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重重之凶床(出书版) by 康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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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影重重之凶床(出书版) by 康楚(2)
· · ·      鲜血凶猛地从眼镜男的脖子中喷溅而出,迅速染红了电梯的按钮板·他猛烈地挣扎了两下,反手扯开了凶手的衣领,并从他的脖子上拽下了一件东西。
可惜的是,眼镜男最后的反抗根本抵不过生命的流逝,他很快便瘫倒在地上·戴棒球帽的男人将凶器扔在他的身上,从容地从他手中取回了自己的东西· · · ·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了,男人的手被不断放大,一条以字母“F”为花样的项链坠子进入众人的视野。
 · ·      “杀手F……”张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厚厚的档案扔在桌上· · ·      刚刚电视里播放的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一宗凶杀案,被害人是当地有名的古董商。
根据现场取证的情况以及当时留下的这段行凶录相来看,行凶者一刀划破了死者的动脉,快、准、狠,手法相当职业·如果不是那条“F”项链,张锐苦苦追查至今也未必能查出该凶手隶属于一个十分隐蔽的杀手集团,代号F。
 · · ·      “锐哥,不会真的认为那个易向行就是杀手F吧以字母当坠子的项链太多了,光凭这点就把他列为怀疑对象,是不是太草率了”与张锐同组的小李是个新丁,也是张锐的新搭档,他经常会对张锐不太严谨的逻辑表示怀疑。
 · · ·      “项链可以说是巧合,那这个呢”张锐再次播放了录相· · ·      电视里,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凶手微微抬头看了看电梯里的电子监控器。
将画面定格放大,张锐指着帽沿之下凶手露出的一点下巴形状,说:“易向行的下巴就是长成这个样子·” · · ·      “是吗”小李翻开档案,仔细看了里面的照片,并不觉得有多相似。
“他就露出那么一点点,能看得出来吗” · ·      “这就是直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张锐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同事的质疑·“他没有朋友,没有工作,没有父母,惟一与他有联系的只有他妹妹·现在妹夫前脚失踪,妹妹后脚进了医院,而他也在妹妹出车祸当晚碰巧受伤。
我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 · ·      “这跟杀手有什么关系”小李还是不明白· · ·      “他7年前搬来本市的,这7年里本市有19起职业杀手杀人案手法相似,基本可以判定是同一人所为。”
 · ·      小李摇摇头,还是看不出其中的联系· · ·      “这个易向行和我们已知的杀手A、杀手C有很大的共性,而且他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好像在极力隐藏着什么,那种警惕性绝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张锐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兴奋的表情·如果易向行真是杀手F,那接下来就有得瞧了· · · ·      这时,重案组的另一个同事走进来,对张锐说:“组长,找到易向行的车了。”
 · ·      张锐站起来,大力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说:“走,我们瞧瞧去·” · ·      城南,别墅区。
 · ·      张锐被下属带到了易向行的汽车前·黑色四驱越野车,干净鲜亮,正静静地停在路边不起眼的地方· · ·      小李上下左右好好将车检查了一遍,说:“这车没有损伤呀绝对不是撞倒易向心的那辆。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怀疑他呢他没事去杀自己妹妹做什么” · ·      “他妹妹为了丈夫的事把他拖进了警局,如果他是杀手,等于间接把他拖进了危险的境地,起杀心也不是不可能呀何况他妹妹出事后,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而且来了之后居然又把妹妹扔下一个人走了。
一个看上去对妹妹极其疼爱的人,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何况他出现的时候还带了满身的伤·这么多疑点,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 · ·      小李挠挠头,觉得张锐好像说得有点道理,但是这道理却多少透着点勉强的味道。
 · ·      “你经验太浅,好好学着点·”张锐倚老卖老地叮嘱了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话,而是沿路而行,一幢一幢排查周围的别墅群。
不多时,他就看见了一根悬在两幢别墅之间的钢索· · · ·      “锐哥,这门被人弄开了·”小李扒了一下左边那幢无人别墅的铁门,发现它是虚掩着的。
 · ·      张锐看了看门锁,然后沿着半空中钢索的路线走到了另一家·透过大门上的间隙,他看见那家的庭院里躺着两条猎犬,猎犬的姿势极不自然,像是死去了一般。
于是,张锐按响了这家的门铃· · · ·      良久,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青男人的声音·“找谁” · ·      “我是警察,”对着门铃上的摄像孔亮了亮自己的证件,张锐接着说:“我怀疑你家被人非法入侵,能进去看看吗” · ·      “非法入侵”那人顿了一下,说:“没有的事。
我一直在家,没有人闯到我家来·” · ·      “有人从旁边的别墅往你家接了一条钢索,看起来像是要从那里潜入你家。”
 · ·      “说了没有就没有·那钢索是用来晾衣服的,你想太多了·” · ·      “可是……” · ·      “谢谢您的关心,真的没事。”
不等张锐再说话,对方挂断了对讲机· · ·      晾衣服哪个笨蛋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张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吩咐小李说:“你去查查这家人的背景。”
 · ·      别墅内,邢优将话筒挂回墙上,久久没有动作· · ·      “外面的人打发走了”邢中天问儿子。
 · ·      “走了·”邢优转身,远远地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父亲· · ·      “那就跟我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全身乏力的邢中天挣扎站起来,一步三摇地往自己地下室走去· · ·      邢优跟在他身后,几次想伸手搀扶,却最终只是想想而已。
他不能忘记自己昨晚看到的一切,他没办法在经历那种事后还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的父亲· · ·      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邢优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类似打斗的微弱声音。
他的卧室正下方就是放置罗汉床的房间,陈实前两天才在那里失踪,所以他立刻警觉起来,拿起衣橱里的棒球棍就下了楼· · · ·      放床的房间锁得很牢,邢优将耳朵贴在门上,虽然听不清里面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人在里面确定无疑。
只是,凌晨三点,谁会在里面 · ·      “爸是你吗”邢优握紧棍子,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 ·      门内没有回应,声音却陡然增大,然后又骤然安静下来· · ·      邢优急了,抬脚就往门上踹。
当他把门踹开,并在第一时间冲进去的时候,正看见父亲将一名男子推到床上,如果那还可以称之为“床”的话· · ·      原本的罗汉床已经被漫天飞舞的金色丝线掩盖,它们狂乱地缠绕住摔上去男人,到处都是血肉模糊。
刺鼻的血腥味不断地钻进邢优的鼻子,提醒他这决对不是一场噩梦·被父亲推到那堆金色丝线里的,是易向心的哥哥易向行 · · ·      “不” · ·      邢优冲上去想把他拉出来,可惜已经太迟了。
金线缠住了易向行,突如其来的刺目白光自从中爆烈,邢优被随之而来的气流掀翻在地上·他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只看见一张完好无损的罗汉床,还有倒在床边的父亲。
 · · ·      这是一场噩梦邢优这么告诉自己·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张罗汉床把易向行给吞了不对,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一定是一场噩梦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 · ·      邢优捂着脸,大口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挣扎爬到父亲的身边,想把他弄醒却没能成功·再看地上的麻醉枪,知道他只是被麻醉了,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 · ·      吃力地将父亲挪到客厅的沙发上,邢优越想越不对劲。
他现在非常清醒,也就是说罗汉床吞人的事不会是他的幻觉·陈实和那女人之前莫名其妙地失踪在那间房里,一定跟那张床有关·陈实也被吞了吗这样的猜测让邢优毛骨悚然。
 · · ·      他狠狠地拍打自己的脸颊,以保持镇定·胡思乱想了半天,他突然记起了父亲收集的资料,于是飞快将它找了来,重新看了一遍。
 · ·      罗汉床乃是明朝工匠所制,木料选自上等的金丝楠木·从它制成之日起,凡拥有过它的人都会厄运不断,有人被杀、有人失踪,偶有逃过劫难的也会变得神志不清、疯疯颠颠。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人们将它视为不祥之物,可总有人费尽心思想得到它·于是它一次又一次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又一次又一次被人发现·就这么反复了几百年,直到前一段时候被邢中天收归己有。
 · · ·      那张床之所以不祥,是因为它能活生生地将人吞噬·邢优咬紧嘴唇,不让自己胆怯地哭出来·他知道了这床的秘密,却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 ·      父亲杀了易向行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邢优恨不得一头在墙上撞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父亲要做这样的事情邢优想不明白。
 · ·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虽然是自家楼下,也让邢优极不舒服·搬到这里这么久,他还一次都没下来过· · ·      邢中天在前面为儿子领路,下了台阶,他打开灯。
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型铁柜出现在邢优的面前,伴着微弱的嗡鸣声· · ·      “这是什么”邢优看着父亲。
 · ·      邢中天没有说话,而是动手打开了铁柜·冷气扑面而来,冻得毫无防备的邢优打了个哆嗦·而比这冷气更寒的,是铁柜里的东西。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一个死人· · · ·      柜子里的居然是五年前就过世的母亲邢优张大嘴,震惊得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他的父亲居然在地下室弄了个冰柜,把母亲的尸体冻在了里面·真是太……邢优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举手指着父亲,上下挥动了几下,又在原地胡乱转了几圈,才憋出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 · · ·      “我想救她。”
走近亡妻,邢中天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满溢着深情· · ·      “她已经死了”邢优不禁怀疑父亲是不是神经错乱。
 · ·      “我知道·”邢中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冰柜· · ·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弄到这里来不让她入土为安”后一个问题邢优几乎是吼出来的。
父亲疯狂的行径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 ·      “我说了,我要救活她·我已经找到让她起死回生的方法了,就是那张罗汉床” · ·      “起死回生” · ·      “对那张罗汉床神秘力量你也看见了,它能让你妈妈活过来” · ·      “可我只看到那个鬼东西在生吞活人”邢优摇头,完全不信。
 · ·      “它也可以救人的只要贡献了足够的祭品,它就能救人了” · ·      “祭品” · ·      “是制作那张罗汉床的金丝楠木来自贵州都匀的深山里,听说是在当地一个神秘部落的圣地里砍伐的。
那是一根神木,能够达成你任何愿望·只要你够虔诚,能奉上令它满意的祭品·” ·      邢中天抓着儿子的双臂,两眼放光。
一想到能让他深爱的妻子死而复活,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 ·      “所以你把易向行当成了祭品你在杀人,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种荒谬的传说,你居然杀了人……” · ·      “闭嘴”打断儿子的斥责,邢中天不以为然地说:“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如果他不半夜潜进我们家里,根本不会死·” · ·      见父亲毫无悔意,邢优痛心疾首·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才问:“那张罗汉床在我们家已经两年了,你杀了多少人献了多少‘祭品’” · ·      “这才刚开始而已。”
邢中天有些得意,“起初我也不知道方法要不是陈实的误打误撞,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献上祭品·” · ·      “陈实”邢优心中咯噔一下。
 · ·      “多亏了他和那女人·你知道吗那女人弄破了陈实的额头,血滴在床上,我才知道了罗汉床的秘密。”
邢中天笑了,有些狰狞· · ·      邢优感觉自己的心不断下沉,一直沉到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冷冷地问:“那天你也在” · ·      “我那天提前回了家,一直在楼上休息。
