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灵异事件录之白色恐怖(出书版) by 爆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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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灵异事件录之白色恐怖(出书版) by 爆琦
 · · ·微凉的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飘散在两旁都是雪白壁墙的通道里;中央空调旋转送风下来的时候,这股味道变得更加生冷,隐隐的有种让人感觉到非常不舒服。
走在这家医院长长通道里的一对青年男女,听着脚下传来的空洞单调的声响,再回首看看护士值班站里传过来的隐隐灯光,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寒颤,他们连忙抽身拐进了外科值班室。
里面明亮有如白昼的灯光,总算让这对莫明其妙觉得肤发生凉的年轻人定下神来··“姓名:东方默……年龄23……职业……113中的实习教师……嗯,你这脖子上伤口是怎样造成的看起来有些细小,却似乎伤得很厉害,皮肤都被掐破出细小的血洞来了呐”检查病人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医生,他现在的语气很明显有些不大耐烦。
但是求诊者并没有计较医生的态度,毕竟这对青年也知道现在是深夜两点过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工作而保持好心情··一一回答医生的问题,这位名叫东方默的俊美伤者,看到外科医生总算放下在病历上鬼画符的铅字笔,起身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伤势,这才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个大胃女的爪子抓的,她比猫儿还厉害·”东方默想也没想,指着站在他身旁的美人儿——也是他的同居室友林漪楠说道,顺便还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
这样说的下场,让他的后脑勺一疼,接着耳根好一阵发麻··“年轻真是好啊·”医生感叹着,转身吩咐护士处理东方默的伤口,他开了几味消炎药,叮咛求医者按时服用。
“怎么这么久了,小彬他还没有到呢”走出夜诊医生的办公室,脖子被包得像个木乃伊切片的东方默不由发出疑问··“拜托,你看这种小伤要几个人陪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想和你弟弟一块行动,真丢脸人家东方彬就没事处理了吗”林漪楠听说东方默并无大碍,顿时放下心来。
“我是伤者呢·”东方默正打算接着与林漪楠说笑,但是从医院大门外赶来的一个人却很不解风情地站到他的面前,所以东方默只得暂且停口·来人的五官几乎与这位伤者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这二位青年衣着不同,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在话剧舞台上表演照镜子的艺人一般,只是后来赶到人,眼神看起来更加温润一些。
“二哥,你没事吧”·“他能有什么事我看全世界的老鼠都死光了,他也能活着·”林漪楠没好气地大声替东方默回答:“喏,医生说只要吃了消炎药,静养几日让伤口不沾水、再换几道药就好。”
“那我去拿药吧,毕竟二哥受了伤,你和林小姐在休息厅坐着等我吧·”东方彬看着他哥哥缩在林漪楠身后做鬼脸,不禁莞尔··“还是自家人知道关心我。”
东方默小声嘀咕,将手里的药方递给了弟弟··东方彬对林漪楠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收费处交了钱·接着,他向站在值班岗上的医生问清了拿药的地点,按医院画在墙上的深蓝色指示标志,快步走向他想去的地方。
这个时候除了医护人员与深夜急诊的病人及其亲属,医院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东方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他药房·他轻轻敲了敲玻璃窗,叫醒了里面一个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矮个子工作人员。
“怎么开这种不常见的抗生素药我这里早没有了·”打着哈欠翻看药方的男子怎么看也没有半分医务工作者的气质,东方彬静静地看着他,候其下文。
“你回去叫医生另外开一种药吧,只要消炎就好,何必硬要这一种呢”·“请问你们医院的库存里有这种药吗”东方彬平静地反问。
“这个,倒是……有·”很不情愿地回答,矮个子嘴里嘟囔:“但是这类不常用的药放在地下药库里,从这里走去要一段时间,很麻烦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因为我觉得既然医生为我二哥开了这种药,那就表示它对治疗他的伤势最有帮助·”·男子有些不快地瞪着东方彬,但是他同时觉得这种愤恨的目光、投到眼前这个看似书卷气十足的斯文青年身上时,似乎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还有什么问题吗”东方彬见那人磨磨蹭蹭的,便微笑着很有礼貌地再次开口催问··“地下室的电灯前些时候坏了,还没有来得及找人修理,我眼神也不大好……”·“那不如我们一块去吧,我的视力倒是很好。”
东方彬不愿再磨蹭下去便如此建议,“请你带上手电筒,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那人无奈,只好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手电筒,锁好门关好玻窗,领着东方彬向地下药库走去。
“真是的,也不让人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走过医院明亮的通道,前面的带路的人一直不停地小声抱怨着··东方彬也不和他理论,虽说现在所做的是对方应该干的本职工作,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渐渐转到其他方面去了。
他发现这家医院的转角特别多,连接各院的通道也非同一般的长,而且墙壁粉刷的颜色与墙角的修饰细节完全一样,道路比其他医院要复杂得多·因此就算是在墙上随处可见标识指路,人走在这里还是会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如果是初次来这家医院的人,认路一定不容易吧这医院怎么修建得像个迷宫一样东方彬想着,眼前忽然一暗,跟着再次明亮,紧接着又复黑暗。
微觉奇怪的他抬起头,耳朵里传来滋滋的轻微电磁声响,天花板上的灯管突然闪烁不停,忽明忽暗的,印得墙壁的颜色在雪白与漆黑之间来回转换··“从这里开始,电灯的运转有些不正常,就算是新换了灯泡也这个样子,前面一段路不能照亮,不管换多少灯泡,到了晚上一样会莫明其妙坏掉,所以我们怀疑是不是线路有问题。”
拧开手电筒的医务人员自顾说着,还回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东方彬一眼··知道对方是在怪他自讨苦吃,但是东方彬却还是趁这个照面,在电灯闪亮的那一刻看清了挂在对方胸前的工号牌。
“原来是罗云平罗师傅,这么晚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但请你谅解我们病人家属的心情·”·“你的眼神儿真的很好·”罗云平忍不住夸了一句。
“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么”东方彬话虽谦和,但语气却不由人拒绝回答,“在这一段通往地下药库的路途中,是不是不能使用任何电器,而并非只有电灯出现质量问题”·“你……你怎么知道的”罗云平这次看起来真的有些惊讶了,他停步,回头,深深打量了东方彬好几眼。
果然不出所料,记得以前对鬼怪事深有研究的大哥曾经告诉过他和东方默:只有出现灵异现象的地方,才会影响电磁信号;看来这家医院的某些角落似乎也有问题呢,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那么不舒服。
东方彬叹了口气,对着罗云平笑了笑不再说话,现在他只想快些拿到药,好和东方默他们平安离开··“真是奇怪的年青人·”罗云平嘀咕着,见对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懒得再问,带着东方彬往前走了几步,通过了那片闪烁不停的灯光。
此时,出现在东方彬脚前的是一排整齐向下延伸的阶梯,罗云平手电筒的光则准确无误地照射到阶梯的最下方——·那是一扇紧闭的黑色铁门,亮光晃过的轨迹显示出这条阶梯两旁仍然是被喷得雪白的墙壁;再往下,还可以看到门上没有雕刻花纹,好像这扇门的边角处微微有些发锈。
“这里面放的都是一些不常用的药,所以平时也没有人到这儿来·这个药库是我们医院唯一没有翻修过的老地方了,他们去年整治的时候只是涂了楼梯旁的墙而已。”
东方彬点点头,他看得出这些楼梯全是用青石和砖头砌成的,如果不是医院有人定期打扫,恐怕早就长满青苔了··罗云平往下走了两步,或许是因为他所处的地势低陷的原因,他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竟然有些沙哑,“看吧,这里没有照明灯,就是如此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拿电筒·”东方彬轻轻咳了一声阻止罗云平罗嗦的埋怨,“如果方便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块下去,有个人举着手电,相信你也容易找到药。”
“算了吧,你最好还是别进去了,如果被上面的人看到,又要说我工作不称职,放陌生人进药库……”罗云平说到这里忽然看着四下昏暗的环境笑了笑,“不过这种地方又是这个时候,估计也没有人会出现罢”·话虽如此,罗云平仍是将手中的电筒塞到了东方彬手上,因为他二人仅仅隔了两步,所以东方彬很顺利地接了过来。
“那你就在这里替我向下照明吧,我记得你家人要用的那种药在门边不远,我空出一只手来也方便找·”·“OK·”东方彬知道对方避嫌,不再提出帮助,他只真转着手电,为罗云平照明。
一阵唏嗦的钥匙抖动声响过后,‘嗄吱’一声,铁门被扭开了·东方彬将手电微微抬了抬,照向了里面——·光影下,东方彬看到一排排还算布列整齐的药柜;隐隐的,空气的流动中多了一丝沉闷的感觉,或许是许久没有打开这扇厚实铁门的关系,里面的药味凝得更是紧密。
当这束微弱的光透进去模糊地照亮一小块地方的时候,反而给这间封闭的屋子添了些令人生畏的气氛··“我听说早些年曾经有个想不开的护士借着拿药的机会来到这里,然后用绳子和钩子把自己吊死在这扇门后,因为来这里的人不多,她尸体发现得晚,被放下来的时候都腐烂了,连累了好多药都不能再用了唉。”
罗云平勾着腰缓缓说道,他伸手挥拍开迎面扑来的异味,突然转头对东方彬咧嘴一笑·东方发彬发现他的脸色在手电的光下看来,却有些白的诡异··不愿意在如此敏感的地方谈论这种事,东方彬为了安全,不得不再次开口轻轻催促了一下。
罗云平以为他的道听途说终于让眼前这个外温内韧的年轻人感到害怕,心中顿时极有成就感··看着这个因睡意全无而变得非常唠叨的男子翻着一个个药柜中的抽屉,东方彬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悚然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回头,赫然看见在那片忽明忽明的灯光笼罩下,出现了一辆孤零零、静静停放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位垂着头的白发老者——椅垫下面,大大的金属轮轴仍然在微微原地圈转,刚才他所到的微弱声响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难道这老人是医院的病人吗”东方彬心中疑惑,他略略转了转身子,灯光就打偏了,下面的罗云平立即大声抱怨起来··“啊,对不起。”
东方彬掉转回头对下面的罗云平道了歉,忽然听到身后有‘啪‘的一声动静,他调过头见到那个老者的右手忽然从轮椅的扶架上掉了下来,跟着对方的身子也似乎向旁边歪倒。
“当心·”东方彬见势不对连忙抽身跑过去,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回答东方彬的是一阵沉默,他感觉手下接触到的皮肤凉得吓人,不禁微微吃惊。
他抬眼望向老人,发现对方远比他想象的苍老:脸上全是密密的皱纹,而且这位老人的两只眼睛昏浊无力,神情麻木,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来到身旁,就好像一位智力有问题的老年人一般。
是谁放任这样一位老人家乱走东方彬不禁有些生气,因此暂时没有理会罗云平在药库中‘乒乒乓乓’制造些什么噪音,他打算推这位老年人去问值班的护士:究竟这位病人是从哪个病房里不慎走失的·然而一低头,东方彬与这位老者双目对视,他却没缘由对眼前这个老年人空洞的眼神感到不安——·明明,对方的双瞳好像根本没有着眼点,但是为什么与之对视时,他居然会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与惶惑呢·东方彬试着向旁边侧了侧身,然后发现印在老人眼瞳里的人影也动了动,对方的眼珠却根本没有丝毫动静,就连上下眼皮也根本没有闭合一下。
·实在对眼前这位老者那近乎失去人类的本能动作的神态感到心悚,东方彬张开口,发现他此时好像说不出话来··“喂,上面的小子,你究竟在干什么突然收回手电筒的光,害我跌倒……你以为这样很好玩么”蓦地,药库传来罗云平愤然的叫骂声,东方彬猛然从发愣中清醒过来。
“这位老人家,请你先等一会,我马上回来推你去找护士·”东方彬顺了顺老者的身体,确定对方暂时不会跌下来,这才三脚并着两步奔向罗云平所在的位置。
借着手电筒的光来到药库门前,由于听到罗云平似乎躺在地面哼哼唧唧的起不了身,所以东方彬走进药库,伸手将不慎跌倒的人扶起来··“我说你啊,刚刚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收回照明的灯光,会吓死人呢。”
罗云平不快地看着一地的狼籍,恨恨说道··“对不起,我刚才看到一位老人家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所以过去照看了他一下·”东方彬帮着收拾,他手脚很快,用不了多久就在罗云平的指点下将散落的药一一归位,因此这位工作人员的抱怨声也降低不少。
“什么老人家你眼花了是不是这种时候哪会有人到这里来”最后,罗云平拿到他们要找的抗生素药,按着腰椎一瘸一拐走到门外。
东方彬在罗云平锁门的时候立即转身跑上阶梯,然而在那片仍然明暗摇曳的灯光里,他却没有看到一个人··难道那老者自己回去了看来不像或许有人发现了他或者说……这个地方本身就邪门得紧东方彬想到这里,眼前蓦然浮现刚才老者那双麻木昏暗的眼瞳,头皮顿时微觉发炸。
‘啪·’突地一手无声无息搭在东方彬的肩上,原本在发愣的他‘豁’地转身,看见招呼他的人是罗云平,这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你干什么”罗云平奇道。
“没什么……我们快些出去吧·”东方彬定定神,再抬头看了看那片闪烁不断的灯光,心情有些莫明沉重··回到休息厅时,东方默已经等不耐烦,他不知在大厅里来回圈行了多少次了,一点儿伤员的状态也没有。
好不容易东方彬拿了药与他会合,这位好动的实习教师一把拖了林漪楠就招呼东方彬向外走··“怎么拿药拿了这么久”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东方默忍不住问道。
东方彬将刚才遇到的事对他哥哥和林漪楠说了一遍··“那位老人家该不会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林漪楠一听之下立即做出结论。
“切,那也不一定,幸许只是一个神智不清的老年人大半夜趁照看的人睡着了,自己不知怎么搞的就摸出来了溜达了·”·“你觉得你说的那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吗如果对方真像小彬说的那样,一副患了老年痴呆症的样子他还能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散步”林漪楠无不鄙夷地说道。
“我目前真的没有感到这家医院有危险,至于你口中的那个老年人……嘻,我倒觉得是我们大哥将来的写照呢·”东方默嘻皮笑脸地宽慰他的弟弟。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哥哥啊”林漪楠噗哧一声笑来,又觉得不大尊重东方默的哥哥,便立即改口··“我那个大哥你也是知道的,整天就窝在家里读一些奇奇怪怪的书,写一些有关精灵鬼怪的文章,还研究那些恶心又恐怖的事,根本不像我与小彬这样,有空时会走出去认识漂亮的异性,将来我大哥一定没儿子送终,你说他不是注定孤老终身,还能有什么下场”·“二哥,大哥没你说得这样惨吧他只不过是在家写书而已,那是他的工作啊,再说我也没有出去认识什么女孩子。”
东方彬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虽说他平时99%都是站在东方默这一边的··“你还敢瞒我,上次我班里的学生说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帅哥,与一个温柔似水的小美人走在一块……说,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东方默挤眉弄眼地推推弟弟。
“不是,她是我的学妹,因为她男朋友是厨师,所以每天给她送爱心便当·女孩子为了维持身材就一直让给我吃·那天是我为了感谢这份长期的免费午餐就叫她上街,送份礼物给她和她的男友。”
