,你也别一句话不说行吗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陈昊郁闷地说:“到底是谁吓谁啊,好了,你告诉我,你们宿舍是在那里我一时想不起你们那地儿了。”
·    周玦道:“306,你走到最后面的那排房子,边上有条臭水沟就是咱们的窝了·”·    陈昊被他这形容给逗得笑出声,但是接着他又陷入沉默。
周玦连喂了好几声,陈昊这才说道:“你们看那本书了”·    周玦的寒毛又竖起来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陈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挂断了电话。
周玦隐约感到,这小子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东西··    不到五分钟,周玦他们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果然是陈昊·他没有打雨伞,浑身湿透,头发贴在他的额前倒是有几分不羁的感觉。
不过,很快这不羁的帅小伙的眼睛瞬间睁大,几乎眼珠子都要从他的眼眶里蹦出来了··    他一把拉住周玦的肩膀,周玦就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前·胖三见状,喊了一句什么“朗朗乾坤,老师你怎么就当着咱们的面抢人啦”。
    然而,陈昊头也不回地拽着周玦的衣领子一路跑,周玦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他牵着·胖三和瘦猴见状,连忙问陈昊怎么了,但陈昊只管走人,并不答应,两个人搞不清楚状况,只好也跟着一起往外跑。
几人一起下楼,一头钻进大雨中,雨水疯狂地打在他们的脸上··    周玦甩开陈昊的手,抹了一把脸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昊的眼神像见了鬼,他指着楼上宿舍的窗户说:“冯翔真的死了吗”·    周玦点头,不过从陈昊的眼神中,仿佛知道了他问这话的意思。
此时胖三和瘦猴也跟了上来,他们叫道:“你们搞什么啊”·    周玦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问陈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昊想要点烟,但是雨太大,烟点了几次都没成,他捏掉烟说:“我前面打你电话,发现电话里一直有一个人在你边上默默地念叨着什么‘继续看,一起上路,七人环一个都不能少’。”
    周玦退了几步,身后瘦猴一把扶住了他·周玦说:“那你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陈昊说:“我刚才在你们宿舍里看见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一直盯着你们。
他头上都是伤,血都滴在地板上了·”·    闻言,身后的胖三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周玦也感觉腿软头晕,胖三趴在地上,连坐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浑身抖成一团。
    陈昊看着周玦说:“先到我家去吧·看来我们再不动手,接下去就没有我们动手的机会了·”·    这个提议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再合适不过,因为的确没有一个人敢再回去了。
然而瘦猴站在原地没有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抿着嘴,僵直地站在雨里说:“书……书在上边·”·    胖三悲鸣着喊道:“你没拿”·    瘦猴愤怒地瞪着胖三,胖三心虚得不敢说话。
陈昊抿着嘴巴说:“这书迟早会再回到我们身边的,看过书的人都逃不掉·不用担心,现在回去太冒险了·”·    于是四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陈昊的家。
陈昊的父母都不在本市,房子也不算小,凑合着够周玦三个大男人来这里窝一晚·陈昊拿出干衣服给他们,指着洗手间说:“去洗澡,否则会感冒·”·    四人轮流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陈昊让三人来到他的书房,他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交叉着双手,跷着二郎腿道:“密码我解开了。”
    三人听了,为之一振·周玦干笑道:“陈哥,你确定没开玩笑”·    陈昊从写字台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纸,他飞快地写下那串密码:·    5P-3C-I3436-368742。
    陈昊一边写,一边念道:“五排,三层,I3436-368742……”·    周玦一听马上就明白了这串密码的含义·他惊呼道:“四角号码你姐其实在说一本书的位置”·    四角号码是汉语词典常用检字方法之一,用最多五个阿拉伯数字来对汉字进行归类。
四角号码检字法用数字0到9表示一个汉字四角的十种笔形,有时在最后增加一位补码,其实是常用在图书馆编码管理的一种号码·通常情况下,进了新书都查新书作者的四角号码,然后再把号码写在书上,便于查找和管理。
曾在图书馆工作过的周玦一听,自然立刻就明白了··    瘦猴撑着脑袋看着密码说:“这密码说的难道是周玦打工的图书馆里的一本书”·    胖三接嘴道:“明天去找我们只要找到那本书,就可以找到线索了”·    陈昊扔下笔说:“不需要,我知道那本书的内容,所以我也知道姐姐想要对我们说的话。”
    瘦猴和胖三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去找过了”·    陈昊摇头刚要开口,却被周玦阻止,周玦警惕地看着陈昊道:“陈哥,我觉得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陈昊哦了一声,周玦盯着纸上的密码说:“我想要问的是,你掺和这件事,只因为你姐姐的缘故”·    他话音刚落,六只眼睛同时盯着周玦。
周玦不为所动,他耸着肩膀,用毛巾擦着头发,换了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首先,我们只知道你姐姐是失踪,这没错,但是其他的都是通过你的嘴说出来的·我相信,但是有一点即使我不说,我哥们儿也不可能不说,那就是,你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我们所知道的,你都知道,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只能通过你的嘴来了解。
说真的,我觉得这么一件匪夷所思又危险的事情,一般人不会掺和进来·”·    周玦漫不经心地说完这些话之后,胖三和瘦猴都已经站在他边上,他们三个连成一线地对着陈昊。
陈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眼神非常平静,甚至有些欣赏和玩味的味道··    双方都想要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什么,但是都没能够做到·最后周玦轻声地笑道:“呵呵,其实我也没别的,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太关心这件事了,而凭据又太弱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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