听到你们那么吵,才下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上那女人把陈实拖进有罗汉床的房间,我不放心就跟了进去……” ·· ·      “那我进去的时候,为什么没看见你”邢优又问。
 · ·      “我可不想外人知道罗汉床的事,就拖着那女人躲到了墙的夹层里·” · ·      “你看着陈实被那床吞了,却没有救他” · ·      邢中天不说话。
 · ·      “那女人呢”邢优受不了了,却还是强忍着,想弄清心中的疑问· · ·      “她已经被我祭了罗汉床了。”
 · ·      邢中天的话如同给了邢优狠狠一击,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看着如此残忍的父亲,他的心彻底凉透了·扶着墙壁,他踉跄着往楼上走,邢中天想扶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 · ·      “我只是想救你的母亲” · ·      “凶手” · ·      用尽全身力气摔上地下室的门,隔绝了父亲的声音,邢优颓败地跌坐在地上。
片刻之后,他爬起来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他的父亲害易向心失去了未婚夫和哥哥,他需要去给她一个交待· · · ·      合上泛着霉味的古籍,易向行面色凝重。
站在一旁的易向心不知道书里的内容,只好向给易向行看书的神棍萧慎言求助· · ·      于是,萧慎言为她解释道:“那张罗汉床不是用普通的木头做的,而是乌里族的神木。
传说四百年前贵州都匀有两大落族,乌里族与黎哈族·他们为了争夺领土展开大战,乌里族战败,族人遭到屠杀,唯一幸存的只有族长的女儿·她为了报仇,以自己的丈夫为祭品,换取了神木的力量。
后来,黎哈族在一夜之间被消灭了,族长的女儿也失去了踪影·本来这只是一个传说,所谓乌里族的事情根本无据可考·但自从明朝的木匠在传说中的乌里族圣地找到那棵金丝楠木,并用它做了罗汉床之后,不祥的事情开始一件接一件发生。
这本古籍是我爷爷找到的,里面记载了罗汉床吞人的事,所以你的未婚夫应该是……” · · ·      “好了,不要再说了。”
易向行打断了神棍,罗汉床的事他已经见识到了,现在他只想让妹妹恢复健康·通过萧慎言的侄子,他对妹妹说:“向心,我们先去医院,把你治好再说其他的好不好” · · ·      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已是凶多吉少,易向行难过得直想哭,可是她已经变成了生灵,怎样都流不出半滴眼泪。
不想哥哥为她担心,易向心决定听他的话,先救了自己再说·于是,一行人赶到了医院· · · ·      “要怎么做”易向行问神棍。
 · ·      “首先你们要同时摘下锁魂戒指,然后……”神棍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 ·      易向行不耐烦地追问道:“然后怎么样” · ·      “我、我忘、忘了一件事情。”
神棍紧张地看着易向行,不断地瞄着门口的位置,一副极想逃跑的样子· · ·      “什么”易向行皱起眉头。
 · ·      “阴戒戴在生灵的手上之后,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摘得下来·” · ·      “什么” · ·      第八章 交 易 · ·      邢优来到易向心家,在门前站了许久,却迟迟拿不出勇气敲开它。
他不知道面对易向心的时候该怎么说· · ·      对不起,你未婚夫死在我家里了,我爸爸在一旁见死不救·对不起,你哥哥被我爸给杀了,因为罗汉床需要祭品。
这样的话,就算打死邢优,他也说不出口· · ·      该怎么办 · ·      邢优一拳打在门边的墙壁上,以发泄心头的焦躁。
手指关节处被粗糙的墙面蹭破了皮,隐隐有鲜红的颜色渗出来,他低头看着,神情机械· · ·      “有事吗” · ·      一个声音在邢优耳边响起,他抬起头,对上一张冰冷的脸。
 · ·      “啊” · ·      看清来人后,邢优失声尖叫,仓皇地向后退,慌乱中不慎跌坐在地上,姿势狼狈。
 · ·      “你怕什么”易向行拧起眉头,不悦地看着这个夸张的家伙· · ·      邢优猛地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 ·      “谁说我死了” · ·      易向行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他身旁的人却在这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向行扫了萧慎言一眼,他立刻收敛了不合时宜的笑容· · ·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猫子开了口:“昨晚我冲上去想救你的时候,邢优正好闯进来,他应该全看到了。”
 · ·      易向行回过头,看见妹妹正牵着猫子的手,那个能读出他人心思的小孩· · ·      “进去再说。”
他伸手揪住邢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打开自家的大门,把他推了进去· · ·      易向行的手是热的,邢优确信他还是活人。
那昨晚的一切又要怎么解释难道被罗汉床吞下去的人不一定会死 · ·      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易向行问邢优:“那张床的事你知不知道” · ·      不等邢优回答,猫子插话说:“陈实是不是死了” · ·      除了眼神略显呆滞,眼前这孩子普通得就像随便哪个公园里都能遇上的小孩。
邢优没见过他,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他只说了两句话,可话里的内容却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局外人· · · ·      易向行知道邢优的疑惑,于是解释道:“你可以把这孩子当成向心。”
 · ·      “向心” · ·      “向心昨晚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这孩子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能代她说话·” · ·      “你的意思是……”邢优彻底糊涂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
 ·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易向行没什么耐心跟他解释,径直问:“昨晚的事你都看见了” · ·      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邢优老实地承认说:“看见了。”
 · ·      “罗汉床的事你一早就知道” · ·      “没有我是刚刚才知道的,我爸他……” · ·      “他想干什么”易向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邢优面前,然后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威胁道:“别对我说谎,小子,否则我会让你再也走不出这里” · · ·      “哥”易向心通过猫子阻止哥哥,“邢优是好人,他昨天还想救你来着。”
 · ·      听到这话,易向行收回手,面色阴郁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 ·      邢优抚了抚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我爸想用那张床,让我妈活过来。”
 · ·      “所以他就用活人做祭品”萧慎言在一旁连连咋舌· · ·      “他只是太爱我妈了,他不能忍受失去她其实我爸本来不知道方法的,是陈实那天在我家无意中受了伤,结果变成了祭品。
被我爸看到,他才……”邢优试图为父亲申辩,可是所有的理由都显得太过脆弱,无法让他理直气壮· · · ·      “陈实真的死了”易向心透过猫子又问了一次,她还是无法接受未婚夫已经死去的事实。
 · ·      不忍心看妹妹伤心难过,易向行走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不要想了,忘了他吧” · ·      在邢优眼里,易向行是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而后自言自语的,行为诡异。
于是,萧慎言好心地对他解释道:“易向心现在灵魂出窍了,只有易向行能看见她·” · · ·      “这不可能”邢优不信。
 · ·      萧慎言嗤鼻:“罗汉床都能吃人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 ·      易向行懒得理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妹妹。
努力平复了伤心,易向心恳求哥哥:“我们毁了那张床好不好” · ·      “你想毁了它” · ·      “嗯,我想毁了它。
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 ·      妹妹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易向行犹豫了片刻,转头问萧慎言:“你有办法毁了那张床吗” · ·      萧慎言回答:“很简单,正午的时候把它拖到太阳底下烧了就是了。”
 · ·      “说得容易·那张床在邢家,怎么弄出来烧” ·· ·      “我……”邢优在这时站了出来,低声说:“我可以帮忙。”
 · ·      张锐回到警局,同事把查到的资料递给他· · ·      邢中天,鳏夫,现年五十岁,中天古董行及中天艺术品拍卖行的大老板。
三年前买下别墅,与独子邢优一起住在里面· · ·      看到“邢优”这个名字,张锐感觉似曾相识·思索片刻之后,他连忙找到易向心的报案记录。
果不其然,上面写着她的未婚夫陈实正是在好友邢优家里失的踪·邢家别墅有被人侵入的痕迹,而易向行的车又刚好在那附近,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 · · ·      合上资料,张锐决定以失踪案为借口,再去那个不肯合作的邢家走一趟。
 · ·      比第一次顺利,邢中天没有拒绝张锐进入·走在邢家的院中,张锐注意到两栋别墅之间的钢索已经被人拆了,而原本僵死在院中的狼犬也变得活蹦乱跳。
没有佣人,没有保镖,豪华的别墅里只有邢中天一人·资料上说他为人谨慎,性格孤僻,看来是确有其事· · · ·      坐在一堆价值不菲的古董中,张锐开始了例行询问。
邢中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回答“不知道”,但他态度还算不错,至少他知道的问题他都回答得很详尽· · ·      “您家的电子监控设备没有拍到当晚的录相吗” · ·      “那天供电系统好像出了点问题,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什么都没拍到。”
 · ·      “供电系统出问题什么问题” · ·      “不太清楚。”
 · ·      合上记录本,张锐笑着问邢中天:“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带到那天全部的录相,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失踪的线索·” · ·      邢中天怔了怔,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 ·      张锐接着说:“我想在房子里转转,了解一下全貌·” · ·      邢中天顿时面无表情,显然不太乐意,可转瞬间他却突然笑了,“张警官要检查当然可以,只是我有些收藏是不轻易见人的,您别告诉别人就好。”
 · ·      “当然,我保证·”张锐回以微笑· · ·      接着,邢中天领着张锐一间一间地查看别墅里的房间。
由上至下,卧室、书房、活动室,最后到了放置罗汉床的房间·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古董床,不免让人感觉怪异· · · ·      张锐打趣说:“这张床一定很名贵。”
 · ·      邢中天答道:“不是最贵的,但我很喜欢·” · ·      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张锐有些失望,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发现楼梯的侧面有一张门。
 · ·      “那是地下室的门吗”他问· · ·      邢中天点头· · ·      他又问:“里面有什么” · ·      “一个冰箱。”
 · ·      冰箱放在地下室张锐有些好奇,于是他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 ·      “可以。”
邢中天打开那张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      门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大的嘴·张锐摸索着走下楼梯,感觉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机器的嗡鸣声随着他的前进越来越明显。
阴森的气氛让张锐有种深入虎穴的错觉· · · ·      “没有灯吗”他问邢中天· · ·      话音刚落,昏黄的灯光就从他的头顶散开。
张锐眯起双眼,花了点时间才适应了光亮·定睛一看,一个巨型的铁柜就立在他的面前· · ·      “这冰柜可真够大的”张锐有点不敢相信,这柜子就是邢中天所说的冰箱。
“里面放的什么” · ·      邢中天看着张锐,一边打开柜门,一边说:“放着我最重要的东西·” · ·      张锐上前一步,往冰箱里看去。
穿着红色毛衫的中年女人,有着长长的黑发,苍白的皮肤·她静静地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一样,全身都结着薄薄的霜·所有的专业知识都在提醒张锐,这是一具尸体。
可当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钝痛,来不及弄清发生了什么,他就沉入了黑暗之中· · · ·      邢中天放下手中的铁铲,从容地找到绳索,把张锐绑了个结实。
 · ·      是夜· · ·      易向行洗完澡,给身上的伤口上好药,然后走到客厅·易向心坐在沙发上,神情落寞。
他走到妹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脸颊说:“你该去休息一下·” · ·      “鬼魂是不需要休息的·”易向心勉强地笑了笑。
 · ·      “你不休息,猫仔也不能休息·” · ·      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充当传声桶的猫仔,易向心妥协了。
她站起来,带着猫仔走回了房间·易向行微笑着目送她们进去,在妹妹关上门的瞬间收起了笑容· · ·      找到在厨房偷吃东西的萧慎言,易向行问:“不管是谁戴上阳戒,向心都不能离开他五百米对不对” · ·      尴尬地擦去嘴角的食物碎屑,萧慎言点点头。