“小彬,你真是太笨了居然还送礼物给人家一对小情人如果你的学妹很可爱,你就别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只要没结婚……嗯,就算结了婚,只要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就去给我大胆出击、抢回一个弟妹来”·“没个正经的小彬你别学你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花心大萝卜二哥。”
林漪楠对东方彬的印象很好,准确的说她对东方默那位稳重英俊的大哥,或是眼前这位个性温柔体贴的小弟都看得极为顺眼——东方家的三兄弟,除了她的同居室友东方默,她觉得都是好男人。
“喂,你凭什么管我弟弟”东方默回头斜眼睨着漂亮的女孩子,摸着下巴奸笑,“难道你你自认是我东方家的一份子,还想嫁进我家来操执家务吗”·话音落下时,东方彬招到了一辆出租,说话的东方默就被林漪楠干净利落的一脚踢进了车。
所以东方彬很聪明地选择了驾驶员旁边的位置,把后座留给他的哥哥和林漪楠··“谢谢你·”林漪楠低声咒骂着东方默的胡说八道,钻进桥车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东方默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她微微一证,顿时明白东方默其实也对其弟所说的那个神秘出现又离奇消失的老年人很介意,他刚才只不是为了安慰弟弟而故意打趣胡说罢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你的家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林漪楠很爽快地表扬道··“这家医院虽然没有让我感到一定会有危险,但是徘徊在这里的气息也非常古怪,最好我们以后永远也不要再到这里来·”东方默说着,回头望向愈来愈远的建筑,还有建筑大楼项上渐小的灯光院名,微有点出神地说着。
“记住它的院名,以后别来这家就是了·”林漪楠拍拍他的肩安慰· ·“只要是医院,我都不想去·”东方默笑道,心里却暗自念着那家医院的名字:华仁综合医院……但愿不要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就好。
东方默这样想着收回了目光,转回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挂上了一副嘻嘻哈哈的笑容·· ·只可惜事以愿违,东方默明明暗自下定决心不再光顾这家华仁医院,但是换药后的第二天他脖子上伤口四周的皮肤竟然好像开始溃烂,又痛又痒,让他难以入眠。
后来伤口越发红肿,林漪楠又忙着回大学办理拿毕业证的事宜,所以东方默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去113中拿了几天假,然后只身去了别区的医院查看情况··由于昨天东方默从东方彬手中接过药后,他就扔了病历——原以为只是一个小伤口嘛。
所以现在诊断的医生并不知道他服了什么药,再加上东方默也不愿让医生切下伤口四周的皮肤组织去做化验,为了避免当小白鼠的感觉,最后他硬着头皮去了华仁医院,花了一番功夫,挨到傍晚时分,找到了那晚出夜间急诊的大夫。
“没什么,只是有些对这类抗生素药过敏,你不应该用手去挠伤口·”这名外科医生只是看了东方默的脖子一眼,就下了判断··“那你为什么要开这种药给我呢事前也不测试一下我能不能服用”东方默气结。
“这种药几乎适合所有人群,我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还有人对它过敏嘛·”医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这样吧,今天晚上你留下来,输几瓶水,我估计就能把炎症和过敏症控制了,总比吃药强,而且效果也快。”
“那就这样吧·”心知与医生争论下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东方默只有认裁,他打电话让家人给他带些简单的洗漱用品过来··一个小时以后,东方彬赶来,他没有在东方默告诉他的病房里看到他的二哥,好奇之下他听到医生办公室那边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
稍一考虑,东方彬毫不迟缓地向那个方向走去,他有把握会在人多的地方找到东方默··果然,刚刚走近,东方彬就看到高举着输液瓶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东方默·东方彬深深叹了一口气,慢慢从拥挤的人群里移到哥哥身边。
“你们这群庸医,还我姐姐命来·”办公室那边,一个神情激奋、被两、三个护士牢牢拽着双臂的年轻女孩子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控诉着,站在她面前的几位白衣大夫们,都为难地垂着头。
“小姐,请你冷静点,令姐的病情实在不容乐观,杨医生他们已经尽了力了……”·“胡说,我姐姐只是普通的感冒啊,怎么会弄得最后……入院之前她还是好好的,还对我有说有笑的,怎么才几天……说没就没了”女孩子伤心之极,泣不成声。
“小姐,请你节哀,我们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令姐其实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菌……”·“你们推卸什么责任我不听,不听”你们最初也只不过是说住院观察三天、输液之后就没事了,但我只离开了一天,我姐姐就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你们说,你们对她做了些什么”·女孩子猛然抬起头,气愤异常地对站在她面前的那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医生吼道:“你们这家破医院哪里是治人的根本就是让病人进来送死的嘛”·在场的医生听到这句话后,眼里都露出了怒色,但他们见这女孩子哭得如此伤心,又了解她在气头上,也就忍下了没有说话。
“还有更过分的就是,你们竟然不等我回来就火化了我姐姐的尸体怎么,是想掩盖证据不让我做尸检么你们凭什么不经家属同意就这样对待过世的病人”·“尹小姐,请你谅解,你姐姐感染的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上呼吸道疾病,而且我们怀疑这种病菌是一种新型的变种病毒,所以在联系不到你的情况下我们只好请示上级卫生管理局,在他们的同意下才将令姐的尸体火化掉的。”
这位被护士们称为杨医生的男子耐心地解释··“咦这医生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好他平时说话可大声了,根本不把病人当一回事,看来人还是要凶恶一点才好。”
看热闹的人里有病友这样小声嘀咕,东方兄弟闻言同时对望了一眼··“哼,说不定是医术差治死了人家姐姐,所以心中有愧吧” ·“我不管,难道你们连等我几个小时的时间也没有吗你们知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三年前交通意外去世后,我就和姐姐相依为命……你们好狠的心”女孩子泪流满面,“我只知道我姐姐进入你们这家医院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你们没有通知我就把她火化了,我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事”·“唉呀,尹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一定会去告你们这些杀人凶手……”·“尹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杨医生听到这句话时,阴翳的脸部抽搐了数下,最终绽开嘴角小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通过司法程序起诉我,我也只好接受,但是……我……”·“你少来这带,该不会是想说你问心无愧吧庸医、冷血者、杀人犯”女孩子说到这里大概又是想到了她的亲人,眼圈接着一红又向前冲去。
护士们又拖又拉,这时从门外又挤进几名医院的清洁女工,这才合力将这个情绪激动得气急败坏的女孩子拽出了办公室··东方默听着女孩子那一路清脆的斥责声渐渐远去,不由叹道:“瞧不出来这女孩子长得一副秀秀气气的乖巧模样,耍起泼来这么可怕,相比之下还是大胃女要好一点。”
“二哥,人家的姐姐过世了,所以情绪激动了点也很正常吧·”东方彬想到他们双亲过世时的情形,倒是很同情那个前来大吵大闹的女孩子,“她真的很伤心,从她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我直觉,她怀疑她姐姐的死有问题这一点,或许是……”··“唉,我又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小彬你摆这么一张严肃的脸扯这么多事做什么”东方默呶呶嘴打断东方彬的话,突然将高举的输液瓶塞到弟弟手中,吩咐道:“帮你哥拿着,站这么久手都举酸了。”
“你还是病人,应该好好在床上休息·”·“算了吧,再躺下去我都快发霉了·”东方默说到这里,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搭在东方彬的肩上,笑道:“小彬,刚才那句的话绝对不能传到林漪楠的耳朵里,否则那丫头一定翘着屁股飞天上去不可。”
“你说过她什么话”东方彬斜眼微笑反问··“果然不愧是我东方默的弟弟啊,有前途·”东方默赞道:“跟大哥比,还是你小子有趣多了。
不过说到大哥,他怎么不来医院探望病人呐他明明没什么事嘛,你还要准备工作前的一些事吧难道我的生死在他眼中还算不上大事么”·“拜托,二哥,你只不过是受了一些抓伤罢了,用得着全家出动吗再说大哥他赶了一晚上的稿,现正在家里补瞌睡,你觉得那样状态下的他会干、除了睡觉以外的事吗”东方彬笑道:“当心你那只插着针头的手,别用力。”
“有没有搞错,我们昨天在学校和医院两地忙活儿这么久,他居然还有心情写东西居然一点儿也不担心简直没人性”东方默低声咒着:“他现在还睡得安心等我回去一定要……”·东方彬静静听着,没有吭声;只是听到东方默最后也放不出什么狠话来,他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话说回来,大哥他真的同意你干法医这行”东方默忽然之间转换了话题,“我记得从小不管你做什么,大哥也是支持的,谁让你小子嘴甜心细懂得哄人但这份职业……”·“我知道大哥不愿我和尸体打交道而扯出什么奇怪的事来,我很感谢他的关怀,可是我喜欢这份工作,我只是想协助同事尽快破案,还给无辜死者一个公道罢了。”
东方彬摇摇头:“这一点,我不会退让,所以也只好对大哥的好意抱歉了·”·“算了,尽管我相信大哥反对你当法医的理由是正确的,不过只要你喜欢那份工作又没有真正的危险,做为你最了不起的二哥,我还是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那先谢了·”东方彬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他这副难有的滑稽表情让东方默哈哈大笑起来,因而俩兄弟都忽略掉、刚刚听见那个女孩子在愤怒哭喊的时候,他们一瞬间同时感受到的莫明悸动。
 · ·东方彬费了一番唇色,好不容易将好动的兄长劝回了病房,他接着再去医院的餐厅叫了外带的晚餐··用过饭以后,按不住性子的东方默见吊完了水,他脖子四周的情况有所好转,便想回家了,医生拧不过他,只好应允输完所有的药水以后可以回家静养。
但这个打算还是没有实现,因为如果等到医生所开的药水全部输完,也是后半夜的事了··所以最终东方默还是不情不愿地留在了医院过夜·好在他兄弟二人捡些童年的糗事相互打趣取笑,总算没有感到太无聊。
快到12点的时候,东方彬忽然觉得胃有些犯空,他看着躺在床上用空着的那只手不断按着摇控板上换频道的东方默,心中感到有点好笑··其实东方默的伤用不着有人照料,只是对这家医院有所顾虑的东方彬还是选择留下来,他认为倘若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只要他们兄弟在一块,就算不能解决也能迅速离开——·毕竟他们东方家的人生来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就像东方默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瞬间移动,与东方彬在一块时就能加大瞬间转移的距离。
这样的异能,原本是东方家的长兄东方奇严禁他的两位弟弟向外人透露的,但是东方彬知道至少现在有一个外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就是东方默的朋友林漪楠,或许应该可以说是东方默的女朋友吧·东方彬想到这里,脑子里浮现林漪楠毫不客气拍打东方默后脑勺的情形,他忍不住又失声笑了一笑。
有些不好意思在暗底里笑话东方默,所以东方彬趁哥哥的注意在电视上的时候悄悄溜出了病房··“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二哥带一盘炒虾,他应该不会怪我自己跑出来了吧”东方彬喃喃自语着,来到街边吃了些烧烤,带着外卖向医院走去。
为了尽快回到东方默所在的病房,东方彬从华仁医院的后门进入·刚走到门口,他注意到玻璃窗门后的大厅正中挂着一个大大的时钟,让所有由此进入的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时间。
“快一点了我在外面泡了这么久啊”东方彬对时间的飞速流逝感到意外,他加快步伐,路过时钟下面的护士站,发现里面值班的两名中年护士,一个趴在桌上,另一个仰躺在靠椅上,睡得正酣,似乎唇角还挂着梦口水。
“不会这么夸张吧有这么累么”东方彬心中暗忖,再次感叹这里医护人员的工作态度·但是他并有出声叫醒她们,毕竟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他亲眼看见护士们有多么劳累,所以心肠向来柔软的东方彬又觉得偷空休息的她们也很可怜。
这样想着·东方彬转过了后门入口的大厅,只要通往这条长长的通道,再从最后一个转角的楼梯插上二楼,然后穿过一个小偏厅还有放射室与内科的检查室,就可以到达东方默所住的普通病房区域了。
就这么几分钟的路程,东方彬有种非常漫长的错觉,他定定神顺着走廓一直走,脚伸出去却没有踏实踩在地面的感觉,身边空出来的地方好像在空气中飘浮摇曳一般,让人的身子不自觉左右晃荡;抬眼看着前方的道路,东方彬觉得他好像是从一个摇摆不定的镜头中望过去那样,一时间觉得有些头晕脑胀。
东方彬发现这条通道顶上的天花板原本都有照明灯,然而此时不知是坏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大部分电灯都熄灭了·幽冷的月光间断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地面上,印出窗户的影像,或多或少起了一点照明的作用。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东方彬安慰自己,一时也为反常的胆怯而感到有些好笑··‘滋……嗄…嘎……’蓦地,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由前方飘进东方彬的耳内,他反射性地抬起头,看到上次曾有一面之缘的那位老者竟然再次悄然出现在前方的拐角处。
这一回,坐在轮椅上的老年人低垂着头颅置身在暗黑的空间里,只有当他的轮椅车轴反射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时,才会偶尔发出一丝跳闪的暗谈光芒,显示出他满是皱纹的眼睑与脸颊。
在这老人轮椅座位的两旁,两枚大大的金属轮胎正以一种极轻极缓地速度转动着——刚才听到的嘎滋声响正是从这里传出的,看来这位老人坐的轮椅和他的年龄有得一拼。
“他不……不会真是……鬼吧”东方彬停步,不知他是否应该按原定路程走过去·犹豫的东方彬回头看看身后,发现窗外建筑物模糊的阴影在地面晃动,好像交织成一张暗色的大网;窗户外晃动的阴影,不知是树荫还是对面大楼里走动的人影,都让人产生了一种窗外有什么东西会随时扑进来的感觉。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从老者背后的转角伸出来,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按在了轮椅背后的推手上,它非常纤细,骨节修长而小巧,手掌的皮肤在黑暗中渗着莹莹的白色光芒,看得出来那是一位年青女性的手掌。
东方彬不由退后半步,他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但是他仍然没有感到会发生危险,所以他暂时没有再动,两只眼睛牢牢地盯着那只手,猜想它后面被转角墙壁挡住的,是位有着完整人类体型的生物还是根本空无一物·‘嗒。
’随着这声轻轻的响动,另一只同样秀气的手掌也搭在了推手上·然后,东方彬看见这双手试着轻轻推动轮椅,老人呆滞的身形跟着晃动起来··“唔”东方彬瞪大眼,一动不动地观察轮椅、老人还有那双手的动静。
在极其昏暗的环境里,东方彬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感到自己似乎随着摇晃不定的亮度,走进了一间病房——·房间里同样没有打开电灯,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床前的一盏小壁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让东彬看到有一个钢架上面挂着输液瓶,瓶中的液体反射壁灯的光,显得极其生冷,整个画面有如在镜头中看到的那样,微微摇晃着。
但是东方彬能感知这个房间里有两位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医生,还有一个白衣护士,他们全都静静站在病床前··东方彬看不到这些人的神情,因为他们都深深垂着头,医生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悲痛万分的中年男子,他泪流满脸抱着病床上的人不住摇晃呼喊,情绪十分激动。
