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6渡客 by 护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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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6渡客 by 护玄(2)
·「哼·」东风放掉小船，拉紧外套起身，没先把头发吹干果然会冷，幸好这外套够厚··「快吃饭啰，弄完就进来吧，手电筒要给你吗？」向振荣晃晃手上的光源，走近问道：「下午那件事，现在走路都要小心点，不然受伤就不好了。幸好品思只是小刮伤，消毒后上个药就没事�埂ざ缧笨戳饲嗄暌谎郏械阊岱车乜冢骸覆挥茫壹堑寐贰�。」正确地说，他记得路上所有东西，只有变化不大，摸黑走回去都不是问题··「就说是要给你看异物的，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个酒瓶，拿着吧·」对于那种太过自信的说法，向振荣完全不能放心，看着就顺手帮对方整理有点松脱的围巾。
其实虞因扣掉和时下年轻人一样喜欢打扮这点来说，选择衣料品质的眼光还算不错，就连针织围巾摸起来都有点暖手··「免，少烦我·」真的很想现在搭车回去，东风觉得自己真的受够这些烦死人的团体生活，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自己答应跟着来，这辈子不再干第二次这种蠢事。
「唉唉，不然这样好了，我十分钟后再出来接你·」看对方的包里没船了，向振荣估计应该很快就要回民宿··「……」·「没讲话就这样啰�埂ぬ徘嗄昀肟１撸叻⒊鲟杂锏慕不吧哒一丶薪磐希驼庋ぷ攀吠刈摺�。·拉松被缠得有些紧的围巾，东风隐约听见向振荣好像遇到了谁，传来一些对话声，大致可以分辨出应该是叫他回去帮忙准备烤肉那些事··很快地，就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斜看了眼附近的钓客，东风叹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往后退开两步，隐约可以看见海水里似乎有一丝一丝的东西，但是很快就被浪花打散，无从分辨。
转换心情，思考那些日记吧··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个女人很可能……·光源再度打来··都还没开口把又转回来的向振荣再骂回去，东风突然感到脖子一紧，接着身体后有人压了上来，用力地绞紧围巾，让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不是向振荣··单手抓住继续往颈子卷去的围巾，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撞，连同自己将后面的陌生人一起撞到石滩上，后者因为撞击，手电筒跟着松脱，扑通一声直接滚入打上来的海浪里，很快消失了最后的光源。
得到瞬间的空气后，东风连忙挣扎想爬起身，但是黑暗中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在把手掌伸进围巾里时，围巾再次被人狠狠抓住、向后拉扯，剧烈的痛感同时从手指与脖子传来。
可以感觉到陌生人有后喷散出的暖热呼吸，在冰冷的海风中竟然可笑地带有温度··「你就，去怪你爸太多事，他们需要一点教训·」·没听过的声音··挣扎时踢到某种东西，线……钓具吗·开始丧失空气时，向后抓住对方脸部的单手也无力地下坠。
围巾一松，他也随之摔进浪花里，寒冽的海浪覆上他的身体，然后退去，再度打上来时，淹没了咳嗽声··陌生人蹲在他旁边，抓住他的头，按进水中··很冷。
非常冷··吸入海水的外套就像一层冰霜包裹着他··但是他……已经习惯这种感觉很久，即使水再怎么冷，都比不上曾经消失的、属于人类的那种温暖时的冰冷。
海浪再度退去，对方停下手，任由他大口吸取空气··「也差不多了·」·「啊……也是……」他张开口，吸入极寒的冷气，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你……」·下一秒，东风抓住身边的大石头，使尽力气向朝自己过来的面孔轮廓用力一敲，听见对方发出了哀号声··他力气不够··第二下、第三下都无法让对方失去行动力。
雕刻时他也抱怨过这点，但他又不想吃东西，只能补足更多刀，小心仔细地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干」·果不其然被重重甩出去，根本来不及逃走求救，陌生人再度绞紧他忘记先拿下的围巾。
小心点，这里深浅落差很大，不要蹲太出去··幸好，他并不是那种很渴望活下去的人··被推进水中，黑暗覆盖上来时，他只想到这些··之后，就没了。
□·「电话·」·对着手边衣物在发呆，虞因突然被贴上来的冰冷手机吓一跳··也不知道自己干吗折衣服折到出神，虞因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结果聿递来的手机。
「咦二爸……我和小聿都没事啊，同学也没事，现在都在民宿里……有的人出去逛夜市啦……」对方的问句稍显急促，让他觉得有点怪异「怎么了」·电话那端的虞夏确认过几句问话，大概了解这边的部分状况后，又快速挂断通话。
「奇怪……」·虞因看着手机，不知道他家二爸为什么突然打过来问这些事情，正在思考着要不要回拨问个清楚，房门就传来一连串的敲叩声··「阿因」·打开门，是向振荣，表情有点紧张，「东风有没有回来」·「咦他不是去外面走走……」·「不，我和他约好十分钟去海边带他回来，但是没看到人，我找遍附近，都没人，附近钓客也说没看到有人走过去，我以为他不鸟我先回来。
」准时出去抓人的向振荣扑了个空，原本以为对方放他鸽子，越找却越觉得不对，在庭院准备的其他同学也说没看见东风进来，还有人很讶异地说以为出去的是虞因，因为只看见他的外套从小门转出去，没想太多。
·「等等我联络看看……」手机并没有接通，虞因和其他两人看见的是躺在床边、被主人留下来充电的手机正不断作响··极度不安的感觉瞬间扩大，虞因和向振荣一一敲开其他房间的门，就是没人看见东风；同样发现不对劲，阿关和李临玥很快地各自带几个人开车出去外面找。
「他最后是在海边吗」·抓起手电筒，虞因和威钧几个人跑上海滩，向振荣则是往附近的海巡寻求帮忙··几十个人在小村里里外外跑过一圈，沿海也找了很远，依旧没看见任何人影；住在附近的民宿主人也请托居民帮忙到处找找，甚至小渔船都开出去了，一时之间海岸边各种光芒不断交错着。
站在无数的石头上，虞因完全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打上来的海水退下后，他再度看见脚边缠绕了一丝丝的头发··「我现在没空理你们·」·水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在手电筒光折射下，发出了诡异的青色光芒，海水一打，不管是头发或是水底的视线，都再度跟着消失。
站在身边的聿拉拉他，一脸担心··「没事、没……」想安慰对方，不过自己开口后声音却小得让海浪声覆盖，虞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没事的。
」淡淡地开口，聿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抬起手电筒，继续往前寻找··看着聿的背影，虞因抹了把脸，猛一转头时，看见黑色的海上出现黑色的黑影，如同之前般冷冷地盯着他。
如果是这个人，如果他们没有猜错，那么饱受工作上困扰的人果然已经成为另外一种东西··在阅读那些日记时，他得知对方的名字··「魏启信·」·黑色的形体缓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稍微模糊的颜色。
出现在那里的苍白面孔就是不久之前，在个人网页上看见的照片中的面孔··相片上，他明明还有着很快乐的笑容··「不知道你在干嘛，现在也没空理你的恶作剧，你要找[那个人]就去，但是就算你真的对她怎样了，也不可能让你现在变得更好。
」·不晓得对方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总之青年就是站在那里，没有先前那种怒意，反而抬起手，指向海岸另一个方向··「什……」·想再追问时，对方已经消失。
往那个方位照亮过去，海浪卷上许多细小黑色的物体，接着又随水退回··留在无数小石头中间的是一团破烂的纸张，仔细一看还是亮黄色的，显然还没泡水太久，貌似被折成某种样式。
再度袭上的海浪缠绕住他的脚，被送至脚踝处的是许多头发，以及泡坏的小纸船··捡起了小船，虞因几乎是下意识拔腿向前跑··一波波海水带上来的是一艘接着一艘、不同颜色的纸船。
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变成一张烂纸，有的还维持着完整的形状；海面下的手再度推上来天蓝色的船只，搁浅在圆圆的小石头之中··为什么会这么多·虞因没有多加思考，但是隐约知道答案。
不小心摔倒时，看见更多彩色的小船随着浪潮登上岸，像是找到港口般停泊在他身边，在那些纸船之间，他看见一只被冲上来的拖鞋··接着，是更多纸船··他几乎可以看见海下的视线就聚集在不远处。
也不知道自己是跑到哪一个区域，黑暗中看见一处浅滩上漂满一层小纸船，随着不时拍打上来的浪花摆动着··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围巾··一小片色彩浮在大量纸船里，更多的部分则没入水中。
「阿因怎么了」·发现动静而跟过来的几个人喊道，声音却异常遥远··没空回应其他人，虞因跳下水，一把扯住围巾，同时也发现这边的水深几乎到大腿处。
他推开那些小船，用力拉起被覆盖在底下的人··「叫救护车」冲在前面的向振荣立刻脱下外套，帮虞因把人拉上来，搬到石滩上后抽走围巾，以干外套包裹住人后开始急救。
·「快点来帮忙·」分出了人手和向振荣交替，李临玥与阿关指挥着另外一半的人去拿取保暖物品、引导救护人员··混乱间，虞因瞄到循声而来的钓客们，其中一个后面突然出现了好几条黑色影子，大束大束的头发缠绕在他脖子上，「咦、那个人——」·「谁」·发现有人一被喊就往后跑开，阿关反应很快地扑上去，直接把那名钓客扑倒在地。
「你有问题吗你」·被按在石头上的钓客都还没开口，就先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快让开救护车来了」·刹那间的走神，阿关无预警被对方给撞开。
凶恶的钓客朝他骂句三字经就跑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抓那个人干嘛，阿关只好先让开身体让其他人通过··接下来的事情很混乱，大部分学生都跟着救护人员跑离海滩，大量光源也帮忙着一路照了上去。
「走吧·」拉住虞因，聿催促着··一阵大浪打来··「等等·」虽然也很想快点跟上去，但是虞因刚刚在海水下还摸到另外一种东西··卷起的浪涛带走了大量纸船，在手电筒光照射下，露出了另一个……应该说是另外一具尸体，长发漂浮在波动的水面上，有的缠绕住腐烂的颈项，有的卷入了失去眼睛的眼窝中。
还留在旁边的几名女学生发出尖叫··虞因拿出手机，却突然被一旁的人抽走·转过头，看见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李临玥推了他一把··「我报警，你快去。
」·第七章·恍惚之际，似乎在黑暗中看见很多陌生的面孔··明明在全然的黑里应该不会看到什么，但是那些苍白的脸却显目到令人印象深刻··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女人指向他。
……这次……先还你……·猛然一个惊醒，虞因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打了个盹··不远处的时钟指针才移动约五分钟左右时间的距离。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坐在一旁的向振荣将手上的咖啡杯递过去，问道：「现在状况稳定下来，没生命危险，就不用太担心了·」·将东风送医后，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意外地竟然没有喝进太多海水，就是有些失温和外伤，让医生也感到很惊讶，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总之通知家属后，先留置观察等他恢复意识。
几个跟来的学生确定没事后，大部分人就先让威钧载回去休息了，同时也讨论明天有谁要留下、谁要继续行程··「不，没关系·」喝了口已经冰冷的饮料让自己提神，虞因抹抹脸，在他旁边的聿正翻阅着手上不知道哪来的杂志。
「我有联络民宿，好在目前住宿的人不算多，所以老板帮我们整理了下，腾出房间可以让我们续住，如果留下的人不多，应该是没问题·」接回咖啡杯，向振荣拉拉领子，「奇怪，总觉得这里面很热。
」·「啊啊……是火灾的吧·」看着蹲在椅子旁、面目全非的模糊人体，虞因大概知道那股热是怎么回事··「什么火灾」向振荣愣了下。
「没，你听错了·」也懒得解释，看着那个东西慢慢沿着漆黑的走廊离开，虞因才收回视线，「我去洗个脸·」·虞因放下手边的外套，看着黑暗走廊中闪烁的指示灯，转过了又深又长的走廊。
不知不觉，周边的声音都消失了，除了依旧跳动的灯光声响与自己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走着走着，没遇上其他人，深长的走道上布满了紧闭的病房和病房房号。
一一看着那些多达数百的号码，最后他在一扇门前自认而然地停下步伐·推开门时，里面传来某种腐败的味道··眼前所见是很平常的套房，收整得整整齐齐的室内，桌上的茶杯像是刚泡好茶水般冒着白色热烟。
低下头，看见被门推开的几件衣服··然后他关上门，·回过身时，刚刚背后的对向房门已经打开··那是他们现在住宿的房间··夜晚中，亮着一小盏鹅黄色灯光的民宿房间看起来相当温暖，而坐在窗边的是个看不见面孔的女人。
她轻轻一偏头，包覆着长发的头颅叩咚一声撞在窗户上··门关上前，他瞥见了放在柜上的时钟，正指着三点十分··接着，不知哪来的水直接倒在他脸上。
「哪有人睡得比伤患还熟的」·猛地睁开眼睛，虞因正好看见病床上的人将杯子放回去的那幕··因为落海挣扎时不断抓住石滩，所以十指与手掌受伤得颇严重，全部让医护人员仔仔细细地包扎妥当。
看来有好一阵子不能做那些精细的雕工··「…又睡着了吗」·揉揉额头，他打个哈欠，看见病房外的天空非常湛蓝，干净得什么也没有。
「不，你没有睡着啊·」·坐在床上的人指向了柜子上的时钟，指针指着三点十分··因为你根本还没醒来··□·顿了下，虞因睁开眼睛··周围充满吵杂的人声，虽然这样说有点悲伤，但是他已经很习惯这些声音，还有医院特有的气味。
「给你们·」·从外面回来的向振荣将装早餐的提袋递过去，「都一晚没睡了，先吃个饱再说·」·让旁边的聿先吃，虞因打开手机，看着李临玥传来的讯息。
民宿那边有些人已经准备离开继续下个行程了，留下的大概就几个熟人，现在也正配合警察在说明发现那具尸体时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警察不追问纸船的事，自己应该也看得出来那具已经烂得差不多的尸体是被海水打上来的，与他们这些外地来访的人无关。
不过警察应该还是会问纸船的事情吧……哈哈……·他都不知道东风放了那么多纸船··看着手边已经有点烂成一团的色纸，上面明显有些烧灼过的痕迹，这是拉人时沾上的，问了向振荣才知道他们在市区书局买了不少。
其实他大可老实和他讲，不用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情··那些数量多到……应该是间暇时间都在折吧·还带着冰冷湿润的色纸躺在掌心上，虞因心中相当复杂。
方苡熏告诉他的方式，连他都不知道用途，只想着找时间再弄弄，先不影响同学们的旅程，没想到东风对这件事比他还要上心··「不用太担心，医生不是说已经脱离险境，等他醒来再做一系列观察就好了吗。
」向振荣咬了口汉堡，有点意外地翻翻面包，发现里面夹的是苹果片，继续啃，「民宿那边的事情临玥他们会处理·」·「嗯，我知道·」并不担心那边的事，虞因知道那个不良女人会弄好。
他就是觉得，好好一趟旅游……·坐在旁边的聿将奶茶放在他手上，低声地开口：「跟你没关系、」·摸摸聿的头，虞因默默喝起温热的饮料，然后思考一连串诡异梦境。
对方似乎一直传达三点十分这个时间，但是东风出事并不是在这个时间，这几天的三点十分也没其他动静……难道是那个女人的死亡时间吗·感觉应该是有这可能。
正在猜测时，一名护士朝他们走过来，「你们那位同学清醒了，他妈妈搭早上的飞机过来，应该很快会到，你们要先进去看看吗」·跟着护士，护士向他们解释因为家属有安排，所以是在特别照护的病房里，这让虞因想起来他家大爸和玖深稍微向他提过东风的出身，只是没想到他爸妈可以立刻安排成这样。
护士帮他们打开房门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偌大的个人病房，踏入后看见拉开窗帘的窗户，外面的天空非常湛蓝，干净得几乎一片云都没有··这巧合让虞因瞬间冒出不少鸡皮疙瘩。
「这是退换下来的衣物·」将手上一大包带着水气的东西交给向振荣后，护士简单地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接着便走到旁边调整点滴和仪器··原本以为东风应该很虚弱地躺在床上，没想到他根本已经半坐起来，而且因为平常脸色已经很苍白，现在乍看之下……好像也没太大变化，就是精神很差，双手缠满绷带，脸颊也贴着一大块纱布，底下有道不短的伤痕，似乎是在海里撞到异物弄伤的。
虞因记得把他从海水里拉出来时，那道伤口还不断冒血，当时急救也顾不了那么多，现在看着治疗范围，才发现伤口有那么大·「还好吧」·无声地抬起手，东风带着半抗议的视线。
「……最近你还是乖乖修养吧，雕刻啥的等痊愈再做啊·」忽略掉那种很明显在讲「你看跟你们出来就有事」的眼神，虞因咳了声，有点不自在又抱歉地开口：「幸好命大没事，不过你怎么会掉进海里」·偏着头思考半响，东风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因为他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站在一旁的向振荣也不由得惊讶问道：「什么意思」·「没印象，想不起来，总结就是不知道，还要解释吗」用着虚弱的声音，有点不客气地回应对方，东风冷哼了声。
·「可能是落海时受到惊吓，短暂失去当时记忆是正常的，多休息休息，说不定很快就会想起来·」护士好心地这样说着，就先离开房间忙其他事务了。
看东风好像随时会倒下去，虞因只好先不追问，就是有点在意对方脖子上的瘀伤痕迹，看起来应该是围巾勒的，可能是落海时围巾缠绕得太紧弄伤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借看看·」注意到虞因的视线，聿偏过身，拨开东风颈侧的头发，下一秒就被对方给挥开手··「不要碰我·」警告性地狠瞪过去，东风人一倒，被子往头上一拉，拒绝再被骚扰。
看这样子应该什么都问不出来，虞因几个人只好先退出房间，让对方好好休息，等状况好些再说··关上门后，回过头，虞因正好看见聿和向振荣要过那包还湿沉沉的衣物，里面装的还有自己借出的大外套和围巾。
取出围巾和外套看了半响，聿才把东西塞回袋子··「有问题吗」虞因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问题，不过后者摇摇头，没表示··之后东风的母亲赶来，打过招呼后，在向振荣的劝说下，他们暂时先回到民宿整理。
虽然不放心东风，但民宿那边还是得回去一趟，所以就顺意离开了··走之前，虞因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对方，而妇人直接给了他张纸质高级的名片··接着向振荣把他们带回民宿。
?·「你们的房间还是在同一间喔·」·回到民宿后，安排好后续处理的李临玥这样说道：「品思、佳佳、紫歆和我同一间，就还是你们隔壁；振荣、阿关、威钧和小钟他们是对面那间。
我们延住两天，老板说过两天有其他预订的人，有需要她可以帮我们安排附近的民宿，也很便宜·」·虽然李临玥在电话里说留下来的人不多，但算起来差不多也将近一半了。
留着的大多都是熟人，于紫歆则是这次和小钟有点看对眼、正在试着了解彼此的同校不同系同学··「损失的住宿费用我出……」·「不用啦，大家都同意自己负担，我们没有勉强留谁，其他要继续玩的人也都去啦。
」打断虞因的话，李临玥比了记拇指：「算是还你之前特地下来帮忙的人情，OK」·知道对方是刻意这样说不让他再提钱的事，虞因只好点点头，「谢啦。
」·「三八·」往友人头上拍下去，李临玥将手上在附近买的甜点递给聿，「是说，昨天警察把那具尸体拖起来后，阿关他们说是个女的·」基于人对尸体还是有恶心排斥的反应，她当然不可能很仔细地慢慢欣赏，那些男生大着胆子去看，有几个人还被恶心到吐了。
「我想也是·」搭着船上来的显然不只活人，还有各式各样拥有自己目标的存在，虞因揉着太阳穴，觉得阵阵发痛···「那……」·一阵敲门声打断李临玥的话·「阿因，出来一下。
」门板后是阿关的声音，关了门，对方用很微妙的表情看着他们，「有人·」·顺着看过去，虞因马上知道阿关那表情是怎么来的··之前那对母子档中的小男生正站在民宿庭院里，神情相当紧张，双手用力地绞紧衣摆，像是误闯禁地的小动物般极度不安。
「你妈妈呢」·走近时，蹲在旁边的孟品思正在询问男孩，但是小男生咬紧嘴唇，连个字都不说，看见虞因几个人时突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小跑步地冲上去，一把抓住阿关的裤子。
「你老母咧」阿关拎起小孩，直接把人放在桌子上，以便询问··「旅馆里·」似乎对阿关比较有好感，小男孩很快地清晰回答··「那你跑来这里干嘛，你不是住很远吗」被众人用视线逼迫，阿关只好很干地代替所有人继续问话。
「大哥哥带我来的，走走很快·」·「啥大哥哥」阿关皱起眉··指向虞因，小男孩开口，「哥哥知道·」·「先不要深究什么大哥哥。
」虞因挥挥手，让阿关跳过这题··「靠」大概也知道那个不要深究是什么东西，阿关骂了声，继续转向小男孩，「来这里干嘛」·男孩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着，露出疑惑、不知道该怎么表示的表情。
拍拍阿关的肩膀让他移开，已经看见那层黑色阴影再度浮出来，虞因按着小男孩的肩膀，沉下语气：「你想干什么魏启信·」·「咦他不是叫……」·「嘘」把阿关拉开，李临玥竖起手指。
「魏启信，别装了，我看得见·」·似乎对虞因的话语有所反应，原本低垂着头的男孩缓缓抬起脸，苍白的面孔上有着红色的眼睛，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狰狞表情，当场让几个女生吓得连连后退。
烧死她··无声地开口，男孩露出了阴沉的冷笑··「……快点打电话给那间旅馆」虞因转开头，看见向振荣已经在拨手机了，接着再回过视线时，小男孩倏地白眼一翻，无力地倒在桌面上。
虽然理应先照顾小孩，但刚刚男孩诡异的表现让几个女孩子有点怕怕的不敢接近，最后李临玥干脆先把小孩抱进房里休息··通报旅馆后，又过了半响，向振荣重新拨打，对方也回应了他后续处理。
「虽然不是很相信，不过旅馆有派人上去，结果发现那个女的房间好像电线走火，引燃地毯·因为在熟睡中她没有发现，房间的警报器似乎故障了也没有通报；而且那女的还挂上门链，旅馆人员在外面叫了半天都没醒，最后破门才冲进去灭火。
」向振荣收起手机，这样告诉他们，「人应该没事，不过还是有送医·」·「哇塞·」阿关发出语意不明的惊叹··「先报警告诉他们小孩在这边吧。
」问了医院名称，果然和东风不同间·虞因稍微查过距离，得特别绕过去才行··「那边晚点再去吧，先把东风的东西整理过去再说·」对妇人有点不以为然，向振荣耸耸肩·「不然东风那边我们也可以跑一趟啊。
」第一次遇到诡异状况，威钧显得有点兴致勃勃，「反正我们也没其他事了·」·「谢了，不过东风还满排斥人的，我们过去就好·」威钧他们过去可能真的会被轰出来，虞因很有这种认知，而且绝对是超级不客气的那种轰。
说起来，东风反而对向振荣还比较好，真让人有点不爽··「不然我们去那女的那里吧，顺便把死小孩带回去·」阿关如此提议，「其他人就放生咯，看要干嘛就干嘛去，最好回来时有满汉全席～」·「去你的阿关」·无视被其他人掐的阿关，虞因和聿直接返回房间整理东西。
·边整理着衣物，他下意识地看向柜子上的时钟，就和第一天到的时候看见的相同，只是很普通的仿古造型时钟，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目前正常推进的时钟静静地执行着自己不断重复的工作。
那个女人当时坐在窗边，面向柜子··半试探性地坐到了窗旁的单人椅座上，虞因试图想发现点什么，不过完全没个头绪，一边的聿还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唉。
」·没东西··放松时，他很自然地头一偏，叩咚撞在窗户玻璃上··就在那瞬间，他眼尾瞥见了玻璃另一端有个黑影直接贴在他头侧，灰白色的眼睛瞪大了看向他这边。
虞因被吓了一大跳，直觉就想弹起，但衣服后面就像有人突然反向用力一扯，让他重摔回座位上··被惊动的聿立即冲过来，把人从椅子上拉开··因为聿发狠的力量颇大，于是两人直接踉跄摔倒，几乎同时，虞因听见很大的碰撞声响，那张有点重量的藤编椅被前后一拉一扯，跟着撞翻了。