 · ·      将尾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塞进萧慎言的手里,易向行命令道:“戴上它,留在这间屋子里·” · ·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萧慎言不肯。
 · ·      “因为你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在你收拾不好残局之前,你就得听我的” · ·      “可我已经照你的意思带着猫子住过来了,我不是已经答应陪你妹妹四十九天……” · ·      “那是谁让她必须再当四十九天鬼魂的” · ·      易向行的表情非常凶悍,萧慎言向后退了退,然后拿起戒指套进了自己的尾指。
见达到目的,易向行扔下萧慎言,转身向门口走去· · ·      萧慎言追上去,问:“你去哪里” · ·      “不关你的事。”
 · ·      低头换鞋的时候,易向行又紧了紧脚上的绷带,以确保自己受伤的脚踝不会影响动作·萧慎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奉劝道:“如果我是你,我今晚哪儿也不去。”
 · · ·      易向行没理他,径直拉开大门· · ·      萧慎言继续说:“我之前不小心看到你去找一个女人吵架,然后警察就来了。
你现在如果是去找一个女人的话,铁定会被抓的·” · ·      易向行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我为什么要信一个算命时准时不准的神棍” · ·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 · ·      不等萧慎言把话说完,易向行已经走进电梯,关上了门。
 · ·      半个小时之后,他来到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敲开了一个女人的房门· · ·      “你过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少了平日的浓妆艳抹,女人的脸色显得极为苍白,不变的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有十指上鲜红色的甲油。
 · ·      “你想站在这里说吗”易向行冷着脸问· · ·      看了他两秒,女人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 ·      黑白基调的房间,完全没有半点女性特点·易向行走进去,等女人锁好门,便从腰上拔出枪,对准了她的脸。
 · ·      “是你把向心推到马路中央的”易向行问· · ·      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女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反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 ·      “别装傻,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 ·      “杀人也要有个理由,我没事去杀你妹妹做什么”知道事情藏不住了,女人开始衡量自己逃脱的可能。
 · ·      “理由”易向行冷笑,“你以为杀了向心我就会安心为你工作了我告诉你,向心才是我留在这行的唯一原因。
你居然想杀她,简直愚蠢至极·” · ·      “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手下的杀手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你以为我很闲吗还要为了你亲自动手,疯了我”女人假装愤怒,出其不意地上前两步,指着自己的眉心对易向行大吼道:“有种你就对着这里开枪,我保证你明天就会下地狱来给我陪葬。
你别忘了,老板最恨的就是背叛·你杀了我,就是背叛了他,到时候你的下场绝对比我更惨” · · ·      易向行相信妹妹不会看错,但他的确没想过杀了这女人的后果。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没有周密的计划之前,轻易动手只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 ·      就在易向行迟疑的瞬间,女人瞅准机会,猛冲上去抓住他执枪的左手,枪口偏到了天花板的方向,她立刻抬腿袭向他下身的要害。
易向行反射性地弯腰后退,侥幸避开了袭击·女人不断反扭他的手腕,想把枪抢过来,易向行吃痛,干脆反手一搂,抱住女人的后背,将她整个儿抱离了地面·争抢中,枪走火了,发出一声巨响。
子弹打中了房中的玻璃装饰墙,玻璃渣瞬间碎了一地· · · ·      谁也顾不上那些,女人拼命抖动双腿,逼得脚上有伤的易向行不得不后退以稳固身形,结果撞上沙发背。
两人一起从沙发背上滚了过去,先掉在沙发上,再跌在地上·女人的手肘先着地,立刻骨折了·而易向行的额角撞上了茶几,顿时血流如注,不过凭借力量的优势,他又重新夺回了枪。
 · · ·      将枪口对着女人的太阳穴,易向行对她说:“你完了” · ·      经过这番打斗,女人的脸早已涨得通红,可易向行的动作让那血色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臂,喘着气作最后的挣扎:“你要想清楚,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 · ·      “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杀了你。”
易向行打开了枪上的保险· · ·      “你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 ·      “我想试试看。”
 · ·      就在易向行准备扣动板机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女人一阵惊喜,却立刻被枪口堵住了嘴巴·易向行用眼神威胁她,不准她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人见无人回应,按了一阵也就走了·易向行不由松了一口气· · · ·      扭头避开枪口,女人嘲笑道:“你该带着消音器来。”
 · ·      易向行没说话,重新举起了枪·实际上他最擅长的武器是匕首,如果不是脚上有伤,他也不会想到带枪过来·不过说到底还是这女人太狡滑,可恶 · ·      “等等”就在易向行准备下手的时候,女人再次打断了他,“我们做个交易。”
 · ·      不想听她废话,易向行扣下了板机· · ·      “我可以帮你脱离组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远走高飞,让老板再也找不到你们。
只有我可以做得到,只有我”闭着眼睛狂吼出这堆话,女人绝望地争取着自己最后的机会· · · ·      四周突然安静了,听不到半点声音,女人缓缓睁开眼,发现易向行不知何时已经挪开了枪口。
 · ·      “你妹妹的事只是个意外·我发誓”冷汗滑过女人的面颊· · ·      易向行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 ·      “你不用相信我。”
女人缓过劲来,极不情愿地说:“我卧室的保险箱里有些东西,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后路·你看到那些,就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这样我们就公平了。”
 · · ·      “你不怕我改变主意” · ·      “你妹妹还活着不是吗为了她,你应该考虑更好的生活。”
 · ·      的确是个诱人的交易·易向行想了想,将女人从地上拖起来,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问:“卧室在哪” · ·      女人指了方向,两人走进了她的卧室。
看过保险柜的东西,易向行相信了她的话·女人逃过一劫,总算放松下来,易向行却在这时候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恶狠狠地说:“记住别跟我耍花样” · · ·      突然不能呼吸,女人脸色由白转红,再红转青,但她不敢反抗,她知道易向行只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并不是真的要杀她。
果然,半分钟后,易向行松开了手·空气一下子涌进了气管,女人弯腰一阵猛咳· · · ·      就在这时,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响。
几个人冲进了房间,对着易向行大吼道:“警察不许动” · ·      第九章 祭品 · ·      看着两名拿枪指着自己的警察,易向行立刻举起了双手。
神棍的预言居然真的准了,他有点想揍人· · ·      发现警察的目标不是自己,女人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假装愤怒地质问这群“闯入者”:“你们要干什么” · ·      “小姐,这个人在伤害你吗”警察抬了抬枪口,示意易向行靠到墙边让他搜身。
 · ·      易向行可不喜欢这个,带过来的枪还别在腰后,如果搜身,麻烦就大了· · ·      “我没有伤害她,这是个误会”易向行紧张地解释着,转头对女人使了个眼色。
 · ·      女人抱臂站在一旁,嘴角似笑非笑·形势逆转,她似乎不愿错过这个好机会·易向行心头一沉,开始考虑独立脱困的可能。
 · ·      房间唯一的门被警察堵了,警察后面还有一个老头,穿着大厦管理员的制服·要从门口强冲出去是不可能了,如果挟持女人,说不定会有机会。
她手臂受伤,不会有太多的力气反抗·只是距离有些远,必须再靠近一点· · · ·      警察走过来了,易向行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女人突然两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胳膊· · ·      “谁说他伤我了”女人挡住警察。
 · ·      “他没有吗” 警察十分意外· · ·      抬头看了易向行一眼,女人没好气地说:“现在受伤的是他,你看不见啊” · ·      易向行刚刚撞伤了额头,脸上都是血迹,看起来惨兮兮的。
而女人伤在手臂,抱臂而立的姿势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伤势·假相之下,受伤的的确是易向行· · ·      警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 ·      女人得理不饶人,立刻大嚷道:“请问你们打算用枪指着我们到什么时候我们犯什么法了,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劲冲到我的房子里来” · ·      听这话,两个警察互看了一眼,终于尴尬地收起了武器。
面对气势汹汹的女人,立刻把身后的老头拎出来,说:“是他报的警,说听到你房间有打斗的声音·” · ·      突然被推到前面,老头立刻变得战战兢兢,“我、我……是楼下听到声响,让我上来提醒你们注意一下。
我过来的时候,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可是没人给我开门·我怕出事,才报警的·” · · ·      “我为什么要给你开门”女人单手插腰,摆出一副悍妇模样,“我跟我男朋友在吵架,哪有闲功夫理你” · ·      老头像是害怕了,连忙退到警察身后。
警察看着这泼辣的女人,不由头疼,“你是说,客厅里弄成那样,是因为你和你男朋友在吵架” · ·      “那还用问吗”女人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 ·      易向行站在原地,全身僵硬·客厅里的狼籍就像战场残骸,亏女人还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不过,看两个警察的表情,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说辞。
易向行暗暗松了一口气· · · ·      听女人这么解释,管理员有些不服气,“可是,楼下说声音不对那声音就像枪响……” · ·      不等老头说完,女人蛮横地抢白道:“枪你个头啦明明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玻璃墙你们连续剧看多了吧” · ·      老头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只能闭嘴。
警察皱起眉头,如同赶上了一场闹剧,草草问了几句,忙不迭地撤了·做戏做全套,女人甚至还追上去问门锁损坏的赔偿问题·最后还是老头怕了她,答应明天给她修门。
 · · ·      易向行全程看着,居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这女人千变万化得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一直以为她只有冷酷的一面· · ·      “很好笑吗”转身看到易向行嘴角的弧度,女人冷下脸,阴森地说:“我不会蠢到利用警察来解决你。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过河拆桥的念头,我一定会不惜血本地让你付出代价·” · · ·      “这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
易向行收起笑意,恢复到与女人同样冰冷的样子· · ·      “说正事吧”重新回到房间,女人再次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易向行,“如果你要脱离组织,那事前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这是你这次的任务,你必须老实地完成它·” · · ·      易向行盯着文件夹看了两秒,伸手接了下来· · ·      “这单任务约定的最后期限是十号之前,你还有六天。
完成之后我们在老地方碰头,到时候我们再把幫你脱离组织的细节商量一下。” · ·      “你全部弄好大约要多久”易向行问。
 · ·      “最快一个月·” · ·      “不用太快,两个月之内就行。”
向心还没醒,易向行不急于一时· · ·      女人没说话,只是拉开大门,提醒易向行该走人了· ·· ·      易向行回到家,看见神棍正被猫子逼得蜷在沙发上。
一见易向行,他立刻如蒙大赦,飞快地将锁魂戒指脱下来丢给他· · ·      “你自己跟你妹妹解释吧” · ·      说完,神棍跑去了卧室。
易向行拿着戒指,犹豫了一下,将它套上自己的尾指· · ·      “你去哪里了”猫仔童稚的声音与易向心焦急的脸同时闯进易向行的脑子里。
 · ·      “我去办点事情·” · ·      “你又受伤了”注意到哥哥的额角有血渍,易向心立刻尖叫起来。
好在猫子的声音并无起伏,易向行没有直接感受到妹妹的歇斯底里· · ·      “一点小伤,没事·”拉住易向心,易向行抱歉地说:“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 ·      “哥……”易向行一脸伤心,却落不下半滴眼泪· · ·      “对不起。”
 · ·      “哥” · ·      扑进哥哥的怀里,易向心紧紧搂住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惊恐通过双臂全部传递出去。