但是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接着,有一张雪白的床单将病人的脸和身子完完整整盖住··突然间很想知道在这张床单下的人有怎样一副脸孔这股想要知道的欲望让东方彬神不守舍地上前好几步,他呆呆地看着不住在眼前飘荡的白色床单,最终还是在轮椅转动的孤零零声响中回过神。
一切的幻像都消失不见,好像刚才所见的画面仅是他大脑里莫明其妙想象出来的·东方彬用力敲敲脑袋,看见推着轮椅的那双手……小手臂露出来了,跟着……胳膊也看到了……一个人从转角后慢慢露出身子,推着老者走出来。
这条走廓中的照明电灯,也在此时莫明其妙恢复了运转:四周,仍然是洁白无瑕的壁墙··“是你”东方彬看见推着轮椅的人,不由意外,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他曾见过眼前这个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在医院哭闹着讨要说法的那位姓尹的女孩子··“吓倒你了吗?抱歉啊·”女孩子轻声道歉,对东方彬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东方彬仔细看她,才发觉眼前这个女子脸型纤细,五官秀美,虽不像林漪楠那样漂亮性感,但也娇媚妍丽,举手投足间另有一番惹人怜爱的味道,根本不像几个小时前在办公室里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位老人是你的亲人吗”东方彬好奇地问道··“不,只是他的亲人目前不能照看他,我最近正好也闲着,顺便过来陪陪他说说话,有时会推他出来走动一下。”
女孩子叹道:“这位老人习惯白天睡觉,夜间醒着,所以我也只好将就他的习惯啦·”·“难怪这么晚你还要推这位老人家出来透气他不喜欢一直呆在病房里吧”东方彬现在对这个女孩子极有好感,因为他觉得她心地特别善良。
“尹芸雅·”女孩子大大方方地对东方彬说出她的名字,看得出来她同样也觉得这个俊美的青年很不错··“我叫东方彬,陪我二哥东方默到这家医院来的。
之前看到你……”东方彬说得这里,微微顿了顿··“那个呀,或许以后还要麻烦你也说不定·”尹芸雅给了一句莫明其妙的回答,东方彬咀嚼着她的话意,看她盯着自己手中的外卖,不由笑了笑。
“你这么晚了还出去买东西啊”尹芸雅笑着说··“是啊,觉得肚子有些饿……”东方彬说到这里,想到之前这个女孩子在办公室吵得那么厉害,估计她也没有心思好好吃饭,接着对方又收拾悲痛的心情赶来照顾这位行动不变的老人,所以她的肚子应该非常饥饿,所以他便问道:“你没有吃东西吧”·“嗯。”
尹芸雅轻轻点了点头,幽幽说道:“这两天都没有吃·”·“哦,这是我刚才在外面买的炒虾仁……送给你吧”东方彬将食袋递到她面前:“我本来是给二哥买的,不过他也应该不是很饿,既然你这很辛苦,不如就拿去吧。”
“不必啦,反正我也吃不下你买的东西,谢谢你·”尹芸雅推辞··“你如果不喜欢虾仁,也可以给这位老人家尝尝,很柔软的,他也应该可以吃。
不过,你还是要记得好好吃东西哦·”东方彬想到几小时前这个女孩子伤痛欲绝的眼神,二话不说把食袋塞到尹芰雅的手中:“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接受过爸爸、妈妈去世的悲痛,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谢谢·”沉默许久,尹芸雅终于在东方彬真诚的目光中接受了他的好意·在她接过袋子的时候,女孩子顺手将腕中戴着一窜珠子褪了下来,轻轻塞进东方彬的手里。
“这是”东方彬有些不解··“回礼·”尹芸雅正色道:“我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东方彬从尹芸雅眼里读到了执着,他看出她的坚持,所以只好微笑着接下这份礼物,好在它的款式看起来比较大方,就算男性佩带也不觉得有什么怪异。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很高兴认识你·”尹芸雅说着,收好食袋,对东方彬点点头,然后推着那老人向前走了,一步一步慢慢穿过走廊最终消失不见。
东方彬静静看着尹芸雅俏丽的背影渐远,然后舒了一口气向东方默所在的病房走去,现在他的心情不知为何在突然间变得好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自觉炎症已经消退的东方默迫不及待地要求出院,护士们努力劝阻,总算让他等到七点半医生巡房时拿到了出院的许可。
俩兄弟刚刚走到大门,就看见医院的警卫拦着一名女孩子不让她进来··“是昨天那个女孩子,她不死心又来找院方的人理论啊”东方默眼尖,比其弟快一步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我听附近病房的人说,她闹了好几个月了呢。”
东方彬闻言,心中一动,他抬头刚好看到警卫一时失手,将女孩子狠狠推了一把·如此情况下,他连忙奔上前伸手扶住了快要跌到的女孩子··“尹小姐,又见面了,怎么他们不允许你进入了真奇怪呀,昨天晚上你还在这家医院里照料病人的呀”东方彬打着招呼。
“你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姓尹”然而今天早上的尹芸雅却好像根本不认识东方彬一样,她的眼里依旧燃着愤怒的火焰,与昨天晚上温如止水的神情完全不同。
“那个,炒虾你吃了么”东方彬不擅长与女孩子泡近乎,或许他也只是对这位心地善良的女孩儿极有好感,才忍不住上前招呼·所以他一听对方说不认识他,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说话更加紧张。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现在这个尹芸雅脸上露出一副好像看见什么怪物的神情,她推开好心扶住她的东方彬皱眉说道:“请你让开,我还要进去找这家黑心医院的负责人评理”·“啊”东方彬瞠目结舌,不明白对方的态度为何有这么大的变化,但是他看着尹芸雅脚步飘忽,知道她可能在刚才的推攘中扭到筋骨,便打算上前再次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躯。
“你干嘛”尹芸雅秀眉倒竖,吓得东方彬就想撤手··“抱稳了,小彬,别让她摔倒·”一旁观看的东方默轻笑着提醒,女孩子气恼地瞪了这对兄弟一眼,她一把抓住扶着东方彬的手腕再次向外推。
但是不知怎么,她的手臂却突然不动了··“这条手链你从哪里得到的”‘尹芸雅’激动万分地指着东方彬手腕上的东西,抬头大声追问。
“这个,不是昨天晚上你送给我的吗”东方彬看她一脸认真,不像说谎,也只好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说道:“你说是给我送炒虾的回礼。”
听到如此说,‘尹芸雅’眼里一直包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落··“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是冤死的,所以她还一直徘徊在这里”·东方彬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一时也不好缩回安慰的手,不过这样僵着他又觉得很不自然,一旁的东方默使眼色让他更加大方点,弄得东方彬有了种头昏脑胀的感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找一个茶餐厅吧·”东方默建议··尹芸雅在看到这串手链之后,愤怒的气焰暂且消失,再加上东方彬也觉得让女孩子远离这伤心地比较好,也劝她离去。
于是三人在华仁医院附近随便找了间茶餐厅,进去坐好点了三杯奶茶以后,女孩子才开口缓缓说道:“我叫尹竹雅,原本我有一个姐姐……”·“我们知道,她不久前,不幸在华仁医院去世了。”
东方默接口道··“嗯,她叫做尹芸雅·”·东方彬递给女孩子勺糖的手就僵在空中,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难道说你和你的姐姐,也像我和小彬这样是双胞胎吗”东方默听到这里,再想到东方彬昨天告诉过他遇上尹芸雅的事,忍不住插口问道。
尹竹雅点了点头,然后再看了看东方彬的表情,不由轻轻叹口气挽起了她的衣袖,她雪白的手腕上也套着一枚与东方彬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链··“这对黑色玻璃珠的链子是爸妈去世后我和姐姐一块买的,我们每人都有一条。
姐姐在住院时也戴着它,因为她说这是我们的幸运珠·”尹竹雅低声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愤恨的神情,她一拳重重锤在桌子上,沉声说道:“可是华仁医院那些家伙,他们给我姐姐的遗物中却没有这条重要的链子,他们把它和姐姐一块都火化了。”
“是这样的吗”东方默回头看看怅惘有失的东方彬,忍不住推推弟弟糗他:“昨天晚上你告诉我的时候,还以为是场难有的艳遇吧”·“真……没想到。”
东方彬慢慢缩回手,窗外的阳光洒进窗户照在了东方彬的手上,那串黑色的玻璃珠链在这瞬间化为了灰烬,跟着如尘雾般消失不见··“这怎么回事”尹竹雅吃惊地瞪大眼。
“我记得大哥说过,被带到那个世界去的东西,只能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才可以维持它们的原有的形状·刚才虽是清晨,但太阳没有完全出来嘛·”东方默说道,他觉得尹竹雅生动的面部表情有些和林漪楠相似,尽管对方的五官没有林漪楠完美,但是她的皮肤非常细腻,而且非同一般的白皙剔透,相信看到她的人都会有‘她好白’这样的第一印象。
“不管如何,我还是觉得,芸雅她对我没有恶意·”东方彬喃喃说道,忽然又想到那位神情呆滞的老者,他将这事也告诉了尹竹雅··“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尹竹雅听完之后想了想,立即从提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飞快查找,然后从其中抽出一份递到东方彬眼前。
东方彬眼前看到一叠资料,最上面用别针夹着一张相片,里面的人物赫然正是东方彬见过两次的老人··张大嘴点了点头,东方彬觉得他的思维有些混乱,恍惚中昨晚看到的景象又冲进他的脑海,再次浮现在他眼前——·摇晃的房间里,悲痛欲绝的男子扑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单不住晃动……当它滑落的时候,下面出现的面容居然就是这位满脸皱纹的老者。
“难道,他也已经过世了么”东方彬猛然结束想象回过神,他按着有些发痛的额头,盯着尹竹雅的双眼脱口问道··“这位老人名叫邓中屹,他是一年前因肠胃炎住进华仁医院的,但是他与我姐姐一样,还住不到两日就离奇死亡。”
尹竹雅见东方彬这样的表情,双眼一亮快速说下去:“邓老先生的老伴早逝,只有一个独生子邓跃安,他与我一样不愿意相信自己亲人患有普通的小病就去世。”
“你连一年前的事也调查”东方默微感讶异,“现在你不是忙着向医院方面申诉吗”·“因为我现在手中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他们害死了我姐姐,所以昨天晚上我只好去查这家医院的历史和近几年来发生的事,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尹竹雅恨恨说道:“这一查之下才知道,一年前邓跃安因父亲过世而不服闹上法庭,法这最终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而败诉·”·“他们说这位老人的死因是什么”东方默脑子转得最快,立即问道。
“是突发性脑溢血,而且医生也是当着邓跃安宣布病人无治之后,趁死者亲属悲痛过度昏倒的时候就自作主张拉去火化了·”·“他们凭什么这样做”东方彬有点生气了。
“院方的理由是不愿刺激死者家属就擅自做主……事后他们开除那个擅自叫来火葬场工作人员的医生,但是主治医生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但这样一来,邓跃安和我一样不能为自己的亲人做尸检了。”
尹竹雅说到这里,脸上又不自觉露出愤慨的神情··“我说,尹……竹雅”东方默打断女孩子的话,及时按住了她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势头:“你的名字有些可爱呢,如果叫快了还以是……猪呀……”·“二哥”东方彬感到有些脸红,这别人伤心的时候,他这个双胞哥哥还怎么乱开玩笑·“啪。”
女孩子的手重重在桌上一拍,但她脸上伤痛的神情却因这句稍减·讶然地看了一眼东方默,她甚是不平:“你什么意思说我很胖”·“没有,不过我弟弟刚刚小声告诉我,他觉得你的名字真的很可爱,我们也很想帮助你这样一个有如Q版小猪般可爱的妹妹。”
东方默说着,叫服务生拿来纸笔,飞快在上面划着:“这是我弟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他吧·”·“你们才是猪”尹竹雅骂是这样骂,但是一双眼睛却只盯着东方默一个人,总算给东方彬留了几分情面。
“真是差别待遇啊·” 东方默见尹竹雅暂时没有想到报复或是什么激进的念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我弟弟是法医,下个月就正式上班了·他认识的警务人员比较多,总比你一个人什么证据也没有去瞎撞的好。”
尹竹雅原本想不理会东方默,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东方默的话有几分道理,再加上东方彬那双温和真诚的眼睛一直在凝视着她,让她原本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所以最终她嘟着嘴抓过纸条,起身向外就走。
“你最好多烧点东西给你姐姐,这几天不要只顾着打官司,你要知道就算是鬼,在阴间也要吃东西的呀·”东方默在女孩子身后大叫,引来无数人侧目,他却只当不知。
尹竹雅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她只是高举左手做了一个‘靠’的手势,然后就风风火火地拉开门,径直出去了··“也对,难怪芸雅昨晚说她吃不下炒虾,可笑我还以为是她吃不惯。”
东方彬听到此话,这才明白昨晚遇到的女鬼为什么说她几日没吃东西,一时间他也有些为东方默的设想周到而佩服··“很有个性的女孩子,人长得秀气又很单纯,不过女人都一个样,一听别人说她们胖就翻脸发脾气了。”
东方默看到这一切,不由轻声笑道··“二哥,你刚才突然转换话题说笑,似乎不太合适吧”东方彬摇摇头··“小彬,你平时不是这样帮着外人的哟。”
东方默还想打趣,但他见弟弟脸色微愠,连忙正色解释:“我想如果那家医院能够连续两次都做下同样的事,那就证明有什么大人物在为他们收拾残局·例如不经家属同意就火化尸体这样胆大妄为的事,不知有多么雄厚的势力才能轻松打通所有的关节,让家属无处可告。”
“原来,你担心竹雅年轻气盛,私自前往调查被人盯上有危险吧”东方彬恍然大悟··“这种时候她情绪激动又过于悲伤,不管我们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还不如把她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比如说,抽空和我们的小彬一块仔细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不也挺好嘛。”
东方默叹道··“我有预感,她不会轻易放弃调查,现在她知道自己姐姐魂魄未消,可能会更有干劲地去调查这件事·”东方彬皱眉,“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怎么办我刚才被你气得心、肝、脾、胃、肾都快要从嘴里全部倒吐出来了,平时见你挺机灵又能说会道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这样”东方默将一张钞票留在桌上,“走吧,现在你还看什么自己不会把握机会,只有等着她打电话来找你了吧”··东方彬无奈,想到昨晚与尹芸雅相遇时感悟到的幽静与温暖,他心中有些怅惘;但是此时此刻别无线索,他也只得按东方默所说的做了· ·一个月后,东方彬正式成为市刑警大队的一线法医,还出过几次重案现场为破案提供了许多有利的线索与证据,在工作中倒是一帆风顺;东方默也在参加林漪楠23岁的生日party后,因其过人的游戏设计才华,与一家大游戏公司签订了一份半年后报道上班的设计师一职。
所以对于现在的东方默来说:他只要在113中学忍受半年、送走这一届的学生就算完全脱离了讨厌的校园生活,因而他的心情非常好··不过最近东方默的双胞兄弟东方彬却情绪低落,因为尹竹雅在这一个月里,根本没有打电话找过他。
受不了东方彬忧心忡忡为尹竹雅担心的脸一直在眼前晃荡,东方默便在这一天傍晚林漪楠来找他外出散步的时候,也叫上弟弟,三个人一块去外面闲逛,不一会走到比较僻静的街区,跟着信步迈进了一个公园。
“你们发觉没有,那个华仁医院在晚上还挺显眼的·”林漪楠在打量四周的风景,走不了一会儿她突然抬头说道··东方默向着她脑袋张望的方向看过去,但见在渐黑的天色下,华仁医院纯白的外墙还有墙上点缀的装饰灯极为醒目,再加上这家医院别具一格的仿古建筑,倒很是显眼。
“我怎么觉得那家医院房顶的形状看上去很像古式的骨灰盒”东方默左瞄又瞄,突然语出惊人··“还真有些像·”东方彬看了一会儿,也这般认为。
“呸,你们两兄弟真是一个鼻孔出气,哪有这么邪门”林漪楠嘴里虽这么说,但是她心中也觉得华仁医院的屋顶挺像被制成古代建筑物那样的骨灰盒,突然一股夜风袭来,她心中有些不大自在。
“停,你别接着往下说了·”东方默看林漪楠神情不对跟着要开口,连忙抢在她说话前摇手阻止道:“你这人有一张乌鸦嘴,说的话好的不灵坏的灵,我看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吧。”
“切,本小姐哪有你说的这么……”林漪楠悻悻的话刚说到这儿,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东方默与东方彬连忙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奔去,林漪楠无法也只得跟上。
跑不了多远,一个年约17、8岁的男青年拉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慌慌张张地向他们跑来··“怎么回事”东方默拦住他们问道。