「抱歉抱歉，有没有受伤」翻开身体，有点抱歉地看着被自己当肉垫的聿，虞因连忙起身··聿摇摇头，拍拍压皱的衣服··虞因边拉起人，回过头正要把椅子扶正时，突然摸到椅脚边有什么黏黏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小块口香糖，反射性不快想要骂点什么，就看见贴在靠近椅座底部的另外半块口香糖上似乎黏着点什么东西。
拔下来仔细一看，似乎是张很小的TF卡，几乎都被口香糖盖住了，只露出一点小小的角，没注意看还真不会发现··转过头都还没讲什么，虞因发现夹链袋已经递到他旁边，也只好无言地把口香糖和记忆卡一起塞进去，随手放进腰包里，打算交回去给认识的人处理。
处理好一切后，站起身，突然看见窗户上浮现了层水汽，凝结成颗的水珠拉出长线落下，停滞在窗框边缘··「……先这样吧·」·□·再度离开民宿时，佳佳追了上来，递了包吃的让他们带着。
之后继续很义气当司机的向振荣带着人回到医院··不过这次他们直接吃了记闭门羹，还没进到房间里，就先遇到东风的母亲,妇人露出很美丽的微笑告诉他们里面的伤患正在熟睡，请尽可能不要打扰·于是，虞因只好将整理好的行李交给妇人。
「对了，这是东风要给你的·」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包封好的牛皮纸袋，妇人有些疑惑：「你们离开之后他向我要了纸写的，还不准我看呢，这孩子……」·接过纸袋，封口被粘死，虞因一时也不知道对方要给他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很慎重，并不想让其他人打开。
「东风这边我有请人帮忙看护，同学们就不用急着一直跑过来，让他多休息吧·」·虽然还是笑得很亲切，但是虞因很明显可以感觉到妇人透出不太欢迎的意味……这也难怪，把人家小孩带出来，结果差点消失在海底，估计没几个家长会高兴得起来。
明白地说，他妈妈没揍他们算不错了··「抱歉……」·看来只好先离开这边，以免惹家属不快··正想和向振荣打招呼，一旁的聿突然拉住他的衣服，低头开口：「我留下，可以吗」·「咦这个……」虞因有点意外，没想到聿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想想只好硬着头皮再度对妇人提出请求，「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弟弟可以先暂时留在这边吗等东风醒之后让他们讲个话就好了，不会给您添麻烦。
」·果然话刚讲完，就发现妇人隐约露出有点困扰的神情，不过很快就让笑容给盖过去·「好吧，不介意的话，晚上大家可以一起吃个晚餐·」·知道只是客套话，虞因只好再多感谢两句，意思意思地和聿说见过人就打电话给他们，随后先离开了。
在走廊底贩卖机买饮料的向振荣很意外会这么快，听完原因也没多说什么，就两人一起先走··确认两人离开走廊后，妇人才叹了口气··「唉唉真是的，还真的让东风这傻孩子说中了。
」一反刚才亲切微笑的表情，妇人有点无奈地看着留在原地的聿，直摇头，「算了，你进去吧·我去附近买些吃的给东风，就先麻烦你帮忙看顾吧·」·聿点点头，接过行李，推开房门。
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病房里的东风根本没有在睡，而是拿着可能是他母亲的手机不知道和谁通联讯息，一看到他进门，就先放下手机··放置好行李，聿直接在病床边坐下。
抠着手上的绷带，东风啧了声，「早知道你不会死心·」·聿抬起手，想了想，放下后缓缓张开口：「是谁」·他确认过脖子上的痕迹，那是被外力勒紧造成的，力道方向是正后方，与落海被绞紧的模样不同，外套不明显，但针织围巾的两端却有被用力拉扯后变得松脱的破坏迹象，聿很确定虞因在借出围巾时是完好无损的；这些全都显示躺在病床上的人并不是自己不小心落海，很可能是因为遭到攻击，或者根本是攻击者把他送进海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说没印象，八成是天黑脚一滑就掉下去吧·」无聊地看着手指，东风很随意地回答··聿眯起眼睛，从自己所在的位置看过去，看见紧闭的门扉下方细缝处出现了有人站立的影子。
「这么不小心」·他边说着，将双手放在床铺上，慢慢地比划手指··攻击你的是谁·「谁知道涨潮会涨那么快·」·某个钓客。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要知道·」·为什么是你·「这我可不知道，谁会去注意·」·东风勾起冰冷的笑，没有用手语回应··盯着对方半响，聿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衣柜作势要将行李中的衣物摆放进去，也看见了门下的影子晃到一边，看似要避开。
不知道、不记得、否认、没印象……但是却告诉他是钓客··他转过身，有点怒意地看着东风，无声地开口——·你根本完全记得··面无表情地看着访客，东风不做任何回应。
如果单纯攻击东风，他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装傻，大可以直接用某种方式把那个攻击者拖出来··说到钓客……·聿猛然想起了打闹那时来制止他们的钓客。
当时，对方的灯的确是突然亮起，毫无预警地打在他们身上，所以闹得正热的学生群才没注意被人靠近··那个人并不是制止他们··他是在确认他们。
然后……·真正要攻击的对象，其实是虞因··所以东风才什么都不说··看着聿露出了然的表情，东风微笑了下，将绕满白色绷带的食指放在嘴唇前。
「他不需要知道·」·□·「那包是什么啊」·发动车辆后，向振荣有点在意副驾驶座虞因手上的那包东西··「我看看……啊。
」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叠写了字的纸，大约十几张，并没有写满，每段都很简短，抽出来仔细一看，虞因立刻知道对方给他的用意··这一份是那些日记的后续默写。
没想到东风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记着这件事，虞因实在是感到五味杂陈，很想抓着对方大喊你先顾好自己再写啊……·纸上的字迹甚至有些颤抖变形··「很重要就先看一下吧，既然赶着拿给你，应该有点急。
」这样说完后，向振荣就把车停到附近的超商前，「我买个喝的·」·「嗯·」·听见对方下车后自动锁起车门的声音，虞因继续读着纸上的后续··他可以感觉到身后有视线感。
森冷的目光紧紧瞪着他··这次铁了心把护身符挂好，虞因无视后照镜显现出后座有个人坐在那边瞪他的影像，拼着一口气快速阅读纸张···有本事就来烧纸·从头到尾他都觉得很奇怪，对方根本没理由跟上他恶作剧，他们和那对母子完全是两条平行线，除了短暂的交集外，压根连他们是谁、住在哪家旅馆都不知道，如果这飘不对他们闹来闹去，他们也不会注意这些事情……它大可以自己爽快利落地看要砸死还是烧死它恨的人，很快地，几分钟就可以完成。
但是它却跑来闹他们··虞因不认为有特地来对他们恶作剧和警告的必要··假如易地而处，那女的早死了，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去招惹外人··读完第一张纸，将纸张放到一旁时，纸张几乎在瞬间染成血红的色彩，字体完全被覆盖，然后消失。
超商里的向振荣正在等待店员冲泡咖啡饮品，不过前面似乎还在处理其他消费者的问题，两名店员正在努力地达成客户的需求··这些日记的主人也曾做过这样的事。
他由父亲独力抚养长大，从小就跟着到处打零工，替自己补贴一点生活费用··高中所有的寒暑假都在打工，一点一滴地存着自己读大学所需的所有款项……这些在之前的日记里就读过了。
如此努力，没想到换来的是父亲遭遇车祸，重伤不治··于是那些钱拿来作为丧葬费用··这些不辛苦，比他可怜的人还要多很多……即使是这样还是会难过。
所以重新上班的那天，一名客人因为影印机操作不当、印不出想要的东西朝他咆哮时，他选择的不是过往那种谦卑连连的抱歉，而是直接反应对方自己选择错误，且在刚刚已经询问过是不是要帮忙、却被怒骂「别把我当笨蛋」的拒绝。
当然，客人很生气··同事打圆场急忙道歉，店长出来道歉，客人还是压不下火气，因为他刚刚还不断吹嘘他什么影印机都用过··之后他就被炒了··后来，换过工作、再换过工作，不断地再换下一个工作。
因为要读大学、要租屋，要自己负担生活费，要尽量地活下去··同事人都很好，大家可以互相体谅··老板永远以和为贵，客人是对的··为了让客人和老板满意，他们必须谦卑得像狗，连最无理的事情都不能反驳。
生活里充满了怒骂与叫嚣，住处持续的吵闹已难以忍耐，连最后一点渴望都跟着消失··11月30日·我累了··翻到最后一张纸··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更新了。
虞因总算知道为什么东风坚持要他看完所有日记，的确不看完不行··他抬起头，后照镜里的青年闭上血红色的眼睛，消失在空气中··散落在车里的纸张已经消褪了色彩，恢复成写着字体的样子。
「抱歉，等了有一会儿·刚刚里面实在有点离谱，你听了一定会觉得好笑，前面的客人竟然因为买不到限量巧克力在对店员发飙，真想问他那玩意不吃会死吗……现在的人真是。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端着两杯热饮坐进来，向振荣关上车门，有点好笑地摇头：「外面气温有点冷，你先喝吧·」·「……振荣哥·」将饮料放置好，虞因拨了通电话回家，打算好好地告诉正在忙的虞佟或虞夏一些事情，请他们帮这个忙。
「怎么了」·「我们去另外那家医院吧·」·第八章·「你们是刚刚那群很好笑的学生的朋友吧」·到达医院后，向振荣在护理站询问，柜台的护士有点似笑非笑地开口「赖太太在左边转角那间房，她没事……别说我告诉你们的，呵……」·也不知道阿关他们干了什么让护士有这种反应，虞因决定等等逼问一下。
不过看来他们没有留很久，八成人送到就跑了，所以和他们错过··顺着护士的方向，虞因两人大老远就听到很熟悉的怒骂声，看来是和警察或旅馆杠上了，隐约可以听见「失火干我屁事」、「应该是你们这烂旅馆要负全责」、「你们要补偿我的损失」之类的狮吼。
走过去之后，不意外看见很无奈的员警及旅馆代表，早些时候被送过来的男孩坐在旁边吃花莲薯，估计是哪个同学给他的··「赖太太，刚才就说过了，我们灭火后看见你自己买的卤味没绑好，那些卤汁放在桌边流出来，浇在墙壁插座上才引起电线走火，这并不是旅馆疏失。
」·似乎解释了好几次的旅馆经理虽想维持有礼貌的形象，但语气已开始有点不耐与动摇··「你屁这样就电线走火不就是因为你们设备老旧、没更新，给客人一个安全的环境是旅馆该做的事情吧你这样讲是怎样，打算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吗管理一间旅馆这么不负责任，你是看我女人好欺负啊」·「赖太太，不是这个意思……」·「不然你啥意思不是你们疏失还是我的错吗」·「赖太太，做人还是要讲点道理……」·「你现在是说我不讲道理吗」盘坐在床上的妇人涨红了脸，加大音量，「好啊竟然敢说我不讲道理你根本是在公然侮辱我信不信我告你」·「我没这个意思……」·「大家都听到你说我不讲道理，这么多人你竟然敢这样骂我我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这样被你们欺凌啊当众用这种话骂我，还有没有公道啊明明你们旅馆不对在先，现在还恶人先告状，这世间是怎样啊你们黑的都想讲成白的，要我们消费者自认倒霉是不是啊」·有点看不下去的制服员警按着冒出青筋的经理，连忙卡进两人中间，「赖太太，请不要这样……」·「是怎样**吗现在警察也要帮这些无良商人讲话是吗他们旅馆应该也喂你们吃不少对吧就知道你们这些警察——」·「是够了没有啊。
」·打断了妇人新一波叫嚣，向振荣语气极度不友善地说道：「你是没遇过坏人吗别人不想理你就越来越过分了」·妇人愣了愣，直接喊叫了起来：「你这流氓小孩敢在警察面前威胁我」·「敢啊，啊不然就让他们抓回去咩，现在就帮你叫多一点警察来抓。
」向振荣耸耸肩，作势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简讯，「我是随便啦，你自己不要后悔就好了·当然，先跟你说，踏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和我无关，毕竟我会在派出所里喝茶嘛。
」·「别闹了喔·」抽过手机，看到上面只有几个无意义的数字，员警把手机拍回对方身上，「你们又是来干嘛的」·「喔对，阿因你要干嘛」其实也不知道是来干嘛，向振荣让开身体，让站在后面的人可以进到室内。
有点无言地穿过几个人，虞因走到妇人面前，也不多讲废话，在对方瞪视下直接开口询问：「阿姨，你认得魏启信吗」·「谁」·开启手机，里面有他家二爸寄过来的新图片，是张大男生的生活照，背景是某家餐厅，应该是和朋友聚餐，笑得很开心，下方桌面上还有不少饮料杯入镜。
虞因放大后转给对方看，「这个人，魏启信·」·「……」妇人不耐烦地瞟了眼照片，稍微想了想，开口骂道：「这不就是之前那个神经病」·「去年八月中旬，你开始去他们店里消费，当时曾和他起冲突；但是在更早之前，大概是两年前，他在一家加油站打工时，你也因为赠品问题和他起过冲突，有印象吗」虽说是临时，不过虞夏也不知道去哪里调来资料。
他们手上拥有的日记是从搬家之后开始写的，而在搬家前，魏启信就和眼前的妇人有过纠纷报警的记录，不过当时在警局由加油站站长赔偿送礼，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并没有后续。
有时候虞因不得不感叹他家大人调记录的迅速，几乎打电话等了一会儿后立刻就回复他，看来大家怕归怕，还是很信服的··「谁记得两年前的事情……啊我想起来了，难怪我就觉得那个神经病很眼熟」露出不悦的表情，妇人说道：「那白目大学生服务态度有够差，我就说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教养，还敢说客人不对原来是同一个人」·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下，除了虞因外，几个人纷纷反射性抬头向上看了眼。
虞夏发过来的记录，写着该名员工在服务完妇人时，因为妇人的油钱并没有满额到能获得她要的赠品，妇人认为不过就差二、三十块，加油站应该要把东西给她，甚至拿出铜板丢在员工身上，大骂说差价她施舍给你们来补足云云，当场起了口角争执。
「那在两年……更久之前，你也见过他，记得吗」·「我干嘛一定要记得啊他谁啊总统吗又不是我家小孩是干我屁事，如果我家小孩是那种态度，出生时我就掐死他，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干嘛」·「说起来，魏启信后来在大学虽然是半工半读，不过成绩还是和国、高中时一样，维持得很好，拿到不少奖学金。
」记录一调出来真是辉煌啊，让虞因有点汗颜··「你到底要干嘛」妇人耐心完全用罄，厌烦地开口：「你是那个神经病的朋友吗竟然追到这种地方是想怎样啊难怪你们想诱拐我儿子——」·「其实魏启信以前曾改过名字，他本名叫魏兴贤，这次你有没有印象」无视挑衅，虞因淡淡地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妇人，「大概在国小毕业之前都还是用这个名字，不过他幼稚园时母亲就离开了，由父亲独力抚养。
」·「等等……」·「看样子，他父母那时候是在学私奔的，不过因为这样，父亲和原本富裕的家庭断绝关系，所以之后过着满贫困的生活；父母似乎没有结婚仅同居，后来母亲也走的很干脆、直接嫁给某个小开，没再回来过。
」·「你等等……」·「魏启信的父亲叫作魏朝贤，这次你有印象了吗」·看着妇人瞬间刷白的面孔，虞因实在感觉不到自己对她有什么同情。
灯光再次闪烁了下··坐在椅子上晃着脚的男孩转过头，无声地缓缓开口——·她不认得我··□·她不认得我··她竟然不认得我·嚣张跋扈完全不改，世界上永远都只有她对。
只要身为客人，不是她家的孩子，就全部都该死吗·花钱的是大爷，什么客人都是对的·别人家的孩子都该死··活该因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无线上网吗·那如果，是你们的家人呢·该死吗·全部都该死吗·因为你有几个臭钱吗·有一天，我会恭喜你家人也一样被客人说该死。
那天不会太久··推开了紧锁的门，一阵混合着某种臭味的腐败空气随即传来··陪同的员警和房东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房东甚至跑到楼梯间呼吸新鲜空气，直嚷着住在这边的是好小孩，每个月都有按时转账房租。
看着记录，转账是使用自动扣款，除了房租外，水电也是，难怪没人发现异状··门后一起被推开的是几件用来塞住缝隙的衣服，简易的小桌上摆着还未收拾的茶杯，里头有着深色的茶垢。
然后是冷却熄灭已久的炭炉，以及躺在床上正在分解腐败的遗体··阖上手边的纸张，跨区过来的虞佟退出房间，在不破坏现场任何一物下先让员警请求支援，接着才带着抱歉的微笑开口：「真对不起，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来想请他作为案件协助人……」因为收到虞因的简讯，他和虞夏尽快查出青年最后的租屋处，所以用了其他接口请这区的学弟帮忙，看来果然如他家儿子所料。
「不不，这和学长没关系·」有点崇拜地看着眼前的人，员警说道：「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自杀，房东先生，你多久没看到他了啊」·「这……没很久啊。
」房东皱起带着晒斑的面孔，「前不久……啊，大概上个礼拜而已，我在楼下的花圃插枝时忘记带钳子，所以朝上面这些住户问了：『有没有谁在啊借个老虎钳给伯伯剪铁丝好不好』，这魏小弟就从窗户丢了老虎钳下来啊，后来我上来要还他时敲了门，他还在里面喊说他在洗澡，让我把老虎钳放在门口，他等等收。
」··「他本人吗」员警瞄了眼室内··「是啊，就他的声音·」·虽然不想吓老人家，但刚刚一瞥，虞佟确定死亡时间绝对不只一个礼拜，根据尸体腐败的样子来看，很可能已经有几个月了。
虞因手上的日记最后一次更新是在去年十一月底，而现在已经是春季……·但奇怪的是，房里并没有应该会有的蟑螂蚊虫，甚至收整得很干净，遗体就这样在空间中独自默默腐化，不受任何干扰。
其实也看出一点端倪的员警搓搓手臂，再度向房东发问：「那、那之前还有遇到他吗」·「有啊，上个月我登山扭伤了，晚上睡觉时听到小弟还来敲我的门，说『伯伯你要小心，要保重身体』……唉，怎么才短短时间就发生这种事呢……」·「那魏启信是怎样的人」·「是个好孩子啦，刚搬来时有点误会，我以为他和隔壁那几间的房客一样挑毛病想要降房租，当时念了几句，后来才发现他应该是工作没很顺，有点问题，不过久了就知道他很乖，就是奇怪他老说房间有声音，听好几次都没有啊……不知是不是其他房客的冷气声。
」·听着员警和房东的话语，虞佟稍微打量了四周··就是用旧式小公寓重新整修成套房出租，一层楼大概四户，坪数都不大，不过对于单身族来说也不算小··与其说没有声音，仔细一听，虞佟的确有听到类似某种机器运作的声响，但声音相当小，如果不专注听，其实压根不会发现。
不过现在并不是适合打开冷气的季节，尤其住这种小套房的人多少都会减少使用这类耗电的机器与时间，「这哪户的声音有人冷气一直都开着吗」·房东有点疑惑，「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啊」·稍作思考，可能是房东有点年纪所以听不到这种低频，魏启信如果有找朋友来，白天的话或许也只会以为是附近冷气声响，不过如果这个声音连晚上都有，对声音敏感的人长久下来的确会受不了，甚至会影响精神，造成身心疲乏。
让虞佟觉得奇怪的是，显然魏启信无时无刻都受到这种声音的干扰，为何有人会持续不间断地开着某种仪器不停呢·「虞佟学长」其实也没注意到什么声音的员警一脸疑惑。
「你们这里哪一户用电量最大、大到夸张的地步」·「这个啊，就隔壁那间·」·□·「隔壁是大学生在制毒·」·看着手机传来的讯息，坐在外头休息的虞因叹了口气，「好像是什么罕见手法，没什么味道，我大爸没告诉我详细状况，隔壁把房间隔音做得很好，很少人会注意他那个改装的机器运转声。
」·虞佟通报之后和到来的检察官、其他员警破门进去，当场查获那些成品、半成品和感冒糖浆什么的，大学生还在睡大头觉，吓醒后也很诧异警察竟然找进来··「真是可怜，成为间接受害者啊，魏启信。
」向振荣摇摇头，环着手靠在墙边，「日日夜夜听那些噪音听到精神衰弱，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客人，这样我反而觉得他自制力不错，只在网上发泄，还是用隐藏日记自己骂自己看，连这些问题都不想麻烦朋友啊……真傻。
」·「是啊·」看着手边的牛皮纸袋，虞因多少可以感觉到魏启信当时的无力感·失去父亲，自己孤独一人关在小套房时，源源不绝的干扰声响让他无法彻底休息；不敢将这些事情麻烦同事朋友，因为其他人认为没有这回事。
之后打起精神上班，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无理的要求，不断地继续打击他··对外表现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以坚强地和客人对呛、可以拒绝无理，但大多时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结果连他母亲也是那其中一个人··连他母亲都怒斥他活在世界上干嘛，而且认不出他··那他的确很累了··对于那些无理的人，陆陆续续转换成对于世界的疲惫。
最终，他真的永远沉睡··「就算愤怒到想杀了对方，还是很犹豫啊·」不然他大可很快地杀死妇人，不管是砸死或烧死，其实都可以办得到而不受阻碍的。
但是魏启信还是很犹豫，所以才会下意识缠着虞因不放，还将他弟弟带到这边··本来一开始很不爽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恶作剧行径，现在也都烟消云散了··「唉……」·真是让人无力。
「应该没人想得到骂店员，会有骂到自己亲生孩子的时候吧·」向振荣耸耸肩·旁边那个房间里的妇人自从听到这些事情后，气焰全没了，就呆呆地坐在床铺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世界真的很荒唐，什么事都很难说·」从一开始到现在，虞因都这么认为··所有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没有人知道最开始是为什么··「是啊，总之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你就不要垂头丧气吧。
」用力地搓搓大学生的头，向振荣左右张望环顾，「我去买个饮料，等等我们直接过去接聿吧，东风的妈妈看起来肯定不会想请我们吃晚餐，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海产·」·「谢啦。
」·虞因站起身，看着向振荣消失在转角后才回过身··模糊的影子站在那里··「你再跟着她也没意义了，不是吗对自己好一点吧。
」·还很年轻的面孔没了之前的戾气，只淡淡地看了生者一眼，然后消失在空气中··不知道魏启信最后会怎么选择，虞因能做的也只到这里··或许他想做的也不是杀死妇人。
只是想让他母亲记得教训而已··□·返回前一家医院后，其实他们还滞留了些时间··这次没有被东风的妈妈拦在外面，应该是说东风的妈妈不在，聿告诉他们妇人去传真了，好像工作上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刚跑出去。
把魏启信的事完整告诉东风后，虞因看着对方支着下颌思考，「还有其他问题吗」·「不，倒是没有·」·东风抬起头，想了想，「要不你们就继续行程吧，不用管我，反正我也不想继续跟，有够累。
」·「振荣哥，可以麻烦……」·「我去买个饮料·」向振荣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慢聊·」·关起房门后，虞因转过头，眯起眼。
「干嘛·」东风滑着手机，打开接收的图片档案··「我想你应该老实交代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到这里的原因·」虞因抽走对方的手机，瞄到上面好像是什么骨头，然后直接把电源按掉。
「还有聿也是，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本来还有点高兴对方跟来，但这两天越来越觉得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是一脸不得不来的模样··聿耸耸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吼——我有这么不能相信吗」虞因整个有点快抓狂，「有话就直接说，不要半夜比手语啊」·「好啊，那我就直接说。
」东风劈手夺回手机，将手上的东西往床铺一压，「你为何不回去当你的乖乖学生就好，知不知道你父亲多担心你们又出来乱搞鬼的事情你认为你很行吗什么冤案都可以帮忙消化破解吗简直就是给别人制造麻烦而已不是吗」·「……所以大爸或二爸请你出来的」虞因挑起眉。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不要到处给别人添麻烦吧，你们不烦我都烦了，是不是可以请你自己节制一点，别看到什么都想蹚浑水好不好」东风咳了两声，按着呛痛的胸口，「你们快回民宿吧，我想休息了。
」·就直接这样被轰出来，虽然想厘清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但这时候东风的母亲正好返回，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只好也乖乖闪人··踏出病房后，正好看见向振荣走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会讲更久·」向振荣压扁手上的空瓶，笑笑地说道：「都第三罐了·」·「真不好意思……」·「开玩笑的，才这罐而已·怎么，这么快喔」·「没办法，被轰出来。