这几日,她一直在努力面对发生在她周围的离奇事情·凶险如影随行,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陈实已死,如果哥哥再有事,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 · ·      感受不到妹妹的力气,却能看到她的颤抖。
易向心万分内疚,卻一时找不出话来安慰·有关杀手的身份,他从没想过要告诉妹妹·在父母去世后,他选择了这个黑色职业,只是出于生存的需要·原以为可以生活工作互不干涉,却还是连累了妹妹。
 · · ·      “哥,你有事瞒着我不要紧·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要去做危险的事,好不好”左手抓着哥哥的衣服,右手握着猫子的手,易向心通过猫子恳求易向行。
 · ·      “我不是想瞒你……”易向行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面色凝重·他觉得有必要对妹妹说明一些事情,总是这么瞒着她令他很难受。
 · ·      可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猫子突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就丢下易向心,径直去了卧室·失去了媒介,易向行和妹妹无法再交谈下去。
兄妹俩相视一笑,易向行趁机把妹妹也劝回了房间,让她多少也休息一下· · · ·      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易向行打开了自己带回来的文件夹。
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邢中天的照片·这次要杀的人居然是邢中天,易向行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早知道要杀的人是他,他一早就下手了 · · ·      “该死的”低咒了一句,易向行拿出打火机,把文件夹里的东西烧成了灰烬。
 · ·      邢优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 ·      白天他主动提出帮助易向行销毁罗汉床,本以为只要等个几天,等到父亲出门就可以行动。
但当他回到家,才发现这件事已经是迫在眉睫· · ·      因为不知道罗汉床起死回生的玄机在哪里,邢中天能做的只有不停地献上祭品,这也意味着他需要不停地杀人。
可是杀人不是吃饭睡觉,你不但要有勇气杀,还要有人可杀·结果邢优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父亲在用自家的狼犬在做实验· · · ·      平日里忠心不二的大狼犬,就这样上了父亲的祭台。
手起刀落,殷红的鲜血洒了一床,看得邢优胃直抽筋·不知道是那床不接受狗血,还是献祭的时间不对,罗汉床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邢优本以为可以就此松口气了,却在不经意间看到父亲眼中的疯狂。
 · · ·      那是被鲜血染红了的欲望,是不顾一切的残忍决心·邢优知道,已经深陷其中的父亲为了让母亲复活,一定不惜去找活人来做祭品,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人置之死地。
 · · ·      罗汉床一天不毁,父亲的疯狂就会加多一分·邢优想着想着,更是烦躁难安,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要立刻毁了那张床 · ·      决心一定,邢优马上下楼,从厨房找出吃火锅用的固体酒精,然后直奔放置罗汉床的房间。
担心惊动父亲,他蹑手蹑脚,进了房间连灯都不敢开,摸索着把酒精倒在床上· · · ·      之前杀狗时弄出来的血腥味还未散去,现在再加上酒精,房间里的味道愈发呛人。
邢优摒住呼吸,借着打火机的微光最后看了罗汉床一眼,然后点燃了酒精· · ·      固体酒精不会四下流动,所以火势没有很快扩散开来,只是集中在一点。
淡蓝色的火焰跳跃着,慢慢爬向床的表面,原木之中的金色纹理被它照得闪闪发光· · ·      邢优听到一个“嘶嘶”的声音,开始很轻微,然后一点一点放大,就像吐着信的毒蛇一样爬进他的耳朵里。
忍不住想后退两步,他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全身的感觉还在,只是四肢不再受大脑控制· · · ·      一股香味抚过邢优的鼻尖,那是木头燃烧时散发的味道。
邢优把目光调回到床上,发现床上的蓝色火焰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簇红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黑烟· · ·      袅袅上升的烟雾,在床的上方慢慢聚集,形成诡异的形状。
 · ·      邢优怕了,双腿不住地发颤,却怎样都无法挪动·他憋着气,血管和青筋从他的额上浮起,原本黑色的瞳孔好像被那红焰烧着了,变成两簇跳跃的红色。
 · ·      烟雾开始飘移,缓慢地靠近邢优,如同一张开的网,将他包裹在其中· · ·      “不要……”邢优发出一声哀求。
 · ·      倏地,黑网收拢,吞没了邢优的声音· · ·      夜晚漆黑的森林,藤蔓树枝交错而生,狰狞地包围突然出现的闯入者。
 · ·      长发散乱,衣裳褴褛,女人艰难地跋涉,几度跌倒后都挣扎着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前行·月光穿过茂密的叶层,星星碎碎地洒下来,落在她削瘦的肩头,就像给她加上千斤重担。
可是,无论多么狼狈,她的双手都死死抱在胸前,不曾放开· · · ·      远远看去,原来她的怀里有一个近似圆形的物件,近看竟是一颗头颅。
微光下,头颅上双目暴突,脸面被血污掩去,原本高挺的鼻子也从中间折断,形成怪异的轮廓· · · ·      “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女人喃喃低语着,声音如同深夜出没的无主孤魂一样悲凉· · ·      这时,月光陡然隐去,不知名的鹊鸟在林中穿梭,一边振翅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叫。
 · ·      女人再次摔倒,怀中的头颅不小心脱手而出,沙沙滚了一路,落在黑暗中的某处· · ·      “阿莽”女人一阵慌乱,无措得就像遗失孩子的母亲,整个树林都是她的声音在回荡:“阿莽阿莽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 ·      四周太黑,任女人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用十指摸索也找不到头颅的位置。
 · ·      “阿莽,你在哪里”女人哭了,万分凄厉· · ·      突然,她的手指触到一片柔软湿滑的苔藓,按压下去就变得坚硬无比。
她猛地收住声音,双手同时伸上去,慢慢摸到一根树干·月华再现,女人顺势抬头,树干一路参天,直穿云宵,仿佛要冲破天幕而去· · · ·      女人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摸着那树干,低声抽泣。
 · ·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 ·      自言自语了片刻,她又开始紧张地四下搜寻,借着月光,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先前丢失的头颅。
失而复得,女人将头颅紧紧抱在胸前,低头吻了又吻,如同对待心爱之物· · · ·      “阿莽,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们的仇能报了” · ·      说完,女人放下头颅,徒手在树下挖出一个坑来,然后将头颅放入坑中。
掩土之前,头颅暴突的双眼直直地瞪视着女人,似有千言万语还未诉尽·女人看着它,低头痛哭·良久,她用衣袖粗鲁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拿泥土完全成了填埋。
 · · ·      之后,女人用脏污的双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对着树干起誓:“今借乌里族先辈之名,呈上我最珍视之所有,求神木赐予我无坚不催之力量,以报我族血海深仇 · · ·      “今借乌里族先辈之名,呈上我最珍视之所有,求神木赐予我无坚不催之力量,以报我族血海深仇 · ·      “今借乌里族先辈之名,呈上我最珍视之所有,求神木赐予我无坚不催之力量,以报我族血海深仇” · ·      …… · ·      随着女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说话,她面前的那株大树渐渐发生了变化。
有东西拱动着粗糙的树皮,沿着皮上的裂缝,慢慢钻了出来·金色的、细如发丝的线,像有生命的触须一般伸向女人·女人嘴上不停,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任由它们缠上自己的头发,手臂以及身体。
 · · ·      “啊” · ·      一声凄厉的叫喊之后,金线将女人缠成了一个茧,然后猛地拖进树里。
没人能看清女人是怎么被拖进去的,只知道转瞬之间树林就恢复了常态· ·· ·      树还是那棵树,月亮依然挂在树梢,树林里平静得就像从来无人涉足。
只有一样,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根高耸入云的树干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 ·      深褐色的树皮上,纵横交错的裂痕间,有两点白色。
对称的白色,白中带黑,那黑还能转动是人眼,那是一对人眼那眼睛陡然弯成月牙的形状,仿佛带着笑意· · · ·      树膨胀了,树枝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后竟像人的双臂一样展伸开。
树叶摇得哗哗作响,叶子上的绿色连成一片,在月光下由深变浅,再由浅变深,最后随着树枝的收缩聚成一团·整棵树成了一个绿色的圆球,片刻之后随着一道金光爆开 · · ·      被大树吞噬的女人重又现身,脸还是那张脸,却不再是同一个人。
她的眸子碧如翠玉,皮肤释放出金色的光泽·树叶覆盖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四肢,她的四肢是粗糙的树干· · · ·      “优邢优儿子” · ·      一阵山崩地裂的摇晃中,邢优感觉自己不断后退,眼前的景象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整个人就像从某个空间中抽离出来。
 · ·      “啊”邢优大叫,随后猛烈地喘息着,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 ·      “优儿子” · ·      父亲的声音钻进了邢优的意识你,他失神地聆听,感觉眼线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 ·      “发生什么事了”邢优听见自己在问· · ·      “你还问我”邢中天很生气,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脸颊,“你居然想把罗汉床给烧了燃烧需要氧气你知不知道你关着门点火,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你早就缺氧而死了” · · ·      缺氧 · ·      邢优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罗汉床上还有酒精的残渍,床身丝毫无损。
 · ·      捧着儿子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邢中天严厉地命令道:“我不许你再来这个房间听见没有” · ·      脑子里闪过一些杂乱的画面,邢优努力接收父亲的声音,却徒劳无功地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 ·      第十章 最后的任务 · ·      阳光洒进房内,穿过易向心的手掌,落在床边的地板上·失去了肉体,人形就成了虚无的幻象。
所有东西都能穿透,没有影子,镜中也照不出自己· · ·      低头的时候,易向行看见自己身上的婚纱,雪白的颜色,轻柔的质地。
出车祸时她穿的并不是这身衣服,可变成生灵之后,她却一直穿着这个·萧慎言说,这是潜意识作祟·因为她潜意识里想穿婚纱,所以就穿上了· · · ·      易向心知道,她在想念陈实。
那个她真心爱着的人,那个她一心想嫁的人,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多少次欲哭无泪,因为她现在是鬼,鬼魂是流不出眼泪的·轻抚着指间的锁魂戒指,易向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多么希望能再见陈实一面,哪怕只是说一声“再见”都好·既然她已经是鬼了,为什么见不到陈实的魂魄呢 · · ·      “向心……”易向行推开门,看见妹妹站在窗边发呆,感觉心上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 ·      “哥,”易向心回过头,对哥哥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今天天气不错·” · ·      猫子没有进来,易向行凭嘴型勉强猜出妹妹说的话。
他走到窗边,跟妹妹一起望着窗外,今天的阳光的确很好· · ·      易向心将手掌压在窗户的玻璃上,假装有趣地说:“真没想到,原来鬼是不怕阳光的。”
 · ·      易向行的视线专注在前方,没有注意到妹妹在说话· · ·      易向心看着哥哥的侧脸,心里一阵难过。
面对最亲的人却无法正常交流,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 ·      摇了摇哥哥的胳膊,易向心拖着他出了卧室。
在客厅找到猫子,借他的能力说:“你给邢优打个电话,催催他吧” · ·      一想到那张凶煞的罗汉床还好好地摆在某个地方,易向心就像浑身爬满了蚂蚁。
那张床是恐惧的源头,不幸的开始,易向心恨不得立刻毁掉它· · ·      邢优答应帮忙后已经过了两天,却还是没有动静·易向行也想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了,他担心邢优会反悔。
 · ·      电话是邢中天接的,易向行没出声,直接挂了·邢中天不知道易向行还活,易向行也不想让他知道· · ·      “怎么样”易向心紧张地看着哥哥。
 · ·      “他爸爸接的·” · ·      “会不会被他爸爸发现了” · ·      “不知道。”
 · ·      易向心无法满意这个答案,情急之下,不禁冒出一探究竟的念头,于是说:“我们去邢家看看好不好” · ·      “怎么看”易向行一个人潜进邢家是没问题,可他不想在妹妹面前那么干。
 · ·      “我可以啊反正现在没人看得见我,我可以溜进去……” · ·      “不行”易向行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妹妹的提议,“要是有危险怎么办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 ·      “怎么会我现在是鬼,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 ·      “我说不行就不行。”