“那……那边有一具死尸……”这对少年男女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等一下·”东方默让林漪楠看着他们,然后和东方彬走到这对少年所指的地点,伸手拨开茂密的树木——·一具全身赤裸、颈部有一个深黑色大洞的女尸双臂、双腿各自向左右两边展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摆在他们眼前;在阴暗的树影招摇下,她的脸色苍白而平静,一双瞪得滚圆的空洞眼瞳与半张的嘴巴让人看了便觉触目惊心。
“啊·”东方默轻轻叫了一声,东方彬拨打行动电话报了警··“估计这下把那两个谈恋爱的小家伙吓坏了·”东方默看着女尸叹道:“他们原本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情说爱,可哪想到来到这片小树林,就对上这双死人眼……”·“还好这个现场并没有被刚才那对青年破坏。”
东方彬没有接哥哥这句话,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才说道:“死者的姿态很奇怪,似乎是被害后让人故意弄成这样;而且……”·“而且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估计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东方默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你不能好好陪我们散步了·”·东方彬默然,看着哥哥转身走向那两个发现尸体的青年,暗暗叹了一口气··不一会儿,警察和法医都来了,可巧这个片区在东方彬所属警局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比其他警务人员都要早到一步的东方彬自然接过同事带来的法医工具箱,加入到收集现场痕迹与初步尸检的工作之中。
东方默看着警方拉起了警界线,东方彬四周围满了人,而弟弟也正给尸体拍照,他插不进去只好暂且离开将林漪楠送回宿舍,然他后再回到这个公园,初步的尸检工作已经完成了。
东方彬小声向警局刑侦队的负责人汇报初步检尸的结果,最终警方勘查完毕,留下两名警员看守案发现场,大部队先撤了··东方彬对东方默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抽身离去,在公路边上招了辆出租直达警局,等东方彬忙完并打发走等候详细验尸结果出来的警员后,东方默才推开了法医解剖室的门。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坏’,前面的小区和机场发生了命案,同事们都被调出去了,所以目前我们办公室里就我一个人负责解剖这具尸体·”东方彬抹了抹额上的汗,对径直走到他面前的东方默苦笑:“可是我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写这份验尸报告。”
“所以这也是你要我来的原因吧”东方默沉声说道,他知道弟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有关案情的东西理应不会向非警方的人员透露,就算是家人也不会违犯这个原则。
然而这次东方彬却主动暗示他前来,看来那具尸体一定有问题··“是的,因为我们刚才发现的尸体太奇怪了·”东方彬小声说道,他关好门,确定无人看到他放东方默进来,才拉着哥哥来到解剖床前,“死者估计在22至24岁之间,颈动脉被疑是长柄利刃的凶器割断,流血过多致使其死亡……”·“怎么她的身子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还是被啃光了”东方默想知道弟弟好奇的事在哪里,当先抢着问道。
“在公园的时候,我以尸体腐烂的程度初步断定她的死亡时间在24小时以内,但是刚才经过进一步的尸检,我才肯定这名死者至少死亡72小时,而且她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了。”
东方彬答道,一面轻轻揭开了洁白的单子··“不会吧,她的样子根本不像失去水分的干尸啊,而且她看上去‘新鲜’得紧呐,身上也没有异味,实在不像死了那么久。”
东方默扬扬眉毛,“再说这位小姐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如果不看她的颈部伤口,我还真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亡了·”·“不仅如此,我在她体内找不到一点儿体液存在过的痕迹。”
东方彬淡淡说道··“你的意思是,在我们面前摆着的,从理论上来讲是一具类似千年木乃伊的东西”东方默盯着女尸仍然看似丰满的脸颊,终于开始惊异起来。
“她虽然保持人类的正常容貌,但是体内真的没有半分液体·”东方彬沉声说道:“像这样尸体内部的血液被抽空,外表又如常的奇怪情况,我如果照实写上去,估计会很麻烦。”
“事实是那样的嘛,他们不信也没办法,再解剖几次也是这个结论·”东方默明白弟弟的意思,毕竟这种玄乎的事大多数人不能接受,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兄弟对这种事异常敏感,“你那些勘察现场的同事怎么说”·“之前我们推断过那里只是抛尸现场。”
东方彬答道:“但是现在我却不那么认为了·”·“你确定发现被害者的地方就是案发现场”东方默讶然··“正是因为发现死者的四周什么痕迹也没有,所以我才怀疑我们最初的判断。
不久前等验尸报告的刑警曾经抱怨,他们在现场连一点儿指纹、脚印、气味、凶器甚至连假定用以抛尸的汽车轮胎印迹也没有留下·”东方彬补充说道:“刚刚我把那家伙打发走,因为我真的担心那些希望快点破案的同事们,不能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的确,没有遇到过那些东西的人,怎么能相信呢”东方默沉吟,“不过,我听你话里的意思,难道你真的认为死者是在那个公园里被害的么”·“我是那么想,因为我在死者身上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被害者全身赤裸,可是却没有受到性侵犯,就连她的指甲与头发里也没有一丁点儿可疑的纤维;最奇怪的是她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不远处,上面同样也没有检验出其他布料的纤维,也没有粘着他人的毛发和皮肤细胞。”
东方彬皱眉··“难道是死者自愿脱掉的吗”东方默突然悟到··“我是这样认为的·”东方彬点头,然后俩兄弟都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如果这个推断正确,那么表示凶手一定有迷惑人的能力,因为就算被害者是因凶手的武力威胁而被迫脱掉衣服,但在危险面前,她不可能一点儿反抗或是防御的动作也不摆出。
“我最不愿见到的就是案子里牵扯到那些奇怪的东西·”东方彬苦笑,如果是鬼怪作祟,那么要让他们警察去哪儿抓凶手呢·东方默这时拿起桌上洗出来的尸体相片,将它放进传真机里。
“二哥,你干什么”东方彬不解··“我发到大哥那里,去问问他罗·哼,也只有我们家老大才会在家里装传真,真是浪费。”
“那也是为了方便接收出版社的签约资料啊·”东方彬笑道:“再说,这个时候能用上传真不是也挺方便的么,但愿大哥能及时看到·”·“放心,这个时候他绝对在家写稿,传真机就在他的书桌旁,我敢打赌:用不了几秒钟,他如果知道这种奇怪的尸体,应该会给我们打电话。”
·话音刚落,东方彬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东方默得意洋洋地对着弟弟眨了眨眼··“大哥,你说这种杀人方式是鬼符”东方彬听了电话里东方奇的话之后忍不住皱眉,一旁的东方默听到后也露出好奇的神态,他们正准备再详细询问,然而解剖室的大门却在这时被人用力撞开了。
“东方法医,请先放放你手中的案子,紫竹园小区17号又发现一具与公园女尸死状相同的尸体,现在我们队长要麻烦你协助调查·”一个年轻刑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急切地说道。
“哇,你们队上的人喜欢用这种方式闯进门吗”东方默笑道· ·东方彬亦因这个变故不得不挂断东方奇的电话,他起身迎向来人,“你们队也真是的,上一件案子的验尸报告还没有出来,现在又来一个啊。”
“麻烦啦,法医·”那人不好意思地笑道,然后看着一旁的东方默,“这位是”·“我的双生哥哥,他是……”·“我是二队的刑警,今天过来看看我弟弟,方便让我也跟去看看么”东方默却在这时打断东方彬的话头,不慌不忙地顺口捏造。
“哦,难怪,你们长得好像·”那人听说是东方默是法医的哥哥,又见东方彬默认对方的身分就相信了,加上情况紧急他也没多想,当即同意东方默一同前往也没查看对方的证件。
东方彬对东方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目前他也只好等同事找到尸源以后再说了,所以他拎起工具箱向门外走去,接手了第二个案子·· ·东方默赶到紫竹园小区17号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但是这个地方还是围满了一些听到发生命案前来看热闹的人。
东方默跟在东方彬身后大摇大摆地在走进案发现场——·客厅正中,一名年轻女性仰躺着倒在地面,她的脖子上有着一个深黑的大洞,麻木的眼瞳与半启的口腔让俩兄弟想到前一具尸体,他们同时觉得有些发冷。
东方彬示意在场的警员给尸体拍了照,然后戴上手套蹲下身轻轻扳开死者的头部说道:“伤口四周整齐平滑,看起来是非常锋利的刀具所造成的·至于这把刀具与公园女尸案的凶器是不是同一把,我要经过对比之后才能做出结论。”
东方默点点头,他看东方彬用镊子仔细地夹了些粘在伤口附近的粗短发丝,将它们小心放进了塑料口袋——死者是长发,所以他能理解弟弟为何这样做。
看来在这间屋里能找到东西远远胜过了那个公园···然而没有让东方彬高兴多久,在现场寻找指纹与其他痕迹的鉴定人员却给他泼了冷水,因为他们收获甚微··“死者名叫曾欧,还有三天就23了岁。”
领着他们进来的辖区警察介绍被害人的情况,“她的双亲都在外地工作,她刚刚大学毕业,平时与周围邻居相处还算不错;不过她前天与楼下的一名住户发生过口角,据说当时还挺激烈的,所以现在我们的同事正在外面向那位市民录口供。”
 ·“什么你们居然怀疑我是杀人凶手”蓦地一声大吼从楼道里传来,在深夜里听起来更是突出··东方默只觉耳熟,他抬脚退到门外,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子正满脸怒容地对着几名警员狠捏大拳头,其额上青筋爆放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吓人。
“李玄”东方默奇道:“发生什么事了”·“阿默”那名叫李玄的人回身看到东方默,眼里的怒火才稍稍减退了一点。
“东方警官,你认识这个人”跟着东方默出来的警察正是去解剖室的那一个,所以在场的人见有‘自己人’认识李玄,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多少缓和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成了警官……”·“他是我的朋友·”东方默连忙打断李玄的话生怕他戳穿谎言,跟着推起大大的笑容对四周的警察说道:“算起来,他是我家亲戚在113中教书时认识的,这位老兄曾经为那所学校的新图书馆构过图,他是位工程师。”
李玄狐疑地看着东方默,他当然知道东方默的职业是113中的实习教师,他不知突然变成警察的东方默打什么主意,暂且没有开口··“你不会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和死者发生口角、因此惹来嫌疑的倒霉鬼吧。”
东方默上前拍拍李玄的肩膀,“不要生气嘛,作为良好市民,就要全力配合警方查案嘛·”·“我知道,但是他们一副我是杀人凶手的口气,这大半夜的把人从床上叫起来,还如此不好的态度,让我实在非常火大”李玄松开拳头闷闷地说道,“不错,虽然我前天因为曾欧在家开party庆祝毕业、将音响调得太大与她发生过争执,但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去杀人呐”·东方默刚刚点点头,李玄又接着委屈地说下去。
“杀人可是要做牢的,那是犯罪犯罪知道吗难道你们这些警察认为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会法盲到这一步吗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像穷凶极恶的人吗”·四周的警员都不约而同地,因李玄哀怨的语气在额前抹了一把冷汗,东方默见惯不惊地对他们笑道:“别看我这位朋友外表五大三粗的,他的内心其实是相当纤细敏感,而且还非常善良,我相信他不会杀人。”
说着,东方默低低再补充了一句:“你们也看到了吧我想大伙儿也没见过有这么幽怨神情的金刚吧”·这话让警察们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也惹来李玄的抗议,一时间气氛更加缓和。
“好啦,你别多心了,换位思考如果你是警方,也会去盘问和死者结过怨的人吧·这样吧,等小彬的尸检报告出来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到时再和你那时的行踪对比,自然就排除你的嫌疑了。”
这席话打消李玄的怨气,他转身好好配合警方问话,东方默转回屋,正巧看到东方彬指挥助手将尸体移了出来··“初步看来,情况和第一位被害者一样:害方式与尸体摆放的姿势完全一样,现场仍然没有什么有利的证据。”
东方彬小声对东方默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回去问问大哥,然后我才能想办法应付那份尸检报告·”·“这个容易,你只要在报告上面写杀人的是一种新型病毒,进入人体之后可以迅速吸干被害者身体里的所有血液……”·“二哥,你在说好莱坞里老掉牙的科幻片么”东方彬耸耸肩,他心里却知道如果事态无法用科学的方法解释清楚时,为了避免麻烦,他也只好在文字上动脑筋了——·现在,东方彬只希望找到有用的线索快点把案子破了,既慰死者在天之灵又避免了来自上面的压力。
 ·检查完第二具尸体,已经凌晨四点了·第一具女尸的身分也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确认;由于死者清晰的面容,警方很快在一周前上报的失踪人口中找到了她——·司意,22岁,茶花园小区新二室的业主。
死者父亲过世,目前与母亲同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屋里,同样刚刚毕业于市潭西大学,下周就是她23岁的生日··除了年龄相近,东方默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这两位死者其他的共通点。
所以他只有等弟弟的验尸结果出来,才能判定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再说了·· ·东方彬踏出解剖室的时候,看到东方默站在楼道里,正背着身子与拎着面包和矿泉水的李玄小声交谈。
“哟,出来了·”李玄注意到东方彬,当先招呼道:“我随他们去警局录完口供,想到你们兄弟忙乎这么晚,就去夜间营业的超市买了些糕点,随便再和阿默谈谈这次的奇怪尸体。”
“谢谢·”东方彬接过李玄递来的一瓶矿泉水说道:“我倒忘了李大哥也是研究灵异现象的专家·”·“谈不上·”李玄对于夸奖习惯性的有些飘飘然。
“我手机没电了,也不知大哥后来打过电话没有”东方彬看向东方默,一面向外走:“边走边说这事吧·”·“我本来以为我们只是和大胃女散散步,所以没带行动电话,天知道老大来电没有”东方默笑道:“好在李玄老兄也知道鬼符,我们听他说也一样。”
“下次我一定要去拜访令兄,他居然连这么古老的邪符也知道·”李玄先大是佩服东方奇,言下之意也顺便夸了夸自己的博学··“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东方默打断朋友的自吹自擂。
“我在一本记载古老传说的书上看到过鬼符,那是鬼魂可以直接杀死人的方法,不像一般的怨灵只能迷惑人让人产生幻觉,其实大多是人自己害死自己·”李玄叹道:“只完成一半的鬼符已经可以害人了,如果全部完成,阴间的鬼魂和在人间飘荡的游魂就可以顺利侵入人的身体,吞噬这具身体原有的灵魂占据新的肉身,再以这个人的身份活下去。”
“但是我听说有的鬼也可以附身啊·”东方彬不解··“你说的附身并没有消灭躯体原来的灵魂,而且天亮以后他们便不能支配人的身体,若请懂法术的高人驱退之后,这个人还可以继续活在世上。”
李玄解释:“鬼符可以让地狱的恶鬼们杀掉无辜的人,并借着他们的肉身活在人世,而且据说因此活下来的‘人’只能以人血为饮、人肉为食了·”· “如果鬼怪能做到这一步,那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人类岂不早就被他们灭绝了吗”东方默惊道。
“这种鬼符也只是传说罢了,因为恶鬼们要完成这道符咒需要很多其他古老的符咒做支撑,听说还需要珍贵的祭品·”李玄耸耸肩叹道:“那本书上提过,几千年前鬼符曾经出现过一次,不过在它完成一半刚开始害人时,不知被什么高人用其他厉害的符咒镇压,所以人间才免于一场浩劫。”
“你小子也太会编故事了吧都可以去当说书先生了·”东方默拍拍李玄的后背赞道:“如果这事是真的,那道制止鬼符行凶的厉害法术是什么”·“不知道唉。”
李玄摇头:“我来没有查到·” ·“这么说,那两个死掉的女孩子都是为了让鬼符完成的祭品吗”东方彬出神地想着,不知不觉脱口而出:“因为她们的死亡方式完全一样,我猜测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如果不是那个凶手心理变态,那么就应是他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觉得小彬的想法有可能是对的·”东方默赞成的同时,他三人走出警局,站在满天的星斗下不由都想到了去处的问题··“现在我不能回113中了,如果吵醒林漪楠的好梦她会吃人的。”
东方默摸着他的脖子故作惊恐状··“我也不能立刻回家,如果在我家讨论鬼符的事,我那个一直反对我研究灵异现象的爸爸铁定会抓狂用扫帚将我们仨拍出去的。”