」随口应答几句话，虞因就跟着一起往停车场走·其实他并没有感到生气还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事东风没讲……还有他刚刚干嘛看那种照片谁给他的·抱着一肚子疑惑，他们再度离开医院。
原本以为向振荣说要请吃海鲜是随便讲讲，没想到真的被他载去吃了顿大餐··而且还是顿完全不便宜的超级大餐，除了曼波鱼外，还有鲜虾、大鱼什么的，让虞因感到很不好意思，相较之下聿就吃的很愉快，也算度过挺好的时光。
一整趟这样下来，回到民宿也已经深夜了··在门口就看见所有人都在房间里，今天入住的其他游客也都已经到达，各自在房里玩得不亦乐乎··「唉，忘记佳佳给我们的东西。
」下车前，向振荣看见佳佳那包纸袋，想了想，「明天出门再吃吧，先放着，你们两个也快去休息·」·虞因用力地拉拉筋骨，也认为今天该结束了，处理一大堆事情、跑了不少地方，只剩下明天要打听一下那具尸体，接着就看要回家还是追上其他朋友继续吧。
这些念头在打开房门与电灯后彻底烟消云散··出去前才收整好的房内显然有不速之客闯入，背包与行李被翻开……出门前他们的钱财、手机等都带在身上，留在房里的只有换洗衣服和土产，上午也将笔电暂时先还给小钟了，所以没有实质上的太大损失。
但是真的遭小偷了··身心俱疲加上眼神死，虞因打了通电话给李临玥·在不惊扰其他人的情况下，隔壁的李临玥边套着大外套，边溜出来，然后看见房间的状况也很惊讶。
「要叫阿关过来或是报警」歪头看了状况，锁并没有坏掉，李临玥看着被翻找过的行李，也觉得不太对劲··「应该是没掉东西·」他们买的土产甚至仍都完好，只是提袋被拆掉，东西都被放到旁边；房间的衣柜、抽屉也都被拉开了，但是没有被破坏。
虞因很干脆地走进房里点算衣物，果然一样都不缺··「奇怪了，那些新入住的游客很晚才住进来，大概八、九点左右，之后他们就都在海边和房间里，我们也没有看到奇怪的人跑进来啊。
」李临玥看了下手机时间，告诉虞因剩下来的所有人七点多就准备在庭院里吃烧烤，因为向振荣有打电话回来，所以知道他们三个会晚归，就这样闹到快十点才各自回房·「你打算怎么办」·虞因环着手思考了半晌，看着旁边的聿，后者正在打量房间。
「没掉东西就算了，只是想请你帮我查件事……」拉着李临玥退出房间，虞因避开聿，低声把自己的问题告诉对方··「OK，这不难，男生那边让阿关和小钟问可以吗」·「我们班的都可以。
」·「好·」·□·「老大，太好了你还没回去·」·玖深推开办公室的门，偷偷摸摸地钻了进来，「看看这个·」·虞夏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显示图片，接着皱起眉，「我不是说不要叫小孩——」·「唉唉，这次是我。
」打断了虞夏的爆炸，数秒后再次开门进来的是严司，「虽然不想说魔手有那么广，不过我请个当地的学弟当场先帮我拍拍海边那句尸体，电波般的直觉告诉在下，只要出现在大师附近的尸体肯定都不是简单的尸体，一定是有被加持过的重点尸体，然后顺便发个备份给小东仔，能者多劳一下。
」·虞夏按着额头，觉得自己的青筋有点跳动··「老大，先别管阿司的废话·」觉得看照片比较重要，玖深连忙催促对方忍住拳头··「玖深小弟你这话就太伤我的心了，本山人字字珠玑，你怎么可以说是废话~呢~大冒险完之后胆子变比较大颗了吗~那为了表示我对同僚的爱意与致敬，只好先来个本地隧道……」·「我什么都不想听啊啊啊啊啊——」·觉得自己应该真的会揍这两个人，虞夏冷眼看着打闹起来的两只，然后低头看手机回传的几张照片与图片。
·图片看来是用智能型手机的简易绘图程序画出来的，虽然说是简易……但是虞夏觉得画出来的人像根本一点都不简易，还有点细致得过分·扣除这点不说，乍看之下他觉得这张女性人像相当眼熟，眼熟到他觉得好像就是几个月前、凭空消失让他们完全找不到的那个妇产科女医生，即是当时和林梓蕾相关案件的那位。
「……」打开后面的照片，是被冲上岸的尸体各种细部特写，最后在手部特写上，果然有和之前东风寄来的影片上、相同的小部分刺青··「所以我就说大师身边的东西都有加持。
」严司凑过去，直接搭在椅子边，「太了不起了，你们真的应该成立一个潜能开发训练营，多几只大师，破案率即可节节高升·」·把旁边的脸推开，虞夏站起身，「去申请接收尸体。
」·「说道这个啊，其实来不及了耶·」露出很遗憾的表情，怀着有点沉重的心情，严司这样说道：「尸体不见了·按照流程，每个单位都有签收，但是尸体突然不见，现在正在追查下落，目前有的东西就只剩我学弟手上这些照片。
」·「你没和你学弟说尸体的重要性吗」虞夏简直想掐死经手人员··「你想让我学弟没有明天吗」严司觉得害别人英年早逝好像很不道德。
当然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虞夏摇摇头，真觉得有点无力··「对了，东风说有寄东西给我们，但是我没收到……另外就是这个邮件·」和对方这阵子都有通联的玖深接回手机，打开电子邮件，「他叫我们把安插的人弄走。
」·「嗯」·接过手机，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快弄走你们的人，有危险··「你有和东风说我们安插谁在旅游里」虞夏皱起眉，先发出讯息给远在另端的同僚们。
「没啊·」玖深连忙摇头··为了确保安全，载所有人去观光景点的聘雇司机和导游都是警方的人，这点玖深也没和其他人说过，因为连他都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就只有虞夏自己知道。
思考了下东风的意思，既然要他们快弄走，那表示东风不只发现团体里谁是警察，肯定也发现有其他目的的人混进去··到目前为止，虞夏发现这个组织的青少年男女非常多，成年人反而是担任陪衬的角色，肯定是以吸收尚未懂事的青少年为主，再利用他们各自的喜好、弱点加以训练。
如果这里面有谁想混进去那个旅游团体，根本易如反掌··说起来，酒瓶和虫的事件，与其说是带有恶意的恶作剧，不如说是有目的的恶作剧··是想要把某些人留下来吗·的确，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东风落海的事情。
但是东风说他们的人有危险……·猛然想通了什么，虞夏站起身··那些人攻击的是所有相关人士，然后才是家属··他们是冲着安插进去的人而报名旅游。
第九章·「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翌日一早，李临玥提着早餐敲开了虞因两人的房门，将手上的清单交给对方，「另外跑掉那半我们也都问好了，我有叫大嘴关不要和别人讲，反正就是问问。
」·因为是虞因的拜托，所以她几乎算是连夜就把所有事情都处理了··「谢了·」仔细看着纸张，虞因拍拍对方的肩膀，「改天请你吃大餐·」·「哎呦,照我俩的交情何必这么客气伤财啊,顶多……」·「不,我觉得请你吃饭比较不会有其他可怕的事情。
」先下手为强地还人情，就是因为和对方认识太久，虞因知道不先讲好怎么还，下次绝对会被这女人用各种名义胡整·假装是男友驱逐苍蝇还算小意思，最可怕的就是什么姊妹内衣嘉年华会的主办地点是他家地址。
所以宁愿破财请大餐，也不要被设计··「真不亲切·」本来想说顶多亲一个，没想到被拒绝得如此之快，李临玥很没意思地啧了声：「小聿还没醒吗」·「早醒了，跑去洗澡。
」刚到时聿就对海边和日出很有兴趣，所以这几天都醒的很早，和晚上不断跑出去的东风正好相反·直接让对方进来，虞因随手关上门·「其他人应该还好吧」·「品思美眉好得很啊，还很担心你太操劳，一直在问可以帮上你什么忙。
说真的，回去之后要不要认真的约会一下，说不定你们会意外地合拍喔」用手肘推推友人，李临玥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早餐提袋，「或是佳佳……」·话还没说完，原本正传来冲水声的浴室突然发出几个碰撞声响。
「小聿」敲敲浴室的门，都还没问对方是怎么了，虞因就看见浴室门突然打开，套好衣服的聿头上盖着条毛巾，然后抓住他，指向冲澡间··跟着看过去，虞因立即知道对方跑出来的原因。
原本应该洒出水的莲蓬头所有孔洞密密麻麻地伸出长长的头发，被堵住的水从缝隙中顺着那些头发不断滴流而出，拉出了许多小小水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接着他们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尖叫声，连带影响其他还在睡的女孩子，立刻乒乒乓乓挟带各种巨大声响地撞开房门，全部冲出房间。
然后，比较远处的男生房也传来骚动，砰地开了门，跟着一票人也跑出来··最后，新入住的游客们也跟着尖叫的尖叫、逃出来的逃出来··跑出房之后，显然事情还没结束，陆续又传来各种咒骂及惊叫，瞬间混乱一片。
「怎么回事·」看样子不单纯，虞因立刻跑过去打开房门，都还没问状况，就觉得手边好像有什么：低头一看，才看见把手上缠绕一整坨带水的发丝·不只他们房间，隔壁对门的房门上也沾黏很多，其他房间显然也是。
一踏出去发现踏垫像是浸在水里过般湿润一片··游客们开始嚷着要找民宿主人，而阿关几个人则是看向刚出来的虞因，等解释··自己也很想求解释的虞因耸耸肩，表示目前无解。
「佳佳受伤了·」余惊未退，孟品思突然看见身旁女孩绞紧的双手染着红色，立即发出惊呼··「我刚刚在洗手时被那些头发割到……」害怕地搓着手上的血与伤口，佳佳的眼睛都红了，「会不会怎样啊……」·「没关系，我帮你消毒包扎就好了……」安慰着眼泪都快流出来的女孩，孟品思朝虞因笑了下，把人带去旁边，「你手上这个也是割到的」·「啊不，那是刺青。
」·听着两个女孩细小的交谈声，虞因朝李临玥耸耸肩··之后民宿主人被找来，看到每个房间的水龙头、莲蓬头都喷出头发也很惊讶，就向所有人猛道歉，然后连忙找人来处理，最后安排大家先住到附近的其他民宿。
「这还真是让人想起不堪回首的记忆啊·」·下车后，背着行李，李临玥边徒步走向新的住宿点，边笑笑地向虞因说道，「不过没上次那么糟就是，还可接受·」·「是啊……」虞因其实还是满想象以前一样正常地大家出去玩。
「这还真是难得的旅行·」帮几个女生扛比较大件的行李，向振荣和阿关放慢脚步，加入谈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莲蓬头里有那么长的头发·」·男生这边据说是一早阿关要洗澡时，转开莲蓬头就喷出一大堆发丝，向振荣和其他几个人就跟着跑出来了，然后才发现门口也挂满头发。
·和从其他地方来的游客相比，他们的确看起来比较没有那么惊吓··「就和你说阿因是个啥事都会发生的人·」阿关如此形容友人··「是干我屁事喔」虞因朝前面混蛋的屁股踹下去。
「你屁股事啦」阿关踉跄两下，赶快转过来回踹··「幼稚·」·看着两个在那边互踹屁股的友人，李临玥很夸张地大叹气，接着勾住旁边的聿，「长大不要变成那种白痴哥哥喔。
」·聿看了她一眼，没搭话··临时安排的新民宿是一栋小透天别墅··虽然没有可以烤肉的大大庭院，也有个很漂亮的花园，走温馨布置风，距离原本的民宿大约步行十分钟左右，不过也是就在海旁边。
但要和其他游客各分一半房间楼层，多少还是有点麻烦··显然另外几组客人也有些微言，不过看在房间全额退费下，还是接受了··放置好行李后，虞因就听见敲门声。
站在门外的是孟品思，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那个……可以打扰你一下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说·」·「咦好啊。
」和聿打过招呼，虞因就与女孩走到下一层楼的小客厅··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孟品思才小声地开口：「其实，刚刚在帮佳佳包扎时我觉得有点怪怪的……」·「怪怪的」虞因有点疑惑。
「佳佳的手腕上有很像割腕的伤痕·」比划了下，孟品思说道：「我也见过有女生割腕的，但是佳佳的伤上面还有刺青，在那个旧伤上有个奇怪的刺青，很像也是一道疤，就说不上来哪里怪……所以想和你说一声。
」·「是长什么样子的刺青」对方这样说，虞因也觉得好像哪里怪··「这个样子……」·拿出笔记本，孟品思低下头，很认真地画出一个大概的形状，然后将小本子递给虞因。
不知为何，虞因总觉得这个刺青很像在哪边看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就是非常眼熟··「不过你为什么要特别和我说这件事」把笔记本还给对方，他觉得孟品思特地找他出来说这个有些微妙。
「就是觉得这次旅游发生了很多怪事，所以看着刺青觉得怪怪的，想说你父亲是警察，跟你说一声吧……」·听起来好像也满合理，虞因只好点点头，「我会再留意看看，晚点再请振荣哥问一下威钧好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是同学，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前提是，可以问的话··「嗯，另外就是佳佳一直在看着你们啦，我想佳佳或许也对你们有些意思，你就稍微关心点佳佳也好。
」孟品思顿了顿，露出温柔的微笑：「会割腕的人，肯定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即使一点点也好·」·「我知道了·」虞因抓抓头，有点伤脑筋地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达成目的后，孟品思就先转回自己房间··因为也没有其他人，留下的虞因就干脆地整个瘫在小沙发上，默默思考把他们赶出民宿的用意为何··他问过李临玥那天晚上的事，友人告诉他通报警方后，警察很快就把尸体现场封锁了，之后也顺利带走，并没发生其他意外。
这样就怪了，尸体都交给警方了，应该就等后续调查吧，怎么又跑回来·很随意地偏过头，突然看见墙壁上吊挂的木头挂钟直指三点十分，虞因本能一惊，整个人瞬间僵硬，接着才想到现在并不是在梦里，他非常确实地在现实中。
墙上的时钟没有移动，秒针也停止住，看来是故障··不知算不算巧合，反正他被吓了一大跳， 没心情继续坐下去，还是先回房间和聿讨论回家的事情吧··站起身时，他自然而然地低下头。
然后看见沙发下有半张苍白的脸正在盯着自己，接着缓缓缩回了沙发底部，只留下一大团纠结长发··……所以到底是要怎样·「阿因。
」·「」·被后方冒出来的声音吓到，虞因立刻转过身，看见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向振荣，「你走路好歹也出点声·」·「咦抱歉，大概是习惯了。
」向振荣耸耸肩，将手上的纸袋抛给对方，「你看看这个，佳佳昨天拿给我们的东西，我刚刚整理车子才想起来·」·接住了有点重量的纸袋，打开后，虞因看见的是好几包当地土产，应该是这两天买的，甚至有几颗不知还能不能吃的麻糬；稍微翻了翻，他发现有张纸条藏在里面。
正要把纸条抽出来时，室内的灯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熄灭···虽然是白天，不过小客厅的位置是在无窗的房间内部，所以偏暗··「好像跳电了，我去找看看电箱。
」听到几间房间传出抱怨声，确认附近使用电力的机器也全都停摆，向振荣这样说道：「你先回房吧，小心点不要到处乱跑·」·看着对方直接转身离开，虞因抓抓头，也只好拿着纸袋先回房间。
虽然是这样打算的，但才一踏出脚步，他就踏进水里··「我靠，第二间拜托手下留情·」·环顾整个小客厅的水，虞因实在有点傻眼，然后也觉得民宿主人真的很冤。
正想先回房间，他突然发现整条走廊上缠满头发，不只地面，而是蔓延到墙壁，以及所有房门上，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房间，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在喊着门打不开··低垂着头部的女人站在阴暗的走廊中，湿润的身体不断滴落水珠。
抬起了腐烂得见骨的手，她侧开身，指向了同样缠满头发的楼梯··是上面还是下面·他刚刚并没有看见向振荣是往上走或是下楼，但聿是在楼上的房间里。
一分神，女人已经消失了，走廊上的头发也开始剥落下坠·虞因快速通过走廊，大步跑上楼梯，果然上头也布满了水、头发，那些水甚至还带着头发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流，都不知道会自己消失还是又要让大家吓一次。
正要走到房间前时，虞因看见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走廊边，似乎被整屋子的头发吓到，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房··「这怎么回事啊」·威钧一发现有人，立刻迎上来，「有没有外出旅行走到哪都是鬼屋的八卦，这也太诡异了吧而且又是一堆头发，这女的哪来这么多头发好留，难道鬼的头发可以无限生成吗」·「这我可不知道。
」虞因拨开房门上的大量发丝，觉得有点奇怪，自己住的这间，发量竟然比其他间多，整扇门都快被盖满了··「真不知道死了就死了，干嘛还要这样做怪·」·「我可不这样觉得喔。
还有，你怎么知道『这玩意』是女的」·几乎在后面的东西捅上来之前避开身，落空的蝴蝶刀直接贯过头发，插在门板上··虞因回过身，看见威钧若无其事地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朝他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戒心闪这么快，准备好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东风他们在骗我什么，但我也看得出来勒痕有问题，他们会这样死不告诉我某些事，其实原因很好猜。
」虞因承认自己比起聿和东风真的不聪明，那两只的脑容量大概是他的数十倍·即使如此，他还是知道他们两个很有共通点，就是遇到事情会把相关的人、身边的人用力推开。
往这点思考，他大致可以猜到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而且还可以猜出东风失忆肯定是胡说骗人的，会让他这么忌惮八成也就只有那几个手指算得出来的点·「所以我请人帮我从旁问过大部分的人：其中有好几个同学都异口同声说，告诉振荣哥以为走出去那个是我的人就是你，如果是因为穿着打扮被攻击，想来想去我也只想得出来那天晚上有陌生人出现时，率先起哄让大家把自己扛出去、让外人来确定穿着的，也是你。
」·虞因其实并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不过谨慎小心并不是什么坏事··「不是我的话就很冤枉啊·」威钧笑笑地靠在门板上，「怎么可以乱怀疑别人。
」·「反正你又不是我亲朋好友，不是顶多就绝交啊，我又不担心人际关系会有影响·」虞因盯着对方的动作，慢慢向后退，打算让人先离开那扇门，「谁知道你自己突然动作那么快就要动手，这里人那么多，你也真有种。
」·「你也很清楚啊，如果不是佳佳那个智障女，我也不用急着现在出手，大可以再制造成别的意外·」从容地打开侧背包，威钧拿出枪支，「她不是想给你们通风报信吗。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手上的纸袋，虞因立刻把里面的土产都扔到旁边，抽出纸条，上面写着：威钧要杀你们，不要来·难怪佳佳会一直想找他。
「被吓个两次就反悔了，竟然想要脱离啊，啧啧·她怎么脑子就不记着想反叛的人会发生什么事·」轻轻地上镗，威钧指着对方，「附带一提，其实我们要下手的目标不是你，只是很巧合地碰上算账的时间点，要修理你的是另外一拨人，本来想说先让他动手，之后再下手比较容易，哪知道这么麻烦，那家伙竟然没先确认好还弄错人，太麻烦了。
」·「弄错人」·「而且，就我所知，其实那家伙收到的指令应该只有教训你一顿呢，把人杀掉什么的并不在计划中，估计是他自己动手过头·」威钧勾起笑，这样说道：「死白目，做了多余的事，竟然还没做干净。
」·「所以东风真的是因为我才发生这些事情」原本只是臆测，现在几乎直接从对方口中听见答案，虞因瞬间很愧疚·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邀对方，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刻东西、好好的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啊，不然你认为呢·」威钧也很坦白地回答：「不过现在状况不一样了，要怪的话就去怪佳佳吧~」·「你——」·还没说出想讲的话，虞因突然听见一阵开门声，威钧左侧的门竟然摆脱了头发，整个打开。
「……咦·」没想到一打开门会撞见这种劲爆画面，李临玥睁大眼睛··「笨快点关门!」居然呆住了虞因连忙朝友人大喊。
「玩具枪」李临玥退开两步，想想觉得不对，走上前歪着头打量威钧手上的枪支，「哇塞，做得好像真的，你们这群男生也太幼稚了吧，竟然在民宿玩这种东西，该不会等等就要打枕头仗吧未免也太童心~」·有种很想晕倒的感觉，如果不是眼前状况危险，虞因真想朝这笨女人脑袋上来一掌。
「你少装了·」威钧冷笑了声，将枪支转向冒出来的女性··「喔、是啊，大家都别装了·」露出极度美丽惑人的微笑，李临玥残忍凶猛地直接朝对方胯下来一脚，被无预警攻击的人捣住受重创的部位，痛到弯下身，「杀人啦阿关你还不快点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女生房间的阿关拿着一支通马桶的东西匆匆出来，见不对劲，整个人朝威钧身上扑过去，沾着可疑污渍的吸把直接往对方手上、脸上一阵乱打乱吸，「干你谁啊你」·走廊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剥落了，几扇门在听见骚动后纷纷打开，接着跑出来的人也加入围殴威钧的混战。
「阿关你手上那个拿走啦」·「干好恶心」·「又不是吸你们」·看着一群人无视整走廊诡异又大量的头发，只集中精神修理被压住的人，虞因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朝被压在地上的人又踹了两脚，李临玥捡起落在旁边的枪支，「哼哼哼，万法归宗，你奶奶我都用这招修理色狼·」·「女人，别玩，那枪有——」·都还没告诉对方枪上膛了，虞因就听见一个枪响，整个耳朵瞬间嗡地剧痛耳鸣，那发子弹打在他后面的墙壁上。
「……」因为后座力没站稳，摔在地上的李临玥和其他人一样呆了好几秒，接着露出专骗男人用的营业式笑容，「我请你吃大餐」·劈手夺走枪，虞因立刻把子弹退光。
「你们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听见枪声·」·从楼下匆匆跑上来，向振荣看着一群人，还有已经被打包捆好、还被揍成猪头的威钧，他瞬间有点疑惑外加无言，「……这是」·屋子变成这种鬼样子已经够怪了，上楼竟然还看见阿关拿着吸把对着同行的朋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从哪个问起。
「先别问·」看着落下的头发随着水开始消退，虞因用力地拉开自己房门上那些长发，其实在头发开始剥落时已经松脱不少，不像一开始纠缠得很紧，现在几乎轻轻一扯就掉了大半，很快地便顺利打开门。
「小聿你没事吧」·被困在房间的聿直接冲出来，随即摇头··「我报警了，警察等等会过来·」李临玥关上手机，环顾周围，刚刚还真的稍微有点惊吓到，所以觉得那些头发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这让她反而冷静地注意到缺少的人。
「奇怪，怎么没看到佳佳」·「真的耶，好像刚刚马桶塞住时就没看到了·」孟品思也跟着附和，然后小心翼翼地闪避着正在随水流开的剩余发丝。
「……你们不是一进来就叫我过去通马桶吗」被叫去处理民生大事的阿关挥挥手上已经被某人擦干净的吸把··其余几人也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
「佳佳人呢」蹲在攻击者面前，虞因皱起眉问道··威钧露出冷笑··「大家先找一下佳佳·」李临玥拍拍手，让几个人开始动作，「阿关你看好这家伙，要是敢再打歪主意，就给他一顿粗饱。
」·比了个OK的手势，阿关直接把吸把对准人··大伙儿四下搜寻了所有房间，还是没见到佳佳，直到楼下其他游客传来很大的骚动声后，才听见「有人死掉」的尖叫。
快速地冲下楼，最后虞因几人在民宿后的小花圃中找到满身是血的佳佳··「还有气，快点叫救护车·」解开了佳佳被绑住的双手，虞因撕掉对方脸上的胶带后，发现致命伤是手腕上极深的刀口。
聿拿下背包，快速地先帮女孩止血··留意到女孩似乎还残存着意识、不断颤抖着，虞因接过其他人递来的外套，先覆盖在女孩身上，然后弯下身低声地说道:「放心，救护车快来了，你不用害怕，没事的。
」·像是鱼般不断张合着嘴唇，佳佳流出眼泪，却没有说任何话··「我们都在你身边，不要害怕·」孟品思蹲下身，握着女孩另一只手，然后靠向虞因身边，轻声地说：「她的刺青被切掉了。
」·虞因看向聿处理的那只手，伤口的确太大，落下的那刀直接穿过了先前的旧伤，但是上面有一部分的皮肉消失了，像是被人刨走，冒出浓稠的血液，随着颤抖不断滴落。
佳佳看着他们，眼神除了对死亡的害怕之外，还有其他的恐惧··随后，救护车来了··「我们先过去医院，你们留下来处理·」·李临玥拦住想跟上去的虞因，说道：「楼上那个不知道是怎样，反正有问题就用我那个绝招自己小心点。
」·目送着几个女同学和救护车离去，虞因重新回到民宿楼层里··「你自己有底吗」一样衣服上也沾染不少血红，向振荣边走着台阶，边问。