 · ·      “哥” · ·      眼看兄妹俩要吵起来了,萧慎言不禁打圆场说:“其实让她去看看也可以。”
 · ·      易向行不说话,眼睛狠狠瞪着萧慎言·萧慎言下意识地缩缩脖子,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是邢优改变主意,我们早一点知道也能早点想好对策不是” · ·      “就是,就是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我。
我保证,只要有危险就马上跑·” · ·      拗不过妹妹的请求,易向行虽然极不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如果一有不对劲,你就要马上离开。”
他嘱咐妹妹· · ·      已经跃跃欲试的易向心立刻大声说:“好” · ·      不知道第几次听到机器启动的声音,张锐动动脖子,感觉粗糙的地面将脸磨得生疼。
看到巨型冰箱上的指示灯发出的淡绿色微光,他知道自己还在邢家的地下室·被绑住的手脚已经完全麻痹,挣脱绳索的机会显得微乎其微· · · ·      被关得太久,张锐已经分不清时间了。
邢中天自从抓住他后就没再出现,他的目的似乎就是要把他活活饿死·舔了舔干得开裂的嘴唇,张锐感到一丝绝望· · ·      事实上,不是邢中天不想来看张锐,而是他根本忘了还有这个人在。
邢优这几天病了,他的精力已经全部用来照顾儿子了· · ·      邢优的病来得十分蹊跷,一连数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偶尔清醒时又迟钝得厉害,常常搞不清自己是谁。
邢中天起初以为这是邢优烧毁罗汉床时缺氧昏迷造成的,可送到医院去检查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医生说邢优的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神志不清是属于精神上的问题。
他的儿子之前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精神上的问题邢中天思前想后,觉得儿子的病一定跟罗汉床有关·因为他打算烧床,所以触怒了罗汉床背后的神灵这么想着,邢中天决定带儿子离开医院。
 · · ·      夜幕刚至,易向行开车把妹妹、萧慎言、猫子一起带到了邢家附近·不费吹灰之力,易向心就走进了邢家的大门。
看着妹妹雪白的背影,易向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脚,那里的肿痛消减了,应该不会阻碍动作· · · ·      “不会有事的,你妹妹能把你从罗汉床里救出来,证明她的本事比你大多了。”
萧慎言的安慰总是这么不合时宜·易向行扫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 ·      猫子坐在车后座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车窗外,细小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在玻璃上,嘴里突然哼起了含混的调子。
从来没听猫子唱过歌,萧慎言不禁回头看了看· · ·      后车窗的玻璃上,印出猫子小小的身影,还有一道诡异的绿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凌乱的画面纷至沓来,萧慎言瞪大眼睛,被动地接受了大量突如其来的讯息。
 · ·      他看见猫子被一堆金丝缠绕,看见邢优拿刀对准了易向心,还有他自己,被吊在一棵古树上,粗大的树枝穿胸而过…… · ·      “喂”发觉萧慎言的表情不对,易向行推了推他。
 · ·      就像从噩梦中惊醒,萧慎言满脸惊恐· · ·      “怎么了”易向行问。
 · ·      “没,没什么·”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萧慎言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片刻之后,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猫子的大名叫闻淼,是我姐姐的儿子。
我姐喜欢叫他淼淼,听上去就像在‘喵喵’叫,所以他跟我之后,我就管他叫‘猫子’了·” · · ·      易向行没说话,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不过萧慎言并不在乎,仍然接着说:“他十二岁,属狗,十月初十生的·我姐说他十五岁的时候会有一场大劫,千万不能碰火……” ·· · ·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易向行有些不耐烦。
 · ·      “我家的房子是祖产,虽然破了点,但地皮值不少钱·如果卖了的话,够猫子用上半辈子了·猫子很特殊,所以一直没办法上普通的学校,都是我在家里教的。
听说你妹妹是老师,希望以后可以帮忙教一下·他只是有点自闭,并不是智障,教他的东西一般都能学会……” · · ·      越听越不对劲,易向行皱眉问道:“你在托孤吗” · ·      萧慎言怔了怔,随即“嘿嘿”一笑,说:“就算是吧如果我死了,你能代我照顾猫子吗” · ·      “你真无聊” · ·      不想再听萧慎言胡言乱语,易向行走下车,靠在车前,给自己点了支烟。
萧慎言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上仍在哼唱的猫子,金鱼眼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 ·      变成鬼魂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轻易穿越所有的障碍物。
易向心大摇大摆地走进邢家,完全不用担心紧锁的大门· · ·      再次见到一屋子的古董,她确定自己对这里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繁多的摆设总是让她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 ·      背上突然凉飕飕的,易向心打了个寒颤·鬼还能知冷热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易向心丢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往楼上有光的地方走了过去· · · ·      这是邢优的房间,他躺在床上,正对着天花板发呆,样子有些憔悴。
 · ·      发生什么事了易向心不禁疑惑· · ·      像是察觉到什么,邢优动了动,突然偏头看着易向心的方向。
易向心被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可是她身后什么也没有·邢优看的好像是她易向心不太确定,于是在床边绕了一圈,发现邢优的眼珠果然在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 · ·      邢优居然看得见她 · ·      “你看得见我吗”易向心伸出手,想要触碰邢优,却又有些犹豫。
 · ·      就在这里,邢优突然抬起手,握住了易向心的手腕·是,握住在易向心错愕的表情下,邢优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易向心为邢优能碰到自己而感到震惊的时候,邢优突然说了一句更令她费解的话· · · ·      “不要做傻事” · ·      “什么” · ·      “不要去” · ·      “去哪里” · ·      “不要,吉儿” · ·      吉儿易向心突然意识到,邢优叫的并不是自己。
他的表情正因为某种痛苦而变得扭曲,看起来就像在经历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 ·      “邢优我是易向心。”
用力拍了拍邢优的脸颊,易向心想将他从梦魇中叫醒·“邢优” · ·      “吉儿,没用的。
来不及了,我们谁也救不了……逃吧逃……” · ·      “邢优你醒醒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 ·      易向心感觉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于是开始奋力挣扎。
可是邢优的手就像铁箍一样,根本无法挣脱·易向心注意到他的眼神,竟是犹如身陷地狱一般的绝望,而参杂其中的还有一股残忍·手骨要被扼断了,易向心一急,闭上双眼猛地用力,只觉一道寒气从掌心窜出来,之后她感觉整个人飞了出去,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跌坐在地上。
 · · ·      邢优大叫着,捂住左手,痛苦地蜷成一团· · ·      “儿子怎么了”邢中天匆匆跑进房间,看见儿子正抱着自己的左手满床打滚,不禁焦急地询问:“怎么啦怎么啦” · ·      易向心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邢中天正在检查邢优的手臂。
五指僵直,掌心窝着,邢优的左手就像癫痫发作时的病人·更可怕的是,那手上的肌肉好像全部萎缩了,只剩下皮和骨头·皮肤的颜色青中泛白,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 · ·      “这是怎么回事”邢中天颤抖着,摸了摸儿子的左手·不摸不要紧,这一摸上去,邢优的左手突然裂出一道道口子,很快整只手就碎成了小块,碎片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 · ·      看那些碎块滴里咕噜滚到自己脚边,易向心弯下腰,一阵干呕· · ·      邢中天简直不敢相信,顿时撕心裂肺地狂吼起来:“啊天啊” · ·      没有血,疼痛也消失了。
邢优愣愣地看着自己好像被利刃削平的手腕,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      “优儿子啊”邢中天抱着儿子,不由老泪纵横,“这究竟是怎么啦你为什么要去烧那张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      邢中天以为儿子受的伤害全是罗汉床造成的,他悲痛的样子让易向心很是难过,其实这都是她的错。
虽然她也不清楚原因,但邢优的左手的确是被她毁掉的·为什么会这样她要去把这件事告诉哥哥他们,也许萧慎言会知道答案 · · ·      就在易向心准备离开邢家的时候,邢中天竟抱着儿子先她一步下了楼。
邢中天要去的地方,是放置罗汉床的房间· · ·      如果一切都是因罗汉床而起,就必须用它来终结 · ·      将儿子轻轻放在房间的一角,邢中天跑到地下室,将绑成粽子一样的张锐给拖了出来。
一路磕磕碰碰,让因为脱水而昏迷的张锐清醒了过来·他比邢中天高大得多,却不得不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他处置,这样的局面令他非常窝火·嘴里塞着的东西让他连句“你想干什么”都没办法问出口。
 · · ·      窝囊啊 · ·      张锐真是不明白,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他原本不过是想调查易向行,没想到遇上邢中天这个魔头。
他引以为傲的警惕性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纰漏,马失前蹄,悔之晚矣 · · ·      邢中天气喘吁吁地将张锐拖到房间,丢在罗汉床上,像是忏悔似地说道:“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 ·      尾指上的戒指突然涌出一股寒气,熄灭了易向行指间的香烟·出事了易向行丢掉烟头,拍了拍车窗,示意萧慎言出来。
 · ·      “怎么了” · ·      “向心出事了” · ·      萧慎言的脸色变了变,立刻跟着易向行往邢家冲去。
 · ·      巨大的黑色铁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易向行摸着冰冷的铁板,感觉一股焦虑之气在体内四下流窜·爬墙是不行了,墙缘全是电网。
开锁又没带工具,他根本进不了这幢房子就在易向行一筹莫展的时候,铁门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门居然自己开了· · · ·      顾不得多想,易向行推门跑了进去。
萧慎言回过头,看见猫子站在他的身后·绿色的幽光在他的眼中闪动着,嘴角还有诡异的笑容· · ·      易向心看见邢中天提起一柄长长的水果刀,一刀划破了张锐的胸口。
伤口不深,却很长·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很快流到了罗汉床上· · ·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易向心已经猜到了·罗汉床里的会冒出许多的金线,然后像春蚕作蛹一样缠住张锐,最后张锐会被撕碎,吞噬…… · ·      要救他一定要救他不能让他与陈实遭受一样的命运易向心冲上去,想在金线冒出来之前把张锐救下来。
 · ·      “向心,不要” · ·      易向行的叫喊没能阻止了易向心的脚步,随着突如其来的一道白光,张锐被易向心从床上拖了下来。
蠢蠢欲动的金线已经从床面钻出来了一束,正好缠在张锐的右腿上·说时迟那时快,易向行抽出随身的匕首,用力一掷,正好斩断了那束金线· · · ·      一阵低沉的呜呜声之后,金线迅速缩了回去,像海中的波浪一般在床面上起伏不定。
 · ·      “哥……” · ·      “易向行” · ·      本以为死去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邢中天的第一反应就是挥舞手中的刀具砍了过去。
易向行是献给罗汉床的祭品,他不可以活着 · ·      “哥” · ·      看到邢中天袭击哥哥,易向心只能失声尖叫。
不知道为什么,她连移动半步的力气都没有· · ·      本可以灵活避开刀口的易向行,却因为妹妹的叫喊分了神,被一刀砍中肩膀。
邢中天向下施力,剧痛传来,易向行不得不单膝跪地,一手抓住邢中天的手腕,一手卡住他的腰,试图抢过水果刀· · · ·      缠斗间,两人双双跌倒在罗汉床上。
易向行的鲜血重又激活了金线,它们如水草般疯长起来,瞬间将邢、易两人淹没其中· · ·      一直靠在墙边的邢优渐渐恢复了意识,戳刺眼皮的金色光芒让他不得不睁开双眼。
而映入他眼中的,是被困于金线之中的父亲和易向行· ·· ·      易向行已经抢过了水果刀,他咬牙将它从自己的肩头拨出来,挥舞着,阻止那些要命的金线缠上来。
邢中天没他幸运 ,金线已经勒住了他的腰腹· · ·      “爸……”邢优挣扎着爬过去,抓住父亲的双腿,想将他从那堆金线中扯出来。
 · ·      谁知,邢中天根本不去配合儿子的动作,反而一心要抢回易向行手中的水果刀·他要杀掉易向行,易向行是罗汉床的祭品 · ·      “爸” · ·      邢优力不从心,竟被拉扯着,一起摔到了床上。
他想救下爸爸,又不能让他继续伤害易向行,只能加入这场混战· · ·      一时间,水果刀成了三个人的目标·易向行被邢优的身体压到伤口,痛得眼冒金星,没了左手的邢优趁机用腋下夹住易向行持刀的手臂,右手与他抢夺刀柄。
拉扯间,易向行猛地一用力,水果刀被直直送入了邢中天的胸口· · · ·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邢中天瞪大眼睛,全身僵直。