李玄也跟着笑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研究一下那两个死去的女孩子有什么共通点,还有鬼符究竟是怎么使用的·”东方默建议··“好,反正现在也快天亮了,不如我们去我家吧。
我父亲七点半外出工作,我们可以在我家里好好说说·”·“也好,我可以请一天假,反正学校现在平安无事,老师也多了起来,我看那个又变得神气活显的张主任也不会在乎一个即将被炒掉的员工多请几天假。”
东方默笑道:“只是小彬你的报告怎么办”·“已经打好了,两份·按着规矩我熬了通宵,又交了队里急着要的报告,应该没什么事,如果没有其他案件,第二天可以晚些去。”
“你怎么写的”东方默好奇··“就说死因是失血过多,反正从尸体的表面上看她们也算正常·”东方彬叹息:“然后再加上一条找不到其他有利的线索,估计凶手是个反侦查的高手。”
“那个毛发呢”·“被证实来自死者宠物身上·”东方彬有些泄气地说着··“没关系,我们可以好好理一下线索。”
东方默一边走一边安慰··“话说回来,你刚刚用你这‘警察’的身分还打听到什么呢”东方彬微舒眉头,转换话题问道。
“我听你哥哥说,两个死者一个还有三天就满23岁,另一个还有一周是这个岁数·”李玄抢在东方默之前说道:“她们其他方面完全不相同,社会关系也完全没有交集,出生地、学校、家庭都不一样,问过双方的亲友与密友,都说不认识另一个人。”
“一连死了两个人,看来警局的压力也不小·”东方默摇摇头说道:“不过还有一点,我觉得也是她们之间的共同处·”·“是什么”李玄和东方彬闻言,同时抬头望向东方默静候他的下文。
“那就是这两名死者的皮肤都非常白皙·”东方默微笑着补充:“尽管她们的容貌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但这一点却是相同,很显眼的呢·”·“拜托,这算什么共同处你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在不该开玩笑的场合胡说八道。”
李玄气道:“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发现呢,原来你却去注意女孩子漂不漂亮了·”·“那也不一定哦,如果这是鬼符挑选祭品的选择之一,我们不妨可以参考。”
东方彬自然是认同他哥哥的判断··“就是嘛·”东方默笑道,他三人加快步伐很快走出警局大门,坐上出租车向李玄家附近的方向开去,打算找一间通宵营业的餐厅。
车开动之后,东方彬一直在想尸体的诡异之处,而一直凝视窗外,眺望这座城市夜景的东方默却突然咦了一声··“怎么了”东方彬转头问兄长。
“华仁医院·”东方默指着在车后镜里快速后退的高耸建筑物,微有些意外地说道··东方彬顺眼望过去,车窗外矗立在漆黑天空下的,果然是那座让他印象深刻的仿古建筑物,难怪在这么快速的车速下,那所医院仍然如此醒目突出。
 ·“哦,华仁医院是离我们这片小区最近的医院,所以我们平时有什么病痛会来这里·”李玄在驾驶副座里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这条路是去我家的必经之路,可能刚才你们的注意力在尸体上,所以来的时候没有留意这家医院。”
莫名涌上一股奇怪的不安,东方兄弟下意识地同时收回打量华仁医院的目光···“对了,你刚刚说你们小区生病的人大多是去那里看病,那么住在你楼上的女死者曾欧也有可能去华仁医院就诊吗”东方默转回头重新坐好时,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我不太清楚唉,应该是吧·”李玄低头:“我和她平时没有多大来往,只知道最近她因为庆祝毕业,好像还找到满意的工作举行了好几次party,每次都请邀请一大批年轻人来闹腾,弄得我那位神经衰弱的爸爸在那段时间经常失眠。”
“难怪你会去找她理论了·”东方彬点头··“我知道大学毕业,如果找到工作一定会应工作单位的要求进行体检·”东方默沉吟:“这样一来,有可能她去过华仁医院。”
“我记得另一名死者也是刚刚才毕业的大学生,她的家虽然不在这个小区,但她就读的大学却在这里·”东方彬在脑中搜索着资料··“小彬,你有办法向华仁医院证实这两名死者曾经去过那里吗”东方默听到这里,突然开口问道。
“我只是名法医,没有权力请院方配合调查·”东方彬知道哥哥的意思,他们都不愿让寻常人知道鬼符这种事,以后处理起来也挺麻烦的··“你们好像对那家医院很感兴趣”李玄听出端倪。
“因为小彬他曾经在那里看到过两次‘那种东西’,我原本不再打算再去华仁医院·”东方默直言不讳··“二哥,芸雅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她很善良。”
东方彬低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如趁现在我们去华仁医院看看吧·”李玄一听那里曾经发生过灵异现象立即来了兴趣,当即叫驾驶员调转了车头向医院的方向开去。
东方默本想阻止,因为他对那家在黑夜里也仍然披着惨白外衣的建筑物不感冒,但顾着东方彬不能瞒着警局私自调用医院的档案,所以他只好默不作声,打算去医院探探情况,心想如果可以潜入办公室查到有用的资料也好:说不定还能意外查到尹芸雅和邓中屹死亡的线索呢。
 ·出租车停在华仁医院大门外的时候,已快到五点了,空气里的味道仍然清冷,街道中偶尔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所以东方兄弟与李玄都觉得他们能够用来做调查的时间相当有限。
“我们分成两队吧,你们俩兄弟心细,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入医院资料室查查患者的就诊记录,我去四处转转·”李玄建议:“40分钟后我们在一楼输液室见。”
“好·”东方默点点头,看着李玄干劲十足的脸忍不住叮嘱,“你自己小心点,这家医院挺邪门的·”·“知道·”李玄拍拍随身携带的背包,正准备转身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塞到东方默手里,这才离去了。
“二哥,他一个人没关系吧”东方彬想到在这间医院里遇到的事,禁不住有些担心··“他包里收集的奇怪东西并不比咱们那位大哥少,或许可以避邪呢我觉得他比我们安全多了。”
东方默笑道,拍拍弟弟的肩,然后在医院大厅的楼层指示平面图里找到资料室的位置,迈步向目的地走去··隐在楼道转角避开巡逻的医院保卫人员,东方兄弟轻手轻脚摸到资料室门外。
这一块区域是华仁医院最僻静的地方,楼道顶端安装的照明灯不知是不是因为故障没有发挥正常的作用··“非常时期,用这个了·”东方默从兜里拿出一根铁丝转了转,“到现在我总算要感谢大哥曾经教我的这个方法了。”
“哦,那也是二哥你小时候太淘气了,可每回闯祸后不知为何我却总是被罚的那一个被爸妈关禁闭,所以大哥才教你用这法子把无辜的我放出来·”东方彬回想到童年时的事,温和的眼里露出几分无奈。
“别那样小气嘛,我是你哥,你小子帮着我认几次罚有什么大不了的”东方默笑道··“是我命苦,谁让爸妈他们居然分不清我们,从而老让我背黑锅呢”东方彬叹道。
“你以为你小时候和现在一样温吞水吗所以被人认错也是正常的嘛·不过,小时候我们个性相近,家里也就大哥那个怪胎可以轻易分辩我们呢。”
东方默毫无罪恶感:“记得有一次我用大哥的漱口杯养小金鱼,老大他居然想都没想,直接把爸妈那个月给我的零用钱扣了,你说那家伙狠不狠·”·说着,东方默手中使力,也不知怎么用铁丝撬开了门,俩兄弟止住低声闲扯,闪身进了屋。
转着手电,东方默见东方彬戴着手套、以最轻的力道迅速翻看抽屉中的资料,不禁觉得他们俩兄弟真有做特工的天分·他将手电筒轻轻放在方便东方彬照明的位置,自己转身打开资料室的电脑,开始检查患者的记录。
·“找到了,曾欧的体检报道附表,她真的曾经来过华仁医院·”蓦地,东方彬低声打破屋内有些紧张的沉默气氛,他把手中厚厚的资料抽出一份递到东方默面前。
“我这里也有线索,我找到一份志愿者的填报表”东方默盯着屏幕上说道:“如果司意没有死的话,她应该会来这间医院献血·”·“这么说现在我们证实这两名死者又有了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东方彬沉声开口:“华仁医院。”
这四个字出口时,房间里的空气一涩,仿佛电脑显示屏发出的微弱光芒也因此凝在了一块,俩兄弟同时没缘由感到心脏微怵··“出去再说·”最终,还是东方默启齿打破了僵局,他手脚利索地关闭了电脑,东方彬也将资料放回原位,两人略做收拾关好资料室的门向会合点走去。
现在输液室里没有病人与护士·医院调制这种房间是因为看病的人多了,没有多余的床位供患者休息,所以才特意腾出一个大房间,里面密密排好几列沙发给普通病人做输液之用。
资料室通往输液室的道路并不长,不过这部分的照明仍有问题,所以李玄给的手电筒再次发挥了功效··“不知道李玄那边有没有发现”东方彬轻声道:“每次踏进华仁医院,我就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
“那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在排斥进入,尽管以前我们感觉华仁医院没有危险,但是最近我总觉得这个地方让人感觉毛毛的……”·东方默正说到这里,他手中微型电筒打出的光忽然暗淡下去,但没有全然熄灭,昏沉无力的微弱光芒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东方默随意晃了晃四周,入眼所见只有一片惨白的壁墙··他不由停下脚步,本能地使劲摇晃着手中不听使唤的手电,想让它的光芒变得明亮点,然而始终无法如愿;到最后,这个之前还运转正常的手电筒突然发生故障——·明明手电筒被握在东方默的手中都快捏出汗水来了,但此时此刻这个早已有些发烫的金属外壳却突然变得极其冰冷,就如一块刚从冰箱冷冻室中凿出的冰棒一般。
东方默反射性地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但他迟迟却听不到物体落地的声音,好像那个抛出去的手电筒飘在空中时,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吸走了一般··望着前方寂静如昔的医院楼道,东方默的耳后终于滑下些冷汗。
由于东方默奇怪的举动,他身后的东方彬也狐疑着止下身形·就在年轻的法医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兄弟二人眼前同时微亮,恍惚间只见着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向他们罩来。
“不好”东方默连忙伸手去世抓东方彬的胳膊,打算和弟弟合力用瞬间转移自保·然而这片白色来得实在太过迅猛,在他们眼睛一眨之间,已然将他二人深深裹住——·那是一大块凭空出现的白布床单,很快就将东方兄弟二人的脖子牢牢绑裹,围住颈部的结实布块在很短的时间内越收越紧,东方默与东方彬都本能地挣扎起来。
咽喉被粗暴的勒住,感到呼吸困难的两兄弟不约而同都抬手抓扯缠箍在脖子上的床单,希望能够缓解窒息的痛苦·然而不管他们的手指如何用力,就是不能将这块床单从他们身上扯下去。
东方默只觉眼前金星四射,他也快晕死过去·但离奇的,他并没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在他无力搭着的眼皮下面,他的脑部仍然可以离奇地清晰接受外界的刺激,甚至可以直接感知四周壁墙和正在行凶的布块、在这时都发出异常雪白的色彩。
为什么会莫明其妙眼前泛白东方默实在不知,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和弟弟都会丢掉性命··慌忙间,东方默脑中掠过一个念头,他连忙放开抓扯颈部床单的手,摸到裤袋艰难地从中掏出一柄小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来就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划了下去。
“哧·”床单终于被割裂开,东方默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柱·他没有管伤势连忙上前按住东方彬的头部,手忙脚乱地举刀一阵乱划帮助弟弟挣脱了束缚。
两兄弟定定神睁眼,发觉他们脚下堆了一条长长的白色床单,被东方默割成了几大块··“二哥你想杀死我么”东方彬脱困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接着,东方彬握住东方默递来拉他的手,心中默念之下自个儿脖子上的伤口居然神奇地快速痊愈了;与此同时,与他手掌相握的东方默,颈部也完好如初,根本不像几分钟以前还是那副好像他在抹脖子自杀般的情形。
“说起来,还是小彬你这本事有用,只可惜你不能时常惠及家人·”刚刚脱困之后,东方默又不免老毛病发作,张口说笑:“不过这也没什么,有你这本事,我看你也不用去作法医了,直接来这家医院当医生吧。
只要病人还吊着一口气,你都可以让他们立即康复·如此一来,我们家既找了大钱,也可以让徘徊在华仁医院的鬼魂少很多,这不挺好的嘛”·“拜托,二哥,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能治愈蹭破皮肤那样最轻微的伤势,就连感冒也不能替人治好。
如果真去用这种能力敛财,还有笑死人了·再说了,难道你真要放弃你最喜欢的游戏设计工作,来和我一块当卖狗皮膏药的大夫吗”·东方彬好笑地看着东方默说道:“何况我这种能力若用在至亲之人身上,不久之后一定会大病一场,所以你和大哥平时也不让我将这治愈之力用到你们身上,否则你脖子最初受伤的时候,我早就给你治好了,根本不用来这家医院,现在我们也碰不上这样的事了。”
“我是不想让你生病嘛,如果不是刚才把脖子划得太严重了,我也不会允许你救治的;你放心,日后你生病的时候,做哥哥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我皆知我们的能力都是在一块时才能加倍发挥,只是……”东方默说到这里,他的眼前又电驰般闪掠过一股刺眼的白色强光,瞬间那道光就消失在寂静的黑暗之中。
他悚然停口,不由分说将小刀塞在东方彬的手中,然后飞起一脚将地面的怪床单踢得老远,接着与弟弟背靠背站立,紧张地观察四周的动静··“嗖·”同样是刚才一样的感觉,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从他们侧面飞过,俩兄弟同时扭头看过去,发现那东西似乎是一段微微散着白色光芒的布块。
东方默反射性地再低下头,发觉被他踢去另一边的床单还好好留在原地没什么动静,心中这才稍松一口气··突然,一张极其宽大的白色被背单从楼道天花板上分离而出,好像它原本就是吸附在那里的一般重重剥落,遮盖在俩兄弟头上。
巨大的冲力打散了他们两人背立的站姿,使二人微微弯身并同时举臂去拉扯头上的被单··“还来这一招”东方默好一阵抓扯,才从这片白色中挣脱出来。
正打算扭头吩咐弟弟挥刀快割,他身体的左右四方却诡异地竖起了一道白色的帐幕,迅速将他们二人所站的位置圈围住,跟着这道帐幕不停转动;接下去,一只黝黑的手臂从围成圆圈的白色帐幕正中无声无息地迅猛探出,一把抓住了东方彬握刀的腕部。
与此同时,东方默只觉后脑吃紧,好像也有什么东西狠狠抓住了他的头发,只一下就让他的头部也顺着这股力道向后倒仰了下去,整个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随之歪倒·他大急之下,伸手向脑后摸去,掌心碰到的一个冰硬的东西——是手腕,而且还是一只齐小臂肘而断的手腕。
·东方默大骇,感觉他的身体被这只断手提了起来·紧接着,东方彬的双手亦另一边的断手钳制、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而后,他们的身子被断手拽着,狠狠撞在一块。
落地时两人的身体重重靠在一块,被白色的帐幕紧紧束缚,仿佛空不出一丝缝隙··如此一来,东方兄弟就被牢牢地裹在这层维帐之中再也动弹不得,而这一回他们的嘴巴也被白布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就算他们现在想大声呼救也不可能的了。
可情势还在继续向着糟糕的形势发展,缠住他二人的白色布匹现在又一下将东方兄弟二人提拉到半空中·就在他们心惊之时,这块包着他二人的白色之物居然像拧麻花一般,开始慢慢从一头一尾左右相反的两个方向自动绞扭,这股巨大的怪力只让东方默与东方彬痛苦不已,却偏偏又叫不出声,更是无法动弹动。
就在他二人心中狂骇,闭目等死那一瞬间,忽然有一股凉凉的冷风如利刀般刮过,兄弟俩身上的布块立即‘噗噗’随风碎了一地·东方默与东方彬重重跌摔到地面,见到斜前方不远处阴测测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尹竹雅。
“竹……不对,你是芸雅吧”东方彬捂着喉咙从地面站起身来,他发现这时的尹芸雅脸色青绿凝重,面容阴气森森,已非前次所见的温婉可亲,心中也有些犯嘀咕。
蓦地,那些碎在地面的布块又飘浮到半空,很快凝结成数股长长的绳子,围着东方兄弟二人像条蛇般游窜,似乎在寻找再次勒毙他们的机会·但是这些白色的绳子飘到哪一方,尹芸雅的鬼魂就出现在那里,似乎在无声无息地拦阻。
她使得那些怪绳好像有所忌惮,在半空中上下沉浮··然而没过多久,它们又行动起来·这一次居然没有攻击东方兄弟,它们直接钻入了雪白的墙里,很快没有了影儿。
就在东方默惊疑间,布绳由他身后的墙上钻出,套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墙角——东方彬那边的情形也同样如此··尹芸雅脸色再变,她立即飘身上前双手抓住东方彬颈部的布绳,十指尖锐脱出,用力帮着他挣脱。
又是差别待遇啊东方默被勒得直翻白眼,但眼见尹芸雅帮了弟弟便顾不上他这一边,心中顿时气馁:他觉得如果还有来生,一定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要大方地请她们吃饭,如此一来说不定会像弟弟这样有好报。
东方默眼冒金星、手脚抽搐的胡思乱想,突然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他的颈部,跟着勒着他的布绳略略松开了·他连忙趁势一阵抓扯,总算狼狈万分地从布绳的袭击中逃脱出来。
东方默知道是那个冰凉的东西出手救了他,所以他站在地上后,立即无限感激地回头匆匆说道:“谢谢·”·然而在东方默刚才立脚处出现的,赫然是一张满是桔皮皱纹的呆滞面容,东方默迎上对方那双麻木的白色眼瞳,看到这粒苍老的头颅滚瓜般在其肩膀上打了一个转,冷冷地注视着仍然还在跳动的布绳,刚刚抚平的鸡平疙瘩又再次飞快遍布全身。