「啊啊，大概有·」难怪东风会骂他那些，一想到刚刚的对话，虞因实在很无力，脑袋里虽然可以拼凑起所有事情，但是完全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满屋子的头发和水已经全退掉了，就像之前看到的只是幻觉，现在连一点头发、一滴水的痕迹都找不到，干净得如同早上刚进来时一样。
仔细一想，除了他们这些人看见怪异，其他的游客似乎并没有看见这波头发，顶多是被关在房里，而刚刚在喊叫有人死掉时也没有其他惊吓……看来那位飘只影响了他们。
不过被揍成猪头的人还是一脸猪头，并没有消肿退掉··「你到底是谁」蹲在威钧面前，虞因严肃地开口：「进房间翻东西的也是你吧还是佳佳」·威钧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稍微思考了下，虞因开始觉得这位女性飘把他们全部赶出民宿，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有人去搜房间·还是因为他们有危险·「……那个女人住过我们那间房」注意到威钧脸上瞬闪而逝的惊讶，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猜错方向，阻止后头阿关想开口询问的动作，虞因继续说道：「离开的时候被杀死了，但是她有留下什么对吧。
」·他知道鬼是从海底爬上来的，这就表示起码在离开房间之前，人都还活着，所以不是直接出现在房间中，而是「回来」··「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吗」盯着虞因半晌，威钧才慢慢张开嘴巴，冷冷地回应：「阿关他们在屁说你有阴阳眼，我还不太信……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也不问我找到什么吗」这点倒是让虞因有点讶异了··「你找到什么都没关系，既然拿到手，就小心别死掉，这是真心和你讲的，起码你现在还有家和命可以回去哭自己太多事。
」·说完这些后，威钧就不肯再开口了，不管阿关如何虐待他还是拿吸马桶的往他脸上盖，就连一个字都没再吐出来··于是，这次的旅行画下句点··第十章·后来，医院通知佳佳成功活了下来。
「王慧佳和威钧这两个名字都是假的，学籍资料和身份都是伪造，学校方面现在已经在追查相关事务，真正拥有这两个名字的似乎另有其人·」·当天半夜搭末班车到达民宿的叶恒恩与阿柳直接入住在仅剩的空房里，叶恒恩有点抱歉地朝虞因两人说道：「本来夏要来，但是他那边事情也很多，希望你们看到我不会很失望。
」他这趟下来也负责与当地警察协调，顺便将两个疑犯一起带回去·阿柳则是支持那具消失的尸体相关事宜，虞夏很暴怒地希望可以找到点残余痕迹··「叶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啦。
」虞因有点无力，「……真希望我大爸和二爸明讲会有危险，我就不会出来了·」·「工作上的事，应该不想影响到你们吧，虞警官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正常生活。
」对于这点叶恒恩自己也很能体会，他也不想家人因为工作关系被困在小圈子里，只是没想到对方出手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恶··「和你无关·」拍拍大男孩的肩膀，阿柳说道：「错得是那些坏人，不就是这样吗。
」·「也是啦，害我欠同学一大堆大餐，他们要是向我敲茹丝葵我就惨了·」这次不管对李临玥还是阿关、小钟等人都很抱歉，虞因虽然念归念，但是觉得就算是敲他高价，这些朋友也是很值得。
然后，还有东风……·正想着不知该怎么向对方道歉，送一整套雕刻用品行不行时，坐在侧边的人拉了拉他，转头一看看见聿正盯着自己，「知道啦，点心屋吃到饱对吧。
」就算脑袋好得和鬼一样，但有企图时还是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才刚说完，聿就有点高兴地放开手··「偶尔吃个大餐也不错啊，好啦，我们也要先休息了，搭好几个小时的车快累死，你们也快睡吧。
」温和地勾出笑容，叶恒恩起身，与同僚一起退出房间··民宿主人帮他们安排的空房间在一楼，原本开窗后有小阳台，也可以看见小花圃，平常也算是满受欢迎的房间，不过上午才有人在花圃被刺杀，所以其他游客担心安全，就要求换别间空房。
打开自己的房间后，黑暗的室内中明显有另一人存在··「怎么不先开灯·」·打开了室内灯光，叶恒恩将行李放到门边的架上，随后进来的阿柳则是谨慎地关上门。
「万事小心啊·」·早就坐在里头的向振荣笑笑地往旁边挪了挪，接住对方丢给他的纸袋，「学长你的脚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不过是不是没痊愈」·「有复检但还是有点跛，没办法了。
」叶恒恩耸耸肩，直接往自己学弟头上一拍，「这趟辛苦你了·」·「小事·」向振荣——也就是虞夏安排在旅游中得另一名员警，原本是支持飙车族事件的勤务，主要混入各支车队里向警方回报相关资讯，让虞佟他们可以继续追踪之前金毛的余党和后头的组织，后来不经意和阿关混熟了，这次转来支援保护这些小孩。
当然虞夏也不只找他一个，包车的司机和民宿附近的游客也有随时交互替换的人手··「阿因和小聿应该多少有发现吧·」阿柳留意到刚刚大男孩在和他们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时，表情有点了然，只是没说破。
「我想应该也是，后来阿因还满配合的，也没多问我什么·」向振荣自己多少有这种感觉，「不过那个东风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警察，真是精明啊·」东风会挑他出去邮局和书局不是没道理的，根本一出门就快狠准地问他是不是警察，害他以为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那个小孩是例外·」大概外星人混入他也看得出来吧·阿柳深深这样认为··「真有意思，可惜还不能和他们自我介绍，事后再告诉他们真名吧。
」当然不是叫现在使用的这个名字，向振荣接过叶恒恩帮大家泡的茶包，「幸好照片里没有我啊，不然还真的很麻烦·」长期混在飙车族里，并没有在局里奔走出入，所以向振荣反而没被盯上，虞夏才会私下请托来帮忙。
「为了之后的案子，尽量小心别曝光......等等」·猛地感觉不对，既然向振荣没有曝光，哪就代表威钧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向振荣，要杀的警察也不是他，叶恒恩稍微一想，立刻知道踏到陷阱了，「快点熄灯」·那些人知道这里出状况后，肯定会有人下来。
恶作剧是想引起注意，佳佳的纸条是叫他们不要来，而不是快逃走··东风落海时他们没有出现，找到尸体时他们没有出现，所以用处刑的方式杀一个想要叛变的佳佳、加以利用，他们肯定就会来了。
……也很有可能佳佳根本没有叛变··还未全面思考完所有可能性，某个东西打在紧闭的窗户上，高速地直接将玻璃撞开一个小洞，打破了摆放在小桌上的马克杯。
「唉唉，应该要牢记我的资料啊·」抽出外套里的配枪，叶恒恩眯起眼睛，判断屋外攻击者所在的位置后，直接甩出一枪，准确无误地打在对方肩膀上··黑暗中传来闷哼，藏身附近的员警立刻制住捕捉。
或许是因为临时改变住所，所以对方还没完全计划好周遭的路线，很快就被制服了··「嗯，果然是攻击东风那个钓客，头上有伤，样子就和东风画给我们的很相似。
」和尸体人像一起传来的还有钓客画像，但是东风特地强调他并没有真正看见，只有手抓住时的轮廓记忆·收起手机，阿柳松了口气，起码算是帮那个男孩报了个小仇。
「那我刚刚应该打在更痛的地方·」叶恒恩有点遗憾，早知道他就多开两枪替孩子们解气··「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开，我枪法超烂的，可能会打错很多地方。
」向振荣跟着遗憾，「好了，我先回房间啦·」 ·「自己小心安全·」·「彼此彼此·」·□·半夜时，虞因感到很冷··那种冷不是天气的低温，而是打从骨子里彻底感到寒冷。
冷到实在受不了，猛然起身，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原本民宿的床铺上··这次他很明白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聿并没有睡在旁边，房里的空气极度冰凉·下意识转过头，他看见了低垂着脑袋的女性坐在那张椅子上，纠结的长发依旧覆盖她的面孔，裸露出来的皮肤腐烂见骨。
「你是三点十分……过去的吗」·掀开棉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没有任何恐惧，虞因很平常地开口发问··并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女性慢慢抬起缺少指头的手，指向了摆放在柜上的装饰时钟，指针正指着三点十分，如同先前。
「你是……」·几乎瞬间猛然惊醒··虞因瞪大眼睛、坐起身，旁边的聿睡得正熟··难道不是死于三点十分吗·「啊」·该不会是更直接那种方式吧·猛一抬头，他突然看见有人站在他们床前，苍白的面孔与黯淡的夜灯灯光，让无预警的虞因又被吓了一跳。
退去了淡淡的黑，魏启信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还、还有事吗」虞因拍着胸口，还以为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依照过去的经验，应该要去哪就去哪、该干啥就干啥，所以他这次真的被吓得很彻底。
瞥了他一眼，青年缓慢地转开头，看向放在一旁的充电平板··跟着瞄过去，虞因看见上面闪烁了几下，跳出个聊天网站，接着自动输入了账号与密码，快速跳出储存在里面的过往谈话列。
更换了昵称，不在熟人间发表自己的日记，·有时面对陌生人，反而更能直接说出当下的感受··在这边写得是纯粹对于认出妇人而愤怒话语、单纯、且发泄，仅止于平衡自己心理情绪而用。
然而，下面有人以私密谈话的方式回复了他··B.B.Q：那你想要她消失吗这么恶劣的女人，没有也不算可惜吧··B.B.Q:你不用担心处理问题，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B.B.Q:只要开口说一声··Pancho：不用了，我又其他更好的方式，谢了··「……你遇过他?」·有点意外地看着对方，虞因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当时东风可能因为求快速解决，重心都放在日记上，所以没有更仔细地查探剩下的网站··说起来，东风的确说过对方有使用不同的网站与游戏，在那边或许也有其他的记录吧。
看着记录的时间点，过了几天后，魏启信就在房间里永远地睡去··再度抬头时，青年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离开，不过网页上的账号登陆还在··之后的事应该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现在看人家的账号好像有点侵犯隐私……其实之前就是，不过看来「本人」似乎对这件事没有追究的意思。
怀着很抱歉的心，虞因正打算注销账号，那个B.B.Q的账号突然亮了起来··并没有心理准备对方会上线，虞因当场没反映过来，这边就已跳出对话··B.B.Q：你是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对方，虞因直觉先拿手机传讯息给远在另一端的玖深，还没按下传送，平板上又跳出新的字体。
·B.B.Q：不说话那么就是要我猜看看喽··B.B.Q：总之，不是警察··这家伙竟然真猜了起来·边在心里朝连线那端的混蛋骂了几句，边拿起平板，稍微思考后虞因也开始回应对方。
Pancho：为什么会说到警察··B.B.Q：既然这样问，哪肯定不是，你也太好猜··Pancho：我是本人··B.B.Q：除非你从地狱爬回来··B.B.Q：没关系，你就留着这个账号吧。
B.B.Q：我会再来找你··没有给虞因再打字的时间，对方立刻下线··盯着字幕几秒，虞因思考了下，将手机未传出去的讯息删除··他不能确定这个账号是不是苏彰，但很显然这个B.B.Q知道魏启信已经死亡，也就是说他知道交谈对象的真实身份。
现在将账号交出去，可能对方就不会再出现··正在思考该怎么办时，虞因下意识转过身，猛地就看见聿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还很清醒地看着自己··「……你什么时候醒的」·聿没有回话，但是表情很严肃。
「一开始就醒了」·「嗯·」·这次回了声，不过虞因也知道这小孩肯定是把事情都看在眼里了，他刚才全副精神都放在网页上，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你知道我在想啥吧。
」·「嗯·」·虞因抓抓头，有点尴尬地想着该怎么说服对方先让他留着账号··「要使用，一定要找我·」先开口打破沉默，聿如此说道：「不答应，就告诉二爸。
」·「 那就这样约好·」连忙附和对方的提议，虞因有点松了口气，「不过只是最近而已，有适当的机会我就会告诉大爸和二爸·」·「嗯·」·聿抬起小指，非常认真地开口：「约定。
」·「约定了·」·□·翌日下午，虞因和聿就在安排下，与李临玥、向振荣四人先搭火车返回中部··会选在午后，是因为东风那边早上要转院，他们过去帮忙拿个行李什么的，确认东风与他妈妈顺利上了车后，才换他们出发。
当时虞因本来想就落海的事情和东风道歉讲几句话，但还没开口似乎就被对方看破，不但叫他闭嘴别乱说话，还骂了几句「与他无关、别乱想」之类的，接着妇人走了过来，他们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状况外的阿关狂抱怨怎么不跟大家继续玩下去，现在追上行程都还来得及啊，接着就被李临玥修理一顿，其余人看没事了，就依照原定计划，与其他同学们会合，接续旅途。
同时间，开车载人来的叶恒恩接到电话，说警方找到遗失的那具尸体，但尸体已经毁损，被人塞在大型汽油桶中放了把火，通报传来后，在山沟边找到时只剩难以分辨的残余。
尤其是放火的人似乎非常刻意不想让他们得到什么，除了使用大量燃料外，还放置了某种东西一起烧，外加捣碎，冷却后除了骨头之外，还有半桶不明的黑褐色粘液··用阿柳的话来形容，他在看见桶子与内容物的那瞬间，几乎就发誓要把犯人的头部也塞进这桶东西里。
不意外会变成这样，应该说他们在知道尸体不见后，就已经做好这种心理准备，只是在看见时还是会爆青筋，总之接下来就要看阿柳可不可以在这些东西里找到其他可用线索。
「对了，忘记把这个给阿柳哥·」虞因摸到口袋时，才想起那坨口香糖和TF卡，之后发生的事太多了，差点忘得精光·「虽然不知是不是那个女人的东西，但你们可以看看。
」·「好，谢谢·」叶恒恩收下物品，看了向振荣一眼，才转向虞因：「回去各自小心，我有联络虞警官他们，下车之后会看到我们的人来接·」·虽然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不过这次的事情也只能让虞因乖乖把话吞回去。
于是，他们顺利回家了··之后，威钧与佳佳被送回由虞夏团队处理··威钧使用的枪支上同样有着印记刻痕，在小腿上则找到相同刺青··但是两人都不曾再开口说一个字，陷入僵持。
阿柳那边带回了不少待检验物品，其中有一些是从民宿搬回来的，特别先处理的事虞因告知的时钟，在三点十分的短针、长针之间的间隔处中采出极为清晰的指纹，看来是有人打开了时钟盖子，刻意留下些什么：接着在口香糖中取得可用检体，而TF卡中储存了身份证件的扫描，女性大头照与东风描绘的人像一致。
「看来她自己知道会死·」·虞夏看着报告，如此说着··接下来就是尽量暗访这名曾伪装过妇科医师的女性所有背景身份··□·就在虞因小组顺利完成毕展作品、和同学们正开始准备出展时，新闻上再度出现了瓦斯气爆案。
原因相当平常，即是使用时不小心，没有妥善关闭炉火，屋内也没有流畅通气，当场造成刚回家的屋主重伤送医··当天晚上虞因在家里得知，那名屋主就是先前正在与孟品思弟弟打官司的人。
「我们查过聊天室网址和记录，孟品思的弟弟的确在当下就已经回绝了对方，所以B.B.Q没有再进一步与对方接触·」把这件事告诉自家儿子后，虞佟停顿了半响。
「但这些不是巧合吗」虞因刚开始听还以为是巧合，但他大爸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那回事··「……你与孟品思之后还有联系吗」·不晓得对方为何会这样问，虞因摇摇头。
旅游回来后，孟品思就没再联络他了，他也没有主动找对方·后来有听李临玥说女孩似乎和当时旅团里另一名男生稍微看对眼，两人目前正在谈情说爱中，顺便念了他一顿不懂把握时机之类的。
自己本身倒是没太大感觉，眼下就只想先把毕展东西弄好而已……·「孟品思的弟弟确认没有再与B.B.Q接触，但我们从记录中发现，孟品思本人也有使用那个聊天室，并且与B.B.Q谈过话。
」·当下，还在消化脑袋疑问的虞因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代表什么意思··虞佟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别再和她有交集，好吗·」·那瞬间，虞因突然想起那段旅程中，孟品思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特别告诉他佳佳的刺青·告诉他们聊天室的事，是无心还是刻意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真的是纯粹出来散心吗·他突然分辨不出来了。
□·「你有告诉他另一件事吗」·离开房屋时，虞佟看见他兄弟正在庭院里搬动之前栽种的盆栽，对方看见他出来，停下手边工作，如此问道：「那个女人的事情。
」·「没有·」·走到旁边，虞佟蹲下身，「他不需要知道·」·上午，气爆案发生之前，有名妇人到警局里指名要找他们……与其说是他们，不如说是要找虞因。
那名妇人叫作赖慧春··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来的，直接找上他们··当时虞佟去了黎子泓那边商讨事务，虞夏干脆自称父亲本人··「原来是警察的小孩，难怪他会知道那些事情。
」·冷哼着露出了轻视的表情，妇人毫不客气地开口：「我要找那个叫虞因的大学生·」·在虞夏强硬拒绝对方的要求后，妇人大抵看出来虞夏这种人软硬都不吃，没得商量，才转而要他带话。
「叫他不要太多事·」·「我并不后悔当初嫁给别人，说到底，启信他爸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会让我过上好生活，结果根本办不到，没道理我要陪他过苦日子……至于启信，他自己要这样选择，不能全部怪罪到我身上，他也是个大人了，应该要知道人得追求自己的生活，都已经长那么大，就要明白事理，别想把过不好的问题都推到我身上，那是他自己的事。
「最恶心的事，我根本不想知道启信的事情，你那个小孩没事来揭穿别人的隐私·管好自己的小孩……不过看父亲长这样，八成又是个国、高中不检点就生得吧，小孩会那种不三不四的样子，好像也不意外了，哼，还当什么警察。
」·虞夏那时候没揍人时因为也在场的叶恒恩拉住他··「我完全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丢下这句话后，妇人转身就离开··跟在后头的小男孩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朝虞夏笑了笑，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不出声的动作。
接着，将手抬放在空气中，像是与谁牵手一样，跟着跑离··「阿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虞佟压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屋里的孩子，「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不是吗。
」·他认为，魏启信再也不会来找虞因了··将来妇人会如何，他们也不会知道··「哼·」虞夏冷笑了声，搬起了最后一个小盆栽，「在这边·」·填满土的盆栽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重量，他移开了植物与土，从里面拿出个套着防水膜的小机器，橙黄色的小灯正一闪一烁地跳动着。
虞夏取出异物后，重新把盆栽放回去，「玩这种把戏·」·「你认为那个B.B.Q就是苏彰吗」在虞夏去旁边拍干净衣裤时，虞佟很顺口地问道。
「废话，那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等我们去找他·」·孟品思矢口否认与网友有更多的联系，当时只是想问对方是不是在骗他弟弟，后来就不了了之，而网站上的记录也差不多就只有这些。
虽然如此，在查访其他同学时，有不少人提到孟品思偶尔会放着手机不用，去找公用电话··打给谁，说了什么，到现在还未查出··「苏彰一直在寻找人选，他也刻意要我们知道这些事情。
」·连续几次案件，虞夏至少可以确定一些事情··「威钧、林梓蕾那些人时一个组织，而苏彰反过来，他是一个人，但是绝对不少人在『帮他忙』·」·虞因失踪那时他们在追踪车辆，虞夏便已注意到这件事情了。
单凭苏彰一个人不可能办到，一路前行的过程中还要非常刚好能找到需求车辆——也就是车主在这段时段都有固定事情，不会立即发现车辆被开走，进而报警影响他的计划——这些都必须长期观察车主、车辆与四周环境状况才可以做到。
所以苏彰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拟定那种计划，更何况当时逃脱的人并没有提前预告是哪一日··于是可以推测，有一群人在帮苏彰留意各种资讯，以备他随时用上，这就是很难抓到他的最大原因。
「帮你消除你最痛恨的事物，不沾你的手，只要再必要时帮点小忙，对吧·」同样也已经知道这点，虞佟认为最麻烦的事在于，他们无法完整地知道苏彰究竟杀过几个人，在这些死者背后，又是多少人与苏彰接触。
「起码现在对他不是一无所知·」·苏彰故意放条尾巴在他们面前示威，虞夏绝对就会踩烂他的本体··「很快地，我们就会知道他究竟是谁，对吧·」虞佟伸出手，紧握成拳，「包括佳佳后面的组织，他们不会得意太久。
」·「迟早连根嘎掉他们·」·虞夏握起拳，朝自己兄弟手上一碰··「走了」·尾声·伸出手，打开紧闭许久的大门··「呦，学弟你终于被放回来啦~」·几乎是下意识，东风骂了句：「我不是你学弟」一转身，果然看见可恶的浑蛋从楼梯口走出来，八成是他学长告诉这家伙自己离家的事。
……然后他学长肯定从他母亲那边听过来的··回到这里后，因为那些皮肉伤让他不得不在那个家里停留一段时间，就和上次一样，等到伤口完全愈合才可以离开。
这段期间，他和玖深聊了几次，当时寄回来的快捷至今未到，但是查了寄送历程，非常确定有人签收了包裹，却怎样都查不出之后的下落，平白无故地蒸发了··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就先按下。
「唉唉，亲切点嘛，我特地带了好吃的来帮你庆祝·」扬扬手上的小盒子，严司递给对方后就站在门口，很习惯地乖乖待在外头没有跟进去··原本想把盒子砸在对方脸上，但在看见杨德丞餐厅的标志后，东风默默地拿进屋里。
「你应该完全康复了吧手指还有没有哪里会痛好歹也算是吃饭的家伙，别可惜了这点·」严司靠在门边，瞄见里头桌上做到一半的黏土已完全干裂，八成得扔掉了。
啧啧，真是浪费·接着在对方狠瞪后，转身背对房内，老样子看着外面墙壁··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经过好一阵子的调养，其实几乎恢复了，只是偶尔会有点抽痛……那干外面那家伙什么事。
东风一屁股在工作台前坐下，打开纸盒，先飘出的是淡淡的蜂蜜香气，接着看见的是块朴素的手工小蛋糕，有点橘红色，并没有太多装饰··后来杨德丞的液态食物餐里会夹杂着一、两样固体，他知道那是大家执意要训练他吃人吃的东西。
「那个他亲手做很久喔，手工繁复，搞了半天才做好，别浪费爱心喔~」非常不浪费的严司在餐厅等待时已经吃掉了一大堆试验品，虽说是试验品，但水准还是高胜过许多糕点商家，更别提成品了。
「超?好?吃，不吃会后悔，不吃会天打雷劈·」·无视外面的废话，东风剥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蛋糕体并不会太甜，湿润度很合口，刚好就是他喜欢的味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有喜欢的味道·明明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丧失这种感觉。
原本不管吃什么东西，都只会感到恶心而已··「对了，我还顺便带了些复健球来，看过你的病例，当时掉到海里时还是有伤到筋骨，你没事可以抓握着玩……」·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后面有人靠近的气息。
「……进来坐吧」·低声地说完话，东风立刻转身回屋内··「真是感动啊~没想到终于被当人招待呜呜呜呜~~~」严司立刻转过头，抹两把泪，决定要好心好报地诚实坦白：「不枉费我特地带健康营养的红萝卜蛋糕，兔子长大了呜呜呜呜~~~~」杨德丞好凶狠啊，还真的做到对方完全没吃出来是红萝卜，他就知道挑食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挑大厨师的食。