易向行猛地抽出刀具,鲜血喷溅在邢优的脸上·金线被这蜂拥而出的血液吸引,瞬间向邢中天扑去·易向行趁机拖住邢优,滚到了床下· · · ·      得救了虽然满身是伤,易向行还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易向心爬到哥哥身边,为他逃过一劫而欣喜若狂· · ·      看着邢中天的身体被金线撕得粉碎,易向行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歪打正着,他的最后一件任务完成了·而眼见父亲被杀的邢优,此时全身犹如石化· · ·      金线还在蠕动着,任鲜血染上殷红的颜色。
 · ·      第十一章 逝去的过往 · ·      萧慎言跑进房间时,罗汉床已经吞噬了邢中天全部的血肉,只有隐约的金线还在浮动。
易向行和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邢优则是面无人色地坐在一旁· · ·      “你们没事吧”萧慎言问。
 · ·      “我们没事,不过邢优的爸爸死了·”易向行回答· · ·      “死了”萧慎言头皮一阵发麻,“怎么回事” · ·      易向行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回答他,却发现猫子被萧慎言抱在怀里,像是晕了过去,于是问:“他怎么了” · ·      “有点麻烦。”
下意识将外甥抱紧,萧慎言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 ·      易向行扫了一眼,点点头·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妹妹拉住了。
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易向心指指地上的张锐,想让易向行帮他· · ·      不知道张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易向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不管这人是怎么落入邢中天手里,救下他多少是个人情·可怜的警官,明显被刚才那些灵异景象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 · ·      “喂”易向行抽了张锐一记耳光,让他醒过神来,问:“你能走吗” · ·      “可、可以。”
因为惊吓过度,张锐对挨打没有太大反应·早已干得起壳的嘴唇,一说话就裂开了·咸咸的鲜血沾到舌头,让他一阵恶心·没有精力去想其他事了,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 · ·      见张锐还能活动,易向心高兴极了·可转头看到邢优,她又不由地情绪低落起来·少了猫子的帮助,易向心没办法和哥哥说话,只好继续拉着哥哥的衣袖,指了指邢优,特别是他的断腕。
 · · ·      “让他一个人吧”易向行不觉得现在不是安慰邢优的好时候,尤其不适宜由他去安慰。
不过邢优的断腕,倒是让他十分疑惑· · ·      平整的伤口,骨头和皮肉都能清晰看见,没有一丝血色,就像煮熟的白肉·易向行想不出哪种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 ·      易向心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对哥哥比划了半天,也没能让他明白是她害邢优失去了左手· · ·      “你别急,”制止了妹妹的慌乱,易向行转头问萧慎言:“这床现在能烧吗” · ·      “不行,要中午十二点阳气最盛的时候才可以。”
 · ·      “听到了”易向行抓住妹妹的双肩,示意她冷静下来,说:“现在什么也不能做,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 ·      易向心哪肯答应,对邢优的愧疚让她无法就这么丢下他不管。
易向行耐心地劝说妹妹,在张锐眼里却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张锐再也无法承受这诡异的一幕,仓惶地跑了出去·经过门口的时候,他撞了一下萧慎言·萧慎言失去了平衡,抱着猫子一起跌坐在地上。
猫子的头磕到了地板· · · ·      “猫子”萧慎言紧张地看了看外甥,生怕他有个闪失· · ·      原本闭着眼的猫子,却在这一刻陡然睁眼。
绿光一闪而过,萧慎言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突然冒出来的一束金线就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身上,将他抽得飞了出去· · · ·      易向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猫子已经被罗汉床里的金线缠住,像颗挂在树上的果实一样悬着。
易向行本想把他从那堆金线里弄出来,却被爬起来的萧慎言阻止了· · · ·      “他被附身了·”萧慎言咬着牙,一脸肃穆。
 · ·      “附身”易向行不明白· · ·      “你看他的眼睛……” · ·      易向行依言看向猫子的双眼,绿的,像冥火一样的目光。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迎合易向行的视线,猫子露出一个悚然的微笑 · ·      易向行觉得寒毛都竖了起来,于是低声问萧慎言:“这是搞什么鬼” · ·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才在门口就不对劲了。
我动手封了它,可是……” · ·      “你以为那种蹩脚的符咒就能封住我吗笑话”猫子插话,声音很冷,那不是一个孩子在说话。
 · ·      “你是谁”萧慎言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附在了猫子身上· · ·      因体质特殊,猫子从小就容易招惹到一些灵异的东西,可这样彻彻底底被附身还是第一次。
萧慎言感到害怕,他怕自己不经意预见到的画面会一件件变成现实· · ·      不屑于回答,猫子的注意力从萧慎言这边转移到邢优身上。
只见他抬起手,罗汉床上的金线跟着起来一束,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它们游移到邢优的眼前,托起了邢优的下巴· · · ·      “你想要什么”猫子问邢优。
 · ·      皮肤感觉到金线的存在,邢优惊恐地向后退了退· · ·      猫子森然一笑,继续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 ·      “愿望……”邢优迷惑了。
 · ·      “你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把他的血肉给了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实现愿望吗” · ·      “杀人……”邢优就像是智障儿,反复咀嚼了猫子的话之后,突然激烈地嚷道:“我没有杀我爸爸我没有杀他” · ·      “呵呵……你不需要否认。
你的脸上还沾着你父亲的血,看,它还是新鲜的·”猫子被金线送到了邢优的面前,他伸出手揩下邢优脸上的血渍,然后将手放在他的面前· · · ·      邢优摇头,全身颤抖。
他转头看了看易向行,立刻指着他大叫道:“是他杀的,是他不是我” · ·      “别想狡辩了,明明是你。
是你就是你”猫子似乎生气了,他身后的金线剧烈地起伏着,渐渐壮大· · ·      邢优反复摇头,神情接近崩溃,只会反射性地强调:“没有、没有、没有” · ·      易向行恍然大悟,悄悄对萧慎言说:“猫子是被那张床里的东西附身了。”
 · ·      “看来是·猫子的能力让他成了那张床的媒介·书上说要获取神木的力量,就要献上自己最重要的人。
邢中天一死,邢优就有了机会,那块妖木来满足他了·”分析出原委,萧慎言更觉一筹莫展·他不知道附身在猫子身上的东西会干出什么事来,也不知道要如何阻止。
 · · ·      “可人明明是我杀的·”易向行不明白,猫子为什么认定是邢优下的手· · ·      对于这一点,萧慎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猫子把他和易向行撇在一边,也完全不听邢优的辩解,只是一再逼他许愿,这样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可是看眼前的状况,又有哪样是合情理的如果不是猫子被卷进来,萧慎言真想一走了之。
 · · ·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想办法把猫子……” · ·      “吵死了”再也不能无视这两个一直在旁边嘀嘀咕咕的男人,猫子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那漫天飞舞的金线倏地分出一束,在易向行的前面绕成一个圈·只有易向行能看见,金线缠住了易向心的脖子· ·· · ·      突然遇袭的易向心只觉喘不上气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转为黑灰,没有实体的身躯开始变得扭曲。
 · ·      哥…… · ·      她本能地伸出手,向哥哥无声地求救· · ·      “放开她” · ·      “你再动一下,我就打散她的魂魄。”
 · ·      听到猫子的威胁,正准备冲上去的易向行不得不硬生生地收住了脚步· · ·      “怎么回事”萧慎言看不到易向心,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      “它抓住了向心·” · ·      “它能抓住向心”那东西居然擒得住鬼魂萧慎言不禁错愕。
 · ·      猫子冷哼一声,对萧慎言的孤陋寡闻很是鄙夷·只见他一挥手左右金线将易向心缠了个结实,然后对易向行说:“想看戏就乖乖站在一边,再啰嗦就别怪我不客气。” · · ·      萧慎言虽然不知道易向心受到了怎样的威胁,但看易向行铁青的脸色,便知事情不妙。
不敢再有疑问,他随易向行选择了沉默· · ·      看两人乖乖听话,猫子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重新转向邢优·仍然困在父亲死亡阴影之下的邢优正双手抱头,万分惊恐地看着罗汉床。
他的脑子里在不停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 · ·      他不是凶手,他没有杀死父亲可他虽然没有杀死父亲,却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脸上的血还在,由热变冷,由湿变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邢优重重捶着胸口,恨不得一拳将里面淤积的情绪给捶散了。
 · · ·      “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可后悔的”悬在空中的猫子被金线送到了邢优面前,他缓缓地落下,然后弯腰抓住邢优完好的右腕,“不要浪费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说出你的愿望吧” · · ·      细如柴禾的小手,凉凉的温度,邢优出神地看了片刻,呓语一般问道:“你能让我爸活过来吗” · ·      “他是祭品,哪有救活的道理”猫子嗤鼻。
 · ·      “那我妈呢她在地下室……” · ·      “死了几年的东西,救她何用” · ·      “呵,”邢优怪笑一声,突然将手腕一转,反手扣住猫子,将他拖到咫尺之前,问:“是救来没用,还是根本救不了” · ·      转眼间,局势逆转。
猫子不再是掌控一切的人,邢优反而占了上风·见猫子瞳中的绿光明灭了几个来回,邢优苦苦一笑,语带凄凉地说:“所谓神木,根本不是无所不能·它擅长的只有杀戮和血腥,你为何还不明白” · · ·      眼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易向行不动声色地捅了捅身旁的萧慎言,目光扫过落在地上的匕首。
罗汉床的金丝是可以砍断的,他手里还有水果刀,只要萧慎言捡起匕首,他们就可以一人救向心,一人救猫子·成功的机会也许不大,但多少是个机会·现在这种态势,铤而走险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领会到易向行的意思,萧慎言微微点了点头· · · ·      另一边,邢优悲伤地唤了声:“吉儿……” · ·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被金线缠得死死的易向心不由心中一抖。
直觉告诉她,此时跟猫子说话的绝对不是邢优·邢优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 ·      “吉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 ·      “闭嘴” · ·      “吉儿……” · ·      就在邢优与猫子专注于对话的时候,易向行与萧慎言行动了。
水果刀胜在够长,一刀劈下去缠住易向心的金线就断了一半·受到攻击,让猫子反射性地抽搐了一下·萧慎言趁机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斩断了他腰上的金线。
 · · ·      呜呜鸣—— · ·      骤起的声响像是鬼魅的哀嚎,金线缩回了床中,又像潮涨一样涌了出来。
萧慎言抱着猫子玩命地对外跑,却在跨出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易向行没能救下妹妹,反扑过来的金线刺穿了他的身体·只听他闷哼一声,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萧慎言咬牙不想去管,猫子却在这一刻猛地抬头,后脑重重撞上萧慎言的下巴,在他晕眩的瞬间挣脱出来· · · ·      “不知好歹”阴冷地吐出这几个字,猫子双手一抬,就见漫天飞舞的金线直攻萧慎言而去。
 · ·      猫子身后,没能获救的易向心眼见哥哥被金线戳出一身窟窿,顿时心如刀绞·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随着她的愤怒喷涌而出。
当猫子察觉到不对劲时,他身后的金线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霜,接着断裂碎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 · ·      猫子惨叫一声,面无血色地跪到了地上。
 · ·      “吉儿”邢优立刻扶住他,紧张万分· · ·      “好、好冷”猫子全身哆嗦着,痛苦地看着邢优。
 · ·      邢优抬头,看见易向心周身的金线已经断落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凝白的寒气,随着她一步步走近猫子· · ·      邢优站起来,挡在易向心面前,一股黑浊之气在他的断腕上逐渐成形。
 · ·      “不准你伤他·”邢优说· · ·      “他伤了我哥哥·”易向心回答。
 · ·      失血太多的易向行躺在地上,看着妹妹与邢优对峙·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有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他看见猫子眼中闪动的绿光,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 ·      “这是哪里” · ·      易向心看到阳光落在自己身上,带来暖暖的温度。