这个时候,尹芸雅已经帮助东方彬脱困,那些布绳总算安静了下来·很快的,一些黑色的物体从绳上退出,如烟雾般消散··“幸好邓伯伯及时赶到,负责我一个人很难赶走它们。”
尹芸雅说着,脸上的青绿色渐退,慢慢恢复常色,仍然红润温软俨如在世··“那些是什么东西啊”东方默心有余悸地走到弟弟身前,不忘对尹芸雅说谢谢。
“我不知道,本来这家医院里只有我和邓伯伯两个不明白自己死因而暂且滞留在此的魂魄,可是最近似乎多了些奇怪的东西,似乎也是来自阴间的鬼魂吧·”尹芸雅说道。
“没想到,你和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东方默赞道··“不是啦·”尹芸雅略为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们也是鬼,同样可以比较轻易地赶走刚刚袭击你们的东西。”
“那我还是庆幸自己现在是人·”东方默小声嘀咕,然后他看着刚刚救他的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他就是一年前去世的邓中屹老人吗怎么现在还是这副模样呢”·“因为医生说邓伯伯是突发脑溢血死亡,尽管事实并不是那样,但是在人间说这件事的人多了,这也就变成了‘事实’。
在流言平息以前,他的魂魄不得不是保持这样的状态·”尹芸雅轻轻叹息着,不过很快又微微一笑:“现在邓伯伯的情况好了点,或许是他的亲朋好友谈论他的死因少了些,所以我相信再过不久只要他知道真正的死因,他的魂魄就不是这个模样,而我们也可以安心地转世了。”
“我以这位老人家坐的轮椅发誓,将来一定查出他的死因来报答他这次救命之恩·”东方默信誓旦旦地说道,轮椅上的老者静静听着,仍然没有改变空洞的神情,只是他的嘴角似乎扯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然后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东方默顿时止住了高谈阔论,心中只是发毛:怎么好的鬼魂看起来也这么吓人呐·“芸雅,谢谢你·”东方彬等东方默的大话说完,这才由衷对美丽的女鬼道谢:“你一定是知道我们有危险才来营救的吧但愿那些东西不要为难你们。”
“不客气,我还要感谢你提醒我妹妹烧东西给我,否则我在阴间可就要饿坏了·”尹芸雅柔声说道,听得一旁的东方默好生不平:明明叫那只个性好强的可爱小‘猪呀’为她姐姐多送点东西的好心人,是他东方默啊。
“只可惜你送我的链珠,我没能好好保护·”东方彬低头道歉··“没关系,你看·”尹芸雅伸出雪白的皓腕,上面戴着的正是那串黑色的链珠,“它沾到阳光之后,就会回到我这里。”
“那……我这次一定好好收藏它·”东方彬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尹芸雅抿着嘴笑了笑,再次将腕中的手链褪了下来塞到东方彬手里,法医接过的时候小心地揣进了口袋里,以防阳光照耀。
“你们别在这里客气了,我们还要去和李玄会面·”东方默看他弟弟和一只女鬼含情脉脉,不由开始有些怀念林漪楠的河东狮吼,他觉得虽然大胃女有些吵耳,但在她身边呆着也比看着别人亲亲我我的强。
“二哥,我们还没有好好感谢芸雅·”东方彬很是不舍这难得见面的机会·虽然他只见了尹芸雅两次,但是他对这个不在人世的女孩子有着莫大的好感。
“不必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的东西,我也享用不了·”尹芸雅温柔地笑了笑,接着正色开口说道:“如果你真想还我这个人情,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事”东方彬连忙追问··“我觉得竹雅她的处境非常危险,虽然我也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何方·”尹芸雅担心地小声说道:“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陪陪我妹妹吗”·“好,我尽力而为,一定想办法保护好她。”
东方彬郑重向她保证··“谢谢你·”感激的对东方彬点了点头,尹芸雅转身消失了,神色中同样掩着伤感却极为坚决——她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人鬼殊途这个道理。
“唉,如果她不是在死后认识你的就好了,你们俩的性子倒挺相近的·”东方默瞧在眼里,拍拍弟弟的肩安慰··“走吧,李玄现在差不多在输液室里等得不耐烦了吧”东方彬定定神说道。
“就让他等等呗,哼,这些鬼东西全来我们兄弟身边闹腾,估计那小子这段时间清闲得紧,我想到就不爽呐·”东方默撇撇嘴笑道··俩兄弟说着,走向会合的地点——果然,李玄抱着他的背包坐在一张巨大的单人沙发上,都快无聊地睡着了。
东方默上前摇醒好友,李玄看到他二人衣领上的血渍吃了一惊,再听了他们的遭遇,连呼好险又不由埋怨他没碰上这样的事,所以不能解开这些谜团·自然,这些话又惹来东方默好一阵取笑,不过此时他三人皆感疲倦,所以决定先行各自回家休息。
走出医院时,发觉此时天色开始透亮,东方兄弟与李玄告别之后就向家里走去··谁料到俩兄弟一打开家门,一股浓郁的涮羊肉的味道和着香菜的清香就迎面扑鼻而来。
“林漪楠你跑来我家做什么”东方默看着围在小饭桌那里大快朵颐的两人,一想到昨晚他和东方彬在华仁医院差点丢了性命,但是大哥和这个女人却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吃涮羊肉东方默就一脸糗糗。
“你不是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了吗还问废话!”林漪楠夹起一块羊肉放进满是芝麻酱的碟里,瞪了东方默一眼··“谁会在早上七点不到的时候,吃这种东西你们是怪胎吗”东方默睁大眼。
“没办法,谁让昨天不小心被你那里的宿舍管理员发现了,他不让我进去住了,还说要通知校方,说你让异性入住男教师的公寓;他还说你败坏他们那个宝贝学校的校风,说你是教师中的耻辱。”
林漪楠耸耸肩,“我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呱噪就带着行李出来了,一时间也想不到去哪儿安身……”·“所以你就蹭我家来了”东方默只觉得头疼,不过他反正也打算辞掉学校方面的工作,所以没有在乎管理员向校长乱讲些什么。
“我昨夜赶了一夜的稿,现在做吃东西吃换下思维对写作和身体都有好处·”东方家的长兄东方奇对东方默的不满全然视而不见:“你们两个不经过仔细商量就去查案而自讨苦吃的人,有资格责怪他人吗”·“大哥,我们正因为知道你能够预料我们会去哪里行动,所以才没有打电话回家向你报告行踪嘛。”
东方默拉着东方彬加入饭局,他一屁股坐到林漪楠身边,从她碟里抢了一块刚刚才捞起的羊肉,惹得女孩子大发娇嗔,紧跟着又送他的耳朵一记大力麻花拧··“是吗”东方奇轻声反问了一句。
“大哥,你真生气了”东方彬比东方默要心思细密得多,见到一家之主神色淡淡,知道他这位不轻易动怒的大哥心中不快,连忙解释:“我们昨天挂你电话之后,因为急着去找线索便没有再打回家。
后来我们一直忙着,所以……”·“你们知道鬼符是什么吗你们什么也不知晓就冒然插手与鬼符有关的事,是不是嫌你们的小命太长了”东方奇放下筷子,抬头正色望向略有些不安的东方彬,和在另一边与林漪楠打闹的东方默。
后者立即尴尬地停手,被趁势出击的林漪楠连连打中,但是东方默不敢再闹,女孩子自然也停了手··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你说鬼符啊,我朋友李玄已经告诉过我们了,是挺吓人的。”
东方默摸着有些发烫的耳朵对东方奇嘻笑道··“以后,不要插手这件事了”东方奇郑重说道:“否则比你们昨晚遇到的、更危险的事还会缠上你们。”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们真的有生命危险,大哥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是不是”东方默眼珠子一转,轻声应道:“所以昨天你一定感知我们有惊无险,所以这回没有警告我们,打算让我们吃些苦头的是不是”·东方奇盯着他的二弟,没有说话,顿时让东方默脸上嘻嘻哈哈的神情也不得不打住了。
“林小姐,我想我二哥已经告诉过你了吧,我大哥有一些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他总能在我们遇到危险之前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东方彬出声打圆场转移话题。
“我知道啊,这家伙以前曾经说过,他还提过你和他的特异功能呢·”林漪楠笑道:“如果东方大哥说那什么与鬼符有关的东西相当危险,你们这次也应该听他的话啊。”
“但是,我这次却有不得不插手的理由·”东方彬轻声说道··“真的非要调查这件事不可吗”东方奇盯着东方彬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
·东方彬没有开口,但其温和又坚定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他的决心··“好吧·”东方奇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鬼符这种凶恶的符咒曾经在二千年前出现过一次,实行这种符咒的恶鬼不愿遵循六道轮回,他不仅妄想死后仍然留在人间,还打算以邪恶的咒力与妖力凌驾在人类之上统治这个世界。”
·“大哥你愿意帮我们”东方默一听之下便明白东方奇说这些话的用意,不禁有些惊喜但接着又愤愤不平:“我就知道老大对小彬偏心得紧,不管是什么要求也纵着他。”
“你小子少插嘴·”林漪楠对这次的事也很好奇,她大声斥道:“听东方大哥把话说下去,你闹什么”·“所以凡是阻碍到恶鬼实行这个符咒的人或其他东西,他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消除。”
东方奇看着他两个弟弟摇头道:“有记载写着,二千年前那次的鬼符在快要完成的时候,被一道极强的法咒压制,而那个发动鬼符的恶灵便被压在阴间最深的地方。”
“大哥的意思是现在鬼符又重现人间,是不是那个千年的恶灵又重返人间而且他的破坏力与怨恨也更加大了”东方彬接口。
“是·所以即使如此,你们也愿意插手吗”东方奇郑重说道:“要知道鬼符不仅在夜晚横行,它还可以在白日操纵人与生物,还可以迷惑世人,让我们自相残杀。”
“老大,你刚才说那道压制鬼符的法咒是什么”东方默无所畏惧地插言问道··“那是天符·”东方奇看着他这个脑子最为灵活的弟弟轻声说道。
“天符”东方默好奇··“是的,世上万物本原本就是相生相克的,有极其邪恶凶毒的鬼符,自然便有充满正气的天符去压制它。”
东方奇说到这里,再次看向东方彬:“就算你们不调查,天符拥有者的后人,自然能察觉到鬼符如今的猖獗行为,他们一定会像二千前那样再次将恶灵封印·”·“拜托,老大。
你也说是二千年前的事了,万一那什么天符的传人现在已经全部翘辫子让它失传了,我们可怎么办所以我觉得至少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寻找天符的下落,这也算是为人间出了一份力——我还想继续呆在地球上喘气儿呢。”
东方默显然不赞成坐着干等什么也不做的建议··“那你知道去哪找吗你有线索吗”东方奇平静地说道。
东方默一时塞语,坐在他对面的东方彬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鬼符挑选的祭品,是快满23岁又肤色白皙的女孩子吗是不是用她们的血液当生祭”·“鬼符的实施是会供献祭品,不过我看记载上写明不是用活人的血液,而是器官。”
东方奇说到这里,轻轻皱眉··“这就奇怪了,大哥你不是说那些离奇被抽干血液死亡的被害者是鬼符所害的吗怎么她们又不是祭品,那恶鬼杀害这些女孩子又有什么目的”东方彬问道。
“我在古老的记载中看到:鬼符出现后会挑那样相貌的女孩子杀掉,但不知道原因·”东方奇解释··“还好我已经满了23岁,否则岂不是很危险”林漪楠听到这里,不由拍着胸口说道。
“得了吧,鬼见了你都要跑,哪还敢来害你呢”东方默笑道··“你什么意思,当心你晚上……”·“小楠,注意控制你的情绪。”
东方奇淡淡提醒了一句··林漪楠只得悻悻住口,东方默见了大喜正要开口再说,却听东方奇在那边又凉凉地发话了··“我说某人你也不要自找苦吃,明知道人家有说什么坏什么的灵力,就不要去惹事生非。”
“哦·”东方默闻言立即没了干劲儿,说得兴奋,他忘了林漪楠还有这个灵力,这个女孩子说出口的话几乎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如果惹毛了她,估计下场也会很惨吧。
“大哥,她要在我们家住多久”想到人生安全的问题,东方默还是问了一下··“你和她不是都已经同住那么久了吗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了,我们家也有空房间,就让小楠在住着吧。”
东方奇说到这里,一向严肃的眼里竟然裹着些淡淡的笑意,“如果将来你成为游戏设计师赚到钱买了房子之后,你也可以将小楠接过去再和你一块住啊·”·“不会吧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有没有搞错,大胃女可不是我的女朋友……”·“切,你以为本小姐看得上你这种痞子吗”林漪楠不甘示弱地反唇相击:“我住到你们家是给东方大哥面子,他做的饭菜很好吃而且还不收我的房租。”
“对于一个长年窝在家里的宅男,总会有一两样拿手的本事吧,你很羡慕么如果我有大哥这么多时间,我的厨艺一定比他好·”东方默听到林漪楠夸奖别人,心中顿时又不服气。
“好啦,二哥你就别争了,自从爸妈在我们13岁那年去世后,大哥在家里给我们做饭都做了这么多年了,就算你现在开始学做菜,但你哪有这个精力和时间与他相比啊”东方彬笑道。
“那也要看天分、天分的,知不知道”东方默瞪了他弟弟一眼:“有的人只用一年的时间学到手的东西也相当于别人数十年的功夫。”
“别贫嘴了,快些吃饭,然后你们两个都去给我睡觉·”东方奇再次举起筷子,“之后你们的生死问题可别来找我·”·“真是无情呐。”
东方默笑着说了一句,跟着和林漪楠争夺羊肉,饭后他与东方彬都冲完澡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一觉醒来,已是次日下午了·东方默打开行动电话,看到未接来电全是113中学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他过去交待了一下。
校方因东方默私自让异性入住教师公寓的事解除了他班导的职务,东方默也没有和对方理论什么,心里只是微有些担心——临时换班导对他那些、即将考试升大学的高三A班学生们有没有影响·然而下一秒,东方默又开朗起来:毕竟他在113中也没教什么重要的课,只是收集学生们的资料、催促他们填志愿并检查报考学校的表单有没有错误而已。
相信那些机灵的小鬼们自己不会弄错的·不过相处这么久,分别时他有些舍不得他们罢了··现在,东方默觉得他要做的事就是解开鬼符之谜以及查出邓中屹与尹芸雅的死因,当然如果能顺便帮弟弟破案并助东方彬泡上一个可爱的小弟妹,那也是不错的。
 ·“二哥,李玄来电话了·”东方彬在门外说道,语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查到了竹雅的住址和电话,我想现在去找她谈谈。”
“你们队里没有聘请李玄这样的情报人才真是一大损失·”东方默笑着开口··“是啊,我原本想托刑警队的同事查查竹雅的情况,好按芸雅说的保护她。
谁想到李玄的动作这么快·”东方彬说道:“我想快点找到她,芸雅不是说她妹妹会有危险的吗”·“还好我现在有的是时间陪你疯。”
东方默跳下床打开门,看着林漪楠帮着东方奇将稀粥、小菜和面点咸菜等物端上餐桌,回想这个在宿舍里毫不客气使唤他做事的大胃女竟然在大哥面前装温柔淑女,他就好生气闷。
好在东方彬急着与李玄会合再调查这件奇怪的事,所以东方默也没有多生事端,他取笑女孩子两句,抓过外套拿起几个包子和弟弟往外走了·· ·“我有朋友在做私家侦探,向他要情报比较方便。”
李玄指着前方的一所学院说道:“尹竹芸姐妹俩都在这里学习,如果她姐姐没有去世,现在她们就可以一块毕业了·”·“怎么这么久她还没有出来这间学院不是应该早下课了吗”东方默不解。
“平时都是学生们差不多散了,你们要保护的那位女孩子才慢慢走出来,像她这样的毕业生原本没有什么事,但因为她姐姐突然死亡,尹竹雅只好在这里找了一份给教授打工的兼职,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吧。”
“对了,如果尹竹雅还没完全走入社会工作,那么她的年龄不会也是……”·“你猜对了,还有一周她也快满23岁了·”李玄说道:“所以这也是我和你们一块行动的原因,我想看看在她身边究竟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可否认,这只小‘猪呀’长得是挺白皙的,和那两位死者在这一点像蛮像的·”东方默回想尹竹雅的容貌说道··“而且竹雅她也曾经多次去过华仁医院,所有的条件都吻合了,她现在真如芸雅所说的那样非常危险。”
东方彬皱纹··“担心别人之前先想想你自个儿,你不像我现在这么有空,当心法医队开除你·”东方默笑道:“你总不能像变态跟踪狂那样,每天24小时都跟在人家小女生后面晃荡吧。”
“不用怕,我向朋友借了车·”李玄很豪爽地拍拍他的胸口说道··“老兄,你也不能每天都向朋友借车开出来啊·”东方默翻了一个白眼。
“可是……”·“嘘,她出来了·”东方默止住弟弟的辩解·他三人坐在学院外的一间露天水吧里,见到尹竹雅时都不约而同偏低了头。
女孩子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是傍晚,阳光渐渐衰弱,树木的阴影厚重,校门附近没有多少学生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好好和她谈一谈,鬼符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东方彬小声说道··“我朋友查出,这位小姐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华仁医院找对方的负责人,可惜最近她连医院大门也进不去了,人家都把她认熟了·”李玄小声说道:“最近她频频去律师与侦探事务所转悠,倒是挺忙碌的。”