顿下了脚步，那瞬间觉得自己真是脑残，东风直接怒吼——·「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渡客》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哼·」东风放掉小船，拉紧外套起身，没先把头发吹干果然会冷，幸好这外套够厚··「快吃饭啰，弄完就进来吧，手电筒要给你吗？」向振荣晃晃手上的光源，走近问道：「下午那件事，现在走路都要小心点，不然受伤就不好了。幸好品思只是小刮伤，消毒后上个药就没事�埂ざ缧笨戳饲嗄暌谎郏械阊岱车乜冢骸覆挥茫壹堑寐贰�。」正确地说，他记得路上所有东西，只有变化不大，摸黑走回去都不是问题··「就说是要给你看异物的，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个酒瓶，拿着吧·」对于那种太过自信的说法，向振荣完全不能放心，看着就顺手帮对方整理有点松脱的围巾。
其实虞因扣掉和时下年轻人一样喜欢打扮这点来说，选择衣料品质的眼光还算不错，就连针织围巾摸起来都有点暖手··「免，少烦我·」真的很想现在搭车回去，东风觉得自己真的受够这些烦死人的团体生活，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自己答应跟着来，这辈子不再干第二次这种蠢事。
「唉唉，不然这样好了，我十分钟后再出来接你·」看对方的包里没船了，向振荣估计应该很快就要回民宿··「……」·「没讲话就这样啰�埂ぬ徘嗄昀肟１撸叻⒊鲟杂锏慕不吧哒一丶薪磐希驼庋ぷ攀吠刈摺�。·拉松被缠得有些紧的围巾，东风隐约听见向振荣好像遇到了谁，传来一些对话声，大致可以分辨出应该是叫他回去帮忙准备烤肉那些事··很快地，就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斜看了眼附近的钓客，东风叹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往后退开两步，隐约可以看见海水里似乎有一丝一丝的东西，但是很快就被浪花打散，无从分辨。
转换心情，思考那些日记吧··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个女人很可能……·光源再度打来··都还没开口把又转回来的向振荣再骂回去，东风突然感到脖子一紧，接着身体后有人压了上来，用力地绞紧围巾，让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不是向振荣··单手抓住继续往颈子卷去的围巾，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撞，连同自己将后面的陌生人一起撞到石滩上，后者因为撞击，手电筒跟着松脱，扑通一声直接滚入打上来的海浪里，很快消失了最后的光源。
得到瞬间的空气后，东风连忙挣扎想爬起身，但是黑暗中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在把手掌伸进围巾里时，围巾再次被人狠狠抓住、向后拉扯，剧烈的痛感同时从手指与脖子传来。
可以感觉到陌生人有后喷散出的暖热呼吸，在冰冷的海风中竟然可笑地带有温度··「你就，去怪你爸太多事，他们需要一点教训·」·没听过的声音··挣扎时踢到某种东西，线……钓具吗·开始丧失空气时，向后抓住对方脸部的单手也无力地下坠。
围巾一松，他也随之摔进浪花里，寒冽的海浪覆上他的身体，然后退去，再度打上来时，淹没了咳嗽声··陌生人蹲在他旁边，抓住他的头，按进水中··很冷。
非常冷··吸入海水的外套就像一层冰霜包裹着他··但是他……已经习惯这种感觉很久，即使水再怎么冷，都比不上曾经消失的、属于人类的那种温暖时的冰冷。
海浪再度退去，对方停下手，任由他大口吸取空气··「也差不多了·」·「啊……也是……」他张开口，吸入极寒的冷气，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你……」·下一秒，东风抓住身边的大石头，使尽力气向朝自己过来的面孔轮廓用力一敲，听见对方发出了哀号声··他力气不够··第二下、第三下都无法让对方失去行动力。
雕刻时他也抱怨过这点，但他又不想吃东西，只能补足更多刀，小心仔细地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干」·果不其然被重重甩出去，根本来不及逃走求救，陌生人再度绞紧他忘记先拿下的围巾。
小心点，这里深浅落差很大，不要蹲太出去··幸好，他并不是那种很渴望活下去的人··被推进水中，黑暗覆盖上来时，他只想到这些··之后，就没了。
□·「电话·」·对着手边衣物在发呆，虞因突然被贴上来的冰冷手机吓一跳··也不知道自己干吗折衣服折到出神，虞因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结果聿递来的手机。
「咦二爸……我和小聿都没事啊，同学也没事，现在都在民宿里……有的人出去逛夜市啦……」对方的问句稍显急促，让他觉得有点怪异「怎么了」·电话那端的虞夏确认过几句问话，大概了解这边的部分状况后，又快速挂断通话。
「奇怪……」·虞因看着手机，不知道他家二爸为什么突然打过来问这些事情，正在思考着要不要回拨问个清楚，房门就传来一连串的敲叩声··「阿因」·打开门，是向振荣，表情有点紧张，「东风有没有回来」·「咦他不是去外面走走……」·「不，我和他约好十分钟去海边带他回来，但是没看到人，我找遍附近，都没人，附近钓客也说没看到有人走过去，我以为他不鸟我先回来。
」准时出去抓人的向振荣扑了个空，原本以为对方放他鸽子，越找却越觉得不对，在庭院准备的其他同学也说没看见东风进来，还有人很讶异地说以为出去的是虞因，因为只看见他的外套从小门转出去，没想太多。
·「等等我联络看看……」手机并没有接通，虞因和其他两人看见的是躺在床边、被主人留下来充电的手机正不断作响··极度不安的感觉瞬间扩大，虞因和向振荣一一敲开其他房间的门，就是没人看见东风；同样发现不对劲，阿关和李临玥很快地各自带几个人开车出去外面找。
「他最后是在海边吗」·抓起手电筒，虞因和威钧几个人跑上海滩，向振荣则是往附近的海巡寻求帮忙··几十个人在小村里里外外跑过一圈，沿海也找了很远，依旧没看见任何人影；住在附近的民宿主人也请托居民帮忙到处找找，甚至小渔船都开出去了，一时之间海岸边各种光芒不断交错着。
站在无数的石头上，虞因完全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打上来的海水退下后，他再度看见脚边缠绕了一丝丝的头发··「我现在没空理你们·」·水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在手电筒光折射下，发出了诡异的青色光芒，海水一打，不管是头发或是水底的视线，都再度跟着消失。
站在身边的聿拉拉他，一脸担心··「没事、没……」想安慰对方，不过自己开口后声音却小得让海浪声覆盖，虞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没事的。
」淡淡地开口，聿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抬起手电筒，继续往前寻找··看着聿的背影，虞因抹了把脸，猛一转头时，看见黑色的海上出现黑色的黑影，如同之前般冷冷地盯着他。
如果是这个人，如果他们没有猜错，那么饱受工作上困扰的人果然已经成为另外一种东西··在阅读那些日记时，他得知对方的名字··「魏启信·」·黑色的形体缓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稍微模糊的颜色。
出现在那里的苍白面孔就是不久之前，在个人网页上看见的照片中的面孔··相片上，他明明还有着很快乐的笑容··「不知道你在干嘛，现在也没空理你的恶作剧，你要找[那个人]就去，但是就算你真的对她怎样了，也不可能让你现在变得更好。
」·不晓得对方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总之青年就是站在那里，没有先前那种怒意，反而抬起手，指向海岸另一个方向··「什……」·想再追问时，对方已经消失。
往那个方位照亮过去，海浪卷上许多细小黑色的物体，接着又随水退回··留在无数小石头中间的是一团破烂的纸张，仔细一看还是亮黄色的，显然还没泡水太久，貌似被折成某种样式。
再度袭上的海浪缠绕住他的脚，被送至脚踝处的是许多头发，以及泡坏的小纸船··捡起了小船，虞因几乎是下意识拔腿向前跑··一波波海水带上来的是一艘接着一艘、不同颜色的纸船。
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变成一张烂纸，有的还维持着完整的形状；海面下的手再度推上来天蓝色的船只，搁浅在圆圆的小石头之中··为什么会这么多·虞因没有多加思考，但是隐约知道答案。
不小心摔倒时，看见更多彩色的小船随着浪潮登上岸，像是找到港口般停泊在他身边，在那些纸船之间，他看见一只被冲上来的拖鞋··接着，是更多纸船··他几乎可以看见海下的视线就聚集在不远处。
也不知道自己是跑到哪一个区域，黑暗中看见一处浅滩上漂满一层小纸船，随着不时拍打上来的浪花摆动着··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围巾··一小片色彩浮在大量纸船里，更多的部分则没入水中。
「阿因怎么了」·发现动静而跟过来的几个人喊道，声音却异常遥远··没空回应其他人，虞因跳下水，一把扯住围巾，同时也发现这边的水深几乎到大腿处。
他推开那些小船，用力拉起被覆盖在底下的人··「叫救护车」冲在前面的向振荣立刻脱下外套，帮虞因把人拉上来，搬到石滩上后抽走围巾，以干外套包裹住人后开始急救。
·「快点来帮忙·」分出了人手和向振荣交替，李临玥与阿关指挥着另外一半的人去拿取保暖物品、引导救护人员··混乱间，虞因瞄到循声而来的钓客们，其中一个后面突然出现了好几条黑色影子，大束大束的头发缠绕在他脖子上，「咦、那个人——」·「谁」·发现有人一被喊就往后跑开，阿关反应很快地扑上去，直接把那名钓客扑倒在地。
「你有问题吗你」·被按在石头上的钓客都还没开口，就先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快让开救护车来了」·刹那间的走神，阿关无预警被对方给撞开。
凶恶的钓客朝他骂句三字经就跑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抓那个人干嘛，阿关只好先让开身体让其他人通过··接下来的事情很混乱，大部分学生都跟着救护人员跑离海滩，大量光源也帮忙着一路照了上去。
「走吧·」拉住虞因，聿催促着··一阵大浪打来··「等等·」虽然也很想快点跟上去，但是虞因刚刚在海水下还摸到另外一种东西··卷起的浪涛带走了大量纸船，在手电筒光照射下，露出了另一个……应该说是另外一具尸体，长发漂浮在波动的水面上，有的缠绕住腐烂的颈项，有的卷入了失去眼睛的眼窝中。
还留在旁边的几名女学生发出尖叫··虞因拿出手机，却突然被一旁的人抽走·转过头，看见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李临玥推了他一把··「我报警，你快去。
」·第七章·恍惚之际，似乎在黑暗中看见很多陌生的面孔··明明在全然的黑里应该不会看到什么，但是那些苍白的脸却显目到令人印象深刻··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女人指向他。
……这次……先还你……·猛然一个惊醒，虞因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打了个盹··不远处的时钟指针才移动约五分钟左右时间的距离。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坐在一旁的向振荣将手上的咖啡杯递过去，问道：「现在状况稳定下来，没生命危险，就不用太担心了·」·将东风送医后，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意外地竟然没有喝进太多海水，就是有些失温和外伤，让医生也感到很惊讶，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总之通知家属后，先留置观察等他恢复意识。
几个跟来的学生确定没事后，大部分人就先让威钧载回去休息了，同时也讨论明天有谁要留下、谁要继续行程··「不，没关系·」喝了口已经冰冷的饮料让自己提神，虞因抹抹脸，在他旁边的聿正翻阅着手上不知道哪来的杂志。
「我有联络民宿，好在目前住宿的人不算多，所以老板帮我们整理了下，腾出房间可以让我们续住，如果留下的人不多，应该是没问题·」接回咖啡杯，向振荣拉拉领子，「奇怪，总觉得这里面很热。
」·「啊啊……是火灾的吧·」看着蹲在椅子旁、面目全非的模糊人体，虞因大概知道那股热是怎么回事··「什么火灾」向振荣愣了下。
「没，你听错了·」也懒得解释，看着那个东西慢慢沿着漆黑的走廊离开，虞因才收回视线，「我去洗个脸·」·虞因放下手边的外套，看着黑暗走廊中闪烁的指示灯，转过了又深又长的走廊。
不知不觉，周边的声音都消失了，除了依旧跳动的灯光声响与自己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走着走着，没遇上其他人，深长的走道上布满了紧闭的病房和病房房号。
一一看着那些多达数百的号码，最后他在一扇门前自认而然地停下步伐·推开门时，里面传来某种腐败的味道··眼前所见是很平常的套房，收整得整整齐齐的室内，桌上的茶杯像是刚泡好茶水般冒着白色热烟。
低下头，看见被门推开的几件衣服··然后他关上门，·回过身时，刚刚背后的对向房门已经打开··那是他们现在住宿的房间··夜晚中，亮着一小盏鹅黄色灯光的民宿房间看起来相当温暖，而坐在窗边的是个看不见面孔的女人。
她轻轻一偏头，包覆着长发的头颅叩咚一声撞在窗户上··门关上前，他瞥见了放在柜上的时钟，正指着三点十分··接着，不知哪来的水直接倒在他脸上。
「哪有人睡得比伤患还熟的」·猛地睁开眼睛，虞因正好看见病床上的人将杯子放回去的那幕··因为落海挣扎时不断抓住石滩，所以十指与手掌受伤得颇严重，全部让医护人员仔仔细细地包扎妥当。
看来有好一阵子不能做那些精细的雕工··「…又睡着了吗」·揉揉额头，他打个哈欠，看见病房外的天空非常湛蓝，干净得什么也没有。
「不，你没有睡着啊·」·坐在床上的人指向了柜子上的时钟，指针指着三点十分··因为你根本还没醒来··□·顿了下，虞因睁开眼睛··周围充满吵杂的人声，虽然这样说有点悲伤，但是他已经很习惯这些声音，还有医院特有的气味。
「给你们·」·从外面回来的向振荣将装早餐的提袋递过去，「都一晚没睡了，先吃个饱再说·」·让旁边的聿先吃，虞因打开手机，看着李临玥传来的讯息。
民宿那边有些人已经准备离开继续下个行程了，留下的大概就几个熟人，现在也正配合警察在说明发现那具尸体时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警察不追问纸船的事，自己应该也看得出来那具已经烂得差不多的尸体是被海水打上来的，与他们这些外地来访的人无关。
不过警察应该还是会问纸船的事情吧……哈哈……·他都不知道东风放了那么多纸船··看着手边已经有点烂成一团的色纸，上面明显有些烧灼过的痕迹，这是拉人时沾上的，问了向振荣才知道他们在市区书局买了不少。
其实他大可老实和他讲，不用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情··那些数量多到……应该是间暇时间都在折吧·还带着冰冷湿润的色纸躺在掌心上，虞因心中相当复杂。
方苡熏告诉他的方式，连他都不知道用途，只想着找时间再弄弄，先不影响同学们的旅程，没想到东风对这件事比他还要上心··「不用太担心，医生不是说已经脱离险境，等他醒来再做一系列观察就好了吗。
」向振荣咬了口汉堡，有点意外地翻翻面包，发现里面夹的是苹果片，继续啃，「民宿那边的事情临玥他们会处理·」·「嗯，我知道·」并不担心那边的事，虞因知道那个不良女人会弄好。
他就是觉得，好好一趟旅游……·坐在旁边的聿将奶茶放在他手上，低声地开口：「跟你没关系、」·摸摸聿的头，虞因默默喝起温热的饮料，然后思考一连串诡异梦境。
对方似乎一直传达三点十分这个时间，但是东风出事并不是在这个时间，这几天的三点十分也没其他动静……难道是那个女人的死亡时间吗·感觉应该是有这可能。
正在猜测时，一名护士朝他们走过来，「你们那位同学清醒了，他妈妈搭早上的飞机过来，应该很快会到，你们要先进去看看吗」·跟着护士，护士向他们解释因为家属有安排，所以是在特别照护的病房里，这让虞因想起来他家大爸和玖深稍微向他提过东风的出身，只是没想到他爸妈可以立刻安排成这样。
护士帮他们打开房门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偌大的个人病房，踏入后看见拉开窗帘的窗户，外面的天空非常湛蓝，干净得几乎一片云都没有··这巧合让虞因瞬间冒出不少鸡皮疙瘩。
「这是退换下来的衣物·」将手上一大包带着水气的东西交给向振荣后，护士简单地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接着便走到旁边调整点滴和仪器··原本以为东风应该很虚弱地躺在床上，没想到他根本已经半坐起来，而且因为平常脸色已经很苍白，现在乍看之下……好像也没太大变化，就是精神很差，双手缠满绷带，脸颊也贴着一大块纱布，底下有道不短的伤痕，似乎是在海里撞到异物弄伤的。
虞因记得把他从海水里拉出来时，那道伤口还不断冒血，当时急救也顾不了那么多，现在看着治疗范围，才发现伤口有那么大·「还好吧」·无声地抬起手，东风带着半抗议的视线。
「……最近你还是乖乖修养吧，雕刻啥的等痊愈再做啊·」忽略掉那种很明显在讲「你看跟你们出来就有事」的眼神，虞因咳了声，有点不自在又抱歉地开口：「幸好命大没事，不过你怎么会掉进海里」·偏着头思考半响，东风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因为他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站在一旁的向振荣也不由得惊讶问道：「什么意思」·「没印象，想不起来，总结就是不知道，还要解释吗」用着虚弱的声音，有点不客气地回应对方，东风冷哼了声。
·「可能是落海时受到惊吓，短暂失去当时记忆是正常的，多休息休息，说不定很快就会想起来·」护士好心地这样说着，就先离开房间忙其他事务了。
看东风好像随时会倒下去，虞因只好先不追问，就是有点在意对方脖子上的瘀伤痕迹，看起来应该是围巾勒的，可能是落海时围巾缠绕得太紧弄伤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借看看·」注意到虞因的视线，聿偏过身，拨开东风颈侧的头发，下一秒就被对方给挥开手··「不要碰我·」警告性地狠瞪过去，东风人一倒，被子往头上一拉，拒绝再被骚扰。
看这样子应该什么都问不出来，虞因几个人只好先退出房间，让对方好好休息，等状况好些再说··关上门后，回过头，虞因正好看见聿和向振荣要过那包还湿沉沉的衣物，里面装的还有自己借出的大外套和围巾。
取出围巾和外套看了半响，聿才把东西塞回袋子··「有问题吗」虞因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问题，不过后者摇摇头，没表示··之后东风的母亲赶来，打过招呼后，在向振荣的劝说下，他们暂时先回到民宿整理。
虽然不放心东风，但民宿那边还是得回去一趟，所以就顺意离开了··走之前，虞因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对方，而妇人直接给了他张纸质高级的名片··接着向振荣把他们带回民宿。
?·「你们的房间还是在同一间喔·」·回到民宿后，安排好后续处理的李临玥这样说道：「品思、佳佳、紫歆和我同一间，就还是你们隔壁；振荣、阿关、威钧和小钟他们是对面那间。
我们延住两天，老板说过两天有其他预订的人，有需要她可以帮我们安排附近的民宿，也很便宜·」·虽然李临玥在电话里说留下来的人不多，但算起来差不多也将近一半了。
留着的大多都是熟人，于紫歆则是这次和小钟有点看对眼、正在试着了解彼此的同校不同系同学··「损失的住宿费用我出……」·「不用啦，大家都同意自己负担，我们没有勉强留谁，其他要继续玩的人也都去啦。
」打断虞因的话，李临玥比了记拇指：「算是还你之前特地下来帮忙的人情，OK」·知道对方是刻意这样说不让他再提钱的事，虞因只好点点头，「谢啦。
」·「三八·」往友人头上拍下去，李临玥将手上在附近买的甜点递给聿，「是说，昨天警察把那具尸体拖起来后，阿关他们说是个女的·」基于人对尸体还是有恶心排斥的反应，她当然不可能很仔细地慢慢欣赏，那些男生大着胆子去看，有几个人还被恶心到吐了。
「我想也是·」搭着船上来的显然不只活人，还有各式各样拥有自己目标的存在，虞因揉着太阳穴，觉得阵阵发痛···「那……」·一阵敲门声打断李临玥的话·「阿因，出来一下。
」门板后是阿关的声音，关了门，对方用很微妙的表情看着他们，「有人·」·顺着看过去，虞因马上知道阿关那表情是怎么来的··之前那对母子档中的小男生正站在民宿庭院里，神情相当紧张，双手用力地绞紧衣摆，像是误闯禁地的小动物般极度不安。
「你妈妈呢」·走近时，蹲在旁边的孟品思正在询问男孩，但是小男生咬紧嘴唇，连个字都不说，看见虞因几个人时突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小跑步地冲上去，一把抓住阿关的裤子。
「你老母咧」阿关拎起小孩，直接把人放在桌子上，以便询问··「旅馆里·」似乎对阿关比较有好感，小男孩很快地清晰回答··「那你跑来这里干嘛，你不是住很远吗」被众人用视线逼迫，阿关只好很干地代替所有人继续问话。
「大哥哥带我来的，走走很快·」·「啥大哥哥」阿关皱起眉··指向虞因，小男孩开口，「哥哥知道·」·「先不要深究什么大哥哥。
」虞因挥挥手，让阿关跳过这题··「靠」大概也知道那个不要深究是什么东西，阿关骂了声，继续转向小男孩，「来这里干嘛」·男孩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着，露出疑惑、不知道该怎么表示的表情。
拍拍阿关的肩膀让他移开，已经看见那层黑色阴影再度浮出来，虞因按着小男孩的肩膀，沉下语气：「你想干什么魏启信·」·「咦他不是叫……」·「嘘」把阿关拉开，李临玥竖起手指。
「魏启信，别装了，我看得见·」·似乎对虞因的话语有所反应，原本低垂着头的男孩缓缓抬起脸，苍白的面孔上有着红色的眼睛，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狰狞表情，当场让几个女生吓得连连后退。
烧死她··无声地开口，男孩露出了阴沉的冷笑··「……快点打电话给那间旅馆」虞因转开头，看见向振荣已经在拨手机了，接着再回过视线时，小男孩倏地白眼一翻，无力地倒在桌面上。
虽然理应先照顾小孩，但刚刚男孩诡异的表现让几个女孩子有点怕怕的不敢接近，最后李临玥干脆先把小孩抱进房里休息··通报旅馆后，又过了半响，向振荣重新拨打，对方也回应了他后续处理。
「虽然不是很相信，不过旅馆有派人上去，结果发现那个女的房间好像电线走火，引燃地毯·因为在熟睡中她没有发现，房间的警报器似乎故障了也没有通报；而且那女的还挂上门链，旅馆人员在外面叫了半天都没醒，最后破门才冲进去灭火。
」向振荣收起手机，这样告诉他们，「人应该没事，不过还是有送医·」·「哇塞·」阿关发出语意不明的惊叹··「先报警告诉他们小孩在这边吧。
」问了医院名称，果然和东风不同间·虞因稍微查过距离，得特别绕过去才行··「那边晚点再去吧，先把东风的东西整理过去再说·」对妇人有点不以为然，向振荣耸耸肩·「不然东风那边我们也可以跑一趟啊。
」第一次遇到诡异状况，威钧显得有点兴致勃勃，「反正我们也没其他事了·」·「谢了，不过东风还满排斥人的，我们过去就好·」威钧他们过去可能真的会被轰出来，虞因很有这种认知，而且绝对是超级不客气的那种轰。
说起来，东风反而对向振荣还比较好，真让人有点不爽··「不然我们去那女的那里吧，顺便把死小孩带回去·」阿关如此提议，「其他人就放生咯，看要干嘛就干嘛去，最好回来时有满汉全席～」·「去你的阿关」·无视被其他人掐的阿关，虞因和聿直接返回房间整理东西。
·边整理着衣物，他下意识地看向柜子上的时钟，就和第一天到的时候看见的相同，只是很普通的仿古造型时钟，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目前正常推进的时钟静静地执行着自己不断重复的工作。
那个女人当时坐在窗边，面向柜子··半试探性地坐到了窗旁的单人椅座上，虞因试图想发现点什么，不过完全没个头绪，一边的聿还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唉。
」·没东西··放松时，他很自然地头一偏，叩咚撞在窗户玻璃上··就在那瞬间，他眼尾瞥见了玻璃另一端有个黑影直接贴在他头侧，灰白色的眼睛瞪大了看向他这边。
虞因被吓了一大跳，直觉就想弹起，但衣服后面就像有人突然反向用力一扯，让他重摔回座位上··被惊动的聿立即冲过来，把人从椅子上拉开··因为聿发狠的力量颇大，于是两人直接踉跄摔倒，几乎同时，虞因听见很大的碰撞声响，那张有点重量的藤编椅被前后一拉一扯，跟着撞翻了。
「抱歉抱歉，有没有受伤」翻开身体，有点抱歉地看着被自己当肉垫的聿，虞因连忙起身··聿摇摇头，拍拍压皱的衣服··虞因边拉起人，回过头正要把椅子扶正时，突然摸到椅脚边有什么黏黏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小块口香糖，反射性不快想要骂点什么，就看见贴在靠近椅座底部的另外半块口香糖上似乎黏着点什么东西。