邢优还在她的面前,表情不再敌对· · ·      “我不知道·” · ·      环视四周,看这一片青山绿水,邢优也十分困惑。
他和易向心刚才还在放置罗汉床的房间,他正要阻止她伤害猫子·不对,他是在保护吉儿·附在猫子身上的吉儿· · · ·      “你是谁”顾不得研究自己身在何处,易向心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不是邢优,她不认识他· · ·      听到问题时,“邢优”愣了愣,而后答道:“我叫阿莽·” · ·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占住邢优的身体” · ·      “你还是先看看他吧”阿莽没有回答向心,而是用手指了指右方。
 · ·      萧慎言就在不远处,陷在一堆枯叶里·易向心一惊,立刻跑过去,将他扶起· · ·      “萧慎言”易向心猛地摇晃了萧慎言两下,想把他摇醒。
 · ·      就在萧慎言张眼的瞬间,易向心却突然收回手,害他重新跌回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易向心万分诧异·不是虚无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肉体,易向心居然又拥有实体了。
 · · ·      “向心”摔疼了的萧慎言痛苦地皱了皱眉头· · ·      “你看得见我”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易向心不敢贸然相信自己的眼睛。
 · ·      “是啊”萧慎言觉得好笑,这是什么怪问题,他当然可以看得见易向心……等下,易向心不是已经变成生灵了吗 · ·      “我怎么看得见你了难道我死了”萧慎言大叫。
 · ·      死了易向心呆滞·反射性一巴掌拍在萧慎言脸上,看他疼得哇哇大叫·易向心才恍惚地说:“会疼就应该没死。”
 · ·      莫名其妙被打的萧慎言气得两眼翻白,刚想跟易向心争辩,眼睛的余光不小心瞥到远处的溪水·水边趴着一个人,有点像易向行。
 · ·      易向心跟着萧慎言的视线,也看见了那人,于是飞快地跑了过去·是易向行,他躺在水边,溪水浸过他受伤的肩臂,带出缕缕红迹。
 · ·      “哥”心痛地将哥哥从水里拖出来,看到他满身的伤口,易向心难过极了· · ·      听到妹妹呜咽的声音,易向行用尽全身力气,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我没事·”他笑着,擦去妹妹眼角的泪痕· · ·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坚持去邢家,哥哥就不会受伤了。
都是她太任性,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 ·      不愿看妹妹难过,易向行费力地摇摇头,安慰道:“我没事,别说傻话了·” · ·      抬头看见哥哥虚弱的笑容,易向心更加自责,忍不住哭出声来。
 · ··      这时,萧慎言踉踉跄跄走到易家兄妹的面前,焦急地说:“猫子不见了·” · ·      见鬼易向行瞪了萧慎言一眼,他现在会这么狼狈全都是拜他的外甥所赐,他才不想管他是死是活不过,易向心与哥哥不同,她一听猫子不见了,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说:“没看见他吗我陪你去找” · · ·      “等等”拉住妹妹,易向行吃力地站起来,说:“先弄清这是什么鬼地方再说。”
 · ·      “找到猫子说不定就能弄清了·”萧慎言擦了擦头上的汗,生怕易向行不帮他·他不知道易向行有没有发现他曾经想丢下他们兄妹俩先逃。
 · ·      “对啊反正也没有头绪,找到猫子再说·”易向心附和· · ·      拗不过妹妹的意思,易向行只能挣扎着站起来,加入寻人的队伍。
 · ·      森林绵密,一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害怕迷失方向,易向行建议先沿着溪边找起·萧慎言虽没有异议,可看那蜿蜒的溪水静静地流淌着,仿佛通向未知的深处,他的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 ·      走着走着,三人竟遇上了邢优·在萧慎言与易家兄妹说话的时候,邢优就不见了,没想到居然是走在了他们前面。
 · ·      看他愣愣地站在溪水边,易向心想上前说话,却被哥哥阻止了·分不清这男人是敌是友,易向行很是防备· · ·      “我记得这里。”
占着邢优的身体,并自称“阿莽”的人先一步开口· · ·      易向行一言不发,目光阴郁地看着他· · ·      这时,一阵鼓乐从远处传来,划破了林中的寂静。
邢优顺着声音迈开步子,对身后三人说了句:“跟我来·” · ·      易向行三人互看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他· · ·      原始的鼓点,喜庆的韵律,伴着人群欢快的声音越来越近。
邢优找了个隐蔽的高处,带着众人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 ·      差不多上百人正围在一座木屋前,歌唱嬉闹,男子黑衣蓝巾,女子素衣红花,似乎是在庆祝什么。
为首的男人十分高大,只见他抬手示意,鼓声便由轻快变得急促,人们也开始此起彼伏地嚷道:“背新娘喽,背新娘喽” · · ·      木屋的门应声而开,一名女子在数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屋前。
距离太远,易向行他们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她有着麦色的皮肤和油亮的黑发·一块五彩的织锦系在她的腰上,鲜艳的颜色衬出了她的喜悦·那是一种不用走近,也能感觉到的喜悦。
 · · ·      “他们在举行婚礼”易向心问· · ·      “是,是我跟吉儿的婚礼。”
邢优的眼中浮起一抹悲伤· · ·      “你的婚礼”易向心不明白· · ·      “我们被吉儿带进了她的世界,这是她的记忆。
这么多年,她总是在不断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 ·      “吉儿是谁” · ·      邢优还没给出答案,木屋前就发生了巨变。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像蜂拥而至的蝗虫,见人就杀,不留余地·转瞬间,木屋四周成了一座修罗场,充斥着杀戮、血腥、死亡…… · · ·      易向心从来没见过这样残忍的场面,一场真真正正的屠杀。
参加婚礼的人大多手无寸铁,妇女和儿童更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他们很多被活生生地劈成两半,破碎的肢体无助地抽搐着,就是断不了最后一口气·易向心看得全身发软,要不是有哥哥搀扶,早就倒在了地上。
 · · ·      萧慎言颤着嗓子,问:“我们要不要去救、救他们” · ·      “救不了了,这只是吉儿的回忆。”
阿莽叹息着,闭上了双眼· · ·      易向心看着他,再次问道:“吉儿究竟是……” · ·      “是乌里族族长的女儿。”
易向行回答了妹妹·他看过萧慎言拿来的古书,上面记载的内容与眼前的景象不谋而合·“乌里族与黎哈交战,惨遭灭族·族长的女儿侥幸脱逃,便以丈夫的性命为代价,取得了神木的力量,报仇雪恨。”
 · · ·      易向行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疯狂地流窜,吞噬了阳光· · ·      远处的暴行已经停止,偷袭者恬不知耻地豪饮婚礼上的喜酒,以庆祝这血腥的胜利。
死人堆里,有个纤弱的身影动了动,却很快被身旁的人压制住·直到偷袭者们酩酊大醉,那身影才被人拖拽着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 · ·      邢优睁开眼,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易向行带着妹妹和萧慎言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不一会儿,他们看见了那对侥幸逃脱的新婚夫妻· · ·      偏僻无人的山坳里,隐隐飘荡着女人压抑的哭泣·本该幸福的新嫁娘,顷刻间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处于弥留的丈夫。
她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刀剑· · · ·      男人伤痕累累,逃亡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除了不停地呕血,他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不用就医,也知道他已是回天乏术了· · ·      女人抚过丈夫的脸,指尖触上他被打断的鼻梁,锥心地唤着:“阿莽……” · ·      听到这声呼唤,男人努力瞪大眼睛,想开口响应却力不从心。
邢优看着,不自觉地将手压在胸口,捏皱了胸前的衣料· · ·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女人一字一句,吐出满胸的恨意。
 · ·      男人眨了眨眼睛,无法表达· · ·      哭倒在丈夫胸前,女人悲凄地重复着:“我要杀他们” · ·      这一幕让邢优摇起头来,喃喃自语道:“不要做傻事,不要做傻事……” · ·      易向心不解地看着他,直到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 ·      “对不起,阿莽,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为乌里族报仇·对不起” · ·      易向心转过头,就看见女人抽出男人的配剑,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易向行想捂住妹妹的眼睛,却已经太迟了·这悚然的一幕,就这么直直撞进她的眼中· · ·      “啊——” · ·      易向心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 ·      第十二章 怨 · ·      浮光流云交错,场景骤然转换· · ·      隐蔽的山坳一下变成相对开阔的树林,长相妖异的女人站在高耸入云的古木前。
她一袭绿衣,衣摆坠地,袖口及膝,如瀑的黑发垂在她的胸前,厚重却柔顺·隐约有光泽从她的衣底透出,让她整个人变得明亮·在这只有月色的黑夜里,闪闪发光。
 · · ·      “你喊什么”易向心的尖叫似乎让她很不舒服· · ·      看着她的脸,易向心好半天才凝住一口气,说:“你杀了自己的丈夫。”
 · ·      “那又如何” · ·      “你怎么下得了手” 这个绿衣女人,就是乌里族的吉儿。
易向心不明白,吉儿是阿莽的妻子,阿莽拼了命救下她,她却亲手砍下了他的头颅· · ·      “我要为族人报仇·得到神木力量的唯一方法,就是献上自己最重要的人。
阿莽当时已经受了重伤,我不砍下他的头,他也会死·” · ·      “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就算让你报了仇,你也不会好过的” · ·      “你知道什么”吉儿打断易向心,“说得轻巧要是你的族人全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 ·      “我不会”易向心挺直背脊,肯定地说:“我不会去伤害我最亲的人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 · ·      “是吗”吉儿冷冷一笑,而后慢慢抬起了手。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衣袖之下的是一段乌黑的树枝· · ·      那树枝指向空中的某处,易向心抬起头,发现她的哥哥易向行不知何時被吊在了树上。
她大惊,连喊了几声“哥哥”,可易向行完全没有反应·树枝缠在他的胸前,他垂着头,像死了一样· · · ·      易向心强迫自己稳住情绪,质问吉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 ·      “我想给你个选择。”
 · ·      收起笑容,吉儿向右边移了几步·易向心这才看见,吉儿身后的古树上还绑着一个人·那憨厚的面庞,熟悉的样子,差点让易向心晕厥过去。
是陈实,被绑在树上的男人是她的丈夫陈实易向心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实不是已经死了吗 · · ·      “选一个吧”吉儿慢慢走到易向心的身边,用她的树枝手掌递了一把剑给易向心,“杀了你哥哥,我就放了你丈夫。
或者,杀了你丈夫,放了你哥哥也行·” ·· ·      那是一把重剑,钝钝的剑身,乌黑的颜色·仔细察看,能发现上面有些痕迹,绛红的,干涸的血迹。
片刻之前,吉儿就是用这把剑斩下了阿莽的头颅· · ·      “陈实已经死了”易向心咬牙,不肯接剑。
 · ·      “原来你想他死,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愿·” · ·      吉儿话音一落,绑住陈实的藤蔓就开始收缩,半秒之后,就听陈实痛呼道:“向心,救我向心” · ·      那声音像大刀砍过易向心的胸口,易向心不敢看他,只听到自己的心头在滴血。
 · ·      “向心,救我我是陈实啊我们说好要去海边渡蜜月,我们说好明年要生第一个宝宝,我们说好要一起到活老的救我,向心” · ·      眼泪一涌而出,模糊了易向心的视线。
不用怀疑,树前的人一定是陈实·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只有陈实本人才会知道·易向心再也按捺不住,立刻飞奔向自己的丈夫·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把钝剑横在了她的面前。
 · · ·      “你想救他,就先杀了你哥哥·” · ·      “不”易向心疯狂地摇头。
 · ·      吉儿又笑了,只听她冷冷地说:“你不选一个,那就两个都得死” · ·      萧慎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陷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四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定睛凝神,他感到一阵恐慌,于是他玩命似地往前跑,一直跑到双脚发软,气喘吁吁· · · ·      “没用的。”
一个声音阻止了萧慎言徒劳的举动· · ·      他抬起头,看见缺了一只手腕的邢优,不由颓败地坐到地上,问:“我们被困在吉儿的意识里了” · ·      “对。”
 · ·      “有办法出去吗” · ·      “没有·” · ·      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萧慎言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于是他转而问道:“她拿着你的头去做了什么害你这么些年都不能转世投胎……” · ·      附在邢优身上的“阿莽”就是吉儿的丈夫。
萧慎言无法想象,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是什么样的滋味· · ·      “吉儿拿我去换神木的力量的时候,我的魂魄早就被神木给打散了,只存下最后的一点意识而已,没办法投胎了。
要不是邢优去烧床,激得我拼命去保护吉儿,我也不会突然变得强大,还附上了他的身体·” · · ·      爱的力量是无穷的。