“所以我们要阻止她这样乱来,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东方彬仍然觉得应该和尹竹雅见面··“唉,你别急,待我们找个机会……”·东方默正说着,突见尹竹雅拐过一个僻静的转角时,被三个戴着黑色绒丝面罩的男人迅速从旁抓住。
之后其中一名男子捂住女孩子的嘴,其余两人将她拦腰抱起,飞快把她拖上路旁早已停好的一辆面包车中··这些男子的动作相当强硬而且熟练,整个过程没用到三分钟,根本没给机会让尹竹雅呼救,他们也没有造成太大的骚动,看得出来这伙人全是训练有素、懂得擒拿之术的专业人士。
“不好,他们要带走竹雅了”东方彬当先忍不住站起身·李玄将他朋友的车开过来,招呼东方兄弟快上来··“我没想过使用鬼符的家伙会用这种直接的方法。”
东方默凝神说道:“大哥不是说这玩意在白天也可以控制人吗该不会现在这些人是被操纵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先跟上去再说。”
李玄沉声说道,同时踩下油门,“现在我只希望那些人反追踪的技术不要像他们的身手这样厉害·”·东方彬不再说话,双眼焦急地观看前面那辆车的动静,所幸事态的发展似乎与李玄说一样,绑走尹竹雅的那辆车好像没有察觉有人跟踪,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就向郊外开去了。
李玄不敢跟得太近,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他也只好放慢速度·很快,那辆面包车钻入了密密的林区消失不见··“现在怎么办”停好车的李玄扭头问东方兄弟二人。
“估计他们的落脚点就在树林里,我们步行好了·”东方默建议道:“我看最好报警·”·东方彬点点头下了车,出现在他面前的树林极为茂密,郁郁葱葱的树荫逐层递染,夕阳的余光洒下来时偶尔会在地面映照出几缕光影,却透不到树林深处;山风拂过时,竟会让人由心底涌出一种莫明的不安。
年轻的法医定定神掏出行动电话,看到通讯信号为零,他只好放弃报警的打算,同时暗自责怪他没有早些想到求助警方··“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人,总算要好一点。”
李玄安慰道:“如果我们要对付的是操纵鬼符的恶灵,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下手呢·”··“大个子说得有些道理·”东方默抬头看了看天色和四周的环境,沉声说道:“我们跟着车轮印走,一定会找到尹竹雅。
不过,我们最好要提前做足走夜路的准备·”·“我带有手电筒·”李玄从他包里拿出一物··“等下如果看到什么,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劝,目前绑架的犯人有三名,不知道他们的落脚点还有没有其他帮凶。”
东方默扭头对东方彬说道··“我知道·”东方彬叹道,看着这泼墨般的寂静树林,心中隐隐有些发怵·· ·沿着地面的痕迹走了大概三、四公里的样子,天色终于完全黑了下来。
他三人突然看到那辆面包车,在它不远处还有一座破旧的房屋··从外面看来,这个屋子应该有些年头了,灰色的壁墙和屋顶黑色的瓦片都有些年旧失修的感觉,房外的木头护栏更是千疮百孔;若不是半开的窗户里隐隐散出的微弱光芒,追踪到此的三人说不定会认为这样的屋子应该不会有人居住。
树叶随风而起的声音波涛般再次掠过,这种厚重沉闷的声响让东方兄弟有些吃惊——这片树林的广阔与深沉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东方默给弟弟和朋友打了个手势,确定屋外没有人看守以后,他们便分三个方向往屋子那边摸去。
“明天把这个女大学生交出手,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突然一个男人低低的说话声从屋子里传出来··“这种差事真轻松,只不过是绑个无亲无故的小丫头,就有一大笔钱,如果不是他们给了那么多的定金,我都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
另一个人接着笑道··“总之今晚只要看好她就万事OK了·”这次又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绑匪应该只有这三个人,再加上开车的驾驶员也不过四个,如果部署妥当应该能顺利救出尹竹雅,不过这些人还挺谨慎的,到现在还戴着面罩没有露出真面目。
东方默刚刚想到这里,突听屋内其中一人说要出去方便,另一个人也附和跟随,他连忙转身,领着东方彬和李玄摸到屋子后面去了··轻轻蹭开后面的窗户,东方彬打量里面的情形——·屋子里光线昏暗,房间里并没多少家具,只有两张单人床、几张破藤椅,以及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面还有两盏简易的节能灯在发挥着功效,地面看来有些潮湿;五花大绑的尹竹雅被塞在正对着后窗的那张大藤椅中,她仍在不安份地挣扎扭动。
“小妞,你别乱动,否则我们不客气了·”屋子里有人狠狠威胁,尹竹雅无奈只好乖乖坐着没动,由于她的嘴被帕子堵住,现在这个要强的女孩子倒是出奇的安静。
“现在屋里只有两个人,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进去救人·”东方默看绑匪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尹竹雅身上,便转身悄然对东方彬和李玄说道··然而他话音刚落,一股劲后由脑后传来,东方默心知不妙连忙就地一滚,躲开攻击者这记飞腿猛踹。
但是紧接着,一双铁钳似的手掌按住他的肩一下将他的身子提了起来,狠狠地扔出去·东方默被摔得七荤八素,面青脸黑,全身都发痛··天旋地转中睁开眼,东方默看到另一边:李玄的脑门被一枝黑洞洞的手枪指着也不能动了,而东方彬也因架在脖子边上的一柄匕首不敢轻举妄动。
东方默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的行动早已落在对方眼里,刚才这些人说外出方便,只是为了麻痹他们··现在懊悔也晚了,东方默看着暂且选择沉默的弟弟不由苦笑,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如果东方彬学的不是法医,而是刑警的擒拿格斗术该有多好。
“原来是三个臭小子我说怎么一路跟来,你们是这女孩子的朋友吧”刚刚在屋里威胁尹竹雅的男子笑骂着,然后回头对他的同伴说道:“怎么处置”·“我们只是求财,不想亲手杀人。”
其余人的回答让东方默心中暗松,可是他们下面商量的结果却又让他苦了脸··原来这伙人准备把他们绑着扔这儿自生自灭——像这种鸟不拉屎、龟不生蛋的地方,有人会及时发现他们才怪呢看来这一回注定要饿肚子了,如今只求大哥发现不对快些寻来。
垂头丧气地被这些绑匪逼进屋去,尹竹雅看见他们不免吃惊·东方彬抱歉看向她,而女孩子像是明白他的意思一般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怪他的无能为力··“你们走过去,在墙角坐好。”
拿着枪的男子厉声说道,他的同伴转身找来一根粗麻绳,准备等他三人坐下后就把他们连串绑起来··东方默认命地叹了口气,见拿着绳子的人向他们慢慢走来。
正在这时,半敞的窗户外‘嗖’地声灌进股寒风,吹倒了桌上一盏轻便的节能电灯··“这股怪风真讨厌”四名绑匪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东方兄弟与李玄身上,所以灯倒下发出的声响吓了他们一跳。
其中一名男子转身来到桌边,正打算察看节能灯受损的情况,但窗外又是呼一阵大风,将屋内所剩的另一盏也吹倒在了地面——这一回发出了一声哗啦的巨响,而后就是一片黑暗,屋里的人就算是面对面,也无法辩认对方的五官。
好在过一会,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这些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也能大概看到屋里家具和人的位置··“真是他妈的太倒霉了”众男子齐声骂道,但骂声与刚才灯具破碎的声音消失之后,屋里忽然间如死般寂静: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叫骂,也没有人走动。
在这样极至的安静中,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似乎可以听到其他人浅浅的呼吸,还有心脏不易察觉的微弱跳动声响··“吱……呀……”砖屋外的木栏在这时慢慢动了起来,屋里的男子反射性地望了出去,由于打破沉默的声响太过突然,所以东方默他们也挣扎起身凑在窗户上观看,他们也忘了喝斥阻止。
木栏好像被什么东西推开般,缓慢地向屋子的方向移来,在打开一定的宽度之后又慢慢无声无息地倒退回原地··“那……那是风吹的吧”其中一名绑匪战战兢兢地问他的同伴。
“应该……是吧·”另一人犹豫着回答·他的话音落下时,树林中飘荡的风好像突然钟意这间孤零零的小屋,不间断地疯涌而入,吹得人身心俱寒。
“你们谁有打火机,找些木料然后弄些火光出来·”一直沉默难得没有胡说八道的东方默提醒道,他与东方彬都直觉事态开始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毕竟他们身旁有一个、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完全符合鬼符迫害的尹竹雅。
“臭小子闭嘴·”为首的绑匪斥责了一句,但他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他的同伴也跟着拿出各自的打灯火机·然而不管这些人如何用力打火,火苗就是打不出来。
 ·此时的屋子里只有打火机‘嚓嚓’的声响;渐渐的,这种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些奇怪的沉闷声响——他们越折磨打火机,这种混合的声音就越清晰,直让人背心不由得发凉。
·“真是见鬼了”为首的男子像是受够了这种无力的压迫感,大骂一声扔了手中的打火机,他紧跟着从裤袋里掏出行动电话,准备借屏幕的光芒照明并观看四下的情况。
然而就在男子打开行动电话、让朦胧的微弱光芒在这间黑暗的屋子散发出来的刹那间,一个身形极为瘦高、双目深陷、神情木然的白衣女人就歪着头紧紧地凑在他脑旁,眼珠对眼珠,鼻尖对算尖,好像两人的脸庞都快凑到一块了。
“哇啊”绑匪吓得连声大叫,双手乱舞连忙将手中的行动电话对那白衣飘飘的女人狠狠砸了过去··手机穿过突然女子的身体,‘当’的一声落在屋子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屋内木制窗格与门板全都剧烈颤抖作响,吱嘎的声音让里面的人心慌不已··“这是什么玩意啊”四名绑匪现在哪还顾得上尹竹雅和东方默他们三人呢他们齐齐大吼了一声,调头就向门外跑。
“别到树林去”东方彬急道,虽然那四个男子品性不正,但是他也不愿见到活生生的人在自个儿眼前命丧于此——·因为小时候东方奇说过,如果在树木茂密的地方遇到鬼怪,最好不要进入到树林深处,因为树木本身极具灵气,很容易招惹恶灵与怨魂,人在里面被迷惑致死的机率就更大了。
但是那四名男子如何听得进去眨眼之间跑得干干净净,紧跟着留在屋里的人听到车辆发动的声音,然而不管马达如何转动咆哮,那四个男子似乎就是不能把乘坐的交通工具开走。
 ·东方彬趁着这时上前将尹竹雅松了绑··“你没事吧”·“刚刚那是什么”·东方彬和尹竹雅同时开口,又接着一顿。
“这屋子也不安全,我们到庭院里去吧·”李玄沉声道:“不管看到什么异象,我们都不能慌乱,否则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尹竹雅点点头,她的手被东方彬用力地抓了过去,她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心中这才稍定。
四人走出小屋,看到先前出去的那四名绑匪还在努力发动引擎,但似乎仍然无用·车后座的三人或许想下车用脚走出这片树林,然而不管他们如何用力拉拽,车门此时却好像被焊进车身里一般纹丝不动,将这四人困在了车中。
“我们怎么办”尹竹雅抬头向东方彬颤声问道··“目前暂且呆在这院子里,不要进入树林也不要进屋·”东方彬说道:“只要我们坚持到天明就没事了。”
“小彬,大哥说过鬼符可以在白天操纵人类,所以我觉得就算我们在白日里也不安全·”东方默插口,“如果这关过去,我们立即回家;只要有大胃女在,那些东西应该不会找上门。”
“也是,她天生有避邪的体质,如果竹雅在她身边一定是最安全的·”东方彬点头,忽然间也似乎明白大哥二话不说收留林漪楠的深意,似乎东方奇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一步打算,一时心中也不由得略有些佩服。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能坚持到天明怎么能保证我们能平安回去呢”尹竹雅不安地继续发问··“走一步,算一步罗。”
东方默耸耸肩,突见车内的那四名男子全身抽搐,脖子齐齐向后倒仰,双手高高举起在空中一阵乱抓··东方默心知不妙,连忙和李玄一起奔过去,帮着他们打开车门,但是不管两人如何使劲儿,这辆面包车的左右两扇车门就是无法开启。
东方默和李玄无奈之下,只得眼睁睁看着车内的人眼神惊恐,脸上的面罩也在挣扎间被他们自己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张五官极其扭曲的面容· ·车外的东方彬心中猛悚,下一秒他见到这些人的身体跟着快速扭曲成一个个奇怪的形状,最终脖子‘卡卡’作响栽在座位上,瞪大眼再也不动了。
知道这些男子不是好人,但是眼见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东方默心中觉得对方挺可怜的·事已至此,他只好垂头和李玄离开那辆面包车··然而他二人向前走了两步,面包车的车灯突然亮了,一直以来运转不了的引擎也好像在这瞬间发动了。
“小心”东方彬在对面瞧得清楚,他看那辆前排座位中的绑匪仍然一动不动地歪倒,而方向盘却自转起来,他心知有异连忙高声提醒哥哥注意。
东方默一回头,看到面包车自己发动,转了一个小弯之后对着他和李玄径直撞来··“快闪”东方默匆忙招呼了李玄一声,他奋力纵身跃向右方跃去,狼狈地避开了面包车这一撞。
另一边的李玄没有东方默这么好运,他也向旁跳闪,但还是慢了东方默一步——他的身子虽然躲开了,两条腿却被车重重挂了一下,骨节喀嚓声中,李玄庞大的身躯也因撞力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因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
“坏了,如果被车撞后一动不动,那就表示很严重啊·”尹竹雅惊慌地说着,却见东方彬和东方默同时奔向李玄,两人合力将倒在地上的伤者向旁边拖了几米,再次避开车辆退后的一压。
·趁着面包车掉头的时候,东方兄弟双手相握按在李玄的断腿处,心念互动之下掌心里白光闪动,伤者的骨骼轻轻作响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李玄那看似软绵绵无力的双腿就恢复坚韧。
“你们怎么办到的”尹竹雅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治愈方法,不由吃惊··“以后再向你解释·”东方彬对她笑了笑,再转头对东方默说:“估计李玄醒来之后,一定会庆幸他居然没事吧”·“切,以大个子那份非同寻常的自信,一定会觉得是他运气超好兼皮厚肉粗,所以双腿才没事的。”
东方默呶着嘴说道,但见面包车又快压来··他不能带着李玄这副庞大的身躯躲避,情急之下出手如风,连扇李玄双颊数记耳光,口中大叫朋友的名字··好在李玄在东方兄弟的异能下治愈后很快清醒,他茫然睁眼看到咆哮着对准他三人冲来的汽车。
这一惊之下,他身体之中陡然生出一股狠劲,直挺挺从地面跳起来捡起身边一块大石,对准车前窗狠狠扔过去··‘哗啦’一声,石头击碎车前窗的玻璃砸在方向盘上,总算让这辆无人驾驭的面包车暂时停了下来。
“好险,幸好大个子神力惊人·”东方默拍着胸口说道,但见李玄双脚使劲在地面踏踩、确定真的无事之后双眼露出的狐疑神情,接着他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笑容。
·“啊”尹竹雅忽然惊慌的大叫起来·东方彬转身,见到之前出现的那个白衣女子阴森森地站在她面前·这情形让尹竹雅害怕之极,扭头就跑。
“别跑,不要乱了心神,否则你很容易被鬼迷惑·”东方彬连忙大声提醒,他正打算奔到女孩子身边阻止她狂奔,但那个白衣女子已经早他一步动了起来。
东方彬看见那个阴森森的白衣女子在眨眼间便与她的衣裳融为一体,跟着幻为一匹白布缠上尹竹雅的小腿,拉住了她向前奔跑的步伐··尹竹雅低头发现这种情况后,吓得再次尖声大叫,而那匹泛着莹莹白光的布好像有生命力般缠绕而上,飞快卷上她的大腿、腰身,再跟着攀上她的胸膛,最终裹着脖子飞掠而过,如一匹光缎包裹住了尹竹雅,让女孩子全身浸在蒙蒙的白色光芒之中。
这次变故之后,尹竹雅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消失了,眼里的神情亦全被一片茫然所代替··与此同时,一直静静躺在地面的几根树藤如同灵活的青蛇一样跳动爬行,拌倒了快步向尹竹雅赶去而不曾留意脚下的东方兄弟和李玄。
他三人还未起身,如影随行的树藤已经牢牢缠附上来将他们捆住··东方彬倒地的时候看到刚才消失的白光从黑暗深处迸射回来,跟着化为白色的锁链,再幻为女子的形态站在尹竹雅眼前,并且还对着尹竹雅伸出了手;这个白衣女人的指尖划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尹竹雅懵懵懂懂地向白衣女人所指的那团白光走上一步。
“竹雅,别到她那边去”东方彬心中大急,但尹竹雅此刻好像五感皆闭,她神情木然地对着那团光走过去,其身上沾染的光晕就好像与前方的光芒呼应一般,越来越强烈,最终仅仅只让东方彬在光芒里看到尹竹雅身形朦胧的轮廓。
如同着魔一般的尹竹雅没有回应东方彬的呼喊,她步步走向白光的同时,呆滞地解开身上的衣服,动作缓慢而机械··渐渐的,女孩子的衣服散落在地面,所幸她现在整个人由更强劲的光芒笼罩,因而她的身体并未让在场的三位男士看到。
终于,尹竹雅来到白衣女人所指的白光面前站定,她缓缓高举起双臂,一把锋利之极的长柄尖刀凭空离奇地出现在她的掌心里——尖锐的刀尖反射明亮的月光,微微散发着寒冽的光芒。