拔下来仔细一看，似乎是张很小的TF卡，几乎都被口香糖盖住了，只露出一点小小的角，没注意看还真不会发现··转过头都还没讲什么，虞因发现夹链袋已经递到他旁边，也只好无言地把口香糖和记忆卡一起塞进去，随手放进腰包里，打算交回去给认识的人处理。
处理好一切后，站起身，突然看见窗户上浮现了层水汽，凝结成颗的水珠拉出长线落下，停滞在窗框边缘··「……先这样吧·」·□·再度离开民宿时，佳佳追了上来，递了包吃的让他们带着。
之后继续很义气当司机的向振荣带着人回到医院··不过这次他们直接吃了记闭门羹，还没进到房间里，就先遇到东风的母亲,妇人露出很美丽的微笑告诉他们里面的伤患正在熟睡，请尽可能不要打扰·于是，虞因只好将整理好的行李交给妇人。
「对了，这是东风要给你的·」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包封好的牛皮纸袋，妇人有些疑惑：「你们离开之后他向我要了纸写的，还不准我看呢，这孩子……」·接过纸袋，封口被粘死，虞因一时也不知道对方要给他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很慎重，并不想让其他人打开。
「东风这边我有请人帮忙看护，同学们就不用急着一直跑过来，让他多休息吧·」·虽然还是笑得很亲切，但是虞因很明显可以感觉到妇人透出不太欢迎的意味……这也难怪，把人家小孩带出来，结果差点消失在海底，估计没几个家长会高兴得起来。
明白地说，他妈妈没揍他们算不错了··「抱歉……」·看来只好先离开这边，以免惹家属不快··正想和向振荣打招呼，一旁的聿突然拉住他的衣服，低头开口：「我留下，可以吗」·「咦这个……」虞因有点意外，没想到聿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想想只好硬着头皮再度对妇人提出请求，「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弟弟可以先暂时留在这边吗等东风醒之后让他们讲个话就好了，不会给您添麻烦。
」·果然话刚讲完，就发现妇人隐约露出有点困扰的神情，不过很快就让笑容给盖过去·「好吧，不介意的话，晚上大家可以一起吃个晚餐·」·知道只是客套话，虞因只好再多感谢两句，意思意思地和聿说见过人就打电话给他们，随后先离开了。
在走廊底贩卖机买饮料的向振荣很意外会这么快，听完原因也没多说什么，就两人一起先走··确认两人离开走廊后，妇人才叹了口气··「唉唉真是的，还真的让东风这傻孩子说中了。
」一反刚才亲切微笑的表情，妇人有点无奈地看着留在原地的聿，直摇头，「算了，你进去吧·我去附近买些吃的给东风，就先麻烦你帮忙看顾吧·」·聿点点头，接过行李，推开房门。
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病房里的东风根本没有在睡，而是拿着可能是他母亲的手机不知道和谁通联讯息，一看到他进门，就先放下手机··放置好行李，聿直接在病床边坐下。
抠着手上的绷带，东风啧了声，「早知道你不会死心·」·聿抬起手，想了想，放下后缓缓张开口：「是谁」·他确认过脖子上的痕迹，那是被外力勒紧造成的，力道方向是正后方，与落海被绞紧的模样不同，外套不明显，但针织围巾的两端却有被用力拉扯后变得松脱的破坏迹象，聿很确定虞因在借出围巾时是完好无损的；这些全都显示躺在病床上的人并不是自己不小心落海，很可能是因为遭到攻击，或者根本是攻击者把他送进海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说没印象，八成是天黑脚一滑就掉下去吧·」无聊地看着手指，东风很随意地回答··聿眯起眼睛，从自己所在的位置看过去，看见紧闭的门扉下方细缝处出现了有人站立的影子。
「这么不小心」·他边说着，将双手放在床铺上，慢慢地比划手指··攻击你的是谁·「谁知道涨潮会涨那么快·」·某个钓客。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要知道·」·为什么是你·「这我可不知道，谁会去注意·」·东风勾起冰冷的笑，没有用手语回应··盯着对方半响，聿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衣柜作势要将行李中的衣物摆放进去，也看见了门下的影子晃到一边，看似要避开。
不知道、不记得、否认、没印象……但是却告诉他是钓客··他转过身，有点怒意地看着东风，无声地开口——·你根本完全记得··面无表情地看着访客，东风不做任何回应。
如果单纯攻击东风，他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装傻，大可以直接用某种方式把那个攻击者拖出来··说到钓客……·聿猛然想起了打闹那时来制止他们的钓客。
当时，对方的灯的确是突然亮起，毫无预警地打在他们身上，所以闹得正热的学生群才没注意被人靠近··那个人并不是制止他们··他是在确认他们。
然后……·真正要攻击的对象，其实是虞因··所以东风才什么都不说··看着聿露出了然的表情，东风微笑了下，将绕满白色绷带的食指放在嘴唇前。
「他不需要知道·」·□·「那包是什么啊」·发动车辆后，向振荣有点在意副驾驶座虞因手上的那包东西··「我看看……啊。
」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叠写了字的纸，大约十几张，并没有写满，每段都很简短，抽出来仔细一看，虞因立刻知道对方给他的用意··这一份是那些日记的后续默写。
没想到东风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记着这件事，虞因实在是感到五味杂陈，很想抓着对方大喊你先顾好自己再写啊……·纸上的字迹甚至有些颤抖变形··「很重要就先看一下吧，既然赶着拿给你，应该有点急。
」这样说完后，向振荣就把车停到附近的超商前，「我买个喝的·」·「嗯·」·听见对方下车后自动锁起车门的声音，虞因继续读着纸上的后续··他可以感觉到身后有视线感。
森冷的目光紧紧瞪着他··这次铁了心把护身符挂好，虞因无视后照镜显现出后座有个人坐在那边瞪他的影像，拼着一口气快速阅读纸张···有本事就来烧纸·从头到尾他都觉得很奇怪，对方根本没理由跟上他恶作剧，他们和那对母子完全是两条平行线，除了短暂的交集外，压根连他们是谁、住在哪家旅馆都不知道，如果这飘不对他们闹来闹去，他们也不会注意这些事情……它大可以自己爽快利落地看要砸死还是烧死它恨的人，很快地，几分钟就可以完成。
但是它却跑来闹他们··虞因不认为有特地来对他们恶作剧和警告的必要··假如易地而处，那女的早死了，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去招惹外人··读完第一张纸，将纸张放到一旁时，纸张几乎在瞬间染成血红的色彩，字体完全被覆盖，然后消失。
超商里的向振荣正在等待店员冲泡咖啡饮品，不过前面似乎还在处理其他消费者的问题，两名店员正在努力地达成客户的需求··这些日记的主人也曾做过这样的事。
他由父亲独力抚养长大，从小就跟着到处打零工，替自己补贴一点生活费用··高中所有的寒暑假都在打工，一点一滴地存着自己读大学所需的所有款项……这些在之前的日记里就读过了。
如此努力，没想到换来的是父亲遭遇车祸，重伤不治··于是那些钱拿来作为丧葬费用··这些不辛苦，比他可怜的人还要多很多……即使是这样还是会难过。
所以重新上班的那天，一名客人因为影印机操作不当、印不出想要的东西朝他咆哮时，他选择的不是过往那种谦卑连连的抱歉，而是直接反应对方自己选择错误，且在刚刚已经询问过是不是要帮忙、却被怒骂「别把我当笨蛋」的拒绝。
当然，客人很生气··同事打圆场急忙道歉，店长出来道歉，客人还是压不下火气，因为他刚刚还不断吹嘘他什么影印机都用过··之后他就被炒了··后来，换过工作、再换过工作，不断地再换下一个工作。
因为要读大学、要租屋，要自己负担生活费，要尽量地活下去··同事人都很好，大家可以互相体谅··老板永远以和为贵，客人是对的··为了让客人和老板满意，他们必须谦卑得像狗，连最无理的事情都不能反驳。
生活里充满了怒骂与叫嚣，住处持续的吵闹已难以忍耐，连最后一点渴望都跟着消失··11月30日·我累了··翻到最后一张纸··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更新了。
虞因总算知道为什么东风坚持要他看完所有日记，的确不看完不行··他抬起头，后照镜里的青年闭上血红色的眼睛，消失在空气中··散落在车里的纸张已经消褪了色彩，恢复成写着字体的样子。
「抱歉，等了有一会儿·刚刚里面实在有点离谱，你听了一定会觉得好笑，前面的客人竟然因为买不到限量巧克力在对店员发飙，真想问他那玩意不吃会死吗……现在的人真是。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端着两杯热饮坐进来，向振荣关上车门，有点好笑地摇头：「外面气温有点冷，你先喝吧·」·「……振荣哥·」将饮料放置好，虞因拨了通电话回家，打算好好地告诉正在忙的虞佟或虞夏一些事情，请他们帮这个忙。
「怎么了」·「我们去另外那家医院吧·」·第八章·「你们是刚刚那群很好笑的学生的朋友吧」·到达医院后，向振荣在护理站询问，柜台的护士有点似笑非笑地开口「赖太太在左边转角那间房，她没事……别说我告诉你们的，呵……」·也不知道阿关他们干了什么让护士有这种反应，虞因决定等等逼问一下。
不过看来他们没有留很久，八成人送到就跑了，所以和他们错过··顺着护士的方向，虞因两人大老远就听到很熟悉的怒骂声，看来是和警察或旅馆杠上了，隐约可以听见「失火干我屁事」、「应该是你们这烂旅馆要负全责」、「你们要补偿我的损失」之类的狮吼。
走过去之后，不意外看见很无奈的员警及旅馆代表，早些时候被送过来的男孩坐在旁边吃花莲薯，估计是哪个同学给他的··「赖太太，刚才就说过了，我们灭火后看见你自己买的卤味没绑好，那些卤汁放在桌边流出来，浇在墙壁插座上才引起电线走火，这并不是旅馆疏失。
」·似乎解释了好几次的旅馆经理虽想维持有礼貌的形象，但语气已开始有点不耐与动摇··「你屁这样就电线走火不就是因为你们设备老旧、没更新，给客人一个安全的环境是旅馆该做的事情吧你这样讲是怎样，打算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吗管理一间旅馆这么不负责任，你是看我女人好欺负啊」·「赖太太，不是这个意思……」·「不然你啥意思不是你们疏失还是我的错吗」·「赖太太，做人还是要讲点道理……」·「你现在是说我不讲道理吗」盘坐在床上的妇人涨红了脸，加大音量，「好啊竟然敢说我不讲道理你根本是在公然侮辱我信不信我告你」·「我没这个意思……」·「大家都听到你说我不讲道理，这么多人你竟然敢这样骂我我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这样被你们欺凌啊当众用这种话骂我，还有没有公道啊明明你们旅馆不对在先，现在还恶人先告状，这世间是怎样啊你们黑的都想讲成白的，要我们消费者自认倒霉是不是啊」·有点看不下去的制服员警按着冒出青筋的经理，连忙卡进两人中间，「赖太太，请不要这样……」·「是怎样**吗现在警察也要帮这些无良商人讲话是吗他们旅馆应该也喂你们吃不少对吧就知道你们这些警察——」·「是够了没有啊。
」·打断了妇人新一波叫嚣，向振荣语气极度不友善地说道：「你是没遇过坏人吗别人不想理你就越来越过分了」·妇人愣了愣，直接喊叫了起来：「你这流氓小孩敢在警察面前威胁我」·「敢啊，啊不然就让他们抓回去咩，现在就帮你叫多一点警察来抓。
」向振荣耸耸肩，作势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简讯，「我是随便啦，你自己不要后悔就好了·当然，先跟你说，踏出去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和我无关，毕竟我会在派出所里喝茶嘛。
」·「别闹了喔·」抽过手机，看到上面只有几个无意义的数字，员警把手机拍回对方身上，「你们又是来干嘛的」·「喔对，阿因你要干嘛」其实也不知道是来干嘛，向振荣让开身体，让站在后面的人可以进到室内。
有点无言地穿过几个人，虞因走到妇人面前，也不多讲废话，在对方瞪视下直接开口询问：「阿姨，你认得魏启信吗」·「谁」·开启手机，里面有他家二爸寄过来的新图片，是张大男生的生活照，背景是某家餐厅，应该是和朋友聚餐，笑得很开心，下方桌面上还有不少饮料杯入镜。
虞因放大后转给对方看，「这个人，魏启信·」·「……」妇人不耐烦地瞟了眼照片，稍微想了想，开口骂道：「这不就是之前那个神经病」·「去年八月中旬，你开始去他们店里消费，当时曾和他起冲突；但是在更早之前，大概是两年前，他在一家加油站打工时，你也因为赠品问题和他起过冲突，有印象吗」虽说是临时，不过虞夏也不知道去哪里调来资料。
他们手上拥有的日记是从搬家之后开始写的，而在搬家前，魏启信就和眼前的妇人有过纠纷报警的记录，不过当时在警局由加油站站长赔偿送礼，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并没有后续。
有时候虞因不得不感叹他家大人调记录的迅速，几乎打电话等了一会儿后立刻就回复他，看来大家怕归怕，还是很信服的··「谁记得两年前的事情……啊我想起来了，难怪我就觉得那个神经病很眼熟」露出不悦的表情，妇人说道：「那白目大学生服务态度有够差，我就说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教养，还敢说客人不对原来是同一个人」·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下，除了虞因外，几个人纷纷反射性抬头向上看了眼。
虞夏发过来的记录，写着该名员工在服务完妇人时，因为妇人的油钱并没有满额到能获得她要的赠品，妇人认为不过就差二、三十块，加油站应该要把东西给她，甚至拿出铜板丢在员工身上，大骂说差价她施舍给你们来补足云云，当场起了口角争执。
「那在两年……更久之前，你也见过他，记得吗」·「我干嘛一定要记得啊他谁啊总统吗又不是我家小孩是干我屁事，如果我家小孩是那种态度，出生时我就掐死他，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干嘛」·「说起来，魏启信后来在大学虽然是半工半读，不过成绩还是和国、高中时一样，维持得很好，拿到不少奖学金。
」记录一调出来真是辉煌啊，让虞因有点汗颜··「你到底要干嘛」妇人耐心完全用罄，厌烦地开口：「你是那个神经病的朋友吗竟然追到这种地方是想怎样啊难怪你们想诱拐我儿子——」·「其实魏启信以前曾改过名字，他本名叫魏兴贤，这次你有没有印象」无视挑衅，虞因淡淡地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妇人，「大概在国小毕业之前都还是用这个名字，不过他幼稚园时母亲就离开了，由父亲独力抚养。
」·「等等……」·「看样子，他父母那时候是在学私奔的，不过因为这样，父亲和原本富裕的家庭断绝关系，所以之后过着满贫困的生活；父母似乎没有结婚仅同居，后来母亲也走的很干脆、直接嫁给某个小开，没再回来过。
」·「你等等……」·「魏启信的父亲叫作魏朝贤，这次你有印象了吗」·看着妇人瞬间刷白的面孔，虞因实在感觉不到自己对她有什么同情。
灯光再次闪烁了下··坐在椅子上晃着脚的男孩转过头，无声地缓缓开口——·她不认得我··□·她不认得我··她竟然不认得我·嚣张跋扈完全不改，世界上永远都只有她对。
只要身为客人，不是她家的孩子，就全部都该死吗·花钱的是大爷，什么客人都是对的·别人家的孩子都该死··活该因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无线上网吗·那如果，是你们的家人呢·该死吗·全部都该死吗·因为你有几个臭钱吗·有一天，我会恭喜你家人也一样被客人说该死。
那天不会太久··推开了紧锁的门，一阵混合着某种臭味的腐败空气随即传来··陪同的员警和房东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房东甚至跑到楼梯间呼吸新鲜空气，直嚷着住在这边的是好小孩，每个月都有按时转账房租。
看着记录，转账是使用自动扣款，除了房租外，水电也是，难怪没人发现异状··门后一起被推开的是几件用来塞住缝隙的衣服，简易的小桌上摆着还未收拾的茶杯，里头有着深色的茶垢。
然后是冷却熄灭已久的炭炉，以及躺在床上正在分解腐败的遗体··阖上手边的纸张，跨区过来的虞佟退出房间，在不破坏现场任何一物下先让员警请求支援，接着才带着抱歉的微笑开口：「真对不起，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来想请他作为案件协助人……」因为收到虞因的简讯，他和虞夏尽快查出青年最后的租屋处，所以用了其他接口请这区的学弟帮忙，看来果然如他家儿子所料。
「不不，这和学长没关系·」有点崇拜地看着眼前的人，员警说道：「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自杀，房东先生，你多久没看到他了啊」·「这……没很久啊。
」房东皱起带着晒斑的面孔，「前不久……啊，大概上个礼拜而已，我在楼下的花圃插枝时忘记带钳子，所以朝上面这些住户问了：『有没有谁在啊借个老虎钳给伯伯剪铁丝好不好』，这魏小弟就从窗户丢了老虎钳下来啊，后来我上来要还他时敲了门，他还在里面喊说他在洗澡，让我把老虎钳放在门口，他等等收。
」··「他本人吗」员警瞄了眼室内··「是啊，就他的声音·」·虽然不想吓老人家，但刚刚一瞥，虞佟确定死亡时间绝对不只一个礼拜，根据尸体腐败的样子来看，很可能已经有几个月了。
虞因手上的日记最后一次更新是在去年十一月底，而现在已经是春季……·但奇怪的是，房里并没有应该会有的蟑螂蚊虫，甚至收整得很干净，遗体就这样在空间中独自默默腐化，不受任何干扰。
其实也看出一点端倪的员警搓搓手臂，再度向房东发问：「那、那之前还有遇到他吗」·「有啊，上个月我登山扭伤了，晚上睡觉时听到小弟还来敲我的门，说『伯伯你要小心，要保重身体』……唉，怎么才短短时间就发生这种事呢……」·「那魏启信是怎样的人」·「是个好孩子啦，刚搬来时有点误会，我以为他和隔壁那几间的房客一样挑毛病想要降房租，当时念了几句，后来才发现他应该是工作没很顺，有点问题，不过久了就知道他很乖，就是奇怪他老说房间有声音，听好几次都没有啊……不知是不是其他房客的冷气声。
」·听着员警和房东的话语，虞佟稍微打量了四周··就是用旧式小公寓重新整修成套房出租，一层楼大概四户，坪数都不大，不过对于单身族来说也不算小··与其说没有声音，仔细一听，虞佟的确有听到类似某种机器运作的声响，但声音相当小，如果不专注听，其实压根不会发现。
不过现在并不是适合打开冷气的季节，尤其住这种小套房的人多少都会减少使用这类耗电的机器与时间，「这哪户的声音有人冷气一直都开着吗」·房东有点疑惑，「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啊」·稍作思考，可能是房东有点年纪所以听不到这种低频，魏启信如果有找朋友来，白天的话或许也只会以为是附近冷气声响，不过如果这个声音连晚上都有，对声音敏感的人长久下来的确会受不了，甚至会影响精神，造成身心疲乏。
让虞佟觉得奇怪的是，显然魏启信无时无刻都受到这种声音的干扰，为何有人会持续不间断地开着某种仪器不停呢·「虞佟学长」其实也没注意到什么声音的员警一脸疑惑。
「你们这里哪一户用电量最大、大到夸张的地步」·「这个啊，就隔壁那间·」·□·「隔壁是大学生在制毒·」·看着手机传来的讯息，坐在外头休息的虞因叹了口气，「好像是什么罕见手法，没什么味道，我大爸没告诉我详细状况，隔壁把房间隔音做得很好，很少人会注意他那个改装的机器运转声。
」·虞佟通报之后和到来的检察官、其他员警破门进去，当场查获那些成品、半成品和感冒糖浆什么的，大学生还在睡大头觉，吓醒后也很诧异警察竟然找进来··「真是可怜，成为间接受害者啊，魏启信。
」向振荣摇摇头，环着手靠在墙边，「日日夜夜听那些噪音听到精神衰弱，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客人，这样我反而觉得他自制力不错，只在网上发泄，还是用隐藏日记自己骂自己看，连这些问题都不想麻烦朋友啊……真傻。
」·「是啊·」看着手边的牛皮纸袋，虞因多少可以感觉到魏启信当时的无力感·失去父亲，自己孤独一人关在小套房时，源源不绝的干扰声响让他无法彻底休息；不敢将这些事情麻烦同事朋友，因为其他人认为没有这回事。
之后打起精神上班，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无理的要求，不断地继续打击他··对外表现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以坚强地和客人对呛、可以拒绝无理，但大多时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结果连他母亲也是那其中一个人··连他母亲都怒斥他活在世界上干嘛，而且认不出他··那他的确很累了··对于那些无理的人，陆陆续续转换成对于世界的疲惫。
最终，他真的永远沉睡··「就算愤怒到想杀了对方，还是很犹豫啊·」不然他大可很快地杀死妇人，不管是砸死或烧死，其实都可以办得到而不受阻碍的。
但是魏启信还是很犹豫，所以才会下意识缠着虞因不放，还将他弟弟带到这边··本来一开始很不爽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恶作剧行径，现在也都烟消云散了··「唉……」·真是让人无力。
「应该没人想得到骂店员，会有骂到自己亲生孩子的时候吧·」向振荣耸耸肩·旁边那个房间里的妇人自从听到这些事情后，气焰全没了，就呆呆地坐在床铺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世界真的很荒唐，什么事都很难说·」从一开始到现在，虞因都这么认为··所有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没有人知道最开始是为什么··「是啊，总之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你就不要垂头丧气吧。
」用力地搓搓大学生的头，向振荣左右张望环顾，「我去买个饮料，等等我们直接过去接聿吧，东风的妈妈看起来肯定不会想请我们吃晚餐，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海产·」·「谢啦。
」·虞因站起身，看着向振荣消失在转角后才回过身··模糊的影子站在那里··「你再跟着她也没意义了，不是吗对自己好一点吧。
」·还很年轻的面孔没了之前的戾气，只淡淡地看了生者一眼，然后消失在空气中··不知道魏启信最后会怎么选择，虞因能做的也只到这里··或许他想做的也不是杀死妇人。
只是想让他母亲记得教训而已··□·返回前一家医院后，其实他们还滞留了些时间··这次没有被东风的妈妈拦在外面，应该是说东风的妈妈不在，聿告诉他们妇人去传真了，好像工作上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刚跑出去。
把魏启信的事完整告诉东风后，虞因看着对方支着下颌思考，「还有其他问题吗」·「不，倒是没有·」·东风抬起头，想了想，「要不你们就继续行程吧，不用管我，反正我也不想继续跟，有够累。
」·「振荣哥，可以麻烦……」·「我去买个饮料·」向振荣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慢聊·」·关起房门后，虞因转过头，眯起眼。
「干嘛·」东风滑着手机，打开接收的图片档案··「我想你应该老实交代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到这里的原因·」虞因抽走对方的手机，瞄到上面好像是什么骨头，然后直接把电源按掉。
「还有聿也是，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本来还有点高兴对方跟来，但这两天越来越觉得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是一脸不得不来的模样··聿耸耸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吼——我有这么不能相信吗」虞因整个有点快抓狂，「有话就直接说，不要半夜比手语啊」·「好啊，那我就直接说。
」东风劈手夺回手机，将手上的东西往床铺一压，「你为何不回去当你的乖乖学生就好，知不知道你父亲多担心你们又出来乱搞鬼的事情你认为你很行吗什么冤案都可以帮忙消化破解吗简直就是给别人制造麻烦而已不是吗」·「……所以大爸或二爸请你出来的」虞因挑起眉。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不要到处给别人添麻烦吧，你们不烦我都烦了，是不是可以请你自己节制一点，别看到什么都想蹚浑水好不好」东风咳了两声，按着呛痛的胸口，「你们快回民宿吧，我想休息了。
」·就直接这样被轰出来，虽然想厘清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但这时候东风的母亲正好返回，无法再继续交谈下去，只好也乖乖闪人··踏出病房后，正好看见向振荣走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会讲更久·」向振荣压扁手上的空瓶，笑笑地说道：「都第三罐了·」·「真不好意思……」·「开玩笑的，才这罐而已·怎么，这么快喔」·「没办法，被轰出来。
」随口应答几句话，虞因就跟着一起往停车场走·其实他并没有感到生气还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事东风没讲……还有他刚刚干嘛看那种照片谁给他的·抱着一肚子疑惑，他们再度离开医院。