回想起易向心为了保护哥哥,连楠木床里的金丝都能挣脱,阿莽的力量会变强也不是没有道理· · ·      “附身很辛苦吧要压制身体里本来的意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 ·      “是啊邢优的爸爸死了以后,我就有点压不住他了·可是我的魂魄不全,不借他的身体,根本无法说话。”
阿莽苦笑· · ·      “你想跟吉儿说话吗”事已至此,萧慎言真不知道阿莽还有什么可说的。
 · ·      “我想说服她放下心里的执念·” · ·      “我真不明白,她的仇都报了,为什么还是怨气冲天” · ·      “因为她杀了我。”
阿莽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她这一步,杀掉自己最爱的人,来换取神木的力量·” · ·      “所以……” · ·      “她需要证明她不是最狠心的那个,她需要解脱,需要有人告诉她,她没有做错。”
痛苦在阿莽的眼中慢慢沉淀·为了吉儿,他仅凭一缕意识强撑了数百年·他不恨她的狠心,只是心疼她迷失了自己· · · ·      “怪不得”萧慎言恍然大悟,“邢优的爸爸明明是易向行杀的,吉儿却认定是邢优。
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邢优杀了他爸爸,这样她心里就平衡了·” · ·      吉儿杀夫换取报仇机会,如愿以偿的同时也坠入了内疚的深渊。
为了不让悔恨吞噬自己,她不断寻找与自己际遇相同的人,希望看到有人跟她做出一样的选择·只是几百年来,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累积的怨念加速了心灵的扭曲,今天的吉儿已经迷失了本性。
 · · ·      “她只错了一次,却再也无法回头·我要帮她,至少让她从这痛苦中解脱出来·”阿莽说· · ·      “怎么帮” · ·      “我在吉儿身边游荡了这么多年,发现神木当初不过是个低等的树精。
树精修炼靠的本是天地间的灵气,可人的怨念往往比灵气容易得到,而且力量更强·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开始的,但自从吉儿出现后,它的力量就不断增强·现在他们已经结为一体了,我相信只要找到消灭树精的方法,应该就能将吉儿解放出来。”
 · · ·      “我先祖传下的书上有记载,消灭那张床只要在正午的时候烧了它就行·” ·      可那样也救不了吉儿。
后半句萧慎言没说,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阿莽,树精既然与吉儿结成一体,就不可能再分开· · ·      “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如何去烧床” · ·      “所以要先想办法出去。”
萧慎言看了看白茫茫的四周,暗恨自己学艺不精·如果他有先辈一半本事,就不会在这里束手无策了·自己丢了性命也就算了,还连累了猫子,叫他如何向姐姐交待 · · ·      肚子里传出叽哩咕噜的声音,提醒猫子,他饿了。
这种时候只要找到舅舅就好了,因为舅舅一定会把他喂饱·可是,猫子四下看了看,却没发现舅舅的踪影· · ·      黑黑的树林,月光时有时无。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猫子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着· · ·      好饿舅舅去哪里了 · ·      就在猫子为方向发愁的时候,他听见隐约的哭声,于是下意识地顺着声音走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绿色的背影·那背影由里向外透着光,看起来像个巨大的灯笼·绿色的,让人害怕的灯笼· · · ·      猫子走近一些,发现哭声并不是那“灯笼”发出来的,而是另一个穿婚纱的女人。
她跪在地上,双手握着一把长长的剑· ·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 ·      穿婚纱的女人的声音猫子认得,那是易向心。
舅舅说她是生灵,猫子看不见她,但每次都在帮她传话· · ·      “我逼你了吗我给了两条路让你选,很公平。”
 · ·      绿衣人的声音猫子也认得,他好像也为她传过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猫子忘了,他的脑子不太好,总是会忘了一些重要的事。
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头,猫子用力地想着,可惜一无所获· · · ·      绿衣人不耐烦了,侧身指着猫子的方向,说:“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快选” · ·      猫子吓了一跳,还以为绿衣人指的是他。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绿衣人指的是他身旁的一棵大树·这是一棵又粗又壮的大树,树干上还钉着一个头颅·那头颅的嘴一张一合,正在叫喊着:“向心,救我救我” · · ·      自幼长在特殊的家庭中,让猫子从不害怕那些死人或者鬼怪,所以见到树上的人头,他也仅仅是觉得奇怪而已。
一个只有头的人,为什么还能说话猫子不明白· · ·      “陈实” · ·      易向心撕心裂肺地喊着,哭声越来越大,那么伤心,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跟着落泪。
猫子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看易向心一直痴痴地望着树的方向,似乎是在为树上的头颅哭泣·是那颗头说的话惹哭了易向心吗猫子这么想着,心中有了决定。
他要让把那颗头从树上弄下来,让它闭嘴,这样易向心就不会伤心了· · · ·      见易向心迟迟没有动作,吉儿挑了挑眉·吊在半空中的易向行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包裹住,几乎要把他碾碎了。
巨痛中,他睁开眼,看到底下的妹妹· · ·      “向……心……”易向行想对妹妹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不断升级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悲惨的叫声:“啊唔……” · ·      听到哥哥的声音,易向心立刻抬起头。
鲜血从易向行胸前的伤口渗出来,正滴在她的脸上· · ·      “哥” · ·      怎么办要怎么办一边是最亲的哥哥,一边是最爱的丈夫。
易向心不知道要如何选,她根本无法选择·手中的铁剑又冷又沉,她恨不得一剑刺穿自己的胸膛,也好过在哥哥和陈实中选一个·终于,易向心举起了剑· · · ·      “你要选你哥哥”看见易向心的剑尖指向了易向行的方向,吉儿以为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 ·      “我……我……”剑太沉,易向心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缓缓将剑举过头顶·她要结束这一切,死吧,死吧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 ·      “我谁也不选”艰难地说出自己决定,易向心手腕一转,将剑尖对了自己· · ·      “向心” · ·      陈实声音再次响起,易向心忍不住留恋地看了一眼,没想到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陈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猫子瘦小的身影·他站在树前,手里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易向心吃惊地瞪大眼,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 · ·      半空中的易向行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对妹妹高喊道:“向心,杀了她杀了吉儿” · ·      易向心下意识地轮起剑柄,用尽全身气力,一剑砍向吉儿的方向。
剑太钝,砍进一半就卡在了吉儿的身体中·吉儿回过头,眼眸中凶悍的绿光直直刺向易向心·易向心吓得松开了剑柄,软倒在地上· · · ·      捆住易向行的藤蔓断了,他从空中摔了下来,掉在离妹妹不远的地方。
看到吉儿的树枝手伸向自己的妹妹,易向行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上去,迅速拔出嵌在吉儿身体里的铁剑,大喝一声,再次砍向她·吉儿的身体从腰部应声断成两截,伤口没有血,只有金色的光芒自她的身体流泻而出。
 · · ·      困在纯白之地中一筹莫展的阿莽与萧慎言只觉脚下一震,那白色就突然被外力给撕裂了·阿莽先一步从裂口中跑出来,正看见易向行斩杀吉儿的一幕。
世界塌陷了,他的眼中一片黑暗· · · ·      “猫子”萧慎言注意到自己的外甥,顿时欣喜若狂。
而他的声音,也引起了吉儿的注意· · ·      那个瘦小的孩子破坏了她的计划,揭穿了陈实的幻象,不能饶恕 · ·      身体被砍成两截,吉儿却还活着。
她不是人,是妖·妖体虽然受了重创,可她照样有办法活动·只见她前臂一抬,枯黑的树枝手突然伸长,对着猫子直飞而去·见状,萧慎言本能地抢在吉儿前面,推开了猫子。
 · · ·      “啊” · ·      一声惨叫后,树枝穿透了萧慎言的胸膛。
猫子呆呆地看着,全身僵直· · ·      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吉儿,见伤错了人,想收回树枝手,却被萧慎言牢牢抓住·拉扯之下,竟被拖到了萧慎言面前。
 · ·      “阿莽不恨你,他从来没有恨过你·”萧慎言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却完全不顾,只是直视着吉儿的双目,一遍又一遍说着:“阿莽不恨你。
真的,他不恨你·阿莽不恨你……” · · ·      “他不恨我”吉儿偏着头,不太相信萧慎言的话。
 · ·      “他不恨你·他一直在你身边,等了你几百年·” · ·      “他在哪里” · ·      “就在你身后。”
 · ·      吉儿回过头,看见身后的邢优·她问:“你是阿莽” · ·      “是我。”
 · ·      “邢优”点点头,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他的脸变了,慢慢变成阿莽的轮廓·方正的面庞,粗黑的眉毛,挺阔的鼻梁。
吉儿的眼底,终于浮出了爱人的影像· · ·      “阿莽……”血红的泪珠自吉儿的眼底滑落,她问:“你恨我吗” · ·      “不恨,从来不恨。”
阿莽摇头· · ·      “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 · ·      “没关系,我不恨你。”
 · ·      “我真的不想杀你·” · ·      “我知道·我不恨你·” · ·      听到阿莽的回答,吉儿笑了。
她眼中的绿光慢慢黯淡下来,树枝手也渐渐变成了人类的形状·阿莽把她的手从萧慎言的胸中抽出,抱着她半截躯体,跪到了地上·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见吉儿体内的金色光芒逐渐变成鲜红的血液,沽沽地流淌出来,慢慢地血流干了,肌肉也开始逐渐萎缩,很快就变得皱巴巴的,一点点消弥,直至变成一副枯骨。
 · · ·      黑夜褪去,明亮自东方扩开·转瞬间,阳光洒满了整片树林· · ·      吉儿的威胁已除,易向心搀着哥哥,走到萧慎言身边。
抱着头颅的猫子,仍然呆站在舅舅身旁·握住易向行的手,萧慎言吃力地说:“帮我照顾他·” · ·      虽然嫌那孩子是个累赘,但此时此刻,易向行也只能点头。
 · ·      “别让他看着我断气·”萧慎言又说· · ·      易向行点点头,放开萧慎言,伸手捂住了猫子的眼睛。
而后,萧慎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呕出几大口鲜血,双目圆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      易向心别开脸,不忍再看·易向行伸出另一只手,搂紧了妹妹的肩膀。
顺势低下头,易向心看清了猫子手中的头颅·那是陈实的头吉儿用陈实的头颅做了个幻象,让易向心以为丈夫还活着,其实他早已死于非命。
 · · ·      易向心拨开丈夫额前的头发,轻抚着他的脸·眼泪再度涌上来,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 ·      别哭猫子心里说着,伸手擦去易向心手背上的眼泪。
擦着擦着,易向心的手突然模糊了,猫子抬起头,发现她的脸也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四周的一切也跟着失去了颜色…… · · ·      尾声 · ·      “易先生,你醒了吗易向行易向行” · ·      在一阵陌生的呼唤中,易向行醒了过来。
睁眼只见满目的洁白,他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了医院· · ·      “我怎么在这儿”易向行问守在床头的妹妹。
 · ·      妹妹比比划划说了一堆,可易向行最后听到的声音却不是她的· · ·      “是你朋友把你送过来的,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声音来自病房里的护士· · ·      易向行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他摘掉了尾指上的戒指,妹妹不见了·当他重新戴上戒指,妹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易向行叹了一口气,发现猫子就站在病房的窗边,于是把他叫到床前· · · ·      “是邢优送你来的,他骗医生说你摔下楼弄伤了。”
猫子代易向心说出了要说的话· · ·      “我们怎么出来的”易向行又问· · ·      “吉儿死了,她的世界也就没了。”
 · ·      “真的死了吗”回想与吉儿的交锋,易向行心有余悸· · ·      “死了,邢优把床都烧了。”
 · ·      “什么死了、烧了”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易向行与妹妹的对话· · ·      易向行看着来人,有些呆滞。
 · ·      “我是师从恩,你妹妹的主治医师,你还记得我吧”穿着医生袍的年轻女人对易向行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 ·      易向行瞥了一眼还在眼前的妹妹,不由笑道:“当然记得·” · ·      “那就好。”
师从恩像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兴奋地说:“有个好消息,你妹妹醒了·” · ·      “醒了”易向行大惊。
妹妹的生灵明明还在这里,怎么会醒 · ·      “对,刚刚醒的·我看见你入院,所以就下来通知你一声。
你要去看……” · ·      不等师从恩说完,易向行已经跳下病床,飞奔而去· · ·      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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