眼见这样诡异的情景,东方彬脑中灵光一现,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前两次在凶杀现场他找不到凶器;那两位受害者或许也像现在这样被鬼迷惑住自杀,然后凶器再像它出现时那样离奇地消失了吧·“竹雅,快醒醒”东方彬看着女孩子的身影似乎微微偏了偏头,知道她是为了露出颈动脉方便划割,他心中更急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那些缠在他身上的树藤随着他的动作越收越紧,很快弄破了他的外衣,在皮肤上勒出一条条血痕。
“小彬,你不要命了这种东西你越动它收得越紧……”东方默一语未毕,却见那边的尹竹雅慢慢回转手臂,让刀口对准她的脖子就要刺下。
“不要”东方彬只觉一股热血冲到脑顶,如果放任眼前这个女孩子死掉,那么他怎么对得住答应好好保护她的尹芸雅呢一念至此,他也不知从身体何方冒出一股力道,居然一个滚身从地面上翻身坐起来——·尽管东方彬的手脚仍然被树藤缠得死死的,但是他却猛地向尹竹雅所站的位置纵身跳去;心中只是想,他就算死了,也要撞回女孩子的神智东方彬不顾一切地行动,让一旁观看的东方默与李玄担心不已。
就在东方彬的身躯快要碰到尹竹雅的时候,那个白衣女鬼幽魅般直挺挺地挡在他的身前··“让开”东方彬大声喝道,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呢他如今担心的只是尹竹雅的生命安全与对尹芸雅的承诺而已。
所以他向尹竹雅跃进的身形并未停止,那个白衣女鬼却在这时动了起来,她举手轻轻地按在东方彬肩上,好像没有使什么劲儿却成功地阻止了法医的前进··东方彬以前只知道普通的鬼魂没有能力以实体阻止人的行动,但如今他疑惑了,不过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抵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在他心存疑虑的时候瞬间幻为一条白迹斑斑的枯骨,每个骨节带着的冰冷温度透过衣物让他的皮肉、甚至心脏都感到有些发寒。
“小彬你呆着做什么还不快跳回来”东方默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连忙大声提醒··然而这声叫得似乎太迟了,白衣女鬼的身躯完全化为了骨骸,她的头部死死对准了东方彬的脑袋,按住法医的肩膀也变成了扣压,紧跟着女鬼另一条张牙舞爪的五根骨节对准东方彬的双目挖了下去。
“小心”东方默大叫着,他下意识闭上眼;因为他知晓——这一回,东方彬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鬼怪这一击了··“嚓。”
一声清脆有力的碰响驱使东方默重新打开双眼,他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惨呼··东方默惊奇地发现,一道凌空落下的澄黄色符纸横在东方彬与女鬼的枯手之间,正有节奏般来回圈转。
或许正因如此,那只鬼手不敢再向前递近·符纸没有就此退让,写在它上面的朱红砂字在此刻有如光速般抽离纸面,布成一张大网包住女鬼的枝臂——·厉叫声中,东方兄弟和李玄吃惊地看见那个之前还凶恶无比的女鬼,在这眨眼间烟消云散,化为一蓬飞灰了。
另一边的尹竹雅也因此不再受控制,围着她的莹莹白色光芒与缠着东方兄弟和李玄的树藤也同时消失,女孩子软软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东方彬定定神,连忙奔上前,拾起尹竹雅的衣服闭着眼盖在女孩子赤裸的身子上,然后将她抱起来走到东方默和李玄身边。
一转身,三人眼前居然出现一个瘦矮的身影··“罗云平罗师傅”东方彬认得对方是华仁医院在夜间值班、分发药物的工作人员,但现在再见面的时候,罗云平已经不是初遇时那个、连连向他抱怨的普通工务工作者了,对方神情间透着精干,东方彬自然非常吃惊。
“你这个年轻人果然很有意思,难怪当时我在医院就觉得你有些奇怪,没料到你竟然有治愈人体的异能,也不枉韩先生特意出手救你·”罗云平说着身子微斜,在他身后出现一位年约30左右、相貌清癯的青年。
“韩先生”东方默指着地上那堆灰对老者说道:“这么说,刚才救我们的那道符纸是这位先生放出的”·“嗯,这个鬼魂的尸骨被鬼符操纵,我的符纸打出时,附在她身上的恶灵已经溜走了,看来我这次遇到的是一个非常狡猾而且凶残的恶灵。”
那位姓韩的青年沉声应道,话音落时他略略弯腰咳嗽数声再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去我家里略做调整·”·“这位先生身体不舒服么”李玄见他眉头微皱,脸有痛苦之色忍不住关怀。
“无妨,这是我的老毛病了·”韩姓青年微微摇头·这个时候,东方兄弟仔细看他才发觉这位男子虽然气度高雅,但是眉目间隐含郁结之色,使得他那张五官端正的脸在月色下看来显得有些病态的泛黄。
虽然心中有无数疑问,但是对方毕竟救了他们,所以东方兄弟与李玄没有立刻追问·现在有位懂得避邪之术的高手在身边,他们穿过这片树林去安全的地方也不是问题了。
所以东方兄弟与李玄跟随韩姓青年走到他们开来的车旁·东方彬这才注意到罗云平除去本职的工作,还似乎为那位满脸病容的青年充当了司机,现在他想到这个瘦小的男人居然敢在晚上守着问题重重的华仁医院,估计也有一定的驱鬼能力吧·罗云平开的车是辆双排加长的小轿车,姓韩的青年坐在副座上,东方彬就将尹竹雅送进了最后那排座位,任凭东方默如何挤眉弄眼,他就是不与女孩子同坐在后座中。
“真是木头脑袋·”东方默最终无可奈何地笑骂了一句,然后与弟弟和李玄一块挤进了前排的座位··“鄙人姓韩,名维辰,是华仁医院的股东之一。”
又牵扯到了这家医院听到这里,兄弟二人都不由相互看了一眼··“韩先生这么晚了还来这片鬼树林看风景,真是好兴致啊。”
东方默大咧咧地打断对方的自我介绍,然后轻描淡写地开口:“该不会是与佳人约好在那里会面的吧”·“呵呵,你的脑筋转得很快。”
韩维辰也不生气,坐在前方的罗云平发动这辆豪华轿车时淡淡开口:“不错,我到这里是为了接这位小姐,只可惜在路上时,我身体不适略作休息,所以来晚一步。”
“你的意思是:指使那些男子绑架尹竹雅的人就是你罗”东方默盯着韩维辰说道,他明白青年的意思,如果早些赶来,那么那四个绑匪也不用死了。
“阿默,你们从刚才就一直在打哑谜,什么异能,什么治愈病体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被车撞了也没事,你现在又怎么猜出这位韩先生是幕后元凶。”
沉默许久的李玄终于爆发··“这位先生,请你稍安勿燥,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开车转了一个弯的罗云平说道:“韩先生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尹小姐罢了。”
“保护”东方彬闻言一证,他实在想不出雇人绑架也算是为他人着想也不知道这个神秘出现的男子究竟与尹竹雅有怎样的关系·“咳,还是由我来说明吧,我知道大家心里有不少疑问。”
韩维辰微笑接过话题:“首先我向你们道歉,尽管我的原意是不愿意看到恶鬼杀掉尹小姐,所以在非常时期不得已用了一些过激的方法·”·说到这里,他又剧烈地咳起来,痛苦的模样让罗云平非常担心,车速也放缓了下来。
这样一来自然让东方默他们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我没事·”韩维辰示意罗云平继续加油前行,转头对东方兄弟与李玄说道:“你们既然遇上刚才那样的事又身负异能,想必应该知道鬼符重现人间的事了罢”·“不错,你又提那什么异能,我们哪有”李玄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
“大个子,是朋友就别问,以后会向你解释·”东方默拍拍朋友的肩,安抚李玄的不安之后抬头看向韩维辰说道:“我刚刚看到你打出的东西那么轻易击退了恶鬼,难道说那是天符而你是天符的传人”·“你们果然不容小视。”
韩维辰微觉意外,“不错,我们家世世代代守着天符,顺便替某些有身份的人物驱逐纠缠他们的怨灵,千百年来延续至今·若不是最近鬼符太过放肆,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自露面解决这件事。”
“哪里,我们家只不过有一个对这些怪事比较感兴趣的大哥而已·”东方默得意洋洋地承下对方的夸奖,“我听说鬼符目前没有完全实施,那么你刚才驱鬼的符纸也不是完整的天符罗”··“你是我见过人里面反应最快也是最聪明的一个,这次又让你说中了。”
韩维辰讶然,随即笑道:“所以这也是我不得不请尹小姐去我们家的原因·”·“哦”东方兄弟和李玄都感好奇。
“你们知道恶鬼为什么要屡屡杀害快满23岁又是肤色白皙的女孩子,并且将她们身体内的血液抽得一滴也不剩吗”韩维辰反问··“难道不是为了祭品啊,大哥曾说他们要的是器官,不是血。”
东方彬皱眉··“看来你们那位大哥知道的东西真不少,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韩维辰点头··“这个好说,机会多的是,你先痛快点把话说完嘛。”
东方默催道··“很简单,他们不愿意让我完成天符这道咒术·”韩维辰轻声说道··车在这时停了下来,东方默忍下继续发问的欲望和李玄下了车,东方彬到车后座将尹竹雅抱出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仿明代建筑物的庄园,由于它远离闹市独自屹立在郊外,所以倒不会显得打眼·月光下,庄园屋檐四角的碧纱灯映照着一幕幕白色的墙壁;房顶上是青色的屋瓦,看起来非常洁净,偶尔有一两片瓦角映着月光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早有两名健壮的中年女人推着类似医院手术时用的小床在庄园门口等候,她们见东方彬抱着尹竹雅,在韩维辰的示意下上前来··“让她们帮助尹小姐整理衣物罢,我们几个大男人都不方便。”
韩维辰如此说,打消了东方彬的犹豫,他只好将手中的女孩子放到推床上,再拉过被子替她盖住身体··“你家挺大的嘛,不愧是大医院的股东,超有钱呢。”
东方默赞道,看到站在那两名中年妇女身后的还有一位颇为面熟的男子,细想之下才记起这人正是最初遇到尹竹雅时,被女孩子扯住理论的那位姓杨的医生··“这位是杨永章主任医师平时在医院的工作,同时也是我的私人护理医师。
今天我们去接尹小姐,我担心会有意外发生,所以也请他来家里以防万一·”韩维辰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介绍给客人··“我叫东方彬,市刑警队法医,这是我二哥东方默,他的朋友李玄。”
东方彬回以礼数,他看到韩维辰说话处事,心里觉得这人的面面俱到的行事风格有些像他们的大哥东方奇··“进去再说吧,韩先生,当心你的身体。”
杨永章对他的雇主说道,再瞟了瞟被推走的尹竹雅,眼里的担忧更浓··东方默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开口,回眼看向东方彬时,年轻法医的眼里同样闪着疑问。
“我们进去吧·”韩维辰邀请道··东方兄弟和李玄交换了一个眼神,到这种时候他们不能推辞了·举步踏入这所庄园,东方默与东方彬的身体同时微震,他们感到好像有一股宏大的气流缓缓由脚底灌入了他们的身体,在体内翻滚一般——·好在这种沉重又温暖的压迫力道没有让人反感,不过这种反常的感知有些让东方兄弟心惊。
“你们果然不同凡响,或许你们身体里遗传有原古驱魔人的血液罢,所以你们才有异与常人的能力,而且还这般频繁地招来灵异事件·”韩维辰看着东方兄弟的神情叹道:“只有如此,你们才能感受到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因为它是我们历代天符执有者的住所,曾在此收服、消灭无数恶灵,里面沉积的气息自然与别处不同。”
“你们俩究竟有什么异能,等这事完后一定要告诉给我”李玄听到这里又露出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难道你们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么”·“谁让你这么喜欢研究灵异事件,我也怕你当我们是小白鼠来研究啊。”
东方默笑着拍拍李玄继而正色说道:“现在要紧的是鬼符,先听韩先生怎么说·”·“是啊,韩先生,你刚才说恶灵要加害竹雅是为了不让你完成天符,那是怎么回事”东方彬接口郑重地问道。
“因为完成天符的过程中需要一名年轻女子的血液,份量不多仅一滴也可以;当然,此名女子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韩维辰解释道:“所以恶灵必须要迷惑那些女孩子,然后让未完的鬼符以刀的形态刺入她们的身体,将她们体内的鲜血吸得一滴不剩。”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年龄”东方默恍然大悟,继而试探着问道··“对,这只是其中一条,我若取到快满23岁、并且生来俱有一定特殊灵力的女孩子之血,我就可以完成天符将它发出,从而让它催毁蠢蠢欲动的鬼符。”
韩维辰说道:“尹小姐,无疑就和前两位来我们医院检查的被害者一样,都具备这些特点·”·“你的意思是恶灵害怕你们查出、曾经去过华仁医院检查的女孩子正是你们需要用来完成天符并克制他们的人,所以才会接连杀害她们”李玄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想到他面前的人是位除灵高手,心中倒挺激动,“那你说的特殊的灵力又是指什么”·“可以看得见鬼魂的力量,因而这种人的肤质远比一般人洁白。”
韩维辰耐心的再次解释··“那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觉得竹雅她自己尚未察觉呢”东方彬皱眉··“有的人就算能看到鬼魂也不一定立刻知道他看的不是人类。”
韩维辰跟着说道··“所以你为了不让恶灵像杀害前两个女孩子那样害死尹竹雅,才想用绑架这个损招”东方默点头表示明白。
“是的,谁让尹小姐因为她姐姐的事,对我们医院很有成见,而且如果向过着普通生活多年的女孩子解释这种事也太怪诡异,为了不节外生枝,韩先生逼不得已才决定:不如趁她目前还安全的时候,请她来这里暂住几日,等取了她的血让她过了23岁的生日以后便放她离去。”
罗云平从旁插嘴,一边的杨永章跟着点了点头··“既然你说得那么好,那我姐姐的魂魄为什么没有回家与我相见”这时,客厅门外传来尹竹雅的声音,原来她已经醒来,并且站在那里听了多时。
杨永章这时端着一个小托盘走到韩维辰身边,那盘里放着一杯清水,还有十几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药丸··尹竹雅在韩维辰服药的时候径直走到他面前,咬着双唇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吞服药丸。
东方彬淡淡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女孩子身边,将她的手轻轻握住轻轻拍了拍,趁着她分神之际将女孩子带到了客座之中··“刚刚是这位韩先生救了我们所有的人,你脱离险境不久,不如慢慢听他解释。”
东方彬轻声劝道··尹竹雅看着东方彬温柔的双眼,再想到刚才听到的事情,不由点了点头总算没有像在前几次那样冲动··“或许令姐不愿让尹小姐受到惊吓。”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杨永章插言说道··“胡说八道,我和姐姐的感情非常要好,她怎么会担心吓坏我再说她宁愿一直徘徊在你们那家破医院里,也不回家看看我,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尹竹雅刚刚平息的情绪又被此话挑起来了:“说不定她死不瞑目,难以安息” ·“尹小姐,你怎么又想到这方面去了”杨永章闻言不由苦笑。
“怎么难道我不可以这样认为么谁让你们不让我见姐姐最后一面”尹竹雅气道··“这也不怪尹小姐会怀疑。
事到如今,我把实情全部告诉你吧,希望你听后不要难过·”罗云平忽然接话,一下子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那里去了·杨永章欲言又止,但他见罗云平神态坚决,韩维辰在一旁也并没有出言阻,所以他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为什么冒那么大的风险不按常规处理病人的尸体,那也是为势所迫、顾全大局不得已才那样做的·”罗云平低叹道:“尹小姐你刚刚听了一半,还不知道什么是鬼符吧”·尹竹雅点点头,她听到这些人口中天符、鬼符地说着,心中也有些犯糊涂。
罗云平先是简要地把这些给女孩子说了一下,最后才讲到重点··“恶鬼们想要完成被封印的鬼符,就需要祭品——有灵力人类的器官·”·“你是说他们看中了我姐姐的器官”尹竹雅一下子瞪大眼。
“是的,你的姐姐以及一年前的邓老先生,都是和你一样身负灵力且不自知的人,他们都是在一夜之间被摘去了内脏·”罗云平叹道:“尹小姐,如果我们不用比较偏激的方法及时处理被害者的身体,怎么向你们家属解释并交待呢你们又如何能采信我们的说法呢”·杨永章听到这里,脸色跟着变了变,但是他看了看双目微垂的韩维辰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是这样”尹竹雅没有料到这样的事,她一下子呆住,想象其姐去世的原因和惨状,心中更感难过··东方彬见状,不由握着女孩子的手再轻轻拍了拍,说道:“难怪你们可以做得这么彻底,只怕也是以前为高政要员解决过灵异事件,因而积下的面子吧”·韩维辰默认,尹竹雅见他如此,心里一片茫然。
她如今痛恨医院的理由没有了,心里空空的非常难受,幸好东方彬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安慰,这才让要强的女孩子没有哭起来··“华仁医院有韩先生这样的驱灵高手在,再加上罗师傅,怎么那些鬼还这般放肆”东方默想到这一层不解地问道。
“韩先生没有未卜先知的神力,不可能随时留在医院,而且他现在的状况你们也看到了,他病得非常严重,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静养·我一直在韩家工作,因为这些天感到医院不大太平才临时在夜间去值守。”
罗云平叹道:“这一点,杨医生可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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