原本以为向振荣说要请吃海鲜是随便讲讲，没想到真的被他载去吃了顿大餐··而且还是顿完全不便宜的超级大餐，除了曼波鱼外，还有鲜虾、大鱼什么的，让虞因感到很不好意思，相较之下聿就吃的很愉快，也算度过挺好的时光。
一整趟这样下来，回到民宿也已经深夜了··在门口就看见所有人都在房间里，今天入住的其他游客也都已经到达，各自在房里玩得不亦乐乎··「唉，忘记佳佳给我们的东西。
」下车前，向振荣看见佳佳那包纸袋，想了想，「明天出门再吃吧，先放着，你们两个也快去休息·」·虞因用力地拉拉筋骨，也认为今天该结束了，处理一大堆事情、跑了不少地方，只剩下明天要打听一下那具尸体，接着就看要回家还是追上其他朋友继续吧。
这些念头在打开房门与电灯后彻底烟消云散··出去前才收整好的房内显然有不速之客闯入，背包与行李被翻开……出门前他们的钱财、手机等都带在身上，留在房里的只有换洗衣服和土产，上午也将笔电暂时先还给小钟了，所以没有实质上的太大损失。
但是真的遭小偷了··身心俱疲加上眼神死，虞因打了通电话给李临玥·在不惊扰其他人的情况下，隔壁的李临玥边套着大外套，边溜出来，然后看见房间的状况也很惊讶。
「要叫阿关过来或是报警」歪头看了状况，锁并没有坏掉，李临玥看着被翻找过的行李，也觉得不太对劲··「应该是没掉东西·」他们买的土产甚至仍都完好，只是提袋被拆掉，东西都被放到旁边；房间的衣柜、抽屉也都被拉开了，但是没有被破坏。
虞因很干脆地走进房里点算衣物，果然一样都不缺··「奇怪了，那些新入住的游客很晚才住进来，大概八、九点左右，之后他们就都在海边和房间里，我们也没有看到奇怪的人跑进来啊。
」李临玥看了下手机时间，告诉虞因剩下来的所有人七点多就准备在庭院里吃烧烤，因为向振荣有打电话回来，所以知道他们三个会晚归，就这样闹到快十点才各自回房·「你打算怎么办」·虞因环着手思考了半晌，看着旁边的聿，后者正在打量房间。
「没掉东西就算了，只是想请你帮我查件事……」拉着李临玥退出房间，虞因避开聿，低声把自己的问题告诉对方··「OK，这不难，男生那边让阿关和小钟问可以吗」·「我们班的都可以。
」·「好·」·□·「老大，太好了你还没回去·」·玖深推开办公室的门，偷偷摸摸地钻了进来，「看看这个·」·虞夏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显示图片，接着皱起眉，「我不是说不要叫小孩——」·「唉唉，这次是我。
」打断了虞夏的爆炸，数秒后再次开门进来的是严司，「虽然不想说魔手有那么广，不过我请个当地的学弟当场先帮我拍拍海边那句尸体，电波般的直觉告诉在下，只要出现在大师附近的尸体肯定都不是简单的尸体，一定是有被加持过的重点尸体，然后顺便发个备份给小东仔，能者多劳一下。
」·虞夏按着额头，觉得自己的青筋有点跳动··「老大，先别管阿司的废话·」觉得看照片比较重要，玖深连忙催促对方忍住拳头··「玖深小弟你这话就太伤我的心了，本山人字字珠玑，你怎么可以说是废话~呢~大冒险完之后胆子变比较大颗了吗~那为了表示我对同僚的爱意与致敬，只好先来个本地隧道……」·「我什么都不想听啊啊啊啊啊——」·觉得自己应该真的会揍这两个人，虞夏冷眼看着打闹起来的两只，然后低头看手机回传的几张照片与图片。
·图片看来是用智能型手机的简易绘图程序画出来的，虽然说是简易……但是虞夏觉得画出来的人像根本一点都不简易，还有点细致得过分·扣除这点不说，乍看之下他觉得这张女性人像相当眼熟，眼熟到他觉得好像就是几个月前、凭空消失让他们完全找不到的那个妇产科女医生，即是当时和林梓蕾相关案件的那位。
「……」打开后面的照片，是被冲上岸的尸体各种细部特写，最后在手部特写上，果然有和之前东风寄来的影片上、相同的小部分刺青··「所以我就说大师身边的东西都有加持。
」严司凑过去，直接搭在椅子边，「太了不起了，你们真的应该成立一个潜能开发训练营，多几只大师，破案率即可节节高升·」·把旁边的脸推开，虞夏站起身，「去申请接收尸体。
」·「说道这个啊，其实来不及了耶·」露出很遗憾的表情，怀着有点沉重的心情，严司这样说道：「尸体不见了·按照流程，每个单位都有签收，但是尸体突然不见，现在正在追查下落，目前有的东西就只剩我学弟手上这些照片。
」·「你没和你学弟说尸体的重要性吗」虞夏简直想掐死经手人员··「你想让我学弟没有明天吗」严司觉得害别人英年早逝好像很不道德。
当然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虞夏摇摇头，真觉得有点无力··「对了，东风说有寄东西给我们，但是我没收到……另外就是这个邮件·」和对方这阵子都有通联的玖深接回手机，打开电子邮件，「他叫我们把安插的人弄走。
」·「嗯」·接过手机，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快弄走你们的人，有危险··「你有和东风说我们安插谁在旅游里」虞夏皱起眉，先发出讯息给远在另端的同僚们。
「没啊·」玖深连忙摇头··为了确保安全，载所有人去观光景点的聘雇司机和导游都是警方的人，这点玖深也没和其他人说过，因为连他都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就只有虞夏自己知道。
思考了下东风的意思，既然要他们快弄走，那表示东风不只发现团体里谁是警察，肯定也发现有其他目的的人混进去··到目前为止，虞夏发现这个组织的青少年男女非常多，成年人反而是担任陪衬的角色，肯定是以吸收尚未懂事的青少年为主，再利用他们各自的喜好、弱点加以训练。
如果这里面有谁想混进去那个旅游团体，根本易如反掌··说起来，酒瓶和虫的事件，与其说是带有恶意的恶作剧，不如说是有目的的恶作剧··是想要把某些人留下来吗·的确，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东风落海的事情。
但是东风说他们的人有危险……·猛然想通了什么，虞夏站起身··那些人攻击的是所有相关人士，然后才是家属··他们是冲着安插进去的人而报名旅游。
第九章·「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翌日一早，李临玥提着早餐敲开了虞因两人的房门，将手上的清单交给对方，「另外跑掉那半我们也都问好了，我有叫大嘴关不要和别人讲，反正就是问问。
」·因为是虞因的拜托，所以她几乎算是连夜就把所有事情都处理了··「谢了·」仔细看着纸张，虞因拍拍对方的肩膀，「改天请你吃大餐·」·「哎呦,照我俩的交情何必这么客气伤财啊,顶多……」·「不,我觉得请你吃饭比较不会有其他可怕的事情。
」先下手为强地还人情，就是因为和对方认识太久，虞因知道不先讲好怎么还，下次绝对会被这女人用各种名义胡整·假装是男友驱逐苍蝇还算小意思，最可怕的就是什么姊妹内衣嘉年华会的主办地点是他家地址。
所以宁愿破财请大餐，也不要被设计··「真不亲切·」本来想说顶多亲一个，没想到被拒绝得如此之快，李临玥很没意思地啧了声：「小聿还没醒吗」·「早醒了，跑去洗澡。
」刚到时聿就对海边和日出很有兴趣，所以这几天都醒的很早，和晚上不断跑出去的东风正好相反·直接让对方进来，虞因随手关上门·「其他人应该还好吧」·「品思美眉好得很啊，还很担心你太操劳，一直在问可以帮上你什么忙。
说真的，回去之后要不要认真的约会一下，说不定你们会意外地合拍喔」用手肘推推友人，李临玥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早餐提袋，「或是佳佳……」·话还没说完，原本正传来冲水声的浴室突然发出几个碰撞声响。
「小聿」敲敲浴室的门，都还没问对方是怎么了，虞因就看见浴室门突然打开，套好衣服的聿头上盖着条毛巾，然后抓住他，指向冲澡间··跟着看过去，虞因立即知道对方跑出来的原因。
原本应该洒出水的莲蓬头所有孔洞密密麻麻地伸出长长的头发，被堵住的水从缝隙中顺着那些头发不断滴流而出，拉出了许多小小水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接着他们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尖叫声，连带影响其他还在睡的女孩子，立刻乒乒乓乓挟带各种巨大声响地撞开房门，全部冲出房间。
然后，比较远处的男生房也传来骚动，砰地开了门，跟着一票人也跑出来··最后，新入住的游客们也跟着尖叫的尖叫、逃出来的逃出来··跑出房之后，显然事情还没结束，陆续又传来各种咒骂及惊叫，瞬间混乱一片。
「怎么回事·」看样子不单纯，虞因立刻跑过去打开房门，都还没问状况，就觉得手边好像有什么：低头一看，才看见把手上缠绕一整坨带水的发丝·不只他们房间，隔壁对门的房门上也沾黏很多，其他房间显然也是。
一踏出去发现踏垫像是浸在水里过般湿润一片··游客们开始嚷着要找民宿主人，而阿关几个人则是看向刚出来的虞因，等解释··自己也很想求解释的虞因耸耸肩，表示目前无解。
「佳佳受伤了·」余惊未退，孟品思突然看见身旁女孩绞紧的双手染着红色，立即发出惊呼··「我刚刚在洗手时被那些头发割到……」害怕地搓着手上的血与伤口，佳佳的眼睛都红了，「会不会怎样啊……」·「没关系，我帮你消毒包扎就好了……」安慰着眼泪都快流出来的女孩，孟品思朝虞因笑了下，把人带去旁边，「你手上这个也是割到的」·「啊不，那是刺青。
」·听着两个女孩细小的交谈声，虞因朝李临玥耸耸肩··之后民宿主人被找来，看到每个房间的水龙头、莲蓬头都喷出头发也很惊讶，就向所有人猛道歉，然后连忙找人来处理，最后安排大家先住到附近的其他民宿。
「这还真是让人想起不堪回首的记忆啊·」·下车后，背着行李，李临玥边徒步走向新的住宿点，边笑笑地向虞因说道，「不过没上次那么糟就是，还可接受·」·「是啊……」虞因其实还是满想象以前一样正常地大家出去玩。
「这还真是难得的旅行·」帮几个女生扛比较大件的行李，向振荣和阿关放慢脚步，加入谈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莲蓬头里有那么长的头发·」·男生这边据说是一早阿关要洗澡时，转开莲蓬头就喷出一大堆发丝，向振荣和其他几个人就跟着跑出来了，然后才发现门口也挂满头发。
·和从其他地方来的游客相比，他们的确看起来比较没有那么惊吓··「就和你说阿因是个啥事都会发生的人·」阿关如此形容友人··「是干我屁事喔」虞因朝前面混蛋的屁股踹下去。
「你屁股事啦」阿关踉跄两下，赶快转过来回踹··「幼稚·」·看着两个在那边互踹屁股的友人，李临玥很夸张地大叹气，接着勾住旁边的聿，「长大不要变成那种白痴哥哥喔。
」·聿看了她一眼，没搭话··临时安排的新民宿是一栋小透天别墅··虽然没有可以烤肉的大大庭院，也有个很漂亮的花园，走温馨布置风，距离原本的民宿大约步行十分钟左右，不过也是就在海旁边。
但要和其他游客各分一半房间楼层，多少还是有点麻烦··显然另外几组客人也有些微言，不过看在房间全额退费下，还是接受了··放置好行李后，虞因就听见敲门声。
站在门外的是孟品思，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那个……可以打扰你一下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说·」·「咦好啊。
」和聿打过招呼，虞因就与女孩走到下一层楼的小客厅··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孟品思才小声地开口：「其实，刚刚在帮佳佳包扎时我觉得有点怪怪的……」·「怪怪的」虞因有点疑惑。
「佳佳的手腕上有很像割腕的伤痕·」比划了下，孟品思说道：「我也见过有女生割腕的，但是佳佳的伤上面还有刺青，在那个旧伤上有个奇怪的刺青，很像也是一道疤，就说不上来哪里怪……所以想和你说一声。
」·「是长什么样子的刺青」对方这样说，虞因也觉得好像哪里怪··「这个样子……」·拿出笔记本，孟品思低下头，很认真地画出一个大概的形状，然后将小本子递给虞因。
不知为何，虞因总觉得这个刺青很像在哪边看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就是非常眼熟··「不过你为什么要特别和我说这件事」把笔记本还给对方，他觉得孟品思特地找他出来说这个有些微妙。
「就是觉得这次旅游发生了很多怪事，所以看着刺青觉得怪怪的，想说你父亲是警察，跟你说一声吧……」·听起来好像也满合理，虞因只好点点头，「我会再留意看看，晚点再请振荣哥问一下威钧好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是同学，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前提是，可以问的话··「嗯，另外就是佳佳一直在看着你们啦，我想佳佳或许也对你们有些意思，你就稍微关心点佳佳也好。
」孟品思顿了顿，露出温柔的微笑：「会割腕的人，肯定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即使一点点也好·」·「我知道了·」虞因抓抓头，有点伤脑筋地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达成目的后，孟品思就先转回自己房间··因为也没有其他人，留下的虞因就干脆地整个瘫在小沙发上，默默思考把他们赶出民宿的用意为何··他问过李临玥那天晚上的事，友人告诉他通报警方后，警察很快就把尸体现场封锁了，之后也顺利带走，并没发生其他意外。
这样就怪了，尸体都交给警方了，应该就等后续调查吧，怎么又跑回来·很随意地偏过头，突然看见墙壁上吊挂的木头挂钟直指三点十分，虞因本能一惊，整个人瞬间僵硬，接着才想到现在并不是在梦里，他非常确实地在现实中。
墙上的时钟没有移动，秒针也停止住，看来是故障··不知算不算巧合，反正他被吓了一大跳， 没心情继续坐下去，还是先回房间和聿讨论回家的事情吧··站起身时，他自然而然地低下头。
然后看见沙发下有半张苍白的脸正在盯着自己，接着缓缓缩回了沙发底部，只留下一大团纠结长发··……所以到底是要怎样·「阿因。
」·「」·被后方冒出来的声音吓到，虞因立刻转过身，看见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向振荣，「你走路好歹也出点声·」·「咦抱歉，大概是习惯了。
」向振荣耸耸肩，将手上的纸袋抛给对方，「你看看这个，佳佳昨天拿给我们的东西，我刚刚整理车子才想起来·」·接住了有点重量的纸袋，打开后，虞因看见的是好几包当地土产，应该是这两天买的，甚至有几颗不知还能不能吃的麻糬；稍微翻了翻，他发现有张纸条藏在里面。
正要把纸条抽出来时，室内的灯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熄灭···虽然是白天，不过小客厅的位置是在无窗的房间内部，所以偏暗··「好像跳电了，我去找看看电箱。
」听到几间房间传出抱怨声，确认附近使用电力的机器也全都停摆，向振荣这样说道：「你先回房吧，小心点不要到处乱跑·」·看着对方直接转身离开，虞因抓抓头，也只好拿着纸袋先回房间。
虽然是这样打算的，但才一踏出脚步，他就踏进水里··「我靠，第二间拜托手下留情·」·环顾整个小客厅的水，虞因实在有点傻眼，然后也觉得民宿主人真的很冤。
正想先回房间，他突然发现整条走廊上缠满头发，不只地面，而是蔓延到墙壁，以及所有房门上，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房间，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在喊着门打不开··低垂着头部的女人站在阴暗的走廊中，湿润的身体不断滴落水珠。
抬起了腐烂得见骨的手，她侧开身，指向了同样缠满头发的楼梯··是上面还是下面·他刚刚并没有看见向振荣是往上走或是下楼，但聿是在楼上的房间里。
一分神，女人已经消失了，走廊上的头发也开始剥落下坠·虞因快速通过走廊，大步跑上楼梯，果然上头也布满了水、头发，那些水甚至还带着头发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流，都不知道会自己消失还是又要让大家吓一次。
正要走到房间前时，虞因看见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走廊边，似乎被整屋子的头发吓到，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房··「这怎么回事啊」·威钧一发现有人，立刻迎上来，「有没有外出旅行走到哪都是鬼屋的八卦，这也太诡异了吧而且又是一堆头发，这女的哪来这么多头发好留，难道鬼的头发可以无限生成吗」·「这我可不知道。
」虞因拨开房门上的大量发丝，觉得有点奇怪，自己住的这间，发量竟然比其他间多，整扇门都快被盖满了··「真不知道死了就死了，干嘛还要这样做怪·」·「我可不这样觉得喔。
还有，你怎么知道『这玩意』是女的」·几乎在后面的东西捅上来之前避开身，落空的蝴蝶刀直接贯过头发，插在门板上··虞因回过身，看见威钧若无其事地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朝他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戒心闪这么快，准备好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东风他们在骗我什么，但我也看得出来勒痕有问题，他们会这样死不告诉我某些事，其实原因很好猜。
」虞因承认自己比起聿和东风真的不聪明，那两只的脑容量大概是他的数十倍·即使如此，他还是知道他们两个很有共通点，就是遇到事情会把相关的人、身边的人用力推开。
往这点思考，他大致可以猜到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而且还可以猜出东风失忆肯定是胡说骗人的，会让他这么忌惮八成也就只有那几个手指算得出来的点·「所以我请人帮我从旁问过大部分的人：其中有好几个同学都异口同声说，告诉振荣哥以为走出去那个是我的人就是你，如果是因为穿着打扮被攻击，想来想去我也只想得出来那天晚上有陌生人出现时，率先起哄让大家把自己扛出去、让外人来确定穿着的，也是你。
」·虞因其实并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不过谨慎小心并不是什么坏事··「不是我的话就很冤枉啊·」威钧笑笑地靠在门板上，「怎么可以乱怀疑别人。
」·「反正你又不是我亲朋好友，不是顶多就绝交啊，我又不担心人际关系会有影响·」虞因盯着对方的动作，慢慢向后退，打算让人先离开那扇门，「谁知道你自己突然动作那么快就要动手，这里人那么多，你也真有种。
」·「你也很清楚啊，如果不是佳佳那个智障女，我也不用急着现在出手，大可以再制造成别的意外·」从容地打开侧背包，威钧拿出枪支，「她不是想给你们通风报信吗。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手上的纸袋，虞因立刻把里面的土产都扔到旁边，抽出纸条，上面写着：威钧要杀你们，不要来·难怪佳佳会一直想找他。
「被吓个两次就反悔了，竟然想要脱离啊，啧啧·她怎么脑子就不记着想反叛的人会发生什么事·」轻轻地上镗，威钧指着对方，「附带一提，其实我们要下手的目标不是你，只是很巧合地碰上算账的时间点，要修理你的是另外一拨人，本来想说先让他动手，之后再下手比较容易，哪知道这么麻烦，那家伙竟然没先确认好还弄错人，太麻烦了。
」·「弄错人」·「而且，就我所知，其实那家伙收到的指令应该只有教训你一顿呢，把人杀掉什么的并不在计划中，估计是他自己动手过头·」威钧勾起笑，这样说道：「死白目，做了多余的事，竟然还没做干净。
」·「所以东风真的是因为我才发生这些事情」原本只是臆测，现在几乎直接从对方口中听见答案，虞因瞬间很愧疚·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邀对方，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刻东西、好好的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啊，不然你认为呢·」威钧也很坦白地回答：「不过现在状况不一样了，要怪的话就去怪佳佳吧~」·「你——」·还没说出想讲的话，虞因突然听见一阵开门声，威钧左侧的门竟然摆脱了头发，整个打开。
「……咦·」没想到一打开门会撞见这种劲爆画面，李临玥睁大眼睛··「笨快点关门!」居然呆住了虞因连忙朝友人大喊。
「玩具枪」李临玥退开两步，想想觉得不对，走上前歪着头打量威钧手上的枪支，「哇塞，做得好像真的，你们这群男生也太幼稚了吧，竟然在民宿玩这种东西，该不会等等就要打枕头仗吧未免也太童心~」·有种很想晕倒的感觉，如果不是眼前状况危险，虞因真想朝这笨女人脑袋上来一掌。
「你少装了·」威钧冷笑了声，将枪支转向冒出来的女性··「喔、是啊，大家都别装了·」露出极度美丽惑人的微笑，李临玥残忍凶猛地直接朝对方胯下来一脚，被无预警攻击的人捣住受重创的部位，痛到弯下身，「杀人啦阿关你还不快点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女生房间的阿关拿着一支通马桶的东西匆匆出来，见不对劲，整个人朝威钧身上扑过去，沾着可疑污渍的吸把直接往对方手上、脸上一阵乱打乱吸，「干你谁啊你」·走廊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剥落了，几扇门在听见骚动后纷纷打开，接着跑出来的人也加入围殴威钧的混战。
「阿关你手上那个拿走啦」·「干好恶心」·「又不是吸你们」·看着一群人无视整走廊诡异又大量的头发，只集中精神修理被压住的人，虞因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朝被压在地上的人又踹了两脚，李临玥捡起落在旁边的枪支，「哼哼哼，万法归宗，你奶奶我都用这招修理色狼·」·「女人，别玩，那枪有——」·都还没告诉对方枪上膛了，虞因就听见一个枪响，整个耳朵瞬间嗡地剧痛耳鸣，那发子弹打在他后面的墙壁上。
「……」因为后座力没站稳，摔在地上的李临玥和其他人一样呆了好几秒，接着露出专骗男人用的营业式笑容，「我请你吃大餐」·劈手夺走枪，虞因立刻把子弹退光。
「你们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听见枪声·」·从楼下匆匆跑上来，向振荣看着一群人，还有已经被打包捆好、还被揍成猪头的威钧，他瞬间有点疑惑外加无言，「……这是」·屋子变成这种鬼样子已经够怪了，上楼竟然还看见阿关拿着吸把对着同行的朋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从哪个问起。
「先别问·」看着落下的头发随着水开始消退，虞因用力地拉开自己房门上那些长发，其实在头发开始剥落时已经松脱不少，不像一开始纠缠得很紧，现在几乎轻轻一扯就掉了大半，很快地便顺利打开门。
「小聿你没事吧」·被困在房间的聿直接冲出来，随即摇头··「我报警了，警察等等会过来·」李临玥关上手机，环顾周围，刚刚还真的稍微有点惊吓到，所以觉得那些头发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这让她反而冷静地注意到缺少的人。
「奇怪，怎么没看到佳佳」·「真的耶，好像刚刚马桶塞住时就没看到了·」孟品思也跟着附和，然后小心翼翼地闪避着正在随水流开的剩余发丝。
「……你们不是一进来就叫我过去通马桶吗」被叫去处理民生大事的阿关挥挥手上已经被某人擦干净的吸把··其余几人也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
「佳佳人呢」蹲在攻击者面前，虞因皱起眉问道··威钧露出冷笑··「大家先找一下佳佳·」李临玥拍拍手，让几个人开始动作，「阿关你看好这家伙，要是敢再打歪主意，就给他一顿粗饱。
」·比了个OK的手势，阿关直接把吸把对准人··大伙儿四下搜寻了所有房间，还是没见到佳佳，直到楼下其他游客传来很大的骚动声后，才听见「有人死掉」的尖叫。
快速地冲下楼，最后虞因几人在民宿后的小花圃中找到满身是血的佳佳··「还有气，快点叫救护车·」解开了佳佳被绑住的双手，虞因撕掉对方脸上的胶带后，发现致命伤是手腕上极深的刀口。
聿拿下背包，快速地先帮女孩止血··留意到女孩似乎还残存着意识、不断颤抖着，虞因接过其他人递来的外套，先覆盖在女孩身上，然后弯下身低声地说道:「放心，救护车快来了，你不用害怕，没事的。
」·像是鱼般不断张合着嘴唇，佳佳流出眼泪，却没有说任何话··「我们都在你身边，不要害怕·」孟品思蹲下身，握着女孩另一只手，然后靠向虞因身边，轻声地说：「她的刺青被切掉了。
」·虞因看向聿处理的那只手，伤口的确太大，落下的那刀直接穿过了先前的旧伤，但是上面有一部分的皮肉消失了，像是被人刨走，冒出浓稠的血液，随着颤抖不断滴落。
佳佳看着他们，眼神除了对死亡的害怕之外，还有其他的恐惧··随后，救护车来了··「我们先过去医院，你们留下来处理·」·李临玥拦住想跟上去的虞因，说道：「楼上那个不知道是怎样，反正有问题就用我那个绝招自己小心点。
」·目送着几个女同学和救护车离去，虞因重新回到民宿楼层里··「你自己有底吗」一样衣服上也沾染不少血红，向振荣边走着台阶，边问。
「啊啊，大概有·」难怪东风会骂他那些，一想到刚刚的对话，虞因实在很无力，脑袋里虽然可以拼凑起所有事情，但是完全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满屋子的头发和水已经全退掉了，就像之前看到的只是幻觉，现在连一点头发、一滴水的痕迹都找不到，干净得如同早上刚进来时一样。
仔细一想，除了他们这些人看见怪异，其他的游客似乎并没有看见这波头发，顶多是被关在房里，而刚刚在喊叫有人死掉时也没有其他惊吓……看来那位飘只影响了他们。
不过被揍成猪头的人还是一脸猪头，并没有消肿退掉··「你到底是谁」蹲在威钧面前，虞因严肃地开口：「进房间翻东西的也是你吧还是佳佳」·威钧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稍微思考了下，虞因开始觉得这位女性飘把他们全部赶出民宿，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有人去搜房间·还是因为他们有危险·「……那个女人住过我们那间房」注意到威钧脸上瞬闪而逝的惊讶，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猜错方向，阻止后头阿关想开口询问的动作，虞因继续说道：「离开的时候被杀死了，但是她有留下什么对吧。
」·他知道鬼是从海底爬上来的，这就表示起码在离开房间之前，人都还活着，所以不是直接出现在房间中，而是「回来」··「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吗」盯着虞因半晌，威钧才慢慢张开嘴巴，冷冷地回应：「阿关他们在屁说你有阴阳眼，我还不太信……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也不问我找到什么吗」这点倒是让虞因有点讶异了··「你找到什么都没关系，既然拿到手，就小心别死掉，这是真心和你讲的，起码你现在还有家和命可以回去哭自己太多事。
」·说完这些后，威钧就不肯再开口了，不管阿关如何虐待他还是拿吸马桶的往他脸上盖，就连一个字都没再吐出来··于是，这次的旅行画下句点··第十章·后来，医院通知佳佳成功活了下来。
「王慧佳和威钧这两个名字都是假的，学籍资料和身份都是伪造，学校方面现在已经在追查相关事务，真正拥有这两个名字的似乎另有其人·」·当天半夜搭末班车到达民宿的叶恒恩与阿柳直接入住在仅剩的空房里，叶恒恩有点抱歉地朝虞因两人说道：「本来夏要来，但是他那边事情也很多，希望你们看到我不会很失望。
」他这趟下来也负责与当地警察协调，顺便将两个疑犯一起带回去·阿柳则是支持那具消失的尸体相关事宜，虞夏很暴怒地希望可以找到点残余痕迹··「叶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啦。
」虞因有点无力，「……真希望我大爸和二爸明讲会有危险，我就不会出来了·」·「工作上的事，应该不想影响到你们吧，虞警官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正常生活。
」对于这点叶恒恩自己也很能体会，他也不想家人因为工作关系被困在小圈子里，只是没想到对方出手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恶··「和你无关·」拍拍大男孩的肩膀，阿柳说道：「错得是那些坏人，不就是这样吗。
」·「也是啦，害我欠同学一大堆大餐，他们要是向我敲茹丝葵我就惨了·」这次不管对李临玥还是阿关、小钟等人都很抱歉，虞因虽然念归念，但是觉得就算是敲他高价，这些朋友也是很值得。
然后，还有东风……·正想着不知该怎么向对方道歉，送一整套雕刻用品行不行时，坐在侧边的人拉了拉他，转头一看看见聿正盯着自己，「知道啦，点心屋吃到饱对吧。
」就算脑袋好得和鬼一样，但有企图时还是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才刚说完，聿就有点高兴地放开手··「偶尔吃个大餐也不错啊，好啦，我们也要先休息了，搭好几个小时的车快累死，你们也快睡吧。
」温和地勾出笑容，叶恒恩起身，与同僚一起退出房间··民宿主人帮他们安排的空房间在一楼，原本开窗后有小阳台，也可以看见小花圃，平常也算是满受欢迎的房间，不过上午才有人在花圃被刺杀，所以其他游客担心安全，就要求换别间空房。
打开自己的房间后，黑暗的室内中明显有另一人存在··「怎么不先开灯·」·打开了室内灯光，叶恒恩将行李放到门边的架上，随后进来的阿柳则是谨慎地关上门。
「万事小心啊·」·早就坐在里头的向振荣笑笑地往旁边挪了挪，接住对方丢给他的纸袋，「学长你的脚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不过是不是没痊愈」·「有复检但还是有点跛，没办法了。
」叶恒恩耸耸肩，直接往自己学弟头上一拍，「这趟辛苦你了·」·「小事·」向振荣——也就是虞夏安排在旅游中得另一名员警，原本是支持飙车族事件的勤务，主要混入各支车队里向警方回报相关资讯，让虞佟他们可以继续追踪之前金毛的余党和后头的组织，后来不经意和阿关混熟了，这次转来支援保护这些小孩。
当然虞夏也不只找他一个，包车的司机和民宿附近的游客也有随时交互替换的人手··「阿因和小聿应该多少有发现吧·」阿柳留意到刚刚大男孩在和他们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时，表情有点了然，只是没说破。
「我想应该也是，后来阿因还满配合的，也没多问我什么·」向振荣自己多少有这种感觉，「不过那个东风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警察，真是精明啊·」东风会挑他出去邮局和书局不是没道理的，根本一出门就快狠准地问他是不是警察，害他以为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那个小孩是例外·」大概外星人混入他也看得出来吧·阿柳深深这样认为··「真有意思，可惜还不能和他们自我介绍，事后再告诉他们真名吧。
」当然不是叫现在使用的这个名字，向振荣接过叶恒恩帮大家泡的茶包，「幸好照片里没有我啊，不然还真的很麻烦·」长期混在飙车族里，并没有在局里奔走出入，所以向振荣反而没被盯上，虞夏才会私下请托来帮忙。
「为了之后的案子，尽量小心别曝光......等等」·猛地感觉不对，既然向振荣没有曝光，哪就代表威钧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向振荣，要杀的警察也不是他，叶恒恩稍微一想，立刻知道踏到陷阱了，「快点熄灯」·那些人知道这里出状况后，肯定会有人下来。
恶作剧是想引起注意，佳佳的纸条是叫他们不要来，而不是快逃走··东风落海时他们没有出现，找到尸体时他们没有出现，所以用处刑的方式杀一个想要叛变的佳佳、加以利用，他们肯定就会来了。
……也很有可能佳佳根本没有叛变··还未全面思考完所有可能性，某个东西打在紧闭的窗户上，高速地直接将玻璃撞开一个小洞，打破了摆放在小桌上的马克杯。
「唉唉，应该要牢记我的资料啊·」抽出外套里的配枪，叶恒恩眯起眼睛，判断屋外攻击者所在的位置后，直接甩出一枪，准确无误地打在对方肩膀上··黑暗中传来闷哼，藏身附近的员警立刻制住捕捉。
或许是因为临时改变住所，所以对方还没完全计划好周遭的路线，很快就被制服了··「嗯，果然是攻击东风那个钓客，头上有伤，样子就和东风画给我们的很相似。
」和尸体人像一起传来的还有钓客画像，但是东风特地强调他并没有真正看见，只有手抓住时的轮廓记忆·收起手机，阿柳松了口气，起码算是帮那个男孩报了个小仇。
「那我刚刚应该打在更痛的地方·」叶恒恩有点遗憾，早知道他就多开两枪替孩子们解气··「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开，我枪法超烂的，可能会打错很多地方。
」向振荣跟着遗憾，「好了，我先回房间啦·」 ·「自己小心安全·」·「彼此彼此·」·□·半夜时，虞因感到很冷··那种冷不是天气的低温，而是打从骨子里彻底感到寒冷。
冷到实在受不了，猛然起身，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原本民宿的床铺上··这次他很明白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聿并没有睡在旁边，房里的空气极度冰凉·下意识转过头，他看见了低垂着脑袋的女性坐在那张椅子上，纠结的长发依旧覆盖她的面孔，裸露出来的皮肤腐烂见骨。
「你是三点十分……过去的吗」·掀开棉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没有任何恐惧，虞因很平常地开口发问··并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女性慢慢抬起缺少指头的手，指向了摆放在柜上的装饰时钟，指针正指着三点十分，如同先前。
「你是……」·几乎瞬间猛然惊醒··虞因瞪大眼睛、坐起身，旁边的聿睡得正熟··难道不是死于三点十分吗·「啊」·该不会是更直接那种方式吧·猛一抬头，他突然看见有人站在他们床前，苍白的面孔与黯淡的夜灯灯光，让无预警的虞因又被吓了一跳。
退去了淡淡的黑，魏启信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还、还有事吗」虞因拍着胸口，还以为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依照过去的经验，应该要去哪就去哪、该干啥就干啥，所以他这次真的被吓得很彻底。
瞥了他一眼，青年缓慢地转开头，看向放在一旁的充电平板··跟着瞄过去，虞因看见上面闪烁了几下，跳出个聊天网站，接着自动输入了账号与密码，快速跳出储存在里面的过往谈话列。
更换了昵称，不在熟人间发表自己的日记，·有时面对陌生人，反而更能直接说出当下的感受··在这边写得是纯粹对于认出妇人而愤怒话语、单纯、且发泄，仅止于平衡自己心理情绪而用。
然而，下面有人以私密谈话的方式回复了他··B.B.Q：那你想要她消失吗这么恶劣的女人，没有也不算可惜吧··B.B.Q:你不用担心处理问题，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B.B.Q:只要开口说一声··Pancho：不用了，我又其他更好的方式，谢了··「……你遇过他?」·有点意外地看着对方，虞因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当时东风可能因为求快速解决，重心都放在日记上，所以没有更仔细地查探剩下的网站··说起来，东风的确说过对方有使用不同的网站与游戏，在那边或许也有其他的记录吧。
看着记录的时间点，过了几天后，魏启信就在房间里永远地睡去··再度抬头时，青年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离开，不过网页上的账号登陆还在··之后的事应该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现在看人家的账号好像有点侵犯隐私……其实之前就是，不过看来「本人」似乎对这件事没有追究的意思。
怀着很抱歉的心，虞因正打算注销账号，那个B.B.Q的账号突然亮了起来··并没有心理准备对方会上线，虞因当场没反映过来，这边就已跳出对话··B.B.Q：你是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对方，虞因直觉先拿手机传讯息给远在另一端的玖深，还没按下传送，平板上又跳出新的字体。
·B.B.Q：不说话那么就是要我猜看看喽··B.B.Q：总之，不是警察··这家伙竟然真猜了起来·边在心里朝连线那端的混蛋骂了几句，边拿起平板，稍微思考后虞因也开始回应对方。
Pancho：为什么会说到警察··B.B.Q：既然这样问，哪肯定不是，你也太好猜··Pancho：我是本人··B.B.Q：除非你从地狱爬回来··B.B.Q：没关系，你就留着这个账号吧。
B.B.Q：我会再来找你··没有给虞因再打字的时间，对方立刻下线··盯着字幕几秒，虞因思考了下，将手机未传出去的讯息删除··他不能确定这个账号是不是苏彰，但很显然这个B.B.Q知道魏启信已经死亡，也就是说他知道交谈对象的真实身份。
现在将账号交出去，可能对方就不会再出现··正在思考该怎么办时，虞因下意识转过身，猛地就看见聿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还很清醒地看着自己··「……你什么时候醒的」·聿没有回话，但是表情很严肃。
「一开始就醒了」·「嗯·」·这次回了声，不过虞因也知道这小孩肯定是把事情都看在眼里了，他刚才全副精神都放在网页上，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你知道我在想啥吧。
」·「嗯·」·虞因抓抓头，有点尴尬地想着该怎么说服对方先让他留着账号··「要使用，一定要找我·」先开口打破沉默，聿如此说道：「不答应，就告诉二爸。
」·「 那就这样约好·」连忙附和对方的提议，虞因有点松了口气，「不过只是最近而已，有适当的机会我就会告诉大爸和二爸·」·「嗯·」·聿抬起小指，非常认真地开口：「约定。
」·「约定了·」·□·翌日下午，虞因和聿就在安排下，与李临玥、向振荣四人先搭火车返回中部··会选在午后，是因为东风那边早上要转院，他们过去帮忙拿个行李什么的，确认东风与他妈妈顺利上了车后，才换他们出发。
当时虞因本来想就落海的事情和东风道歉讲几句话，但还没开口似乎就被对方看破，不但叫他闭嘴别乱说话，还骂了几句「与他无关、别乱想」之类的，接着妇人走了过来，他们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状况外的阿关狂抱怨怎么不跟大家继续玩下去，现在追上行程都还来得及啊，接着就被李临玥修理一顿，其余人看没事了，就依照原定计划，与其他同学们会合，接续旅途。
同时间，开车载人来的叶恒恩接到电话，说警方找到遗失的那具尸体，但尸体已经毁损，被人塞在大型汽油桶中放了把火，通报传来后，在山沟边找到时只剩难以分辨的残余。
尤其是放火的人似乎非常刻意不想让他们得到什么，除了使用大量燃料外，还放置了某种东西一起烧，外加捣碎，冷却后除了骨头之外，还有半桶不明的黑褐色粘液··用阿柳的话来形容，他在看见桶子与内容物的那瞬间，几乎就发誓要把犯人的头部也塞进这桶东西里。
不意外会变成这样，应该说他们在知道尸体不见后，就已经做好这种心理准备，只是在看见时还是会爆青筋，总之接下来就要看阿柳可不可以在这些东西里找到其他可用线索。
「对了，忘记把这个给阿柳哥·」虞因摸到口袋时，才想起那坨口香糖和TF卡，之后发生的事太多了，差点忘得精光·「虽然不知是不是那个女人的东西，但你们可以看看。
」·「好，谢谢·」叶恒恩收下物品，看了向振荣一眼，才转向虞因：「回去各自小心，我有联络虞警官他们，下车之后会看到我们的人来接·」·虽然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不过这次的事情也只能让虞因乖乖把话吞回去。
于是，他们顺利回家了··之后，威钧与佳佳被送回由虞夏团队处理··威钧使用的枪支上同样有着印记刻痕，在小腿上则找到相同刺青··但是两人都不曾再开口说一个字，陷入僵持。
阿柳那边带回了不少待检验物品，其中有一些是从民宿搬回来的，特别先处理的事虞因告知的时钟，在三点十分的短针、长针之间的间隔处中采出极为清晰的指纹，看来是有人打开了时钟盖子，刻意留下些什么：接着在口香糖中取得可用检体，而TF卡中储存了身份证件的扫描，女性大头照与东风描绘的人像一致。
「看来她自己知道会死·」·虞夏看着报告，如此说着··接下来就是尽量暗访这名曾伪装过妇科医师的女性所有背景身份··□·就在虞因小组顺利完成毕展作品、和同学们正开始准备出展时，新闻上再度出现了瓦斯气爆案。
原因相当平常，即是使用时不小心，没有妥善关闭炉火，屋内也没有流畅通气，当场造成刚回家的屋主重伤送医··当天晚上虞因在家里得知，那名屋主就是先前正在与孟品思弟弟打官司的人。
「我们查过聊天室网址和记录，孟品思的弟弟的确在当下就已经回绝了对方，所以B.B.Q没有再进一步与对方接触·」把这件事告诉自家儿子后，虞佟停顿了半响。
「但这些不是巧合吗」虞因刚开始听还以为是巧合，但他大爸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那回事··「……你与孟品思之后还有联系吗」·不晓得对方为何会这样问，虞因摇摇头。
旅游回来后，孟品思就没再联络他了，他也没有主动找对方·后来有听李临玥说女孩似乎和当时旅团里另一名男生稍微看对眼，两人目前正在谈情说爱中，顺便念了他一顿不懂把握时机之类的。
自己本身倒是没太大感觉，眼下就只想先把毕展东西弄好而已……·「孟品思的弟弟确认没有再与B.B.Q接触，但我们从记录中发现，孟品思本人也有使用那个聊天室，并且与B.B.Q谈过话。
」·当下，还在消化脑袋疑问的虞因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代表什么意思··虞佟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别再和她有交集，好吗·」·那瞬间，虞因突然想起那段旅程中，孟品思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特别告诉他佳佳的刺青·告诉他们聊天室的事，是无心还是刻意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真的是纯粹出来散心吗·他突然分辨不出来了。
□·「你有告诉他另一件事吗」·离开房屋时，虞佟看见他兄弟正在庭院里搬动之前栽种的盆栽，对方看见他出来，停下手边工作，如此问道：「那个女人的事情。
」·「没有·」·走到旁边，虞佟蹲下身，「他不需要知道·」·上午，气爆案发生之前，有名妇人到警局里指名要找他们……与其说是他们，不如说是要找虞因。
那名妇人叫作赖慧春··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来的，直接找上他们··当时虞佟去了黎子泓那边商讨事务，虞夏干脆自称父亲本人··「原来是警察的小孩，难怪他会知道那些事情。
」·冷哼着露出了轻视的表情，妇人毫不客气地开口：「我要找那个叫虞因的大学生·」·在虞夏强硬拒绝对方的要求后，妇人大抵看出来虞夏这种人软硬都不吃，没得商量，才转而要他带话。
「叫他不要太多事·」·「我并不后悔当初嫁给别人，说到底，启信他爸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会让我过上好生活，结果根本办不到，没道理我要陪他过苦日子……至于启信，他自己要这样选择，不能全部怪罪到我身上，他也是个大人了，应该要知道人得追求自己的生活，都已经长那么大，就要明白事理，别想把过不好的问题都推到我身上，那是他自己的事。
「最恶心的事，我根本不想知道启信的事情，你那个小孩没事来揭穿别人的隐私·管好自己的小孩……不过看父亲长这样，八成又是个国、高中不检点就生得吧，小孩会那种不三不四的样子，好像也不意外了，哼，还当什么警察。
」·虞夏那时候没揍人时因为也在场的叶恒恩拉住他··「我完全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丢下这句话后，妇人转身就离开··跟在后头的小男孩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朝虞夏笑了笑，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不出声的动作。
接着，将手抬放在空气中，像是与谁牵手一样，跟着跑离··「阿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虞佟压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屋里的孩子，「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不是吗。
」·他认为，魏启信再也不会来找虞因了··将来妇人会如何，他们也不会知道··「哼·」虞夏冷笑了声，搬起了最后一个小盆栽，「在这边·」·填满土的盆栽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重量，他移开了植物与土，从里面拿出个套着防水膜的小机器，橙黄色的小灯正一闪一烁地跳动着。
虞夏取出异物后，重新把盆栽放回去，「玩这种把戏·」·「你认为那个B.B.Q就是苏彰吗」在虞夏去旁边拍干净衣裤时，虞佟很顺口地问道。
「废话，那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等我们去找他·」·孟品思矢口否认与网友有更多的联系，当时只是想问对方是不是在骗他弟弟，后来就不了了之，而网站上的记录也差不多就只有这些。
虽然如此，在查访其他同学时，有不少人提到孟品思偶尔会放着手机不用，去找公用电话··打给谁，说了什么，到现在还未查出··「苏彰一直在寻找人选，他也刻意要我们知道这些事情。
」·连续几次案件，虞夏至少可以确定一些事情··「威钧、林梓蕾那些人时一个组织，而苏彰反过来，他是一个人，但是绝对不少人在『帮他忙』·」·虞因失踪那时他们在追踪车辆，虞夏便已注意到这件事情了。
单凭苏彰一个人不可能办到，一路前行的过程中还要非常刚好能找到需求车辆——也就是车主在这段时段都有固定事情，不会立即发现车辆被开走，进而报警影响他的计划——这些都必须长期观察车主、车辆与四周环境状况才可以做到。
所以苏彰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拟定那种计划，更何况当时逃脱的人并没有提前预告是哪一日··于是可以推测，有一群人在帮苏彰留意各种资讯，以备他随时用上，这就是很难抓到他的最大原因。
「帮你消除你最痛恨的事物，不沾你的手，只要再必要时帮点小忙，对吧·」同样也已经知道这点，虞佟认为最麻烦的事在于，他们无法完整地知道苏彰究竟杀过几个人，在这些死者背后，又是多少人与苏彰接触。
「起码现在对他不是一无所知·」·苏彰故意放条尾巴在他们面前示威，虞夏绝对就会踩烂他的本体··「很快地，我们就会知道他究竟是谁，对吧·」虞佟伸出手，紧握成拳，「包括佳佳后面的组织，他们不会得意太久。
」·「迟早连根嘎掉他们·」·虞夏握起拳，朝自己兄弟手上一碰··「走了」·尾声·伸出手，打开紧闭许久的大门··「呦，学弟你终于被放回来啦~」·几乎是下意识，东风骂了句：「我不是你学弟」一转身，果然看见可恶的浑蛋从楼梯口走出来，八成是他学长告诉这家伙自己离家的事。
……然后他学长肯定从他母亲那边听过来的··回到这里后，因为那些皮肉伤让他不得不在那个家里停留一段时间，就和上次一样，等到伤口完全愈合才可以离开。
这段期间，他和玖深聊了几次，当时寄回来的快捷至今未到，但是查了寄送历程，非常确定有人签收了包裹，却怎样都查不出之后的下落，平白无故地蒸发了··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就先按下。
「唉唉，亲切点嘛，我特地带了好吃的来帮你庆祝·」扬扬手上的小盒子，严司递给对方后就站在门口，很习惯地乖乖待在外头没有跟进去··原本想把盒子砸在对方脸上，但在看见杨德丞餐厅的标志后，东风默默地拿进屋里。
「你应该完全康复了吧手指还有没有哪里会痛好歹也算是吃饭的家伙，别可惜了这点·」严司靠在门边，瞄见里头桌上做到一半的黏土已完全干裂，八成得扔掉了。
啧啧，真是浪费·接着在对方狠瞪后，转身背对房内，老样子看着外面墙壁··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经过好一阵子的调养，其实几乎恢复了，只是偶尔会有点抽痛……那干外面那家伙什么事。
东风一屁股在工作台前坐下，打开纸盒，先飘出的是淡淡的蜂蜜香气，接着看见的是块朴素的手工小蛋糕，有点橘红色，并没有太多装饰··后来杨德丞的液态食物餐里会夹杂着一、两样固体，他知道那是大家执意要训练他吃人吃的东西。
「那个他亲手做很久喔，手工繁复，搞了半天才做好，别浪费爱心喔~」非常不浪费的严司在餐厅等待时已经吃掉了一大堆试验品，虽说是试验品，但水准还是高胜过许多糕点商家，更别提成品了。
「超?好?吃，不吃会后悔，不吃会天打雷劈·」·无视外面的废话，东风剥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蛋糕体并不会太甜，湿润度很合口，刚好就是他喜欢的味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有喜欢的味道·明明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丧失这种感觉。
原本不管吃什么东西，都只会感到恶心而已··「对了，我还顺便带了些复健球来，看过你的病例，当时掉到海里时还是有伤到筋骨，你没事可以抓握着玩……」·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后面有人靠近的气息。
「……进来坐吧」·低声地说完话，东风立刻转身回屋内··「真是感动啊~没想到终于被当人招待呜呜呜呜~~~」严司立刻转过头，抹两把泪，决定要好心好报地诚实坦白：「不枉费我特地带健康营养的红萝卜蛋糕，兔子长大了呜呜呜呜~~~~」杨德丞好凶狠啊，还真的做到对方完全没吃出来是红萝卜，他就知道挑食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挑大厨师的食。
顿下了脚步，那瞬间觉得自己真是脑残，东风直接怒吼——·「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渡客》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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